《借个妈妈》

Angela：27岁陪酒女，深藏过往，一身风尘裹着柔软心肠。

赵全友：31岁煎饼摊主，沉默坚韧，苦难中坚守父亲担当。

鸣谢

尹儿、空梦、无敌小冬冬、橘络、未眠、花凉夏、折月、一颗蛋蛋、试本：姜老撕、管不住我就惯着我、烤鱼味还行、茉染Molly

马路边，高跟鞋停入

Angela：（心事重重）来个煎饼，不要葱花香菜。

赵全友：好嘞。

摊煎饼音效，电话响接听入

Angela：喂，妈...（迟疑）我过年就不回了，家里最近还好吧？...钱的事儿你别担心，我马上发工资了，过两天就给你转过去...先挂了啊...（低落）

赵全友：（瞟一眼）

（沉默）

赵全友：辣椒放么？

Angela：别做了，我不要了。（离开）

高跟鞋离去

赵全友：等一下，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喊）哎你等会儿！哎！

转场，进KTV大堂，经理从前台走出

经理：Angela？你不是不干了么？什么事儿？——未眠

Angela：你给的钱，数对不上。

经理：有么？哪不对了？

Angela：客人光是单点我的费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这还不算酒水，怎么到我手里就只剩三千了？

经理：哎呦，这要说在两年前啊，别说一万，两三万你也不是没挣过。可你瞅瞅你现在什么样？人家客人来咱们这消费图个乐呵，点个公主唱两首歌，亲两口摸几下怎么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干，你真以为你是公主啊？还舔着脸跟我要钱？我那些客人流失了我找谁要钱去？我不找你赔钱就不错了！

Angela：姓王的，老娘在这干了快5年了，早先这个店是谁撑着的？现在我刚回来没多久，你不念旧情也就算了，搁这卸磨杀驴是吧？给这两个臭钱打发叫花子呢？

经理：还TM好意思说，处个烂赌鬼对象，无缘无故消失一年半，打三个月前回来跟TM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摆个臭脸！你真当你节妇烈女啊？话说你现在这个德行...不会在外边染上什么病了吧？

Angela：你混蛋！我的事你TM少管！把钱给我咱们好聚好散！少一分钱信不信老娘去告你！

经理：哈哈哈哈真TM离谱，第一次听说自己干这个还去报官的！诶？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呢？轰出去轰出去！晦气！

脚步，摩擦声

Angela：你们谁敢动我！把手撒开！撒开！老娘自己会走！

中间夹杂开门声，街面嘈杂，摔倒声音入

小弟：妈的滚远点！——一颗蛋蛋

Angela：（狼狈爬起，喊）啐！姓王的你给老娘等着！老娘TM不会让你好过！

周围观众议论声

Angela：（叉腰）瞧啥呢？都瞧啥呢？没见过美女么？看热闹不怕长针眼啊？

赵全友：那个...妹子？

Angela：（回头）不是你有完没完了？我TM又没吃你的，怎么着你也跟我要钱啊？

赵全友：不是...我想问，包你一天...多少钱啊？

街边，煎饼摊前，打鸡蛋声入

赵全友：（局促）那个...我给你摊个煎饼吧，不收钱。不加葱花不加香菜是吧？

Angela：（照镜子涂口红）嗯...辣子多来点。

赵全友：好嘞。

Angela：看你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就干这个？

赵全友：（操作）刚来城里的时候找了个班上，但是不能请假，后来就来这摊煎饼，好歹自由点。

Angela：挣钱么？

赵全友：比上班挣钱。好的时候六七千，城管看得严也有四五千。

Angela：干多久了？

赵全友：三四年了吧，就在这发廊一条街（笑）其实我总见你，你老是下班来买煎饼。

Angela：有么？不记得了。

赵全友：你哪记得我嘛。煎饼好了（打包）呐，小心烫啊！

Angela：谢谢。你刚说...要包我？（吃）

赵全友：对，看你时间，明天或者后天都行。

Angela：你知道包我一天多少钱么？

赵全友：不知道...我...我这一共一千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Angela：（呛咳）一千块一天？大哥你TM逗我玩呢？

赵全友：...那一千五？就一下午...一千五行不？你等我再凑凑...我就剩这么多了...

Angela：（摆弄手机，犹豫，下定决心）一下午...行。去你家？还是宾馆？

赵全友：咱们去...去见我女儿。

Angela：（愣）你...你他妈变态吧！？有病！（扔下煎饼转身要走）

赵全友：（拦）哎！你等我把话说完...我...我是想给我闺女...租个妈。

Angela：......你说啥？

赵全友：我说，我想给我女儿...租个妈...就租一天。

Angela：不是大哥你开玩笑呢？你老婆呢？孩子亲妈呢？

赵全友：...孩子她妈...走了嘛...

二人沉默

Angela：（盯对方，慢）呵，说吧咋回事？家暴？嫖娼？高利贷还是赌博？

赵全友：（回避）过去的事了，不重要了...

Angela：臭男人没TM一个好东西！所以你觉得对不起你闺女，给她租个妈让她感受一天母爱？好让你心里好受点？

赵全友：差不多吧...我之前骗她，说她妈妈出去打工了嘛...你就露个面，让她知道还有你这么个妈就行了...

Angela：闺女多大？

赵全友：6岁了。

Angela：这么多年，你就拿这么个理由糊弄她？

赵全友：她看别的娃娃都有妈，哭着喊着跟我要...我能怎么办嘛，吃喝这些我能供，可妈变不出来啊...

Angela：（动容）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爸爸。（沉默）6岁...快懂事了，她能信？

赵全友：就是因为她快懂事儿了，快瞒不住了...

Angela：满大街那么多女人，为啥找我？

赵全友：你跟孩她妈长得像，家里有她妈妈照片，糊弄不过去...还有你缺钱，我也没什么钱找别人了...

Angela：瞅你那窝囊劲儿！没钱就去挣呗！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千金什么来着...什么复来！（掏出烟）别看我现在落魄了，过去也不是没风光过，来一根？

赵全友：戒了...你见她最好也别抽...

Angela：（叼着烟）怎么了？

赵全友：我跟她说过，她妈不会抽烟。

Angela：（玩味）呵，你还说“我”啥了？

赵全友：我说她在很远的地方打工，要很久才能回来...她问我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她，（笑）我说喜欢呀，妈妈打工挣的钱都给你留着了...她又问我妈妈长啥样，她长啥样我都快记不得了...脸蛋圆圆的，鼻子尖尖的，头发又长又直，喜欢穿白裙子...

Angela：行了...编的自己都快信了吧？老婆跑了现在后悔？晚了！

赵全友：（嘀咕）她确实喜欢穿白裙子...

Angela：（点烟，思考）行，这活儿我接了！200块钱定金，明天见面再给1300。我丑话说前头，这事儿成或不成，钱可都一分不退啊！

赵全友：成...成！...谢谢你啊！

Angela：别谢我，当我可怜你闺女吧。加个微信吧，明天几点？哪见面？

赵全友：就人民医院门口吧，下午1点。来（掏手机加微信，辨认）你这...叫？安...安什么？

Angela：我叫安吉拉，不重要。赵全友是吧？明天记得带钱啊，要现金！

赵全友：记得了！

车来车往，高跟鞋声音入

Angela：还找呢？（拍肩）嘿！这呢！

赵全友：（回头）哎？刚过来的是你啊？我都没敢认。

Angela：啥记性！钱呢？

赵全友：（掏钱）这呢，你点点。

Angela：怎么这么多零钱？

赵全友：就剩这么多了（打量）你这是？特意打扮的？

Angela：（数钱）那不然呢？白裙子，长头发是吧？头发拉直了，又找了身最土的衣裳，折腾我一早上。咋样？像么？

赵全友：像...真像...要是不涂指甲就更好了。

Angela：（收钱）你知足吧啊！妆都没化，跟个村姑似的土的要死！

赵全友：好看的，比昨天那身打扮好看多了。

Angela：抓紧时间吧，你闺女呢？

赵全友：跟我走吧。

（1'14''）转场医院，病房外叫号声音入

Angela：不是大哥，你带我进医院干嘛啊？怎么着？怕我有病给我做个体检啊？

护士：老赵，老赵！——尹儿

赵全友：哎，刘儿。

护士：怎么来这么晚啊？早上童童还问你来着。

赵全友：她今天咋样？现在能进去看看么？

护士：刚做完检查折腾够呛，这会儿睡着了。诶？这位好像之前没见过？

Angela：噢...那个...

赵全友：（抢着说）这是童童的...妈妈。

护士：（上下打量，阴阳）哦，你就是孩子妈啊？第一次过来吧？

Angela：啊...对...

护士：你这个当妈的可真行，孩子这么多年不管不顾，全靠你家老爷们在医院伺候，都病成这样了才舍得回来看一眼？

Angela：我...

赵全友：她在国外打工挣钱呢，飞回来就是为了看一眼孩子，今晚就又飞走了。

护士：你们也不容易，童童这孩子挺可怜的，赶在进仓前好好陪陪她。这会儿应该快醒了，我去看看。

赵全友：哎，谢谢你啊

脚步离去

（二人沉默）

Angela：你家孩子...哪不好啊？

赵全友：白血病，打娘胎里带的。

Angela：...进仓...是什么意思？

赵全友：进无菌病房，做骨髓移植。

Angela：哦...很大的手术么？

赵全友：不算手术，可风险挺高。她要自己在里面待一个月，大剂量的化疗、放疗，基本没有免疫力，一个小小的细菌感染可能就...

（长时间沉默）

Angela：对不起啊...我不干了。

赵全友：（楞）什么？什么不干了？

Angela：你换个人吧...我把钱还你...（掏钱）

赵全友：（为难）你...你嫌钱少啊？我我我回去再给你凑点...

Angela：这活我接不了...你找别人吧...（往外走）

（4'04''）脚步声，离开医院来到室外

赵全友：（追）不是你等会儿？为啥啊？都这时候了我去哪找人啊？

Angela：（挣扎）比我好的女的一抓一大把，你再随便找个...

赵全友：（拦，塞钱）妹子你别走，我都跟孩子说好了，她现在就在里边等着呢...

Angela：（烦躁）可我TM就是个陪酒的，我真干不来这个...

赵全友：（急）那大人你都哄得明白，应付一个孩子怎么了？是！我是没跟你说实话！我怕你觉得晦气，不帮我这个忙，对不起行不行啊？（哀求）可你能不能可怜可怜孩子，她病得很重，她就想看她妈妈一眼，她有什么错？（跪下）我给你赔个不是行不？就算我求你，就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也行...求你陪她一会儿...（打断）就陪她一会儿...

Angela：（喊）我都说我干不了你听不懂么！？我是啥人啊？你睁眼看看我是啥人！你以为梳个长头发、穿条白裙子就是好女人了？我就是个出来卖的啊！我洗的干净吗？哦，你让一个妓女骗一个得了绝症的孩子，说我是她妈？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有没有良心呐？你不觉得我脏吗？我TM都嫌自己脏！（把钱甩在地上）

（长时间沉默）

（5'50''）赵全友跪下，捡钱音效入

赵全友：（跪着慢慢捡钱）我...我不觉得你脏...

Angela：......你说什么？

赵全友：（平静）都是苦命人，都为了讨生活。就像地上这钱，你告诉我哪一张是埋汰的？哪一张是干净的？

Angela：（讥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了解我么？你知道我是谁么？

赵全友：四年前为了治病，我带着闺女来到这个城市，除了去医院，天天就是在你们KTV对面摊煎饼。刚来的时候你就在那上班，头一两年你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你穿的时髦，打扮的也艳，进进出出身边总挽着个男的。后来你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回来就变了，你总是独来独往，身边也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谁都会犯错，我也错过，之前的你是啥样我不了解，我只看到现在的你不一样了，你不是那种乌七八糟的女人。

Angela：......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年轻时种下的恶果，可能后半辈子都还不完。...你犯过错么？很大的那种？

赵全友：我...我闺女刚生下来就确诊了，大夫说治这个病得大几十万...我不想治，她妈不同意，我们大吵了一架。第二天...第二天她就从楼上跳下去了......他们说是产后抑郁我不懂，我只知道是我把她害死的....

Angela：我...对不住啊...

赵全友：人活着就是这样，你觉着犯了天大的错，已经没有补救的机会了，可生活还得继续，你得给自己一个重头再来的理由！...那个理由就是我闺女，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好在配型成功了，我把房子卖了，你信我！我能把她治好！这次我一定把她治好！

Angela：...我信你。

赵全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你了（站起，把钱整理好，递钱）所以能帮帮我么？也帮帮我闺女。她马上要去打一场大仗，我想让她开开心心的上战场。

Angela：......好！我帮你。

病房前，防护服摩擦，三人走路声停

以下二人戴口罩

护士：孩子身子太弱了，防护服不能脱，口罩千万不能摘！15分钟，你们长话短说。

赵全友：哎，麻烦了。

开门，关门，屋内仪器滴滴声，二人走近

童童：爸爸。——花凉夏二宝

赵全友：童童醒啦？快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童童：你是妈妈？

Angela：哎...童童，妈妈来啦。

赵全友：童童，叫妈妈..叫啊！

童童：（沉默）...爸爸，我好渴，我想吃橙子。

赵全友：（为难）等一会儿出去了再买好不好？爸爸妈妈想陪你待会儿。

童童：不嘛，我想吃，现在就想吃！

赵全友：好好好，买！我现在就去买好吧？

Angela：那我跟你...

童童：爸爸买，我想让妈妈陪我。

赵全友：（使眼色）听孩子的，我马上回来，你们等着哈。

脚步离去，关门声

Angela：（局促）

童童：你坐我旁边来呀。

Angela：哎，好。

椅子声入

Angela：童童，你胸前贴的这是什么啊？

童童：这是主任叔叔装在我身上的输液港，帮我消灭身体里的大怪兽用的。

Angela：那你戴着它...疼不疼啊？

童童：一点点痛，但它比腰穿舒服多啦。

Angela：...童童真勇敢，妈妈相信你一定能打败大怪兽的！

童童：谢谢阿姨。

Angela：（尴尬）叫什么阿姨...叫妈妈。

童童：阿姨，你不是我妈妈，对吗？

Angela：（慌）我是你妈妈呀...

童童：阿姨你撒谎，我知道妈妈不在了。奶奶和别人说起过，我偷听到的。

Angela：（沉默）

童童：你是爸爸的女朋友吧？我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

Angela：医生不让摘口罩，我也不是你爸爸的女朋友...

童童：（失望）哦，其实我还挺想有个妈妈的。那你能告诉我你长什么样子吗？

Angela：我啊，我...脸是圆的，鼻子是尖的，头发呀又长又直...还有我今天还穿了白色的裙子，可隔着防护服你看不到。阿姨答应你，等你病好了再来看你，我再给你穿白裙子好不好？

童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好，他们说我身体里的怪兽很强大，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过它。阿姨，要是我输了我会死吗？

Angela：瞎说！呸呸呸！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许这么想啊！你一定能打赢的知道么！有医院的叔叔阿姨，有那么爱你的爸爸，还有许多许多希望你好起来的人，我们都会给你力量，帮你把大怪兽赶跑的！知道么？

童童：我知道了，谢谢你。那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关于妈妈的。

Angela：当然了，我谁都不告诉！

童童：那作为交换，你也得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Angela：我啊？我的秘密可多了，一个换一个，你想听哪个？

童童：我要听最大的那个！

Angela：嗯...其实我也是个妈妈，我老家里也有个小妹妹，她才一岁大呢。

童童：那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呢？爸爸妈妈不是应该陪在自己孩子身边吗？

Angela：因为...因为阿姨要挣钱啊，阿姨要挣好多好多钱，这样阿姨的孩子才会幸福啊。

童童：是吗？我爸爸没有钱，我们家房子都卖了，但是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爸爸每天陪着我。

Angela：......

童童：扯平啦，我也有一个你的秘密了，咱俩的秘密不可以对别人说哟。

Angela：好啊，咱们拉钩！

童童：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Angela：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医院，病房外，走路声入

赵全友：熊孩子非得吃橙子，我这紧赶慢赶，就赶上个尾巴...刚在里边咋样？没露馅儿吧？

Angela：聊得好着呢，你闺女挺可爱，也挺...懂事的。

赵全友：都聊啥了？给我说说呗。

Angela：那么点时间够聊啥的？我答应她了，等她好了再来看她。

赵全友：还来？（为难）再来就免了吧，我怕露馅儿...再说我也没啥钱请你来了...

Angela：瞅你那点出息吧！你就好好摊煎饼挣钱，我们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毕竟我俩呀，现在都成互换秘密的姐们儿了！

赵全友：秘密？啥秘密？

Angela：那能跟你说么？都拉勾上吊了！

赵全友：无论如何谢谢你啊，童童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以后你来我这买煎饼，我不收你钱！

Angela：该说谢谢的是我...（长呼口气）以后你的煎饼我可能就吃不到了，我要回家了。

赵全友：回家？你不干了？

Angela：对啊，不干了，不是好事么？

赵全友：好事儿啊！是好事儿！嘿嘿。那你以后有啥打算？

Angela：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苦笑）把婚离了，找个正经营生，起码像人一样活着。

赵全友：（楞）啊？你结婚了？

Angela：行了，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回头微信联系吧。

赵全友：行，那再见了，安...安...。

Angela：我叫王倩，倩丽的倩！记住了！（走远）

赵全友：好，王倩！再见了啊！

（2'15''）转场，医院缴费处

工作人员：1500元，交到特护病房，赵全友账上是吧？

王倩：等一下，再添500吧。谢谢啊。

脚步离开，推开医院大门，鸟语花香

王倩：（放松，深呼吸）

视频电话响，接听入，手机对面传来婴儿笑声

王倩：妈...

王妈：倩倩呐，钱不是大事，过年就回来吧，囡囡也挺想你的。——折月

王倩：囡囡呢？我想看看她。

婴儿叫妈妈

王倩：哎，妈妈在呢，妈妈回家啦，妈妈以后陪着你，不走啦。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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