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别双普淡本·《土豆》
剧本ID:
364808
角色: 0男2女 字数: 3606
作者:欣欣子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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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未完成的故事。
普本现代双普友情淡本治愈温馨
角色
小棠
二十多岁。
阿宁
三十多岁。
正文

全本无音效要卡,可以慢慢走。

本来写的双女本,但不管什么性别都可以走,记得换称呼。

淡淡的本,不用走得太跳脱,祝走本愉快~

编剧/后期:欣欣子

厨房。阿宁在切土豆,刀法很慢,切得厚薄不一。小棠靠在冰箱上,手里拿着一罐快喝完的啤酒,眼眶还有点红,但眼泪已经干了。

  音乐起入

小棠: 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阿宁:(没抬头)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你自己?

小棠: 有区别吗?

阿宁: 有。问我的话,我得想想怎么答。问你自己的话,你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小棠: 我没有答案。我要有答案,我就不用来你这儿了。

(阿宁没接话,继续切土豆。)

小棠: 四年。四年了,他说走就走。理由是“跟你在一起感觉不到自己”。什么意思?他不是他自己了,难道是我把他吃了?

阿宁:(放下刀,擦了擦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想要什么?

小棠: 他说想要我多问问他想要什么。我说我问了啊,问你吃没吃饭,问你今天累不累,问你周末想去哪儿。他说不是这种问法。

阿宁: 那是哪种?

小棠: 我不知道啊。他就说,感觉我在完成“关心他”这个任务,完成得特别好,特别标准,但他感觉不到我。

阿宁: 你记得他对花生过敏,记得他胃不好,记得他不爱吃香菜。

小棠: 对啊,我都记得。

阿宁: 但他可能想要的,不是你记得这些。

小棠: 那他想要什么?想要我不记得?这什么逻辑?

阿宁:(笑了笑)不是不记得。是……你记得这些,是因为你想做一个好女朋友,还是因为你真的看见他了?

小棠: 这有区别吗?

阿宁: 有。好女朋友是有标准的——每天问他吃没吃饭、记住忌口、胃疼准备好药……你把这些都做到了,但你有没有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只是陪着他,不问他想不想吃水果、喝不喝热水?

小棠: 那我不问,我干嘛?

阿宁: 就待着。什么都不干。

小棠: 那……那不冷场了吗?

阿宁: 冷场怎么了。安静的时候,人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呼吸。

(沉默几秒)

 

小棠: 可我想让他高兴。我想让他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值得的。

阿宁: 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让他觉得“值得”,不是为了让他觉得“舒服”?

小棠: 这不一样吗?

阿宁: 不一样。前者是你在证明自己,后者是你在陪着他。

小棠:(声音低下去)那我证明失败了对吧。他觉得不值了。

阿宁: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是他可能累了。被一个人拼命证明“我对你好”,其实挺累的。

小棠: ……那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不就图个有人惦记、有人疼吗?这有错?

阿宁: 没错。被人惦记着,半夜醒来旁边有人,是挺好。

(阿宁把切好的土豆泡进水里,洗了洗手,靠在另一边的橱柜上。)

阿宁: 但我前两天看到一句话——“希望被爱是最后的幻觉,放下它,你就自由了。”

小棠: 什么?你等等。你从哪看的?那种深夜情感视频?

阿宁: 可能吧。我刷手机刷到的,当时也没在意。但刚才切土豆的时候,突然想起这句话。

小棠: 你想出什么了?

阿宁: 我在想,我们从小到大,是不是都被灌输了同一件事。你得被爱,你的人生才算完整。小时候被父母爱,长大了被对象爱,老了被子女爱。如果不被爱,你就是失败的,可怜的,没人要的。

小棠: 难道不是吗?

阿宁: 我不知道。但我在想,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有问题呢?如果“必须被爱”是一个陷阱,让我们一辈子都在等别人来填满我们?

小棠:(沉默几秒)可是……我有时候在想,我要的可能不是被爱。 

阿宁: 嗯?

小棠: 我好像……更想要被肯定。

(阿宁停下了正在擦手的动作,看着她。)

小棠: 你说,他走了我这么难受,到底是因为失去他了,还是因为,“我被甩了”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阿宁: 你觉得呢?

小棠: 我不知道。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每次我给他做好饭,他要是说“好吃”,我能高兴一晚上。他要是没反应,我就难受,就会问“是不是盐放多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好像……在用他的反应,给自己打分。

阿宁: 所以你不是想要他爱你,你是想要他给你打高分?

小棠: 我……我不知道。但爱这个东西,太虚了。谁知道什么是爱?可是“肯定”很具体。他说“你今天这件衣服好看”,我就能开心一天。他不说,我就觉得自己穿错了。

阿宁:所以你可能一直在做的事,是向他索要一个评分。

小棠: 索要?

阿宁: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等一个“对,你做得对”的反应。

小棠: 那这有什么问题吗?情侣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互相肯定,互相鼓励。

阿宁: 没问题。但如果他的肯定,变成了你判断自己价值的唯一标准呢?如果他今天不肯定你,你就觉得自己不够好。如果他离开你,你就觉得自己整个垮了。那你是你,还是他眼里的你?

小棠:(低声)那我是什么?

阿宁: 你是一个等着被评分的人。评分的人走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几分了。

小棠: 那你说的那句话……“希望被爱是最后的幻觉”,如果换成“希望被肯定”呢?

阿宁: 可能是一样的。肯定,也许是爱的另一种包装。

小棠: 什么意思?

阿宁: 我们以为想要的是爱。但爱太抽象了。所以把它拆解成,你要记得我生日,你要夸我好看,你要在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你要肯定我的选择。这些都是具体的事。我们把爱,做成了一个评分表。 

小棠: 然后我们拿着这个评分表,让别人给我们打分?

阿宁: 对。然后对方走了,你难受的不是“没有人爱我了”,而是“没有人给我打分了,我不知道自己值多少”。

(沉默很久。小棠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之后拿起刀学着阿宁切土豆,有些生疏,切得很慢。)

 

小棠: 那我从小到大,是不是都在干这个?

阿宁: 什么意思?

小棠: 小时候考试,考好了爸妈高兴,我就觉得自己是好的。考砸了,他们不说话,我就觉得自己完了。工作以后,领导夸我,我能高兴三天。领导批评我,我能失眠一礼拜。谈恋爱……也是这样。我好像一直在等别人给我递成绩单。

阿宁: 那你现在,成绩单作废了。

小棠:(苦笑)对,作废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几分了。

阿宁: 也许你本来就没有分数。

小棠: 什么意思?

阿宁: 分数是别人打的。你把打分权给了别人,自己手上是空的。现在那个人走了,你手上还是空的。但空,不代表你是零分。 

小棠: 那我是什么?

阿宁: 你是正在切土豆的人。

小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就这?

阿宁: 就这。你会切土豆,会炖汤,会难受,会想不通,会来朋友家喝酒,会在厨房里问问题。这些都不是分数能衡量的。

小棠: 可我想要被肯定。

阿宁: 当然想要。我们都想要。但如果“肯定”不来呢?如果那个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你就一直等下一个肯定你的人?

小棠: 那不然呢?

阿宁: 你可以试着,自己给自己打个分。

小棠: 那不自恋吗?而且自己给自己打分,怎么打?我今天觉得自己挺好,明天又觉得不行,这不还是乱的吗?

阿宁: 所以不是打分。是……不打了。

小棠: 不打了?

阿宁: 就是不用分数衡量自己了。今天切土豆,土豆切得丑,但能吃。今天难受,但没死。今天想他,但没给他发消息。这些事,没有分数。

小棠:(顿)那“希望被肯定”这个幻觉,怎么放?

阿宁: 可能就是从发现“没有肯定,我也活着”开始。

小棠: 那我明天早上醒来,还是会想“他为什么不要我”。

阿宁: 会。但你可以加一句——“他不要我,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我们之间那个评分表,他不想填了。”

小棠: 他为什么不想填?

阿宁: 也许他觉得累。也许他也有自己的评分表,你没给他打高分。也许他压根就不想活在评分表里。不知道。

小棠: 那我以后怎么办?再谈恋爱,还填表吗?

阿宁: 你可以试着,不评分。

小棠: 不评分怎么谈? 

阿宁: 就是……比如他给你带宵夜,你说“谢谢”,别想“他这是在乎我”。他陪你看电影,你说“今天很开心”,别想“他这是通过测试了”。

小棠: 那想这些怎么了?

阿宁: 想了,你就会开始算,上周陪了,这周没陪,是不是不爱了?每件事都换算成你值几分。

小棠: 可他带宵夜,不就是因为在乎吗?

阿宁: 也可能是顺手。你把“顺手”换算成“在乎”,下次他没顺手,你就难受。

小棠: 那到底要不要解读?

阿宁: 他买了,你吃了,说谢谢。这事儿就完了。没有下一题。

小棠:(沉默)听起来挺难。

阿宁: 当然难。而且你不觉得累吗?

小棠: 累。可谈恋爱不就这样?

阿宁: 也可以是他对你好,你高兴。你对他好,他高兴。谁也不记账,谁也不等着还。高兴就是高兴,不是考试。

小棠: 那跟朋友有什么区别?

阿宁: 朋友给你带咖啡,你会想“她这是在肯定我吗”?

小棠:(笑了)不会。我会说“谢谢啊正好渴了”。

阿宁: 就这个。

小棠: 那万一他对我不好呢?

阿宁: 那你就走。不是因为“他否定了我”,是因为“他不适合我”。 

(阿宁走过去看了看,小棠把土豆切得很丑,但很可爱。)

小棠: 这样? 

阿宁: 对,就这样。切坏了也没事,反正炖汤都化了。

(两个人开始一起切土豆。)

小棠: 阿宁。

阿宁: 嗯? 

小棠: 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阿宁:(笑了笑)我还在切土豆。

小棠: 我不是问你切土豆。我问你,你有家庭有孩子,你还需要“被肯定”这个幻觉吗?

阿宁: 我需要。我也许永远都需要。但我现在知道它是幻觉了。

小棠: 知道是幻觉,还需要?

阿宁: 知道是烟,还是会吸进去。但知道是烟,就不会以为它能当饭吃。

小棠: 那你老公肯定你吗?

阿宁: 他肯定吧。但他切土豆切得比我还烂,晚上嫌我话多,周末只想自己打游戏。

小棠: 那你不难受?

阿宁: 以前难受。现在不难受了。

小棠: 为什么?

阿宁: 因为我不拿他的表现,来证明我值不值得活了。他打他的游戏,我切我的土豆。他想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听着。我不想说话的时候,我就说我不想说。他今天没夸我,我也没觉得自己不好。

小棠: 那这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

阿宁: 可能是吧。但搭伙过日子,比互相证明“我值得被肯定”轻松多了。 

小棠: 可你不觉得缺了什么吗?

阿宁: 缺了什么?

小棠: 那种……被看见的感觉。 

阿宁:(想了想)被他看见,当然好。但被他看不见的时候,我自己看见自己,也行。 

小棠: 你自己怎么看见自己?

阿宁: 就是……我知道我今天切了土豆,炖了汤,孩子作业是我辅导的,他爸妈电话是我接的。这些事,他可能没看见,但我自己知道。 

小棠: 那够吗? 

阿宁: 不够。但比等他来夸我,靠谱。

小棠: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阿宁: 也是疼出来的。有一年我过生日,他忘了。我等他一天,等他晚上想起来,等到半夜他睡着了,也没等来一句“生日快乐”。我躺在他旁边哭,哭完了想,要不离了吧。第二天早上起来,他问我眼睛怎么肿了,我说没事。然后我就明白了,等别人给你打分,就是把自己往死里等。 

小棠: 那你后来怎么办的?

阿宁: 后来每年生日,我自己给自己买蛋糕。他想起来了就一起吃,想不起来我就自己吃。他不在的时候,我许的愿都是明年还能自己给自己买蛋糕。

小棠:(笑了)你这愿望,够小的。

阿宁: 小,但能实现。

(小棠把锅放上灶台,回头看着阿宁。)

 

小棠: 那你现在幸福吗?

阿宁: 我不知道。但我切土豆的时候,不觉得自己需要被肯定。

小棠: 那我什么时候能不觉得自己需要被肯定?

阿宁: 等你不拿“有没有人肯定我”来衡量自己的时候。

(小棠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小棠: 我试试。

阿宁: 嗯。试个几十年,差不多就成了。

小棠: 几十年?这么久?

阿宁: 你急什么,又没别的事。

(小棠笑了。她把锅烧热,倒油。阿宁把土豆推进去,刺啦一声,水汽腾起来。)

 

阿宁: 你看,土豆下去了。它也不管自己会被炖成什么样。

小棠: 它没脑子。

阿宁: 对。所以它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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