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叙

人物设定

沈清辞：女，年方二十二，江南闺秀，性情温婉恬淡，擅煮茶刺绣，守着家中旧院，日子过得闲适安然，喜静，待人温和，心思细腻，念旧且从容。

陆知珩：男，年方二十三，沈清辞青梅竹马的邻家公子，饱读诗书，未求功名，只在家中打理书斋，偶去城郊书院讲学，性子温润谦和，待人宽厚，行事从容，与清辞志趣相投。

沈清辞：知珩，你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我方才才将新焙的雨前茶煮上，炭火还未烧得旺呢。

陆知珩：许是今日晨光好，晨起读了半卷书，便坐不住了，想着你这院中的海棠该开了，索性提早过来瞧瞧。方才进院门，见那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沾着晨露，倒比昨日更盛了几分。

沈清辞：可不是嘛，昨日还只是花苞半绽，一夜春风吹过，竟全都舒展了。你且先在石凳上坐，我去添些炭，茶盏也都备好了，今日煮的是你去年送我的那盒雨前龙井，你说这茶清冽回甘，最适合春日里慢饮。

陆知珩：劳你费心，我倒不着急饮茶。方才路过巷口，见老妪在卖新摘的青梅，颗颗饱满青绿，便买了一篮，你素来爱吃酸甜口的，留着闲时腌制成青梅酱，或是直接生食，都极合适。

沈清辞：（接过竹篮，指尖轻触青梅，眉眼弯起）多谢你记挂，我正想着这几日该腌些青梅了，往年都是暮春时节做，配着清粥吃最是解腻。你且看，我昨日绣了半幅海棠春睡图，针脚还未收完，只绣了枝头繁花，还差几只戏花的蝶，你帮我瞧瞧，这花色配得可还妥当？

陆知珩：（凑近石桌，看着锦帕上的绣品，语气平缓）花色配得极妙，浅粉配嫩绿，淡雅得很，全然是你院中海棠的模样，针脚细密，绣得栩栩如生，比市集上那些绣坊的成品还要精致。只是这蝶翼，不妨再添一抹浅黄，更显灵动，也贴合春日的鲜活气。

沈清辞：你说的是，我方才也觉得蝶翼少了些韵味，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添什么颜色，经你一提，倒是豁然开朗了。我这绣筐里便有浅黄的绣线，等煮好茶，便接着绣完。你今日晨起，读的是什么书？

陆知珩：读的是陶渊明的诗集，翻到《饮酒》其五，“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读来只觉得心境平和，倒与你这庭院的氛围十分相合。如今世人多追名逐利，鲜少有人能守着这般闲静日子，你我这般，晨起赏花，午后煮茶，闲时读书，已是难得。

沈清辞：是啊，我素来不爱喧闹，只爱这般平淡日子。幼时咱们常在这庭院里嬉闹，你爬树摘海棠，我在树下捡花瓣，如今想来，不过寥寥数年，却觉得恍如昨日。那时候你总说，日后要寻一处僻静庭院，种满花树，每日读书品茶，不问世事，如今倒也算得偿所愿了。

陆知珩：幼时戏言，竟真的成了如今的日子。我在家中打理书斋，藏了些古籍，闲来无事便整理翻阅，偶有学子来问学问，便与他们闲谈几句，倒也充实。只是时常想起，幼时你总爱跟着我，去城郊的溪边捉小鱼，去山林里采野菜，那时候无拘无束，连风都是甜的。

沈清辞：我还记得，有一次咱们去溪边，你不慎摔进浅水里，衣衫全湿了，回去还被你母亲责罚，我躲在自家门后，偷偷给你送了块桂花糕，你还笑着说不疼，只是可惜了没捉到最大的那条鱼。如今那溪边的柳树，该又长得更高了吧？

陆知珩：前几日我去城郊讲学，路过那溪边，柳树早已枝繁叶茂，垂落的枝条拂过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和幼时模样没什么两样，只是咱们都长大了，不再像彼时那般顽皮了。对了，你母亲近日身子可还好？前几日我寻得一株野生石斛，听说滋阴养胃最是有效，今日一并带来了，你让厨娘炖些汤给你母亲补身子。

沈清辞：劳你挂心，母亲身子一向康健，只是偶有风寒，歇几日便好了。你还特意寻来石斛，这般费心，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你对我家中诸事，总是这般上心，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陆知珩：你我青梅竹马，何须言谢。幼时你待我亦好，我生病时，你亲手熬了米粥送过来，我读书乏了，你便摘来新鲜的花果给我清目，这些小事，我一直都记在心里。如今不过是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沈清辞：（将煮好的茶汤斟入白瓷茶盏，推到陆知珩面前）茶煮好了，你尝尝，火候应当刚好。这雨前龙井，经泉水煮过，茶香清雅，入口温润，最是解乏。你尝尝看，可合你的口味？

陆知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眼舒展）好茶，水温适宜，茶香醇厚，没有半分苦涩，你的煮茶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记得你初学煮茶时，总是把控不好火候，要么煮得太浓，要么茶汤无味，如今竟能煮出这般好茶，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

沈清辞：闲来无事，便日日琢磨煮茶之法，泉水要选清晨的山泉水，炭火要用果木炭，火候要慢，不可急躁，煮茶如同过日子，急不得，慢下来才品得出其中滋味。这几年守着旧院，煮茶、刺绣、读书，日子过得慢，却也踏实。

陆知珩：慢些好，慢才能体会生活的意趣。如今世人行色匆匆，追名逐利，反倒忽略了身边的美好，春日的花，夏日的风，秋日的月，冬日的雪，这般四时美景，若是匆匆而过，岂不可惜。你这庭院，便是一方净土，远离尘嚣，让人觉得心安。

沈清辞：我也觉得这般日子极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安康，岁月静好。偶尔有知己好友前来闲谈，煮茶赏花，说说旧时趣事，便已是人间幸事。不像城中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整日忙着应酬交际，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我倒觉得，不如我这般自在。

陆知珩：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本就性情恬淡，这般闲适日子，最适合你。我也不喜官场应酬，不愿追名逐利，能守着书斋，时常来你这庭院中，赏花品茶，与你闲谈几句，便觉得心满意足。对了，你前日说想寻一本《花间集》，我书斋中恰好有一本旧刻本，字迹清晰，批注详尽，明日我给你带过来。

沈清辞：当真？那可太好了，我寻这本词集已有许久，市集上的版本多是残缺，或是字迹模糊，一直没寻到合意的。你那本旧刻本，定是极好的，有劳你明日费心带来。我近日读宋词，最爱温庭筠的词，辞藻清丽，意境柔美，只是有些词句晦涩，还想向你请教。

陆知珩：举手之劳罢了，明日我定然带来。温庭筠的词，虽辞藻华丽，却藏着细腻情思，你若有不懂之处，咱们慢慢探讨便是。我书斋中还有不少唐宋词集，你若是喜欢，随时都可以去取，不必与我客气。

沈清辞：有你这般知己，真是我的幸事。幼时一同读书，你便总是帮我讲解晦涩的诗文，如今长大，依旧如此。记得咱们在私塾读书时，先生布置的课业，我总有些不懂的地方，你便耐心教我，直到我学会为止，那时候同窗们还打趣咱们，说你待我与众不同。

陆知珩：（轻笑，语气温和）本就与众不同，你是我唯一的青梅竹马，自然要多照拂些。私塾里你性子腼腆，不爱与人说话，唯有与我在一起时，才肯多说几句，我自然要护着你。如今虽不再去私塾，可这份情谊，从未变过。

沈清辞：是啊，情谊从未变过，这便足够了。世间人心易变，能有一人，始终如初，陪你看四时花开，陪你闲话家常，便是最难能可贵的。你看这庭院中的海棠，年年岁岁花开依旧，人也如这花一般，守着初心，平淡度日，便很好。

陆知珩：你说得极是，守着初心，平淡安稳，便是人间好时节。这海棠花开得正好，咱们不妨多坐片刻，赏赏花，饮饮茶，等日头稍高，风也暖了，再细细说些旧时趣事。我今日无甚要事，可陪你坐至午后。

沈清辞：好啊，我也正想多留你片刻。我让厨娘备了些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都是你爱吃的，等会儿便端过来，就着茶吃，最是惬意。今日春光正好，微风不燥，有花有茶有知己，这般时光，真是千金不换。

陆知珩：能得此闲情，足矣。你看那花瓣被风拂落，飘在石桌上，倒像是天然的景致，比那精心摆放的摆件还要好看几分。春日的美好，大抵便是如此，无需刻意雕琢，处处皆是温柔。

沈清辞：正是这般，自然之景，最是动人。我绣那海棠春睡图，便是想留住这春日的美好，日后花谢了，看着绣品，也能想起今日的春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留住这些温柔的瞬间，日子便不会寡淡。

陆知珩：你心思向来细腻，总能发现这些细微的美好。我读书时，也常想记下这些春日景致，只是笔下文字，总不及眼前实景万一。有你在身侧，闲话家常，共赏春光，倒比读遍万卷诗书还要舒心。

沈清辞：我也是这般觉得，与你闲谈，无需刻意找话题，哪怕只是静静坐着，赏花饮茶，也不会觉得尴尬。这般平淡温和的相处，最是让人安心。不像与旁人相处，总要斟酌言辞，生怕说错了话，累得很。

陆知珩：知己之交，本就该如此，随性自然，不必伪装。我这一生，不求高官厚禄，不求家财万贯，只求能一直这般，闲时读书，春日赏花，时常来此与你煮茶闲谈，岁月安稳，岁岁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沈清辞：我亦是如此，愿这庭院年年花开，愿岁月善待故人，愿你我一直这般，平淡相守，温和度日，不问尘嚣，只享这人间烟火与四时美景。茶要凉了，我再给你添些热的，咱们慢慢饮，慢慢说，直到日暮西山也无妨。

陆知珩：好，都依你。有此春庭，有此好茶，有此知己，便是日暮西山，也不觉遗憾。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