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欠》

预计用时：40分钟

编剧/后期：漱石海

现代/双人普本

音效间隔大段会长，慢慢走

气口会比较多

自备道具，可先理解本

序幕

BGM 0

打火机咔咔打不着

季杳：（蹲在巷子楼道旁甩了两下火机）靠，三块钱的玩意儿就是不靠谱

音效:0:38 楼道里出来个男的，走到她面前停住了

季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仰脸冲他笑）帅哥，火机有吗？我这个罢工了

沈叙：（低头看了她几秒，掏出火机递过去）大半夜的怎么蹲在这儿抽烟，你干什么的？

季杳：（点上烟，深吸一口，还回去）我这身打扮你看不出来吗，刚忙完呗

沈叙：（看了她一眼）你住这栋楼？

季杳：（吐了口烟）不是啊，怎么，想喝杯茶吗？这片地方我熟

沈叙：（蹲下来轻笑）你呢，喝什么茶？

季杳：我？我今天刚忙完，累是累了点，但帅哥请我喝茶我还是挺乐意的

沈叙:喝什么

季杳：两杯永春佛手，要是不够喝，再喝别的，怎么样？

沈叙：你刚才喝的什么

季杳：打听我的事不太礼貌吧

沈叙：行，你要喝的，管够

季杳：（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笑了）帅哥开茶楼的啊？在哪儿，怎么称呼？

沈叙：隔壁街，我姓沈

季杳：（站起来拍拍灰）行，走呗沈先生，不过我话说前头，我今儿真累了，别泡些烫嘴的茶，那种喝着可不舒服

沈叙：放心，都是好茶

音效:3:00 两人走路

季杳：（走在他旁边）你个开茶楼的怎么大半夜还在外头晃荡

沈叙：我还跑业务

季杳：我就说嘛，开茶楼能带这种表，跑什么业务？给我介绍介绍？

沈叙：（笑了）这种业务你可跑不了

季杳：没说就知道我跑不了

沈叙：你话太多了

季杳：感情要慢慢递进嘛，有来有往才能揽住常客，对吧？

沈叙：（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回去）

季杳：（感觉到了）你看什么？从刚才在楼下你就老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沈叙：你抽烟的时候眯着眼睛的样子，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季杳：像谁？前女友？

沈叙：（沉默两步路距离）没谁，走吧

……

季杳：你身上这味儿还挺冲

沈叙：什么味儿

音效:4:34 脚步停了

季杳：（顿住）一股啤酒味，混着一股铁锈味

沈叙：你鼻子倒是灵

……

沈叙：和朋友喝酒，闹了点矛盾打了一架

季杳:（半信半疑，轻笑）有钱人还打架啊，我还真没见过

沈叙:有些麻烦，不是钱能摆平的

音效:5:19 脚步起

季杳：行，不问了，你们这种人都有秘密，我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沈叙：你倒很识趣，喝过很多茶吧？

季杳：那当然，茶品见人品嘛。你多大？

沈叙：二十八

季杳：二十八，比我大八岁。你有老婆吗？

沈叙：没有

季杳：女朋友呢？

沈叙：……没有

季杳：你一个人住？不闷得慌啊？

沈叙：习惯了

季杳:那帅哥要是觉得我茶品不错，下次还找我喝

沈叙：到了

第一幕

BGM1

门开了又关上

季杳：嚯，这房子也太大了，你一个人住这么空荡荡的屋子，晚上不怕啊？

沈叙：（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有什么好怕的

0:19 走到沙发坐下

季杳：沙发倒是不错，坐着挺舒服的。你这房子买了多久了？

沈叙：两年了

季杳：两年了还这么空？你也不买点东西摆摆，弄几盆花挂个画什么的，不然跟住仓库一样

沈叙：不喜欢摆那些乱七八糟的

季杳：你这人可真没意思

沈叙：（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你先喝着

季杳：（接过来拉开灌了一口）温的！你家冰箱是摆设吧？

沈叙：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季杳：（又喝了一口）行吧，大老板就是不一样，温的就温的，好歹是酒。行了，这茶什么时候喝？直说吧，不跟你绕圈子

1:31 沈叙坐在她对面沙发上

沈叙：你身上有味儿

季杳：……你说那个古龙水吧？上间茶楼有个男的跟不要钱似的喷了半瓶，我闷的蹲楼下吹了半天风都没散干净，熏得我现在鼻子还堵着

沈叙：去洗个澡吧，浴室里有热水，柜子里有新毛巾

季杳：（挑眉看他，笑了）你这是嫌弃我？

沈叙：你自己闻着不恶心吗？

季杳：（撇嘴）……是挺腻的，行吧，那你给我找件衣服换，我总不能直接出来吧

沈叙:等着

2:35 进卧室拿了件白T恤给她

沈叙：穿这件

季杳：你这衣服可真大，我穿着都像个裙子了

季杳:不过我说你这人变脸变得真快，别说好了不请我喝了

沈叙：你放心，现在就给你泡着

季杳：得，我洗快点，别半路后悔了

音效：3:21 水声响起来

（沈叙独坐客厅，摸出褪色松垮的旧皮筋捻了捻，收回内兜）

【水流声十余分后停下，浴室门拉开】

3:37 走到沙发坐下

季杳：你这沐浴露还挺好闻的，什么牌子的？我回头也去买一瓶

沈叙：忘了，超市随便拿的

季杳：行，澡也洗了，味也散了，沈先生，我的茶呢？

沈叙：你把头发扎一下，水滴得到处都是

季杳：没带皮筋啊，谁出门忙活还带那玩意儿

沈叙：（沉默了一下，那根旧橡皮筋摸出来递过去）给你

季杳：我说你也真是的，这根皮筋都旧成这样了你还能揣在身上，前女友的？

沈叙：（声音低了几分）你不用管它

季杳：（识趣地没再追问）行了，不滴水了，现在说吧，茶什么时候好？

沈叙：……不急

季杳：（笑了）第一次见喝个茶磨磨唧唧的

沈叙：你身上没有残留的气味了

季杳：那可不，搓了两遍呢，皮都快搓掉了

5:04 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水

沈叙:过来

季杳：我说呢，绕了一大圈是要亲手教我泡

季杳:这儿是吧帅哥？

沈叙:嗯

季杳：好了，来吧，教教我

沈叙：（拧开水的盖子）水慢慢倒，你慢慢等

季杳：（笑）随你

（倒了一小股水）

季杳：嘶，好凉！这冷水泡的茶能好喝吗？

沈叙：好不好喝尝尝不就知道了

季杳：（喝了一口）哟，没想到啊，冷水泡茶都这么好喝

沈叙：好喝你就多喝点

（手里的动作一顿）

季杳：（愣住）怎么了？你倒是继续泡啊，就一杯，怎么喝？

沈叙:（笑了）口就这么渴？

季杳：（侧过头看他，扯出一个笑来）真是磨磨蹭蹭的

沈叙：算了，乱心思

季杳：收手倒是够快的，怎么了帅哥，不喝茶了？

沈叙：（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过来，站窗口

季杳：（脸上的笑瞬间没了）帅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叙：看着窗外的景喝茶，不比我们俩干喝着有趣吗，怎么，不想喝了？

季杳：（起身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合计着你是来找乐子的是吧？

沈叙:你当乐子的还少吗？

季杳:（准备走了)有钱了不起吗？刚才那些算我自认倒霉，你这茶我不干了

沈叙:（拉住）我让你走了吗？

季杳:（拉扯）我还不能走了？哦，沈先生，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就是想整我，哎你是不是觉得没你有钱的人，就活该没尊严，活该被你当狗耍？

沈叙：我就想看看，为了钱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季杳：（一把把钱甩茶几上）行啊，你看到了，这下满意了？看我这样你高兴了？钱还你，老娘不伺候了

沈叙：站着

季杳：（不耐烦，快入）你干什么!我钱都还你了你还要怎样，我不稀罕你这茶了你听不懂吗？

沈叙：（冷静两秒，语气淡下来）钱你拿着，刚才是我失礼了，我不提了

季杳：呵呵，沈先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真把我当狗啊

沈叙：你随便点，就待着，喝茶

季杳:你们有钱人可真是有病

沈叙:（点了根烟）说吧

（季比了个二）

沈叙：（笑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泡点贵的，就坐这慢慢喝，你给我讲讲故事

季杳：（可笑）哎哟帅哥，你这折腾我半天，到头来让我给你讲个故事，耍我呢？

沈叙:（从房间里拿出一杯茶放桌上）这茶，换你的故事，说完就是你的

（沉默两秒）

季杳:行，你想听什么

沈叙:你为什么干这一行

季杳：想赚钱呗

沈叙:挣钱那么多路子，为什么偏偏干这个？

季杳: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这个工作赚钱轻松，沈先生这钱多好赚啊，我这一晚上就请我喝这么多，你不觉得比干其他的轻松多了吗？

沈叙:你撒谎了

季杳:沈先生，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我可没功夫骗你

（屋里安静）

季杳：说完了，还有要审的吗？

沈叙：（沉默了良久，声音很轻）……你多大

季杳：二十

（沉默两秒）

沈叙：（找出纸和笔）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还请你

季杳：沈先生您的茶，我可不敢乱喝

沈叙:下次还让你讲故事

季杳:你这人真逗，喝这么多茶就让我给你讲故事

沈叙:我乐意

（沉默两秒，拿起笔写下电话号码）

季杳:行，你有钱说什么都是对的

（把扎在头上的皮筋拉下来）

季杳:你的东西，还你

沈叙:你收着吧，你扎着合适

季杳:（笑了，起身）行吧，那谢谢你了

音效：16:55 门嘭一声关上了

第二幕

BGM 2

【时间：距离第一幕大约一周后】

音效：接通 季杳电话音

沈叙：喂

季杳：沈先生？你还真打来了

沈叙：今晚有空吗

季杳：（笑了一声）有空是有空，不过……这回又是无聊，想找点乐子？

沈叙：今晚还是讲故事，茶泡好了

季杳：（沉默了两秒）……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行，还是你茶楼？几点

沈叙：九点

季杳：得，我到

音效：1:00 敲门，门打开

季杳：沈先生，你这房子还是这么空

沈叙：（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麻烦

季杳：（拉开灌了一口）冰的啊，真是有心了。今儿想听什么？我最近又攒了几个客人的事儿，够你听一宿的

沈叙：（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沉默两秒）今天不讲那些

季杳：那讲什么？

沈叙:（点了支烟）上次你撒谎了，这次我要听真的

季杳:我没有撒谎

沈叙:真想干这行的，可不是你昨天那副德行，我可不是傻子

季杳:……

沈叙:骗我可不是什么好下场，你想清楚了

季杳:沈先生这么刨根问底，是不是应该有点诚意

沈叙:说吧，给你泡

季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故事换你的故事，怎么样？

沈叙:我请你喝茶，不是来给你谈条件的

季杳:我也可以不接你这活

沈叙:……行，等着

音效:2:59-3:06 起身去房间拿来一个相片框递给她

季杳:（接过，愣住）这是……

沈叙:我妹妹，和你长得很像，是吧

季杳:所以你之前泡那么多茶就为了听个故事，是把我当你妹了

沈叙:是，也不是，你和她确实长得像，但也不太一样

季杳:什么意思

沈叙:她没你这个性格

季杳: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沈叙:她比我小八岁，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爸娶了另一个女人

季杳:你爸妈离婚了？

沈叙:（冷笑）我妈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慢性心衰，我爸不愿意治

季杳:……

沈叙:他在外面受气，回来就拿我们撒火，做一丁点他不满意的地方，就能被他打的个半死，后来他娶的那个新女人嫌我们俩是累赘，索性他就把我们丢给我奶奶照顾了

季杳:……都一个德行

沈叙:（看了她一眼）我奶奶身体不好，常年躺着，她能有什么照顾人的能力，但还是把她仅有的东西给了我们

沈叙:后来在我十八岁那年她走了，我爸就没再给过我们生活费，我们俩没地方去了，但我妹要读书，我要想办法挣钱养她啊

季杳:（轻声）你那年纪能挣什么钱？

沈叙:挣不到钱也得挣啊，我不是块学习的料子，但她是

沈叙:后来我就想各种办法挣钱，直到她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本来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沈叙:（声音低沉）要不是跟着我，她可能不会那样，是我害了她，我欠她的，我对不起她……

季杳:……她怎么死的

沈叙:我……惹了点麻烦，他们就把人绑了，扔进海里，捞上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季杳:没报警吗？

沈叙:（点了一支）很多事情是警察解决不了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季杳:……很多事情，我们也力所不及

沈叙:我请你喝茶，确实是因为你像她，昨天我那样，我就想知道，你为了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季杳:（也点起一支）那你知道了？

沈叙:（笑笑）知道了

（安静一会儿）

季杳:（抽了一口）我妈之前也是做我这工作的，我不知道我爹是谁，在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喜欢天天出去瞎混，混不了了她就经常带各种人回家……

季杳:（冷笑）也不算是个家，不是说家是避风港吗？

沈叙:（看着她）

季杳:每次她带人回来，我就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有一次我出来上厕所，被那人撞见了，他说我长得特别可爱，想我认他做爹……

沈叙:你跑了？

季杳:我当然要跑了，她真的要把我卖出去，我之前还天真的以为她只是不管我而已……

沈叙:那你怎么也做了这行？

季杳:沈先生，我当时刚过了生日，跑的时候就拿了钱，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年纪什么都做不了，况且我当时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

季杳:我就一直跑，直到把我身上所有的钱花光了，来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季杳:是杨姐收留了我，她说带我找份营生，每月给我三千五，我后来才明白这条路有多难走

沈叙:你同意了？

季杳:（掐灭）我一开始是没有同意的，但我实在是没钱了，后来我就同意了，年轻嘛，我又是新面孔，我第一个月她就给了我五千，（笑了)她跟我说我有能力自己做生意了，能赚更多

（沈叙把啤酒往她面前推了推)

季杳:这杯温了，换一杯吧

（沈起身去冰箱拿了杯凉的放她面前）

季杳:（打开喝了一口）又有谁真的想干这么累的工作呢？

沈叙:那就换个工作

季杳:你说的容易，干这一行的，能不干就不干了吗？

沈叙:……你说得对

沈叙: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选择。

……

季杳:（看了一眼手机）沈先生，我该走了，这回不收你钱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沈叙:沈叙

季杳:季杳

第三幕

BGM 3

三天后

短信提醒

陌生号码:（无音效)沈叙，真是好久不见了……

（沈叙皱了皱眉，熄灭屏幕）

【音乐起】

开门声，关门声，脚步声

季杳:（走到沙发坐下）今天叫我过来，又想听些什么？

沈叙：（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二十万

季杳：……什么意思

沈叙：换个城市，离开这行，找个好工作，好好过

季杳：（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笑了）沈先生，你这是……可怜我？还是说，你这些日子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施舍我一回？

沈叙：不是施舍

季杳：那是什么？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才见过几回面，你就给我掏这么多钱，就因为我长得像你妹？

沈叙：也可以这么说

季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沈先生，这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不拿来路不明的东西

沈叙：（皱了皱眉）你不是想挣钱吗？给你钱了你还不要？

季杳：（站起来）你要是真想听故事，下回还给我打电话，我来讲，当是朋友，不收你钱。但……这个你收好，先顾好你自己吧

2:06 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季杳：……你妹妹的事，别老怪自己，你也别……老把自己关在这空房子里，怪闷的

音效：2:21门开了又关上

（沈叙独自坐在沙发上，没动，过了很久，他低头看着那银行卡，笑了笑，叹了口气）

第四幕

BGM 4

时间:过了一个星期，深夜

杀手乙：沈叙……老大找了你两年……你真以为你躲得掉？ ——cv碎纸机

沈叙：（格挡反击，声音沉）让他自己来，我和他的账还没算完。

音效：0:28 刀锋直刺——噗的一声扎进腹部

沈叙：（闷哼，整个人一僵）……呃！

杀手乙：这一刀送你上路！ ——cv碎纸机

（捂住腹部，顺势一肘砸在杀手乙小腿骨上 0:37 ）

杀手乙：啊！0:40 ——cv碎纸机

反抄起碎瓶，扎进杀手乙大腿

杀手乙：……你……！ ——cv碎纸机

沈叙：（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按着腹部伤口，喘着）……走……还是死在这儿……你自己选……

杀手乙：…行……你够狠……你也活不了太久 0:58 ——cv碎纸机

踉跄脚步，门撞开又关上

（安静，雨声，沈叙跪在原地没动，低头看自己腹部，血正从指缝间一股一股往外冒）

沈叙：（低声喘，声音发紧）……还行……没扎到肠子……嘶……就是渗得快……

音效：1:26 咬牙挪到水池边，掀开衣服，血往外涌得不急但不停

音效:撕下T恤，叠成厚块，用力按住伤口

沈叙：（疼得闷哼一声）……呃……压住就行……别让血漏太快……

沈叙：（边包扎边低声骂）……行了……就这样吧……

音效：手机铃声，拨号音，接通 沈叙电话音

季杳：喂

沈叙：在忙吗？

季杳：刚完事儿，怎么了，又闲得慌？

沈叙：嗯，睡不着，想听你说话，能过来吗？

季杳：现在？外头下大雨呢……你怎么了？

沈叙：没怎么，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

季杳：行吧行吧，您是大老板，我打个车

沈叙：门没锁，你来就行

季杳：得

音效：3:10 挂断

出租车，雨声，刹车脚步声

门推开，雨声涌入

一边抖伞一边进门

季杳：沈先生你乌漆嘛黑的，怎么不开灯呢？这大半夜的可真会挑时候……（话音顿住）嚯，你家这是被抢劫了？茶几怎么翻了？地上全是玻璃碴子。

沈叙：（靠在沙发腿边坐着，外套拉链拉到顶，冲她扯了下嘴角）……灯泡坏了，刚想修，结果摔了一跤。

季杳：你这样的有钱人还要亲手修灯泡

季杳:说吧，聊什么？

沈叙：我特别好奇，如果你不干这行，你想做什么？

季杳：（愣了一下，乐了）你还真是闲的，上回问完掏二十万吓唬我，这回又问这种，合着您这是定期查我思想动态呢？

沈叙：（低低笑了一声）不掏了，就听听

季杳：行吧行吧，我还真想过，街角盘个小铺面，不用大，卖点奶茶，我嘴甜，多说两句好听的，回头客肯定有

沈叙：……嗯

季杳：要是卖花也行，但我怕养不活，那玩意儿娇气，我连自己都养不利索呢还养花，算了，还是卖奶茶吧，奶茶不会死

沈叙：（轻笑）奶茶当然不会死

季杳：是吧，到时候我再弄个独一份的招牌肯定火，你来不来？来了我给你调杯白开水，不收钱

沈叙：……你这人还真是大方

季杳：那是当然了，我呢就想门上一挂‘营业中’就开张，不想干就挂‘休息’，没人管得着。热了搬风扇坐门口嗑瓜子，看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打招呼我就笑笑，六点准点关门，谁都不伺候，给自己干，多自在

沈叙：……挺好的，那样的日子

季杳：对吧？（笑了笑，叹口气）要是真能那样活着，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沈叙：……能，肯定能

季杳：（偏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老嫌我话多吗，今儿我说这么多你一句都不带接的，怎么了？不舒服？

沈叙：……没，听你说就行

季杳：（凑近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还有你这额头上，全是汗，屋里也没多热啊

沈叙：……没事，你接着说，后来呢？铺子找了吗？

季杳：我就嘴上说说，我还没挣够那么多钱呢

沈叙：……嗯，这种日子踏实，好……

季杳：沈叙，你怎么了，喘气声怎么这么重？

沈叙：……有点儿累

季杳：累把我叫来讲故事？你这人……（笑意凝固，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别躲，你让我看看

沈叙：……有什么好看的，你接着说

季杳：你手按着腰干什么？摔伤了？

沈叙：……没

季杳：没你按什么按，把手拿开我看看

沈叙：……季杳

季杳：拿开

（季杳直接伸手去拉他外套下摆，他想挡，手抬了一下没抬起来）

（安静了两秒）

季杳：（声音变了）……沈叙……你这是什么……

沈叙：（闭上眼，声音轻下去）……你别看

季杳：谁干的？你跟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说……你一直在流血你知不知道……

沈叙：……我知道

季杳：你知道你不去医院？把我叫来算什么事儿？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沈叙：……不去，人各有命，我认命了

季杳：（声音高了，眼眶红了）你认什么命，不准认命，你把我叫来就是听你说认命的吗？

沈叙：（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虚）……不是……我就是……想听你说说那些话……你说的那些日子……我听着……心里舒坦

季杳：（眼泪往下掉）那你现在听见了，行了吧，你起来，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沈叙：（轻轻攥住她的手）……别折腾了，走没意义了，我活的够累了……我今晚能活着坐着跟你说话……已经是赚了。

季杳：（使劲摇头）赚什么赚！你起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喝我店里的白开水吗！你不准食言！你起来！

沈叙：（笑了一下）那个皮筋……我妹的，我干这行……我连累了她，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上了。

季杳：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沈叙：（喘了两口，声音越来越轻，声音断断续续）茶几底下……有个牛皮纸信封……比上回多，你拿着……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盘你的铺子……买你的奶茶料包……门口摆两盆花……谁跟你打招呼你就冲谁笑……六点关门……谁也不伺候。

季杳：你自己去盘，你自己去开店……

季杳:你不是说我像你妹妹吗？我做你妹妹行不行？你给我好好活着，你不准睡，听到没有？

沈叙：（他看着她，目光已经开始散了，但嘴角还弯着）别干了……好好的过日子……你和她……一点也不像……她比你听话多了……

季杳：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过，你别睡，你起来，我们去医院

沈叙:……你一定……

季杳:（摇头）沈叙，你别睡，你起来

沈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只有气音）

季杳：你说什么……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他的手指从她掌心里慢慢滑下去，嘴角那点笑意还留着，眼睛半阖着，像累了睡着了）

季杳：（声音断断续续，埋在雨声里）……沈叙……沈叙？你别睡，你起来啊，你还没告诉我你爱喝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爱喝什么……你起来……

雨声持续

第五幕

BGM 5

【时间：大约一个月后】

海浪声，海风声，海鸥声

季杳：（声音轻轻的）……沈叙，这片海我找了三天。宽的、安静的、能看见很远的那种。

0:24 回想

（那天牛皮纸信封里有张卡，和一封信）

沈叙:（os)季杳，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我不是什么包业务的，我拿人钱，替人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早就想金盆洗手了，可这行当就像长在肉里的刺，你想拔，它就连血带肉地扯出来，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想报复我的人都数不过来，我最恨的是，我妹妹也被我连累了……

沈叙:那天第一次见到你，你蹲在巷子里抽烟，我站那儿看了好几秒，整个人都恍惚了，知道你做生意的，我一开始挺气，可听到你的遭遇，我又可怜你

沈叙:我之前说你长得特别像我妹妹 但其实你一点都不像她，她没有你身上这股狠劲，也你这么好的运气，她遇到的是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甩不掉

沈叙:卡的密码是卡号后6位，我知道你干这行，想重新开始，没那么容易，这笔钱能帮你，你拿着它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着，也算是我能做的最后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沈叙:最后拜托你，把我的骨灰扬在大海里

2:39 切回现在

（她洒得很慢，一小把一小把的）

季杳：我来了临州，街角的铺子我盘了，旁边有个修鞋大爷。你那番话我想了很久，还是去了，你花那么多钱叫我过去，我不能白听

季杳:（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子）我留了一点，你别怪我

季杳:我创了一款招牌奶茶叫白开水，现在卖的老好了，只可惜你喝不到了

季杳:你没有欠你妹什么，你是个好哥哥……

（她没回头，背对着海，声音很轻，笑着）

季杳：……走了啊，沈叙

（她顿了顿，像在想什么)

季杳：（像自言自语的）……下午还得去买两个花盆。

（抬起脚走了，这次没再停）

音效：海浪声持续，渐渐淡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