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音）

小二：公子，您又来等了，门旁的座给您留着呢，还是老两样？

阿尘：嗯，劳烦一碟花生，再烫一壶烧刀子

小二：得嘞~

（老年音结束）

车水马龙

吆喝声

小二： 混响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一身衣衫打了好几块补丁，沾着尘土，在楼外足足站了近一个时辰，怕不是饿极了，却又囊中羞涩，不敢进来。

阿尘：劳烦小哥……可否赏一口热水？

身形踉跄

阿尘：在下……途遇变故，实在渴得紧了。

小二：这……实不相瞒，掌柜的曾定下规矩……

丫鬟：小二，我家小姐叫你

小二：哎！来了~公子你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转场

上菜

小二：公子快些进来，苏小姐见你形容落魄，心生恻隐，让小的给你送些吃食，还有这些银两，供你应急。

阿尘：这……多谢苏小姐厚赠，此恩在下没齿难忘，必当报答！不知小姐芳名与府第，日后在下安定，也好登门致谢，聊表心意。

苏小姐：公子不必挂心谢礼，世间相逢皆是缘，今日有缘，方能得见。更何况公子气度不凡，想来是进京赶考的才子，日后定能考取功名、加官进爵，届时小女子还需仰仗公子照拂，公子可别忘了在这醉仙楼摆宴，宴请小女子一番才是。

阿尘：小姐放心，在下定将此言刻在心上！若他日得中功名，必以醉仙楼为宴，备上厚礼，敬谢小姐今日之恩与知遇之情！

狼吞虎咽

小二：公子慢些吃，别噎着，不够小的再给你添碗饭，这酒是温过的，天冷，暖暖身子。看公子这般模样，定是受了不少苦。

阿尘：多谢小二哥体恤。在下一路风餐露宿，几日未曾饱食，今日才算得一口热饭。不知苏小姐平日常来此处吗？

小二：苏小姐是苏家嫡女，偶尔会和家人朋友来二楼雅间小聚，性子极好，时常接济楼下乞讨的乞丐。只是世家小姐出行不便，想来也不会常来。

阿尘：多谢告知。无论多久，我总要等个机会，再向小姐道谢。

小二：公子有心，还未问及公子名讳，又何故沦落至此？

阿尘：在下阿尘，本是来京赴考的举子，怎料途中遭遇劫匪，盘缠衣物尽数被劫，一路乞讨而来。若非苏小姐出手，今日怕是真要冻饿而亡了。这份恩，我记下了。

转场

小二：阿尘公子，还是老样子？一碟花生，一壶烧刀子？

阿尘：嗯，就这个。科考放榜了，在下……名落孙山，连二甲的边都没摸到。

小二：公子也别太钻牛角尖，科举之路本就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得失皆是常事。只是公子祖籍不在京城，为何不回乡重整旗鼓，待来岁再考，反倒要留在这京城受苦？

阿尘：我要等苏小姐。那日匆匆一瞥，虽未得见全貌，可她的声音、她的善意，早已刻在我心上，实为一见钟情。小姐既有醉仙楼之约，我便在此等她。我已寻了份私塾教书的营生，每日课毕便来此处，日复一日，总能再见到她的。

小二：可……罢了，公子心意执着，小的也不多劝。只是这烧刀子性子烈，公子少喝点，伤身子。私塾的活计辛苦，可得保重本钱。

阿尘：无妨，几杯薄酒，能解心头寂寥便好。每日课毕来此坐一坐，想着或许下一刻就能见到小姐，便不觉得辛苦了。

小二：公子这份痴劲，真是少见。罢了，小的给你添点热水，就当陪公子坐会儿。

转场

四季更迭

小二：阿尘公子，有件事……小的不知该不该说，怕扰了公子的心思。

阿尘：小二哥但说无妨，莫非……是与苏小姐有关？

小二：嗯……昨日听楼里一位常来的世家公子说，苏家已和李侍郎定下婚约，择了良辰吉日，不日便要完婚了，听说这门亲事，是苏家主动攀附的。

酒碗摔在桌面上

阿尘：你说什么？……不可能，小姐她那般通透之人，怎会甘愿嫁入侍郎府……小二哥莫要戏弄在下，不如给我再添一壶酒！

小二：公子，消息应当是真的，那世家公子与苏家有交情，断不会胡说。你别太激动，身体要紧啊。

阿尘：身体？我这心都快碎了！她定是被逼的，定是！我明日便去苏府外等，我要亲口问她！

小二：公子不可！苏府如今戒备森严，你这般去，只会自讨苦吃！

转场

小二：公子，你这贺礼太过微薄，侍郎府规矩森严，应的苏家如今门禁甚严，你这般等候，怕是连苏小姐的面都见不到，反而会惹祸上身。

阿尘：我一定要见到苏小姐，哪怕只说一句话，了却我心头执念也好。

小二：公子痴情，可这门第之见又岂是一份痴情就可逾越，公子还是……

阿尘：苏小姐！苏小姐出来了

快步迎上

阿尘：苏小姐。

苏小姐：阿尘公子？你怎会在此等候？玲儿，你先退下

丫鬟：是，小姐

阿尘：听闻小姐与侍郎大人定下婚约，特来送上薄礼，聊表祝贺。小姐，那日醉仙楼一别，在下日夜思念，实是对小姐一见钟情。科考落榜后，我便决意留京，寻了私塾教书的营生，每日课毕都去醉仙楼等候，只求能再与小姐见上一面。

微风拂过

苏小姐：公子竟对我如此痴念……实不相瞒，与李侍郎成婚，绝非我心愿。他不过是看中苏家的财富与势力，想借苏家巩固地位，对我毫无半分情意，我也是被家族所迫，身不由己。

阿尘：小姐受苦了！若有机会，我必想办法救小姐脱离苦海，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苏小姐：公子不必如此，世家联姻，身不由己。公子还是早日回乡，另寻前程，莫要再为我耽误了自己。

阿尘：我绝不走！除非小姐亲口告诉我，你心甘情愿嫁给他，否则我便一直等，等一个能救你的机会！

苏小姐：公子……你……

阿尘：小姐！若你不愿，我愿带小姐远走他乡，哪怕归隐山林、耕读度日，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急促的脚步声

家丁：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秀才！竟敢在此私会侍郎大人的未婚妻，简直不知死活！快，给我拿下，带回去禀明大人！

苏小姐：公子，你快走

阿尘：不，我不走，我要带你离开，我要护你！

殴打

阿尘：（惨叫直至转场）

侍郎：给我往死里打！竟敢觊觎本侍郎的女人，打断他的腿，丢到城外去，让他知道什么是规矩！

骨头断裂

阿尘：（持续咳嗽）

苏小姐：公子……

侍郎：：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关起来！

阿尘：不！……

转场

小二：公子，你可算来了！小的这几日一直惦记着你，还以为……（从怀中取信）这是苏小姐的贴身丫鬟偷偷送来的，说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还说小姐被侍郎府看管得更严了，根本无法亲自前来。

拆信

苏小姐：阿尘公子亲启，当日蒙公子舍身相护，妾心甚感，亦甚愧疚。李侍郎已知晓当日之事，对我严加看管，府中戒备森严，我脱身无门。若公子真心待我，便等我一世，待我寻得脱身之机，必不远万里，与公子相见相守。苏凝儿字。

抽泣

阿尘：凝儿……我等你，无论三年五载，还是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你，就在这醉仙楼，等你赴约。

小二：公子，你当真要一直等下去？这一等，不知要等到何时啊。

阿尘：我等。凝儿既说了让我等，我便信她。哪怕等一辈子，我也认了。日后我依旧每日来此，守着这醉仙楼，守着我们的约定。

小二：罢了，公子心意已决，小的也不多劝。日后公子来，小的依旧给你留着靠窗的位置，添上热乎的花生。

转场

时过境迁

小二：公子，昨日……苏小姐还是与李侍郎成婚了。听楼里的客人说，李侍郎以苏家满门的性命相逼，苏小姐为了家族，只能应允。

酒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阿尘：（自配：低沉压抑的呜咽声，抓起酒壶对着嘴疯狂灌酒，剧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阿尘：她不会负我的……她只是身不由己……我等她，她一定会来的……我等她……

小二：公子，别哭了。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折磨自己了。要不，你回乡去吧，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阿尘：回乡？我回乡了，凝儿来找我怎么办？我不能走，我要在这儿等她，等她来赴约。

转场

（以下均老年音）

小二：阿尘公子，今日天寒地冻，这烧刀子太烈，你年纪大了，还是少喝点吧。这都几十年了……苏小姐她……

阿尘：小二哥，我等了……等了她一辈子了。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被琐事绊住了？（剧烈咳嗽）那日她的信，还在我这儿……我得守在醉仙楼，守着我们当年的约。

小二：是是是，公子再等等，苏小姐总会来的。小的给你添点花生，暖一暖身子。这醉仙楼，小的陪着你，一直等。

阿尘：好……好……小二哥，你说……她会不会还记得，当年在醉仙楼，和我定下的约定？

小二：记得，肯定记得。苏小姐心善，怎会忘了公子这份情意，忘了当年的约定。

阿尘：那就好……那就好……我再等……再等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