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

环：女，青木部落年轻女性，擅长编织（准备水）

乔：男，青木部落青年，环的伴侣，擅长爬树。他的温柔不带有任何“付出感”（准备水） 有舔水、舔眼泪的演绎，可以预演一下

岩：男，黑石部落青年，健壮有力，气息沉厚。有力量感，没有压抑感——不需要压喉咙

感谢干音老师：红鸾，阿哄，祤毣君（yǔ mù），倾世（仅按出场顺序）

走前必看：

一、母系社会≠女权社会，男女‌总体平等，只是女性为世系核心享有更高威望‌。男女没有高低之分，结合就是荷尔蒙吸引，像呼吸一样自然，坦荡。

二、如果出现‘气息交融’、‘呼吸交换’——是动物性的互嗅，不是浪漫的前奏。请用最有生命力的方式去演绎。

三、男性角色——没有占有、没有索取、不需证明。

岩：（平静而坦荡，既有第一人称的情感，也有旁白的宏大）我出生在一万两千年前的母系社会。我们不知道——两性接触和生孩子之间，有什么联系。我们只知道阿母是谁，孩子只和阿母一起生活。

岩：我的家，有阿婆、阿母、阿舅、姐妹。如果我有了孩子，他会留在我女人家里。我抚养的，是我姐妹的孩子。

岩：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占有和义务，就是纯粹的……（掷地有声）需要，和吸引。

第一幕 青木

0：58寒风呼啸（环刚失去第二个孩子）

环： 1：02抱着空的兽皮襁褓（已经流不出眼泪）可怜的孩子……

乔：（沙哑）第二个了……我们给他裹了三层兽皮，烧了最干的树枝…我整夜没睡，用胸口焐着他……（声音越来越低）他还是凉了……我焐不热。

环：（沙哑干涸） 当初找到这个绿洲的时候，这些猛犸象骨还立着，我们以为这是神的恩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还是这么容易夭折，熬不过第一个冬天！

乔：回来的路上……那窝野鸭，一共七只，已经会飞了。七只，一只都没少。鸭子都能养大……我们青木的人，为什么生一个……死一个……（闷声）是不是我摘的果子不够好？还是我打的猎，肉太老了？我哪里没做好？

环：（环顾四壁，声音颤抖）我们擅自住进这些骨房……母神生气了？她在罚我们！一定是这样的！你看这片绿洲，它的前主人去了哪里？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生一个，死一个……（说不下去）

乔：可我们没得选啊！老阿妈倒在雪地里，冻死了好多人……我们一路逃到这片绿洲。（喘了口气）我们修好了骨房，上面捆绑的藤曼，是我阿舅一圈一圈勒紧的；挖水渠的时候，你还没有骨铲高。

环：（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以为，有了新家，我们的孩子就能活下来……

乔：我们每隔一百个落日都祭祀，最好的肉、最好的果子，都献给母神。我们……

环：（接话）我们真的尽力了。

乔：为什么…越来越弱……为什么我们的幼崽，总是活不长？

环： 4：13松开襁褓，站起身母神要的，不再是牲口了。

乔：那母神要什么？

环：（看着石壁上的图腾）我梦见……母神在吃果子——传说中鲜红的果子。

乔：圣果……？ 4：39也站起来那是母神留在禁地深处的恩赐。那里的野兽凶狠，迷雾会吃人——我阿舅年轻时去过，半张脸……就是那时候没的。

环：（目光灼灼）我不想再挖婴儿的坑了！乔，如果我们连试都不敢试，青木总有一天会死绝！

乔： 5：18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听。我没怕。

环：我看到圣果的样子，我能认出来。我们一起去。

乔： 脸埋进环颈侧（深吸入肺，缓缓呼出，抬头）好。既然母神要圣果，我们就走这一遭。（鼻尖蹭过环的鼻尖，呼吸交换两次，退开）迷雾林里的瘴气会迷人心智，你跟紧我，踩我的脚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环：（交换气息）只要能带回圣果，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乔：（坚定）把骨矛磨利，把兽皮囊装满水。天亮以后，我们出发。

风声渐弱，天亮了，两人的脚步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多日的跋涉，乔的喘息声愈发粗重，但握着环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6：59两人停步，坐下休息

乔：（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你的呼吸……乱了。心跳得很快。 解下腰间的兽皮水囊，递到环的嘴边喝点水。

环：（仰头喝水，喝得太急，浑浊的水顺着她干裂的嘴角和下巴蜿蜒流下）

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舔过她的下巴，把漏下的水珠悉数卷入口中咽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缠绵）

（ 动作提示：舔自己的虎口或者手腕内侧，用舌尖去“卷”那个水渍，带一点吞咽的喉音 ）

环：（没有躲闪，感受乔的气息） 7：29靠在乔的胸口我的腿像灌了泥水……乔，我怕我撑不到禁地。

乔： 手指穿过她打结的头发，指甲刮擦着她的头发，进行着原始的‘理毛’别怕。你还有力气。你的气息没散。

环：（在乔的‘理毛’下，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放松叹息）你的手，比林子里的藤蔓还要稳。

乔：这里的树，比青木的树黑。叶子也厚。我爬上去的时候，枝条咬我的手……（扫视四周， 8：10伸手在身旁的岩缝里摘下一朵小花）看，这里有花。淡蓝色，天空的颜色。

环：（嗅一下）这花……闻起来像你。

乔：（嗅那朵花，然后去嗅环的颈间，深嗅）环，你闻起来像青木的湿泥……我们出来很久，你身上还有青木的味儿。真好。

环：我喜欢蓝色，等我活着回去——我要你每天给我摘一朵。

乔： 拇指重重地摩挲一下环的后颈好。只要你还喘气，我就给你摘。现在……站起来，踩我的脚印。

9：05两人再次出发

瀑布

环： 9：16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乔：（狂喜与敬畏）水从天上掉下来了……是母神！母神没有抛弃我们，她在给我们指路！

环：（深吸一口气，感受湿润的水气，虔诚）母神垂怜……

乔：母神显灵了。

9：36两人行了一个叩拜礼

他们手脚并用爬向瀑布边缘，捧起潭水就往嘴里送

环： 9：43捧起水（喝水）

乔：（大口吞咽着水。转过头，看着环）这水是活的！

环：（也正看着他。两人相视而笑）

乔：（充满信心）母神听到了我们的祈求。现在，我们去给母神找圣果。

环：好。（目光定住，指着瀑布上方）乔，你看！水雾后面……

乔：走，爬上去。

10：13两人向上攀爬，几株奇异的植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环：（颤声）圣果……真的是圣果！

乔：环，抱紧这树根，千万别松手！我去把果子钩下来。

环：（抱住树根）你小心点。

乔： 10：40踩上旁边的树枝，小心探出身子，将那几颗红果勾下 递向环接着。

环： 接过果子，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乔：（松了口气， 往回爬）

10：59“啪”——细枝断了

乔：（身体猛地失去平衡）额！

环：（目眦欲裂，千钧一发之际 11：01抓住乔的手腕）嗯——！！

（两人在悬崖边僵持着，乔悬在半空）

环：（咬牙紧紧抓住乔的手腕）别放手，乔！

乔：（连着喘了好几息，才抬头）……没事，我……爬上来 11：14往上爬

突然，一只手从后方伸出，箍住了环的腰

环：谁？ 11：18整个人被拽走啊啊啊——

乔：（眼睁睁看着环被拖走，手指从自己的腕间消失）环——！！！

乔坠下瀑布

 第二幕 黑石

11：35篝火

环：（双手被反绑，身上的兽皮已经破烂不堪）

（几个黑石男人围着她，眼神贪婪）

黑石女首领娅：（捏住环的下巴）落单的女人，真走运。黑石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外族女人的滋味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给我们繁衍幼崽！——红鸾

（一男人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扯住环身上的兽皮衣服）

环：（惊恐的眼神变得冷静，声音清晰而决绝）住手！谁要是碰我，母神的诅咒会降临到你们整个部落！

娅：诅咒？一个外来的俘虏，也敢大放厥词？——红鸾

环：（身体挺得笔直）你们以为抓到的是一个普通的雌性？我一个女人，凭什么能穿过迷雾林？你们这些蠢货！

（男人们的眼神露出疑惑，但手还抓着她的衣服）

环：（注视娅，大声宣布）我生过双生子，我是母神选中的‘圣雌’！

娅：双生子！？传说中的圣雌……

环：对！强行玷污我，就是亵渎母神！只有最强壮的血脉，才配成为我的保护者，和我共同孕育神的子嗣！

娅：（脸色骤变，猛地拍开那个男人的手，将环往自己身后一拉）蠢货！把你的手拿开！——红鸾

环：（躲在首领身后，表情不敢松懈半分）

娅：（仔细打量）你真的是圣雌？要是撒谎，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狼。但……万一你真的是母神派来的……——红鸾

环：你们有族人生下过双胎吗？母神有赐下双生的恩赐吗？

娅：……

岩：（ 从人群中走上前，声音带着压迫）我看了你很久。（指着环的腿）你的腿很细。我阿姐的腿比你粗一圈。你这样的腿，撑不住双胎的肚子。

环：（打量岩）……你的腿倒是粗壮，四胎都撑得住，可你能生崽吗？看看我的身体——我的肚子饱满光滑，我的生命之泉像河水一样规律。

岩：（ 盯着环，看她身体、小腹） 13：50抬起手，轻轻擦去环脸颊上的一抹泥污你有一个漂亮的肚子。

环：（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自信的笑）只有最强壮的勇士，才能成为圣雌的保护者。

娅：（指着岩）这是岩，黑石最强的勇士。他还没女人。——红鸾

环：最强壮的岩，我选你——当我的保护者。

岩：（目光紧紧锁住环，随后抬手，猛地发力——）

“咔”，绑缚环双手的藤蔓被扯断

岩：好。我当你的保护者。（ 弯下腰，宽阔的背脊伏在环的面前，做出了一个绝对臣服的姿态。）

环：（趴在岩的背上，双手慢慢拢住岩的肩颈）

岩：（稳稳背着环站起来，展示般的向众人转了一圈）

娅：（骨杖敲击地面）圣雌！黑石！！——红鸾

人群：圣雌！圣雌！黑石！黑石！！——红鸾&阿哄&祤毣君&倾世

（人群渐弱）

岩：（ 背着环走到洞穴里，在黑暗中稳稳地站定）

环：放我下来吧，我的保护者。

岩：（ 15：02将环放在石台上。鼻尖凑近环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确认气味）

环：（仰起头，把最脆弱的咽喉暴露给他）你闻到了吗？我的气息，是不是已经沾满了你的味道？

岩：你很轻。比我想象的还要轻。 抚上环的脸颊背着你的时候，真怕把你的腿勒青了。

环： 顺从地将脸颊贴向他的掌心那你要小心一点，别弄疼我。

岩：（ 额头抵住她额头，两人呼吸交融——宣布权力）从今晚起，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呼吸，你生下的幼崽……都是黑石的。

环：（ 伸出手，指尖穿过岩打结的头发——表示她的臣服）好。我是你的。但你也要记住——我是母神的圣雌。你要用你的命来护着我，直到我们的幼崽降生。

岩：（吞下她的气息）

风穿过峡谷，发出低沉的呜咽

 第三幕 环

（三个月后，同一个洞穴）

环：（坐在干草上， 16：22缝着一块兽皮 ）

岩： 低头擦拭骨矛，动作机械

环：（语气随意）你怎么了？打猎回来，一直不说话。

岩：（ 擦了两下，放下骨矛沙哑）小妹……没挺过去。

环： 放下手里的兽皮

岩：（声音很低）她发烧，一直哭。我守了她一夜。天亮了……她再也不哭了。

环：岩……

岩：（微微哽咽）我是部落最强的勇士。我能杀死锯齿虎……却留不住自己的妹妹。

环：这不是你的错。你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岩：……不止小妹。我阿姐的幼崽，生下来的时候好好的，过了几天，没了。我阿母生了六个，只有娜和我活了下来。（像在数自己的骨头）我们黑石的人，生下来的幼崽，十个里面有七个活不过一百个落日。小妹不是第一个，是第……数不清了。我阿母说，这是母神的惩罚。

环：（心里一惊）什么惩罚？

岩：黑石部落一代代变少。（声音更低）我们每次打猎回来，最好的肉都先烧给母神。每次越过一条新的兽径，都在石头上刻一道记号，想着母神看到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会不会觉得我够诚意？……都没用。小妹还是死了。

环：（缓缓开口）……我也见过这样的。

岩：（猛地抬头）你也见过？

环：我们那儿的孩子，也活不长。

岩：母神她……不是只罚了我们黑石。她罚了所有的部落……（眼眶发红）为什么？母神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环：……我不知道。（低头）母神指引我来到这里，究竟是想让我怎么做？

岩：（发红的眼睛看着环）母神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是让我当你的保护者。

环：……保护我什么？

岩：保护你活下去。保护你生下孩子。

环：（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

岩：环…（吻住她的唇）

环：（没有挣扎，回应了这个吻）

（次日早）

岩： 给环梳理头发今天男人们一起处理兽皮，想要什么样的？我带一块回来。

环：（想了想）大一点的，我们可以铺在干草上，睡在上面。

岩：好。我把最大的兽皮带回来。（嗅她头发）

环： 0：31手掌蹭蹭岩的脖子

岩：（目光落在环的手腕上）手环，好看。给我也编一个。

环：好。 拿起一根藤蔓，拉过岩的手腕，将藤蔓缠绕在手腕上

岩：（看着环的动作）

环：（做了个记号）我知道你手腕大小了。编好了，再给你。会编得很好看，你要耐心等一等。

岩：……我等的。一百个落日，一千个落日，我都等。（低头深嗅她的脖颈）

环：（扬起脖子，神情沉醉，发出舒服的叹息）

1：10头顶的树叶动了动！

环：（呼吸骤停！）

（那丛树冠深处，一双熟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是乔！）

乔：（深深盯着环）

环：（混响）乔！他活着！他没事！

乔：（混响）她活着……她还活着！太好了！

岩：（感受到环的异常）你怎么了，环？

环：（声音微顿）……我喜欢蓝色，天空的蓝色。你挑兽皮的时候，选那个颜色。

岩：好，我记住了。

（ 1：49岩的脚步远去，女人们的脚步过来，环的洞穴每天都有人来监视）

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抬头，再次望向洞口上方的树冠——）

乔：（身影已经不见，只挂着一个陈旧的手环）

——几天后——

2：10夜风吹过洞口

环：（想吐）恶——

岩：（轻拍她背）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果子？

环：（缓了缓）没事。吃到肚子里的肉，不能吐出去浪费了。

岩：明天天一亮，我去抓兔子。兔肉嫩，你会喜欢的。

环：（低着头）我想吃葛菜。

岩：葛菜是什么？

环：就是根茎很大的绿色的菜，叶子是狼牙形的。

岩：好，我明天走远点，一定给你找来。

（3：02洞穴外传来娅的呼唤）

娅：岩——！你阿母在找你，她受伤了！

岩：（高声）好，我马上回家！

环：你阿母受伤了？重吗？

岩：不知道……我要回家一趟。

环：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岩： 额头抵了一下环的额头我很快回来。等我。

环：（主动亲了亲他的唇，像女王安抚骑士）不急，这里食物和水都有。你好好照顾她。

3：37岩走出洞穴，走出十几步

岩：（低声喃喃）不对劲……感觉太奇怪了。

（他停下，看向洞穴的方向）

岩：（野兽般的警觉）环，她一个人待在洞里，会不会出事……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4：01岩往回跑

（洞穴里空无一人）

岩：（深吸口气）……陌生雄性的味道！

岩：（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声低吼）赫——！！

4：20环和乔拼命狂奔。身后，有脚步传来

乔：（喘息着）他追来了！上树！

4：29乔带着环，向树上攀爬。就在环的刚要踩到高处的树干——

岩：（ 4：43猛地跃起，一把抓住环的脚踝）嗯！

环：（短促）啊——

岩：（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环！你是我女人，跟我回去！

环：（挣扎了几下，岩的手掌纹丝不动，低头看向岩）岩……放开我！

岩：（手指收的更紧）环，跟我回去……不管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找来。你想去哪座山，我都背你去。（声音低了些）我给你挑的蓝色兽皮还没晒干，还没来得及给你。还有兔肉……我烤的兔肉可嫩了，你还没吃过……

环：（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够了！岩，他是乔。母神指引他来找我，带我回家。

岩：（动作一僵，眼神中闪过敬畏）……回家？

环：（一字一句）是，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母亲，找我的阿母！

岩：……（没有松手，两人对视，僵持）

乔： 5：44从树冠上猛然窜出，紧握一把锋利的骨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岩的头颅扎去！放开她——

环：（目眦欲裂，大吼）乔！住手！！

乔：（愣住了）环？

岩：（也愣住了）

环： 5：52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 看向岩 ）求你了……让我回去。我想阿母。（ 手环抛给岩）

岩：（放开环的脚腕，接住了那串手环）

（就在岩松手的那一刹那——）

环：（ 迅速抽回腿，乔拉着她向上爬两人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

6：06死一般的寂静

岩：（像一尊雕塑）

一阵风吹过

岩：（攥紧手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环——！！！

6：19深夜，密林深处一处山洞，乔解下自己的兽皮铺在地上

乔：过了这片密林，明天就能到青木了。

环：那么高，你掉下去……怎么活下来的？

乔：我掉进水里，撞到一块石头，抓住了。爬上来。

环：撞到石头？在哪里，疼吗？

乔：（笑笑）没事，已经好了。

环：（声音低了一些）……我以为你死了。

乔：我也以为你出事了。真好，我们都好好的，还能喘气。（凑近，嗅她的气味）

环：（突然沉默了，低头）……岩——刚才那个人，他保护了我。

乔：嗯。

环：（抬头）我骗了他。我说我是圣雌，是母神选中的人。

乔：你安然无恙，没有受伤。这就够了。

环：（碰了碰乔的肩膀，凑近他的颈侧——深嗅）你瘦了。

乔：（互嗅，和她交换两次呼吸，笑着）没瘦。

环：（停顿了一下，乔也感到了那个停顿 ）……我阿母没事吧？

乔：她没事，就是很担心你。你睡个好觉，明天就能到家了。

环：你呢？

乔：我守夜。你先睡，再换我。

环：（呼吸渐渐平稳）

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骨）你问我，撞在哪里，我说已经好了。……但那一块永远瘪下去，右手也没从前稳了……

乔：水……很急。我掉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后来撞在石头上，虽然疼，但我抓住上面的树藤，用牙咬着，爬了上去。

乔：伤好了些之后，我试着往黑石的方向走。水喝完了，只能退回来。第二次我多带了一袋水，又走远了一些……天黑的时候找到一条小路，有三棵长在一起的树，树干上缠着红藤。我记住了那个地方。

乔：回到青木，我躺了十天，不再疼得睡不着，我就站起来。我知道自己还没好利索，走不快，走一段要歇一段——但我坐不住。那条路，一开始要走十二天……我走一次，就找一条更近的路，走一次，就试试那条路稳不稳。一路都摸熟了，最后只要三天就能到黑石。三天，才有足够的体力把你带回来。

乔：……你说……喜欢的那种蓝色小花，我每次都会摘一朵，放在你的那个树洞里，直到树洞里放不下，满得溢出来。它们都干死了。但还是蓝的。

（停了一下，数着环的呼吸）

环：（依旧在睡，呼吸缓而沉）

乔：……睡得真香。以前怀那两个的时候，也是这样——你睡着，我数你的呼吸，呼吸比以前长了，你自己可能没注意……

乔：这条路，我们一起来的……一百个落日过去，终于可以一起回去……

乔：睡吧。我守着你。

 第四幕 双生

——六个月后——

双胞胎健康啼哭

环母：喝吧，环。多喝点肉汤。感谢母神，我们有救了！——阿哄

环：（虚弱微笑）谢谢阿母。（喝汤）

环母：（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腿）双生子……你想吃什么，阿母去给你做。——阿哄

（午后，乔来了）

乔： 掀开兽皮帘，走进来

乔： 蹲下（凑近闻了闻熟睡的婴儿，轻声 ）他们很结实。

环：他们的眼睛，是天空的蓝色。

乔：好看……像你。（ 把带来的鲜果轻轻放在榻头）他们会像青木的树一样，长得强壮、笔直。

环：（眼眶微热，点了点头）嗯。

乔： 摸了摸环的发丝，擦去她额角的汗你睡吧，我看着孩子们。

环：（指着左边这个，轻声）他叫桥。乔木的桥。

乔：……我的乔？

环：（点头）嗯。等他长大，你教他爬树，爬得最高。

乔：好！

环：（看向右边那个婴儿，复杂的温柔）……那这个呢？

乔：（安抚）先空着吧。

环：（微微一怔）

乔：（眼神坦荡）等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再叫他。

环：他们会不会……（泪水蜿蜒而下）

乔：（和之前一样，毫不犹豫的伸出舌，舔走环脸上的泪水）

动作提示：舔自己的指关节/或舌尖抵住上颚，做出舔舐的肌肉发力状态，但不真舔）

乔：不会。他们是母神赐下的双生子，母神会庇佑他们。环，你救了青木。

环：我真的……救了青木？

乔：是！（轻抚她的眼皮）你救了青木。

——丛林——

2：13 两个青木少年蹲在地上，削尖树枝布置捕猎陷阱

利：你手臂上画的是什么？——祤毣君

叶多：我阿母画的。她说，这是环肚子上的花纹。——倾世

利：环肚子上的？——祤毣君

叶多：嗯！我阿母说，环生下了双生子，母神在她肚子上留下了神圣的印记。我阿母照着画在我手上，能保佑我每次捕猎都平安归来。——倾世

利：环……她之前走失过整整三个月，我们都以为她回不来了。她一个人在外面活了那么久，还能平安回来生下双生子……她真的太强壮了。——祤毣君

叶多：是啊，那么强壮的女人……要是能让我成为她的男人之一，也能让她给我生下强壮的幼崽。——利多

突然，在他们脚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个高大如同凶兽的声影，从泥土中猛地站了起来破土而出

p叶多：（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倾世

利：（浑身发抖地往后退）——祤毣君

岩：（浑身上下裹满黑泥，背着一对巨大的锯齿虎利齿，声音低沉）你们，青木的人？

利：这个陷阱归你了！我们身上只有几个野果，都给你！——祤毣君

岩： 抬起手，将背后的锯齿虎牙解下来

叶多：啊啊啊啊——他要杀了我们！——倾世

巨大的虎牙被郑重地放在地上

岩：（做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友好手势）我是环的保护者。请带我去见她。

利&叶多：（看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脚步声

叶多：利……他好高啊。——倾世

利：等以后我长大了，我也要弄一对这样的虎牙。——祤毣君

脚步声渐弱

（环的兽皮棚内，婴儿们正在熟睡）

4：00兽皮帘被一只沾满黑泥和干涸血迹的手掀开（泥土和血腥的气息瞬间涌入）

环：（抬起头，呼吸微微一滞）

岩：（目光锁定了环，以及环肚子上那神圣的妊娠纹）

环：（嘴唇动了动）……岩。

岩：（ 4：07走到环面前，弯腰蹲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我来了。环。

环：真的是你？

岩：是我。 从怀里拿出那个手环，轻轻放在环的手边是你指引我，走到你身边。

环：（看着他浑身的泥泞和干涸的鲜血，眼眶红了）……那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岩：（看她的眼睛，缓声）和你曾经走过的，一样远。

环：……是啊。……那真是很远。

4：52右边的宝宝哼了几声

环：（连忙轻拍宝宝小屁股）乖呀~

宝宝哼唧几下，又睡了

岩：（看着婴儿，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环：（柔声）他叫矶（jī）。水边的石头。很坚硬。很安全。

岩：（颤声）……石头。我懂了。

——两年后——

5：28脚步声由远到近，接着是一头鹿被扔在地上的闷响

环：好肥的鹿。

岩：岗和骨都来了，我们一起猎的。还有一只羊，骨送给他女人了。

环：花快要生了，我们正需要肉。

岩：又一个孩子。这两年，青木的男人来了以后，黑石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一百个落日，再也不是惩罚。

环：孩子越来越多，真好。

岩：（充满欣慰骄傲）娜（阿姐）的孩子已经会吃肉糜了，你都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有多机灵，自己用小手捏着肉块往嘴里塞！天天在地上爬来爬去，扶着石头就能站起来。他是天生的向导，黑石自己的向导。

环：以后，青木有能拔下虎牙的勇士，黑石也有能认出每一条兽径的向导。这是母神赐给我们的——神迹。

岩：也是你带给两个部落的奇迹。（吻她）

环：（自然回应吻）

岩：……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脸上有泥。

环：你擦掉了。

岩：你那时……脸是黑的，但眼睛很亮。

环：你擦的时候很轻，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

岩：……还有肚子，很漂亮。

环：（笑了）所以你才跳出来？那时候，为什么说我的腿细？

岩：（停了一会）我……想靠你近一点，闻一闻你的味道……

环：那你闻到了吗？

岩：（凑近她，闻她，过肺）……闻到了。

环：（也闻他的味道，两人依偎着，小声）……孩子们今天又摔赢了。他们的小腿，和你一样结实。

岩：黑石的血，青木的土，相配。乔和黑石，也会相配。

环：……岩，把手环解下来，系在门帘上。乔如果来，看到手环，就知道了。

岩：（低沉）他是个好男人。他爬得高，能第一个发现猎物，也能给孩子们摘到最甜的果子。

8：50手环挂上的细微摩擦声

风声

敏捷的攀爬声，树叶轻晃

乔：（坐在树上，看向环的棚子）手环？……是岩的手环。

乔：（语气平和）他带来了强壮，桥和矶（jī）都很结实。

9：15乔下树，脚步声渐渐远去

棚里，双胞胎从族长家回来了 ，笑声充满生机

环：冬天……终于熬过去了。

——终——

后记：

《神引》不是一个只关于爱情的故事。是冰河消融期，人类如何通过流动，活了下来的故事。

环是英雄，是传奇，是母神在世间行走的肉身，更是一个普通女人——在生存的缝隙里，完成了一次基因流动。她自己不知道，但她替人类走出了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