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穷人双普

《半份糖醋里脊》

编剧：穷爸爸

出品：剧里夫人🌹

BGM切单曲循环模式 无音效

穹毕：男

玫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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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 傍晚

（灯光昏暗的小店，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几张油腻的桌子，塑料椅子，风扇在头顶转着）

（两碗米饭，一盘炒白菜，两小碗免费汤）

穹毕：（扒拉米饭，筷子在碗边顿了顿）哦，今天房东又来电话了…

玫茜：（筷子停在半空）啊，又催了？不是还有五天吗？…说好十五号发了工资就交的。

穹毕：（低头，用筷子拨弄着饭粒）他说下个月要涨一百。这片都要涨了。

玫茜：（放下筷子）凭什么？我们那屋子，下雨天墙角还渗水，他也没修啊。

穹毕：（苦笑）他说外面公厕翻新了，算周边环境改善，还说就算我们不租他也能租出去。

玫茜：（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吧。

（两人沉默，玫茜用白菜汤汁仔细拌着每一粒米饭。）

玫茜：（鼻子动了动，眼睛没往旁边看）隔壁桌……点了糖醋里脊。

穹毕：（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嗯，闻着了。

玫茜：（笑）我这鼻子，对肉味真灵，以前我妈说，我是小馋猫投胎。

穹毕：（手指在旧钱包上摩挲了一会儿，还是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二十元）老板，加半份糖醋里脊。

玫茜：（立刻拉住他胳膊）哎！别啊，这个月电费还没交呢。

穹毕：（没看她，坚持）就半份，今天……今天搬的那批货特别沉，算犒劳我自己的。

玫茜：（手松了松，声音软下来）那……那要最小份的。

穹毕：（走向柜台，回头）知道。

老板（女主兼）：（头也不抬）半份？

穹毕：嗯，我们吃不完，浪费。

老板：半份十九。

穹毕：（递过那二十元）麻烦您了。

老板：（朝油腻的后厨帘子漫不经心地喊）半份糖醋里脊！六号桌！找你一块。

穹毕：嗯。（手在裤兜边捏了捏，转身走回座位。）

（糖醋里脊上桌，很小的半份，七八块肉，裹着亮晶晶的酱汁）

玫茜：（立刻夹起最大的一块，放到穹毕碗里）你出力多，你多吃。

穹毕：（筷子挡住，要把肉夹回去）你爱吃甜的，下午你不是说头晕？吃点糖分补补。

玫茜：（手快一步，又把肉放回去，压了压）我那是蹲久了，起猛了，你快吃…凉了腻。

穹毕：行（吃一口）好吃，你也吃。

玫茜：（小口咬下，眼睛微微眯起）真好吃……还是热的好吃，脆脆的。

穹毕：（看着她）等我有钱了，天天带你来，点一整份，不，点两份。

玫茜：（笑出声）然后呢？吃一份看一份？

穹毕：（挺直背，假装豪气）然后…带你去那家旋转餐厅，就电视上总广告那个，顶楼有玻璃转的那个。

玫茜：（笑容淡了点，低头拌饭）人均九百八那个？算了吧，那么高，我恐高，我可不去。

穹毕：不怕，我牵着你。咱们点一整份他们那最贵的糖醋里脊……哦，那种地方可能不叫糖醋里脊，得叫古法酸甜黄金猪柳配吧？…

玫茜：（被他逗笑）行了行了，还黄金猪柳……快吃吧，饭都凉了。

（隔壁桌一家三口，父亲给儿子剥虾，母亲把挑净刺的鱼肉放进儿子碗里，小男孩面前的盘子堆得像坐小山）

玫茜：（用余光瞥着，声音低）那小孩手里的变形机器人，我昨天在商场玩具柜台看见了。

穹毕：（埋头吃饭）嗯。

玫茜：标签上写着，三百六十九。

穹毕：（筷子顿了顿）塑料的，能值那么多？

玫茜：（轻轻叹气）可他有啊，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穹毕：（没说话，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扒干净，又端起免费汤喝了一大口）走吧，晚上风大，我们早点回去。

玫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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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 夜

（十平米单间。一张双人床，一个布衣柜，一张摇晃的小桌子，墙上有地图一样的潮迹）

穹毕：（进屋）夜里好像有雨。

玫茜：（对着巴掌大的镜子，小心地涂抹超市促销买的护肤霜）变有钱～我变有钱～然后故作谦虚的说金钱它不是一切…～变有钱～我变有钱～～

穹毕：（打断）你多抹点呗。

玫茜：抹的够多了啊，下次促销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哎，今天地铁上，站在我对面那个女孩，背的包真好看。米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就是两个括号交叉在一起的，回头搜搜。

穹毕：（靠在床头看二手手机，屏幕碎了一角）什么包？双肩的还是单肩的？

玫茜：单肩的，小小的。但看起来特别挺！一点没塌，五金扣亮闪闪的。

穹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搜索）是这个吗？（把手机递过去）

玫茜：（凑近看了一眼）对对对，就这个，多少钱？…不便宜吧？

穹毕：（犹豫了一下）三万……八千多。

玫茜：（沉默了几秒，继续抹脸，力道有点大）哦，怪不得…看着就是不一样。

穹毕：（收回手机，关掉页面）帆布包也挺好，能装，对吧，还轻，你那个粉色的就挺好。

玫茜：嗯，还耐磨。上次买菜刮了一下，一点事没有。

穹毕：（清了清嗓子）下个月你生日……

玫茜：（立马接话）不用买礼物！真的！咱俩出去吃顿好的就行，比什么都强。

穹毕：多好算好的？

玫茜：（认真想了想）嗯……去街口新开那家川菜小馆子？我看门口贴的菜单，水煮鱼才三十八一份，挺大盆。

穹毕：（笑）那还不如我做给你吃。我做的水煮鱼，保管比外面的香。

玫茜：你做？你做出来是水煮白菜吧？还是我做吧，我做糖醋里脊给你吃。

穹毕：你会做？

玫茜：我看过好多视频了…就是没锅没灶试。

窗外一辆跑车开过。

玫茜：又是那辆红色的吧？

穹毕：听声音像，跟哮喘似的。

玫茜：（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你说，开那种车的人，每天会为什么事发愁？

穹毕：（也躺下）愁今天开哪辆？愁晚上去哪家会所？愁女朋友太多不知道该陪哪个？

玫茜：（侧过身，面对他）我是认真的。

穹毕：（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那我也是认真的，他们的愁，跟我们的不一样。

深夜

穹毕：（发出均匀的鼾声）

玫茜：（轻声）穹毕。

穹毕：（迷迷糊糊）嗯？…怎么了？

玫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直就这样了，怎么办？

穹毕：（在睡意中努力清醒，转身，手臂环过她）不会的。

玫茜：如果会呢？像隔壁王伯王婶，卖了一辈子菜，现在还住棚户区。

穹毕：（沉默了很久，手臂收紧了些）那我也陪着你，你在哪，我在哪。

玫茜：（眼泪流进鬓角）傻子。

穹毕：（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而且……（故意发出夸张的鼾声）呼…半份糖醋里脊，偶尔还是吃得起的嘛。

玫茜：（破涕而笑，轻轻捶他一下）你就知道糖醋里脊！

穹毕：（闭着眼笑）嗯，知道。还知道你爱吃呢。

玫茜：睡吧。

两人相拥着，慢慢沉入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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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 周末下午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街，阳光很好，他们只看不买）

穹毕：进去看看吧？

玫茜：（立刻摇头，脚步加快）不要，里面的灯太晃眼睛了。

穹毕：（拉住她）看看又不要钱，就当…吹吹空调，外面挺热的。

穹毕：（推门进去）进来。

玫茜：嗯。

（柜台后的店员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洗得发白的T恤，有些开胶的帆布鞋，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玫茜：（低声）这个好看，多少钱啊？

穹毕：（翻开价格）3700。

玫茜：…走了走了。

穹毕：哎！小茜！（跟上）喜欢那个星星的？

玫茜：（快步走着，不回头）一般吧，太小了，戴着都看不见。

穹毕：等年底，我多跑几趟夜班……

玫茜：（猛地停下，转身看他）穹毕！我不要！我说了就是看看！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还容易丢！哎呀，走吧，我渴了。

玫茜：（拽着他往前走，路过一家网红奶茶店，排着长长的队）

穹毕：（指了指）喝不喝？歇会儿。

玫茜：…太甜了，齁嗓子。

穹毕：（看她）你最爱喝甜的了，上次路过，你看了好几眼那个广告。

玫茜：（拉着他快步走过）今天不想喝，走吧，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水的，矿泉水就行。

穹毕：啊？真不喝么？

玫茜：嗯，不喝。

天桥 傍晚

（两人站在天桥中央，趴在栏杆上，桥下车流如织，汇成光的河流）

玫茜：（指着下面驶过的黑色轿车）那车，得多少钱？

穹毕：不认识牌子，反正肯定不便宜。

玫茜：开那种车的人，是不是从来不用担心下个月房租？

穹毕：可能他们愁的是别的事。比如车该保养了，或者别墅的物业费又涨了。

玫茜：那你想多了，他们的物业费都够我们生活好久了。

穹毕：…嗯，也是。

（一辆红色跑车带着悦耳的声音从桥下钻过，引得不少人侧目）

穹毕：（皱眉）吵死了，晚上肯定扰民，对吧！

玫茜：可开的人…应该觉得很威风，很开心吧。一脚油门，想去哪去哪。

穹毕：（沉默了一会儿，手伸进裤兜）茜儿…我今天发工资了（笑）。

玫茜：（转头）多少？不是十五号才发吗？

穹毕：预支了一部分，加班费也结了。

玫茜：你又加班了？不是说了让你别加那么晚吗！上次腰疼得都直不起来……

穹毕：（打断，掏出几张钞票）多了一点，走。

玫茜：去哪？

穹毕：给你买包。

玫茜：（瞪大眼睛）我不要！你疯了！很贵的那个？

穹毕：不是，就买个…好一点的帆布包。你那个边都磨毛了。

玫茜：（声音提高）哎呀，不要！那能买多少菜你知道不知道？

穹毕：（拉着她往桥下走）我知道，可我就要给你买。

玫茜：哎呀，我不要！

服装批发市场深处 傍晚

（市场快要收摊，人声嘈杂，两人在一个堆满箱包的摊位前停下）

玫茜：（拿起一个米色的仿皮包，包上浮着灰）这个…看着还行。

满脸倦容的摊主（男主兼）：一百八，仿小羊皮的，摸着软和，背上试试。

玫茜：（手指摩挲了一下，立刻放下）太贵了，这又不是真的！

满脸倦容的摊主：（翻个白眼）真的？真的这个款至少两千往上！妹妹，一分钱一分货啊！

玫茜：可是…

穹毕：（掏出了钱包）就这个吧。

玫茜：（一把按住他的手，对摊主笑笑）我们再看看。

玫茜：（把旧包里的东西换到新包里，背在身上，转了个圈）好看吗？

穹毕：（认真打量）好看，能装。

玫茜：（笑了）哈哈哈是，能装饭盒，装雨伞，装菜…特别实用。

穹毕：（看着她明朗的笑脸，低声）茜儿，对不起。

玫茜：（笑容凝住）哎呀，干嘛说这个呀？

穹毕：…只能买这样的给你。

玫茜：（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穹毕，我喜欢这个，真的，比我那个旧的好多了，你看这口袋，多方便。

穹毕：嗯，你喜欢就好。

玫茜：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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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 夜

（桌上两碗米饭，一盘炒白菜，两小碗免费汤，还有一整份，金黄色油亮的糖醋里脊）

玫茜：（盯着那盘里脊）你…怎么点一整份啊？

穹毕：（把筷子递给她）今天那笔额外的加班费，到账了，货主要得急，给了加急费，嘿嘿。

玫茜：那也不能这么花啊！这得多少钱？

穹毕：三十八，吃吧，别问了。

玫茜：嗯。

（两人安静地吃。隔壁桌传来夸张的笑声和酒杯碰撞声，几个穿着时髦、戴着名表的年轻人正在高谈阔论，桌上摆满了菜，很多都没怎么动）

玫茜：我要是会隐身术就好了，我把他们的菜都给吃光！还要打包！

穹毕：（笑不出来）哈哈。

玫茜：（低着头，专注地吃着糖醋里脊）

穹毕：（夹起一大块里脊，稳稳放到她碗里）等我有钱了…

玫茜：（抬头，微笑）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带我来这儿，点两份，吃一份看一份。

穹毕：（摇头）不是。

玫茜：（愣住）嗯？

穹毕：（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她）等我有钱了，咱们也不天天来。

玫茜：（失笑）为什么？有钱了还舍不得？

穹毕：不是舍不得。是天天吃，再好也会腻。咱们一周来一次，就周二，人少，其他时间……我给你做。

玫茜：（笑着摇头）那我可等着了，糖醋里脊，水煮鱼，红烧肉…满汉全席？

穹毕：（也笑，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温柔）不是。是…是就算有钱了，也还是觉得，这里的糖醋里脊，和你一起分着吃的时候，味道最对。

玫茜：（声音有点哽咽）傻子…快吃，凉了就腻了。

（两人继续吃饭。隔壁桌的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起身离开，留下一桌饭菜，包括半盘几乎没动过的糖醋里脊）

玫茜：（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停留了不到半秒，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看着盘子里里剩下的三块肉）…我…（放下筷子）…我饱了，走吧。

穹毕：还有几块呢，吃完吧，别浪费。

玫茜：真饱了。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穹毕看看她，又看看那三块肉，抬手叫服务员。）

服务员（女主兼）：啊？这还有…

穹毕：麻烦了，打包一下，…哦，我家有小狗，扔了怪可惜的。

服务员：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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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 夜

（打包盒放在摇晃的小桌子上，旁边摊开着玫茜的记账本）

玫茜：今日支出，晚餐58元，唉……又超支了。这个月才过一半。

穹毕：（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明天我跟老板说说，看还有没有急活。

玫茜：（转身，眉头拧着）不行！你还要不要你的腰了？上次医生怎么说？让你多休息，不能干重活！

穹毕：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喝白菜汤。

玫茜：（咬了下嘴唇）下周开始，我…我自己带午饭。晚上也尽量回来做。

穹毕：我也带。

玫茜：嗯，买菜……我下班路上顺便去晚市，能便宜点。

（远处传来“砰砰”的烟花声。两人走到窗边，踮起脚，也只能看到对面楼房墙壁上偶尔被映亮的一小块光斑）

玫茜：今天什么日子？不是年不是节的。

穹毕：谁知道呢。可能是有钱人家孩子过生日，或者…哪个公司庆祝上市吧。

玫茜：（看着又一次被映亮的墙壁）放一次烟花，得多少钱啊？够我们吃多少顿糖醋里脊……

穹毕：（没回答，只是抱紧了她）嗯…对了，桌上还有两块呢。

玫茜：（轻声）其实这样……也挺好。

穹毕：什么？

玫茜：两个人，分一整份糖醋里脊，吃不完还能打包回来。

穹毕：（手臂又收紧了些）嗯。

玫茜：（喂他）来，张嘴，最后一块。

穹毕：（吃）好吃，你也吃！

玫茜：（吃）好吃！（笑）

穹毕：（独白）凉掉的里脊外皮不再酥脆，酱汁粘牙，甜味更重，咸味更淡。

玫茜：（独白）远处，似乎又有跑车引擎的轰鸣传来，但很快被夜风吹散，我们靠着冰冷的窗框，分食着最后一点酸甜，谁也没有再说话。

穹毕：（独白）房间里，只剩下我们轻轻的咀嚼声，和窗外永不止息的城市低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