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示
自备打火机
投稿编剧
怂人喝奶茶加安眠药
第一幕 春河
此幕编剧:安眠药
bgm1
(夜)
翻身
韩松:(盯着镜子看了几秒)..
翻身
韩松:(看着天花板 点了支烟)..
起身下地
韩松:(走到门外 坐下来)..
韩松:(内心OS)那马的屁股圆滚滚的,一走路,那肉就跟着颤,颤得心也跟着晃荡...
韩松:(眯着眼 叼着烟)这马屁...得拍
韩松:(闭着眼 啪!拍到钉子 )嘶——
韩松:(疼!猛地收回)草..
隔壁的狗叫
韩松:(盯着手)马屁,不能瞎拍
韩松:(缓缓吐出一口烟)你得知道它的筋在哪儿...肉在哪儿...啥时候使了劲儿..啥时候乏了...(叼着烟 抬头)拍的不是个响儿(咧开嘴笑)拍的是个冷暖...
(坐到天亮)
韩松:(打哈欠 套上马车)驾
马蹄声 慢慢走着
韩松:(OS)那马的屁股圆滚滚的,一走路,那肉就跟着颤,颤得心也跟着晃荡...
渐渐停下来
韩松:(点烟 看了好一会儿)...
下车
韩松:就这儿吧...
韩松:(踩灭烟)对不住了..(啪!)
马叫
落水
韩松:(笑)图啥呢?..(躺在水里)也好....
郑好好:你这是干啥呢?
韩松:(头也不回)天儿热,洗个澡
郑好好:河里都是冰碴子,你洗哪门子澡?(走近些)马惊了?
韩松:(没回答)..
郑好好:你……你自己能上来不?
韩松:能
郑好好:(犹豫片刻)抓着这个(伸过去一直树枝)...
上岸
郑好好:你刚在河里,想啥呢?
韩松:(停顿)没想啥..洗澡呢
郑好好:我要是没路过,你打算在河里躺多久?
韩松:躺到…躺不动了呗
郑好好:那可得躺一阵,这儿水浅
韩松:(苦笑)是,浅
郑好好:你家里人呢?
韩松:没了
郑好好:哦...对不起啊
韩松:没啥
郑好好:这衣裳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要不上我家坐会儿?
韩松:不用,这就走
郑好好:你棉裤还湿着呢
韩松:冻硬了就不湿了
郑好好:我知道你不是脚滑,我看见了,你拍了它一下
风
韩松:(沉默几秒)看见就看见吧
郑好好:为啥啊?
韩松:不知道....它劲儿大
郑好好:你也没躲
韩松:(不说话)..
郑好好: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真想干啥,别在这儿。这儿离村子近,孩子们常来玩冰
韩松:(轻笑)..
郑好好:(站起身)上来吧
韩松:(看着她 疑惑)...
郑好好:(指了指马车)我套车,捎你一段,你走不过去。再冻,就真交代了。
韩松:(没动)...
郑好好:咋?怕它再踹你啊?你坐里面,离它远点..
韩松:(上车)..
马蹄声 慢慢走着
郑好好:这马挺好的,你别怨它
韩松:(看着背影)不怨
(沉默 走了一会)
韩松:(一直看着背影 OS)那马的屁股圆滚滚的,一走路,那肉就跟着颤,颤得心也跟着晃荡...
第二幕 郑好好
此幕编剧:怂人
bgm2(切单曲循环模式 无音效卡)
(郑好好的家)
(炕里头烧着火苗)
(韩松和郑好好对坐在炕桌旁)
韩松:(披着郑好好的花棉袄)还有别的色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
郑好好:有。有件儿红底儿带牡丹花的,还有件儿绿底儿带荷花的。你想穿哪件?
韩松:…还是拉倒吧,不麻烦你了,这件挺好。
韩松:(不自在的找烟抽)
韩松:…你家就你一个人?
郑好好:嗯。
韩松:家里别人呢?
郑好好:不在了。
韩松:哎,相逢何必(曾相识)…
郑好好:(打断)不在家了,我爸妈上山看羊去了。大雪滔天的,羊没草吃,总瞎溜达,今年都丢两头了。
韩松:哦…
郑好好:你刚才想说啥?何必啥?
韩松:...没啥。想喝雪碧了,我说喝雪碧。你家有雪碧不?
郑好好:雪碧没有,热水管够,行不?
韩松:…行。
郑好好:(倒水)
韩松:(喝水)谢了。
郑好好:(看到他手上被钉子扎的口子)手上,没事吧?
韩松:没事。
郑好好:咋整的?
韩松:(不好意思说自己拍钉子上了)前儿猎了一头黑瞎子,剥熊皮的时候不小心刀划手了。没事。
郑好好:你可真逗,我在这儿活了二十多年了,就没见过黑瞎子,我爸说早就被打没了。
韩松:…我们那儿多的是,半夜总往人炕上钻。
郑好好:你哪儿过来的?
韩松:冰河。
郑好好:够远的。
韩松:嗯,驾车走了一夜。
郑好好:你跑春河这儿来干啥?
韩松:说了你也不信。
郑好好:你说呗。
韩松:我妈告诉我来这儿的。
郑好好:你家里人不是没了吗?
韩松:托梦。
郑好好:你妈跟你说啥了?
韩松:原话记不清了,就说松啊,哦,松是我,我姓韩,叫韩松。她说松啊,巍巍兴安岭没有容身之地啥的,让我带着她和我爸的骨灰往南走,说冰河的水今年要化了,有火山啥的。她让我一直往南走,就往南走,看到的第一条河让我就把他俩沉在里面,躲火山。
郑好好:你爸妈现在在马车上呢?
韩松:不在了,刚才掉河里了。
郑好好:你爸妈让你把他们沉河里,也没让你把自个儿沉下去啊。
韩松:我那匹马你瞅见没?
郑好好:瞅见了。
韩松:天儿黑能看清吧?
郑好好:能。其实看清看不清都一样,反正马也是黑的。
韩松:对,黑马。那匹马是我爸活着前养的,养得好,你瞅它那个屁股了吗?直晃荡。
郑好好:嗯,挺肥。
韩松:也不知道咋了,赶路的时候,我瞅着那马屁股,晃得我心也在晃,眼也跟着晃。晃着晃着就不想活了,想跟我爸妈在河底下三口团聚了。
郑好好:不是那么回事儿。
韩松:咋了?
郑好好:河里淹死的人多,你可能招到东西了。
韩松: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我妈招我呢,我妈可能看我自己过也挺没意思的,可怜我。她托梦给我之后吧,我这心里一直咯噔咯噔的,你说她说的那话啥意思?啥火山?我们家那儿也没火山啊,火山搁长白山呢。
郑好好:(盯着韩松的眼睛)你信不信?
韩松:信啥?
郑好好:萨满啊,水鬼啊,托梦啊,仙儿啊啥的,冥冥之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韩松:我有时候信,但有时候吧,觉得是扯淡。
郑好好:人在失意的时候才信那些玩意儿,日子过得好谁想去看仙儿,你说是吧?
韩松:可能吧。
郑好好:那你现在信不?
韩松:(看着郑好好的眼睛)信。
郑好好:你信就行。
(郑好好下炕)
(来到桌前把蒙着红布的狐仙牌位揭开)
韩松:...你这是干啥啊?
郑好好:你别说话。
韩松:(噤声)
(打开桌下碗柜)
(拿出白酒 摆上)
郑好好:寒冬腊月里,三太奶喝点哈喇气挡挡风寒。
(摆上熏鸡)
郑好好:歪脖凤凰一只给三太奶打打牙祭,聊表心意。
(郑好好拿出三支香)
郑好好:炕头还有草卷儿,等会儿太奶上炕尝尝鲜。
(点上)
(三拜)
郑好好:(大声)胡家弟子郑好好,请胡家三太奶及诸位仙家抬金足、驾祥云、离山离洞,到寒舍一坐。
郑好好:(哈欠连连)
郑好好:(弓起腰 敏捷跳上炕)
郑好好:(从炕头拿一袋旱烟,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狐狸)
郑好好:(打了个哈欠 懒洋洋)点上。
韩松:(慌忙点上)哦哦...
郑好好:(抽一口烟 说话慢悠悠)面前的人可是韩松?
韩松:是...
郑好好:有些事儿你是不是要问刘桂花?
韩松:有...有!
郑好好:我去把刘桂花给你找来。
郑好好:(慢慢大喘了几口气)
郑好好:(神叨叨 慢悠悠)松,我是你妈刘桂花。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咋不明白呢?巍巍兴安岭没有我和你爸的容身之地了,赶紧走吧,我和你爸已经被烧成灰了,不能再被烧了,烈火焚身啊,痛苦啊。把我和你爸送南边的河里,往南走,别回头,瞅到的第一条河就把我和你爸沉进去,火追不到呐。松,记住啊,往南走,千万别回头。
郑好好:(眼睛猛然睁大)胡三太奶走好!
韩松:(懵)…妈?
郑好好:(不说话)
韩松:...三太奶?
郑好好:(眼睛放空 晃神)我姓郑,叫郑好好,不是你妈,也不是太奶,太奶走了。
韩松:…你刚才?
郑好好:见到你妈了。
韩松:…咋样?
郑好好:(回想 严肃)嗯,挺好,跟你爸搁那儿吃鱼呢。头发洗了,老干净了,头发都变黑了,春河的水干净,养人。穿得挺多的,好几件棉袄。
韩松:…嗯,每年都给烧钱呢。
郑好好:河里真冷,棉袄脱了给我。
韩松:(脱棉袄给郑好好披着)
韩松:…你还看见啥了?
郑好好:不是我看见的,三太奶和诸位仙家看见的。
韩松:哦...三太奶还看见啥了?
郑好好:有火山。
韩松:…长白山吗?
郑好好:你家那儿。
韩松:…我家那儿没火山啊。
郑好好:像条龙似的。嘴里吐着火,嗷嗷的,老长了,跟万里长城似的。
韩松:你说明白点。
郑好好:出事儿了,大事儿。
韩松:到底咋了?
郑好好:起火了。
韩松:啊?
郑好好:你家那儿起火了。
韩松:我家起火了?我走前儿没往炕里加火啊。
郑好好:兴安岭,林场,烧了,山里头的狐边跑边报信。
韩松:…那火...大不?
郑好好:...刚才起了一阵老大的风,你家没了。
韩松:...我家房子...着了?
郑好好:冰河都着了。冰河的水,化咯。
郑好好:(回过神,看向韩松)你妈在梦里救你命呢。
第三幕 追人的火
此幕编剧:奶茶
bgm3(直接入 无音效卡)
(夜)
(韩松躺在炕上,睁着眼)
韩松:好好,你睡了么?我妈还说什么了吗?
郑好好:(不时抖动)…
韩松:…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我爸,我妈,还有马屁股,圆的,颤的,黑的。还有水,冰碴子刮着骨头缝…(翻了个身)妈的,炕也太硬了。一闭眼就是火,大火,
(郑好好动了一下)
郑好好:(梦呓,轻声)…火…别过来…
韩松:(立刻僵住,屏息)…
(郑好好又安静下来)
(他轻手轻脚下炕,走到外屋)
(舀起一瓢冷水,顿了顿,从头顶浇下)
韩松:嘶——…
郑好好:(在里屋)…又洗澡?
韩松:(吓一跳)…哦,我睡不着。
郑好好:大半夜的,还用冷水洗?你这澡洗得可真讲究,(递过来一块粗布)擦擦。真冻硬了,我可拖不动你。
(韩松穿好衣裳出来)
韩松:…吵醒你了?
郑好好:我觉轻。你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韩松:…炕太硬。
郑好好:(上炕)我小时候,我妈总带我去河边洗澡。夏天水暖和,她说,洗澡不只是洗身子,是洗心。心里有啥脏东西,往水里一浸,就漂走了。是心里有事,硌得慌…你还想着外面那匹马?
韩松:(上炕)…想它屁股呢。
郑好好:(笑)你这人,跟马屁股过不去了。
韩松:你不懂,那是个…念想。我爸活着的时候,总拍它,说“好马,通人性”。他拍得那叫一个准,不轻不重,马就舒坦地打响鼻。我学他,也去拍,结果拍到钉子上。现在我才明白,我爸拍的不是马,是他自个儿的那点得意。马屁拍好了,人都觉得自己是伯乐。
郑好好:你现在明白了,也不算晚。
韩松:晚啦。我现在觉得,拍马屁这事儿,没意思。你看那马,你拍它,它舒服,你就觉得它跟你近。可它该尥蹶子还是尥蹶子,该把你甩河里还是甩河里。
郑好好:你这话,说得像被伤透了心的老光棍。
韩松:差不多。对马掏心掏肺,结果被踹进冰窟窿。
郑好好:那你以后还拍不拍了?
韩松:拍。得拍。但得换个拍法。
郑好好:咋拍?
韩松:得知道它骨头在哪儿,哪儿是实的,哪儿是虚的。拍上去,得让它知道你在,又不觉得你烦。最重要的是,你得先站远点,别让它一蹶子把你踢死。
郑好好:你这是拍马屁还是算计马呢?
韩松:活着不就是算计?算计天,算计地,算计人,算计畜生。算来算去,最后把自己算进去。我妈算计着让我逃命,我算计着怎么死得体面,我是被你算计了,被你捞上来,坐在这跟你讨论怎么拍马屁。
郑好好:我可没算计你。我就是路过。
韩松:路过,伸了根树枝。这就是最大的算计。你算准了我还想活。骗人,你拿你那套东西算计了不少人吧。
郑好好:算不上算计。只能算拍个马屁。村里那些当官的、收粮的、查路的,他们自己就爱听响儿。我只需点点头,笑一笑,他们就觉得拍到位了。其实我心里想的啥,他们根本不在乎。
韩松:…你信吗?萨满,水鬼,还有我妈吃鱼?
郑好好:你信吗?
韩松:我信我冷。我信你给了我一件花棉袄。别的…不知道。
郑好好:那就够了。真真假假,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里头可能是热炕头,也可能是另一片冰河。还不如就猜个大概,留点念想呢。
韩松:念想…包括让我给你劈明天烧炕的柴火吗?
郑好好:(笑)包括。还包括把水缸挑满。你洗这两回澡,用了不少水。
(两人平躺在炕上)
韩松:…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有东西在我眼跟前晃荡。
郑好好:那就别闭眼。看着我。
韩松:(怔住)…
郑好好:看我,看那破窗户纸都行。总之,先别想你心里那些事了… 都已经沉底了。
韩松:…谢谢你今天那根树枝。
郑好好:不用谢。你明天记得劈柴就行。你还敢骑马吗?没事的,你只要不再把它往河里带,应该没啥事。
韩松:你说话真有意思,我明天帮你劈了柴,打了水,我就得走了。
郑好好:去吧,帮我看看南边是不是真不下雪,然后回来告诉我。
韩松:不,我要回去。
郑好好:回哪儿?
韩松:冰河。
郑好好:你妈不是让你往南走,别回头嘛。
韩松:不,你说你看见了火,我才知道我身上一直有火,那天在河里,烧得慌。
郑好好:现在呢?
韩松:现在……好像那火跑出来了,不在我心里了,在地上烧,在我家房梁上烧。我妈托梦说的火是活的,会追人。我得去看看,它是不是真长了眼睛。
郑好好:你知道春河为啥叫春河不?开春冰一化,这河看着可暖和了,其实底下还是冰碴子。人都以为暖和了,扑通就跳下去了。
韩松:现在就走(起身)
郑好好:…那我帮你套车。
韩松:我腿着去。
郑好好:得走一天一夜呢吧。
韩松:正好,走累了,可能就不想看了。
郑好好:(擦了手,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几个玉米饼,一块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瓶白酒)
韩松:不用,谢了。
郑好好:谢啥,你欠我的柴火,还没劈完呢。
(门口)
韩松:(走了几步 然后回头)好好,你会出远门吗?
郑好好:我不走,我等我爹妈回来。他们上山看羊,得有人留门。
韩松:那我要是还去南边,就来你这儿洗澡。
郑好好:好啊,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哽咽,喊)可别再骗我了!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