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本顾墨生角色得提前顺一下词,不然容易卡壳卡顿。
顾墨生 :男-(24岁) - 留洋归来的军阀次子,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暗藏革命身份,与父亲对立,代号“青锋”。
沈言礼 :男- (22岁) - 梨园名伶,当红青衣。表面冷傲孤高,私下温柔细腻。暗恋顾墨生多年。
宋馥蕊 :女- (23岁) - 进步报社女记者,思想独立,言辞犀利。顾墨生的青梅竹马,知晓其双重身份。
林砚 :男-(28岁) - 警察厅特别行动队队长,顾墨生大哥,严肃正直,暗中保护弟弟。
李菀晴 :女-(21岁) - 银行家千金,活泼开朗,暗恋林砚。沈言礼的戏迷兼好友。
沐夜辞 :男-(26岁) - 上海滩商会会长之子,表面纨绔,实为地下情报人员。爱慕宋馥蕊,代号“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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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天蟾戏院后台,1936年春夜
戏院开场锣鼓声渐弱,掌声雷动,后台嘈杂声
背景音小+掀门帘+脚步声入
沈言礼:小桃,去告诉班主,今日的堂会我不去。就说我唱罢这出《贵妃醉酒》,嗓子已乏了,再唱不动第二场。(坐)顾司令那里,你替我赔个不是,就说言礼身子不适,恐扫了各位贵人的兴。
小桃:沈老板,这…这怕是不妥。顾司令特意点了您的戏,派了副官在门外候着,说是一定要请到您。班主急得团团转,说若是得罪了顾司令,咱们整个戏班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您就委屈一回,去露个面也好啊。CV——烟姐儿
沈言礼:那就让他治我的罪。唱戏卖艺,凭的是本事,不是卖身。他顾司令权势再大,也管不了我沈言礼愿不愿意赴宴。我今日就是不想唱了,谁来说情都没用。
01:25 脚步声
顾墨生:沈老板好大的架子,连我父亲的面子都不给?我父亲可是夸您是上海滩头一份的“活杨妃”,您这一推辞,他老人家今晚怕是要败兴而归了。
沈言礼:顾二少说笑了。言礼不过是个下九流的戏子,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唱罢,已是勉强,实在无力应付堂会酬酢(zuò)。再者,令尊宴请的多是军政要人,我一个戏子在场,恐污了诸位的清谈。
顾墨生:我看沈老板这扮相,比真贵妃还要媚上三分。难怪我父亲念念不忘,连我这个不常听戏的,今日看了,也觉魂儿被勾去了半缕。不过,沈老板说自己“下九流”…这话我可不敢苟同。艺术何分贵贱?依我看,沈老板的唱念做打,比那些满口仁义、实则蝇营狗苟的“上等人”,高贵得多。
02:41 折扇拍桌声
沈言礼:顾二少请自重!言礼虽身份低微,却也懂得自尊自爱。您这些轻浮言语,还是留着对别处的姐儿说去吧!若是无事,二少请回,我要卸妆了。
02:58 小跑声
李菀晴:言礼!你今天唱得太好了!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绕梁三日都不止!我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哎,顾墨生,你怎么又在这儿?是不是又来欺负人?言礼性子淡,不爱跟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周旋,你少来招惹他!
顾墨生:李大小姐明鉴,我哪敢欺负沈老板,是他不肯赏脸赴宴,我正替父亲说情呢。沈老板,我知道你清高。但今日之宴,并非只是吃酒听曲。日本商会的人也在。你若不去…我担心他们会觉得你故意落他们面子,日后寻你麻烦。梨园行当,树大招风。
03:57 敲门三声
宋馥蕊:顾墨生,你父亲在包厢等得不耐烦了,副官来催了三次,让你立刻过去。沈老板,顾司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如暂且应付一下,免生事端。另外,我是《申城日报》的记者宋馥蕊,想约您做个专访,谈谈梨园行在如今时局下的坚守与困境。
顾墨生:得,救场的来了。沈老板,话已至此,去不去随你。不过小心我大哥,他今日也来了,似乎…对你格外留意。馥蕊,你也少在这里耽搁,外面不太平。
沈言礼:多谢宋记者好意,也多谢二少提醒。专访之事,容后再议。至于堂会…我换件衣服便去。小桃,取我那件青灰色长衫来。
李菀晴:言礼,你真的要去啊?(顿一下)顾墨生,你大哥林砚哥也来了?他在哪儿?我正好有事找他呢!
林砚:李小姐,我在这里。沈老板,戏院外有学生游行,与巡捕发生了冲突。为安全起见,请暂时不要离开戏院,等局面控制住再说。二弟,父亲让你速去,不要在此逗留。
沈言礼:有劳林队长告知。我稍后从侧门离开,不会添麻烦。
05:40 脚步5声
沐夜辞:哟,今儿后台这么热闹?比前台还精彩!沈老板,恭喜恭喜!家父明晚在霞飞路公馆办商会晚宴,想请您赏光唱个堂会,报酬双倍!宋大记者也在?正好,我那儿有篇稿子…
宋馥蕊:(打断)沐少爷,我在工作。你的稿子如果符合刊登标准,编辑部自然会通知你。沈老板,请您再考虑一下专访的事,这不仅仅是关于戏曲,更是关于文化人在乱世中的声音。
沐夜辞:得,顾家面子大。馥蕊,天晚了,外面又乱,我开车送你回报社?
宋馥蕊:不必了。我习惯自己走。沈老板,林队长,李小姐,告辞。
沐家宴会厅、悠扬的音乐响起+脚步5声
顾墨生:(晃着酒杯)沐夜辞,你们家这排场,比我父亲做寿还气派。这水晶吊灯是从法租界那家洋行订的吧?还有这地毯,波斯来的?沐会长这是要把半个上海滩的浮华都搬进这宅子里?也不怕树大招风,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沐夜辞:顾二少说笑了,我们生意人家,也就这点场面功夫了。谁不知道,上海滩真正的半边天,都在令尊顾司令手里握着呢。(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不过嘛,我听说...令尊最近和日本商会那位松井会长,走得可不是一般的近啊?连着三天在虹口日本料理店密谈,这风声...可有点意思。二少您常在司令身边,可知道他们聊些什么“生意经”?
顾墨生:生意嘛,自然是赚钱的生意。日本人手里有紧俏的药品、钢铁,还有...枪炮零件。父亲想在上海滩坐得更稳当,自然要多方打点。怎么,沐少爷对这门“生意”也有兴趣?要不要我帮你引荐引荐?听说松井会长对你们沐家的航运线,也很感兴趣呢。
沐夜辞:(摇摇手指)哎哟,可别!我们沐家小门小户,做的都是正经棉纱、茶叶、小商品,跟那些沾边的事儿,敬谢不敏。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二少别见怪。(举杯)来,喝酒,这可是我从法国酒庄直接订的。
02:08 脚步3声
宋馥蕊:墨生,别跟他瞎扯。东北来的密电,翻译出来了。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关东军又在增兵,目标直指热河。张少帅那边...压力很大,南京方面的态度,依然暧昧不明,还在指望什么“国联调停”。你在你父亲身边,有没有听到更具体的风声?
顾墨生:听到了。不仅是风声,是具体的计划书草稿。日本人想要的,远不止东北华北。他们画的地图,上海被标了红圈。松井这次来,表面是商会会长,实际带的参谋班子,是军部的。馥蕊,你的文章要更小心,他们已经盯上《申城日报》了,尤其是你。
宋馥蕊:(冷笑一声)盯上就盯上,我笔下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拷问。倒是你,顾二少,下次再用“醉花阴”那种笔名写时评骂汉奸,小心我真把你那些风流债写进八卦版。
顾墨生:(被她逗笑)那正好,给我那“纨绔”名声再加把火。(正色)说真的,你要小心。租界也不是绝对安全。前几天法租界有个发表抗日言论的教授,就“意外”掉进苏州河了。
03:54 进入会场脚步5声
李菀晴:言礼!你真的来了!我就说你会来!你看,顾墨生和宋姐姐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吧!(左右张望)林砚哥呢?你看到林砚哥了吗?他说他今晚会来的...
沈言礼:菀晴,慢些。我既答应了你来,自然会来。只是这喧闹场合,终究不惯。林队长...方才似乎往那边,和几位警界同僚交谈。
顾墨生:沈老板,李小姐。(顿一下)沈老板这身便服,倒比戏台上的贵妃妆更衬你。铅华洗尽,方见本色。好看。
沈言礼:二少谬赞。戏服是角色,这身才是沈言礼。倒是二少,在这种场合,也如此...目光如炬。
林砚:二弟,父亲让你过去。日本商会的人到了,松井会长亲自来了,还带着他女儿松井雅子。父亲的意思...让你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顾墨生:(嘲讽)终于要正式引见了?把我像件货物一样,摆在谈判桌上,增加点筹码?好啊,去会会这位“和气生财”的松井会长,看看他除了生意,还想跟我父亲谈点什么。是租界的巡逻权啊,还是码头的驻兵权?
林砚:二弟!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什么场合!父亲有父亲的考量!
顾墨生:考量?大哥,你的考量是什么?是穿着这身衣服,维护这虚假的和平,直到日本人的刺刀架到你脖子上?
脚步3声离开 不用等直接入
沈言礼:顾二少...请留步。
顾墨生:嗯?沈老板还有指教?
沈言礼:...少饮些酒。酒多伤身,也...易误事。这里人多眼杂,说话行事,还望二少...多加斟酌。有些宴,赴了,就难回头了。
顾墨生:...好,听沈老板的。你也...早点回去,这里...不太平。戏园子最近也少去,我听说,有人想找梨园行的麻烦。大哥,走了。
沐夜辞:看见没?顾家这是铁了心要上日本人的船了。顾墨生刚才那眼神...啧,像是要去赴鸿门宴。宋大记者,您这位青梅竹马,心里苦得很啊,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父子亲情,这夹板气,可不好受。
宋馥蕊:沐夜辞!我说了,谨言慎行!顾家的事,轮不到我们妄加揣测。倒是你,沐少爷,在这种场合,也请收敛些,别给你父亲惹麻烦。松井那个人,疑心很重。
李菀晴:言礼,你刚才...是在关心顾墨生?我看你好像很担心他。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沈言礼:菀晴,别胡说。同为中国人,不愿见他...误入歧途。顾二少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这世道,身不由己的人,太多了。
06:32 林砚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 不用等
林砚:沈老板深明大义。(停顿片刻,像是斟酌用词)其实二弟他...并非表面那般玩世不恭。他心里...苦得很,也清醒得很。只是这世道,有些路,一眼望去就是悬崖,他却不得不走。我这个做兄长的,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拉他一把,或许...根本拉不回来。
沈言礼:(侧头看了林砚一眼)林队长是个好兄长。只是...有时过于重责,反而看不清脚下的路是正是邪。言礼妄言了。
林砚:(苦笑一下)或许吧。但职责所在,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须为之。(正色)沈老板,近日若无事,尽量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尤其是唱那些新编的戏。梨园行...树大招风,有些人,已经开始注意了。我得到风声,日本文化课的人,想“邀请”沪上名伶去日本“交流”。
宴会厅中心的谈笑声忽然高了一瞬,传来顾司令爽朗的大笑和生硬的日语应和声。松井会长举杯,用日语说了句什么,众人附和。顾墨生站在父亲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接过松井雅子递来的酒杯,眼神却空洞地望着远处。松井雅子看着他,脸上带着羞涩和好奇。
沈言礼:...身不由己。但愿...他能找到自己的路,不会...被这污泥彻底吞没。
松井雅子:(用生涩的中文)顾桑,我...很喜欢中国戏曲。父亲说,您...知识渊博,可以...请教您吗?CV——粥司 09:21 干音时间 主持看着卡时间
顾墨生:(回过神)松井小姐过奖。戏曲方面,沈言礼沈老板才是大家。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外行。
顾司令:墨生太谦虚了。雅子小姐,我这儿子留过洋,见识广,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墨生,好好陪雅子小姐。CV——流云儿
转场 进步报社地下室、一周后
拍桌声 这幕前期对话预留五分钟
宋馥蕊:这篇揭露日军在抚顺平顶山暴行的详细报道,照片、幸存者证词、甚至日方自己不小心流出的部分文件影印,证据链如此完整!总编还是不敢发!说是“证据仍需核实”,“恐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影响当前中日交涉大局”!大局?什么大局?!是跪着求来的和平大局,还是装着看不见屠刀的大局?!那些被集体枪杀、被活埋的几千同胞,他们的冤魂,谁来给个交代?!
00:43 推门而入声
顾墨生:必须发。不仅要发,还要加印号外,让全上海、全中国,甚至想办法让国际上都能看到!日本人敢做,我们为什么不敢说?!难道要等屠刀架到我们每个人脖子上,等上海变成第二个抚顺,才想起来哭喊吗?!到那时,还有人能替我们喊吗?!
01:09 散落稿件快步走近 听见纸张的声音入
宋馥蕊:你怎么来了?!(立刻压低声音,快步走近)有人跟踪吗?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顾墨生:甩掉了。绕了三圈法租界,从圣约翰大学后面的小巷翻墙进来的。(小心打开油纸包)看看这个。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的驻防调整初步方案,还有虹口、杨树浦、甚至浦东几个秘密仓库的疑似军火囤积点坐标、守卫换班时间。虽然不是最终定稿,也足够触目惊心!他们不是来经商的,是来占领的!
白馥蕊:这...这是绝密军事部署!你怎么拿到的?!这太危险了!万一...万一被察觉,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01:58 脚步声走向窗边 直接入就行不用等
顾墨生:我父亲的书房。他和松井,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密谈”时,我“恰好”在隔壁休息室“睡着了”。他们大概觉得,我这个只知道喝酒听戏玩女人的二少爷,就算听见了什么也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不敢怎么样,毕竟...我是他儿子。(转回头,冷笑)有时候,废物儿子的名头,也挺好用。这些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一刻都不能等!
宋馥蕊:我知道...可是墨生,这无异于火中取栗!你父亲他...他如果知道是你...他会亲手...
顾墨生:(打断她)知道又如何?从他决定和日本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商议如何瓜分这个国家的利益那天起,我和他,就已经站在河的两岸了。我只是...恨自己明白得太晚,做得太少,力量太微薄!(走到宋馥蕊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馥蕊,上海很快就要沦为第二个东北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指望别人的仁慈!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哪怕只能照亮一寸黑暗,也能告诉后来者,这里曾有人抵抗过!
宋馥蕊:(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从选择做记者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平安终老。可是墨生,我怕...我怕失去你,失去言礼,失去我们这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人...这黑暗,太沉了...
顾墨生:别怕。正因为黑暗沉,我们这点光,才更不能灭。我已经联系了交通员,明晚在老城隍庙春风得意楼二楼雅座交接,想办法以最快速度送出去。你这边...
脚步声从堆满纸捆的阴影处走来 不用等
沐夜辞:二位,讨论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把门锁死,也不检查一下屋里有没有“老鼠”,甚至没发现我在这里听了足足五分钟,这可不符合地下工作的基本纪律啊。顾二少,宋大记者,你们这警惕性,让我很为难。
宋馥蕊:沐夜辞!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卡住可以在这听会歌,换背景音乐再入
05:00 转场
在门上有节奏的敲击了七下
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这里没有多余音效,尾部预留时间充足CV自己掌握语速吧。
沐夜辞:“夜莺”归巢,寻找失散的“青锋”。地下党上海特别行动组,代号“夜莺”。顾墨生同志,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代号“青锋”?久仰。你之前通过第三渠道传递出来的关于顾司令与日方谈判细节、以及日侨社团异常动向的情报,准确、及时,帮我们避免了好几次损失,也救了几位同志。
顾墨生:“青锋”易折,需藏鞘中。沐少爷...不,“夜莺”同志,久仰。难怪...商会晚宴那晚,你能那么“恰好”地出现在露台,听到松井副手的醉话。也难怪,你总能拿到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玄机的商业情报,还能利用沐家的货船,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些“特别”的东西。
沐夜辞:伪装嘛,要装就得装到底,从里到外都得像。不过我对宋大记者的倾慕可是真的,这点天地可鉴,组织上也管不着个人感情不是?
宋馥蕊:你...你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神通广大、传递出多次关键预警、甚至从日本领事馆内部搞到过情报的“夜莺”?可是你平时...那些舞会、那些捧戏子、那些一掷千金为了博红颜一笑的新闻...
沐夜辞:(耸耸肩)不那样,我怎么混进那些日本商人和汉奸的圈子?怎么从他们醉醺醺的嘴里套话?怎么用沐家大少爷的身份做掩护,安排船只、仓库,传递物资和转移人员?(正色)好了,叙旧和身份核实以后再说。顾同志,你刚才说明晚春风得意楼交接?那个点最近被76号的特务盯得很紧,我们有个外围联络员上周在那里失踪了。换地方,时间也得提前,最好就在今晚,趁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再次行动。
顾墨生:听你安排。你对上海的地下交通线更熟悉。但这批情报必须三天内送出去,每耽搁一天,前线可能就多流很多血。另外...我大哥林砚,他最近好像察觉了什么,开始暗中调查我的一些“朋友”,特别是...和报馆走得近的人。他虽然不至于卖了我,但...他的立场和职责,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沐夜辞:(思考)林砚...他是个正直的警察,个人品行无可指摘,对日本人也并无好感。可惜,他太忠于职守,而他的职守,目前是维护“上海治安委员会”制定的秩序,这个秩序,包括保护日本侨民和财产的“合法权益”。(顿一下)你要小心他。有时候,最亲的人,因为了解你,反而最容易成为你的盲点,或者...被敌人利用来对付你。
顾墨生:我大哥...不一样。他只是...太想保护好这个城市,保护好他职责范围内的一切百姓,他相信法律和秩序能带来稳定...即使这秩序,正在被侵略者一步步蚕食和扭曲。他是我亲大哥,我了解他。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哨声、方向似乎是闸北 不用等
沐夜辞:不对,这个方向和频率...可能是我们在闸北的一个备用联络点出事了!(当机立断)撤!立刻分头走!顾同志,你那份原件给我,我通过另一条更安全、更直接的交通线送出去,这条线只有我知道。宋记者,你掩护顾同志从后门离开,回你的住处,那里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明天下午三点,霞飞路“白俄咖啡馆”最里面靠窗的老位置,我把新的联络方式和下一步计划给你。如果我没到,或者有任何异常,立刻去法租界马斯南路127号,找看门的王伯,说“夜莺感冒了,来取药”,他会给你新的指示。
宋馥蕊:好!你们一定要小心!沐...夜辞,你也是!
沐夜辞:馥蕊,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青锋”。等胜利了..…
他没说完,只是用力点了下头,转身拉开一道隐蔽在堆积如山的过期报纸后面的小门,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顾墨生:走!从后楼梯下去,穿过印刷车间,从卸货的小门出去。我知道路。
(沈言礼语速偏慢一点,李婉晴语速正常)
转场入
天蟾戏院、沈言礼在练戏、李菀晴陪着
沈言礼: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李菀晴:言礼,你教教我唱戏吧!就教《游园惊梦》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段!我觉得那句词特别美,可惜我总是唱不出那个味道。
一个轻盈转身、收拢水袖 不用等
沈言礼:李大小姐怎么忽然对戏曲这么上心了?你们这些留洋回来的新女性,不都是喜欢跳舞、看电影、读新诗吗?怎么想起学这“陈旧”的东西了?
李菀晴:那个...林砚哥有一次无意中跟我爹聊天时提起的,说他小时候,最爱跟他母亲去戏园子听戏。尤其是《牡丹亭》,他说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就觉得杜丽娘唱得好听,身段好看,那词句美得像画一样...(顿一下)我想...我想学一段,等他下个月生辰的时候,唱给他听。哪怕就只唱这一句,也是我的心意。言礼,你说...他会喜欢吗?
沈言礼:林队长...是个正派人。严肃,重责任,心里有杆秤,是非分明。虽然外表冷了些,但心是热的,重情义。菀晴你率真烂漫,一片赤诚,他...总会感受到的。只是他肩上担子重,或许...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李菀晴:(叹了口气)可他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对我客客气气,说什么“李小姐请自重”、“林某公务在身”、“外面危险不要乱跑”,要么就是板着脸教训我“大家闺秀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顿一下,求助)言礼,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不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妹妹看?我也能帮他,我不是花瓶!
02:50 走路声
坐下声 不用等这里有个拿茶壶的底音别吓到了
沈言礼:...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时候,并非做得不够好,只是...时机不对,身份不对,或者...心里早已有了更重要的人或事。菀晴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时日久了,林队长...总会感受到的。只是...莫要强求,也莫要因此伤了自己。
李菀晴:(好奇心更盛)言礼,别说我了。你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戏唱得这么好,喜欢你的人能从黄浦江排到苏州河吧?那些太太小姐们给你送的礼物,听说都能开个铺子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是戏班子里的吗?还是哪位经常来捧场的文人雅士?(她眼睛忽然瞪大)难道...难道是顾墨生?我早就觉得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每次他出现,你虽然还是淡淡的,可你手里的东西总会停一下,或者你斟茶的水会洒出来一点!
04:06 茶壶茶杯放桌上 这声之前还有一声拿起来的音效别弄混了
沈言礼:…有。
李菀晴:真的?!是谁?我认识吗?是不是...
04:16 翻墙落地声+拍手
顾墨生:嘿,沈老板这墙头该修修了,砖都松了,青苔也滑,一撑就过来了。万一进来个毛贼,或者更糟一点,进来些不三不四的人,吓着沈老板可怎么好?
李菀晴:顾墨生!你怎么又翻墙!吓死我了!你不会走正门啊?
顾墨生:(耸耸肩)正门?正门对面茶馆里坐着两个生面孔,已经蹲了三天了。从早坐到晚,茶壶都续了八百回水了,眼珠子就差黏在你这院门上了。我走正门,是嫌他们盯得不够紧,还是你嫌沈老板的麻烦不够多?( 04:57 摩擦声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听说你上次堂会后咳了半宿,班主找的大夫开的药不管用?这是盘尼西林,西药,消炎的,比你们梨园那些冰糖炖梨、川贝枇杷膏管用。咳久了伤肺,你是靠嗓子吃饭的。
沈言礼:二少费心,言礼担当不起。我的身子自己清楚,老毛病了,梨园的方子用了十几年,习惯了。西药...金贵,我用不着。
05:32 上前一步
把药放在桌上
顾墨生:让你拿着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这药现在是不好弄,但总比弄坏了嗓子强。(声音压低了些)最近少出门,尤其是晚上。日本人那边...有些文化特务,在搜集所谓“具有反日倾向”的文化界人士名单,梨园行是重点,尤其是...唱过新编抗敌戏的。你上个月那出新编的《梁红玉擂鼓战金山》,可是把某些人的肺管子都戳破了。
沈言礼:戏文而已,唱的是忠义气节,激的是人心血性。若因戏获罪,言礼也无话可说。自古伶人殉戏,也不算稀奇。
顾墨生:你...(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罢了,我说不过你。你总有你的道理。药记得吃,温水送服,一次一粒,一日两次。我...走了。(转身走向墙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院墙,我会让人来帮你修一下。还有...自己当心。
06:46 翻墙出去声
李菀晴:(恍然大悟,捂住嘴)啊!言礼!你...你喜欢的人真的是顾墨生!对不对?!我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跟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你收下这药了!你从来不肯收那些太太小姐的重礼,可你收了他的药!
沈言礼:(严厉)菀晴!别胡说!顾二少与宋记者志同道合,是天作之合,将来必成佳偶。我...我不过是敬重二少的为人,感激他的关照。这种话,以后切莫再提,于他于我,都是麻烦!
李菀晴:可是言礼!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就算...就算他和宋姐姐...你也...
沈言礼:(打断她)没有可是。菀晴,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与他,云泥之别。他是留洋归来的世家公子,前途无量,哪怕与家族决裂,他依然有他的天地;我是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一个供人取乐、靠着祖师爷赏饭、靠着观众捧场才能活下去的戏子罢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我的喜欢,于他而言,或许是负担,是污点,是...麻烦。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说上两句话,知道他安好,就够了。
李菀晴:(哽咽)言礼...你别这么说自己!你那么好,那么有才华,你...
沈言礼:好了,菀晴,你不是要学戏吗?我教你。只是...感情的事,如戏一般,有时入戏太深,伤的是自己。该出戏时,就要出戏。
走到留声机旁打开留声机不想听可以跳下一章 这句卡不住正常更有感觉
李菀晴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和那紧紧握着药瓶、指节发白的手,心里又酸又涩,再也说不出话来。留声机里,杜丽娘正唱到:“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顾府书房、深夜
西洋座钟滴答作响,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压抑
拍桌声
林砚:这篇报道是谁提供的消息?!是谁写的?!直指父亲与日本商会勾结,出卖码头利益!这不仅仅是批评,这是指控!是往顾家、往父亲身上泼脏水!二弟,是不是你?!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日本领事馆已经向市政府提出严正交涉,要求严惩造谣者!父亲也雷霆震怒!
顾墨生:(嗤笑一声)大哥这么激动做什么?报纸上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父亲难道没有和松井秘密洽谈码头仓库的“共同管理”?难道没有收受日本商会的“特别赞助”,用以扩充你那警察厅的装备——好用来镇压抗议的学生和工人?我不过是把大家都知道却不敢说的事实,白纸黑字印出来而已。怎么,戳到痛处了?
01:11 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墨生衣领
林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泼脏水!日本特务处、76号的人已经在全力调查信息来源!他们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父亲也下了死命令,要我揪出内鬼!你这是把自己、把你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朋友”,统统往火坑里推!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看到顾家家破人亡,看到上海血流成河你才满意吗?!
顾墨生:(慢条斯理掰开林砚的手指)所以,我亲爱的大哥,你今天是来替日本人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替父亲清理门户,把他这个“不孝子”、“反骨仔”抓回去,好向松井表忠心,换个前程?好啊,把我抓回去,交给父亲,或者直接交给76号,领一份丰厚的赏钱,不是正好吗?说不定,松井一高兴,把你从警察队长,提拔成“上海市治安维持会”的会长呢!
02:26 后退一步
林砚:我是你大哥!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我不想看你走上绝路!你那些地下活动,你以为父亲真的一无所知吗?他在给你机会!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保证不再跟那些人来往,不再发表那些激进言论,父亲会保你的!他只有我们两个儿子!父亲他已经...(哽住)他不能再失去你了!
顾墨生:(爆发)回头?回哪去?和父亲一样,戴上“中日亲善”的假面具,坐在谈判桌前,把国土、主权、同胞的尊严,一样样摆上货架,讨价还价?大哥,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东北!看看华北!上海还能歌舞升平几天?!日本人要的不是合作,是吞并!是让我们亡国灭种!你维护的所谓的“上海治安”,到底是在保护中华百姓,还是在保护日本人及其走狗横行霸道的“秩序”?!你抓的那些“扰乱治安”的学生,他们喊的不是口号,是血泪!
03:48 一拳打到墙上
林砚:我有我的职责!维护上海稳定,避免战火过早波及,保护尽可能多的无辜百姓!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吗?!枪炮一响,玉石俱焚!闸北、南市那些密密麻麻的棚户区,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办?!你那些激进的做法,除了激怒日本人,引来更残酷的报复和镇压,还能有什么用?!你以为靠几篇文章,几次秘密集会,就能把日本人赶出去吗?!天真!
顾墨生:(逼近林砚,鼻尖几乎相碰)所以就要跪着求生吗?!所以就要眼睁睁看着国土沦丧,同胞受辱,还口口声声为了“大局”、为了“稳定”?大哥,你是我从小最敬重、最想成为的人!你正直、刚毅、有担当!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陌生!你身上这身笔挺的警服,到底是在守护什么?!是守护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还是守护侵略者用刺刀划下的“界限”?!
05:03 书房门被猛的推开
顾司令:吵什么?!深更半夜,兄弟阋墙,是怕全府上下听不见顾家的笑话,还是怕隔壁的耳目不够清楚?!CV——流云儿
林砚:父亲!
顾墨生:(别过脸)父亲。
05:16 脚步声走进
顾司令:墨生,我收到松井会长的正式邀请。下周末,日本商会举办樱花酒会,他女儿松井雅子小姐,对你印象颇佳,多次表示想深入了解中国文化。松井会长也很欣赏你的才华和见识。这桩婚事若成,对我们顾家在上海乃至整个东南的地位,对缓和当前局势,都大有裨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收收心,考虑成家立业,为家族分忧了。CV——流云儿
顾墨生:(嘲讽)婚事?父亲是要卖子求荣吗?用自己儿子的婚姻,来换取日本人的全力支持和您梦寐以求的权位?把我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包装好了,送给松井,以巩固你们之间的“友谊”和“合作”?父亲,在您心里,儿子到底算什么?是可以随意交易的筹码吗?
06:25 手杖狠狠敲地声
顾司令:放肆!逆子!这是为你好!也是为顾家好!更是为上海好!如今时局,非友即敌!与日本人合作,是保存实力,徐图良策!你懂什么?!整日里跟那些不安分的文人、学生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娶了松井雅子,你就是连接双方的桥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总好过你现在这样,像个没头苍蝇,到处惹是生非!CV——流云儿
顾墨生:(冷笑)我不懂您那些“徐图良策”、“保存实力”。我只知道,我是中华人!骨子里流的是炎黄血脉!要我娶日本女人,除非我死!父亲,您选择的这条路,是悬崖!是绝路!是会被万人唾骂的汉奸之路!我不会跟您一起走!绝不会!
顾司令:好!好!好得很!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林砚!CV——流云儿
林砚:父亲!
顾司令:给我看住他!从今天起,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他那个小公馆,也给我派人看起来!所有信件往来,电话出入,都要严密检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去!也不准任何人见他!直到他想明白,认错为止!如果他想不明白...(眼神阴鸷)家法伺候!CV——流云儿
顾墨生:大哥,你要拦我吗?你要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着你的亲弟弟?
林砚:...二弟,别逼我。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顾墨生:哈哈哈...好!好一个为我好!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顾墨生,没有这样的父亲!(顿一下)也没有...这样的大哥了。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大步冲向门口、撞开一名警卫
顾司令:拦住他!CV——流云儿
下意识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林砚:二弟…
顾司令:还愣着干什么?!派人去追!一定要把他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我死在顾家祠堂里!CV——流云儿
林砚:…是,父亲。
黄浦江边一处偏僻的货运码头仓库,深夜,雨势滂沱。仓库内堆放着破旧的木箱和麻袋,空气潮湿霉烂,只有一盏挂在横梁上的马灯,在风中摇晃
暴雨猛烈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江水拍打堤岸的轰鸣近在咫尺
远处有模糊的汽笛声
起木板+摩擦声
沐夜辞:没错,是盘尼西林,剂量也对。这批药能救不少前线缺医少药的弟兄的命。(他看了眼怀表)交通员怎么还没到?比约定时间已经晚了三十五分钟了。不对劲。
宋馥蕊:会不会是天气太差,耽误了?或者...路上遇到了盘查?夜辞,我心里总有些不安,跳得厉害。墨生,我们要不要先换个地方等?这里太开阔,也太显眼了。
顾墨生:再等十分钟。如果还不来,我们就撤,药品另想办法转移。不能冒险。(他看向沐夜辞)夜辞,你那边预备的撤退路线,确认好了吗?万一有变,我们怎么走?
00:56 合上木箱声
沐夜辞:确认了。从那扇门出去,直接下到码头栈桥下面,那里系着一条带篷的小舢(Shān)板。沿着江边划到西边第三个废弃的小货栈后面,有我们的人接应,车已经备好了。(顿一下)但是墨生,我心里也打鼓。这次交接,知道的人极少,路线也是临时定的。交通员是老手,从没迟到过这么久...
01:25 仓库门被撞开入 +举枪对准门口、上膛声
沈言礼:(喘气)不能等了!快走!警察厅的人往这边来了!不止警察厅...还有便衣,很多!
顾墨生:(惊愕)言礼?!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这里?!(顿一下)我大哥呢?!
沈言礼:林队长...他发现了你们的计划,但他...他没告诉顾司令全部!他让我来报信!他说,仓库东、南两个方向都已经被他的人暗中布控,但他故意在西边留了个缺口,他只能...只能帮你们拖住正面来的人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他说...他对不起你,但他不能违背职责...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快走!往江边,废弃的舢(Shān)板厂!那里有船!
沐夜辞:分头撤!药品我另想办法处理!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馥蕊,你跟我走西边栈桥!
宋馥蕊:不!我和墨生一起!言礼,你跟我们一起走!
02:29 一把推过宋馥蕊、宋馥蕊踉跄了两步
顾墨生:沐夜辞!带她走!这是命令!她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看向他,眼里满是焦急)言礼!你也走!你的身份太敏感,不能卷进来!快!
沈言礼:我熟悉码头...我小时候...在这片跑过龙套...我知道去舢(Shān)板厂最近的小路!我带你过去!别争了!再争下去,谁都走不了!林队长拖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呼喝声,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雨幕,在仓库墙壁上晃动!
林砚:(不忍、心痛装着严厉)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交出违禁物品,出来投降!可以争取宽大处理!不要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日本特务:(喇叭)顾桑,司令官阁下很担心你。请跟我们回去,不要让你哥哥为难。CV——月影轻吟
话音未落,仓库角落一堆麻袋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正是那名日本特务!他手中手枪抬起,枪口直指背对着他的顾墨生!
沈言礼:小心!那边有...
沈言礼:(猛地向前一扑,狠狠撞在顾墨生身上!)墨生!躲开——!
03:21 砰!一声枪响
顾墨生被撞的踉跄几步
顾墨生:言礼?!言礼——!!!
他嘶吼着扑过去,在沈言礼倒地之前接住了他。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手臂和胸膛。
沈言礼:没...没事...你快走...别管我...你的命...比我的...有用得多...能救更多人...去做你该做的事...
顾墨生:不!言礼!坚持住!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我背你!我们去看医生!我们...
脚步声急促冲进来
林砚:言礼?!二弟!你...(顿一下)混蛋!谁让你开枪的?!
日本特务:(冷冷收枪)林队长,司令官的命令是,如果顾墨生反抗,可以当场击毙。这个人妨碍公务,死有余辜。CV——月影轻吟 04:01 干音时间
细细呀道来唱给诸公听呀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沈言礼:(气息越来越微弱,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似乎想抬起,抚摸一下他的脸颊,却最终无力地落下)墨生...下辈子...我不唱戏了...我想...做个普通人...读书...写字...或许...做个老师...然后...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远远看着你...也好...
顾墨生:(颤抖)言礼!言礼你别睡!看着我!我们约好要一起去看太平盛世的!你还要唱新编的戏给我听!言礼!
沈言礼:(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听不清)药...你给的药...我吃了...很管用...不咳了...谢谢你...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保重...一定要...保重...
06:07 雷声 沈言礼手垂落地上
呆呆地抱着沈言礼,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过了几秒,哀嚎
顾墨生:啊——!!!言礼——!!!
压着歌词入
沈言礼:(OS)原想着这一辈子我能远远得看着你,看他平安,看他幸福,我就知足了,这时局我对他的爱,民众得偏解,是比刺刀更锋利得刀刃。现在,墨生,替我好好活下去。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道来唱给诸公听呀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
瞻园里堂阔宇深深呀
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那声音凄厉绝望,穿透仓库,连外面的暴雨声似乎都为之一滞。
07:58 缓慢脚步声走进
林砚:二弟...对不起...我...我来晚了...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下杀手...
顾墨生:(缓缓抬起头)大哥...这就是你誓死效忠、竭力维护的“秩序”和“职责”?这就是你穿上这身警服,所要保护的“上海治安”?日本人可以在你这位警察队长的眼皮底下,开枪杀人!杀的是一个手无寸铁、刚刚还在台上唱《梁红玉》、用戏文鼓舞人心的中国人!一个艺术家!我的...朋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林大队长!
林砚:...我会给你...给言礼...一个交代。我以我的性命,和这身...我穿了十年的警服发誓。
轻轻地将沈言礼的遗体放下,脱下自己早已湿透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顾墨生:不必了。从今往后,我的路,我自己走。血债,需用血来偿。大哥,你好自为之。希望下次见面,你的枪口,不会再对着自己人。
顾墨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小铁门后。林砚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良久,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配枪,枪口调转,对准自己的左肩,扣动了扳机!
09:19 上膛
一声枪响+多人脚步
林砚:有...有日本特务...不听命令...擅自开枪...袭击沈老板...沈老板为掩护我...殉国了...那名特务...已被我击毙...(他看了一眼倒在旁边被他击毙的日本特务)全力追捕逃犯...封锁码头...快去!
雨水混合着鲜血,从他肩头流下,染红了警服。他望着小铁门的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沈言礼安详的遗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摇摆,终于被某种决绝取代。窗外,暴雨依旧,仿佛要洗净这人间无尽的悲怆与罪恶。
三日后
仁济医院停尸房外的阴冷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
抓住胳膊听见入
李菀晴:(死死抓住林砚未受伤的那只胳膊)为什么?!为什么言礼会死?!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说他不会有事的吗?!你答应过我会保护他的!你把言礼还给我!还给我啊!他那么好…他昨天还说要教我唱《思凡》…他怎么就…怎么就能躺在那里面,再也…再也不说话了?!林砚!你说话啊!
林砚:…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会跟得那么紧…我更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开枪…我…
沐夜辞:日本特务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时间、地点、甚至我们运送的是什么“货”。除非…有内鬼。知道全部计划的人,除了我们三个,还有沈老板…(顿一下,锐利)…以及,负责当晚码头区域“治安巡查”的林大队长。林队长,你能否解释一下,你的人,为什么那么“恰好”地出现在那里,又那么“恰好”地,给了日本特务混在其中的机会?
宋馥蕊:夜辞!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且我相信不会是墨生,言礼是为他死的,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痛苦!林队长…(顿一下)林队长也不会。言礼出事时,他也在场,他也受了伤。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消息一定是从某个我们没注意到的环节泄露了。
02:01 脚步声缓缓走出 听见入不用刻意等
顾墨生:不是内鬼,是我父亲。
众人同入:什么!?
顾墨生:他用我设局。他知道我在暗中活动,他查不到我的上线和同伙,也查不到我们具体在做什么。所以,他故意通过一个“可靠”的渠道,泄露了一个“重要情报”给我——那批根本不存在的“盘尼西林”,以及一个看似绝佳的交接地点。他知道我一定会行动,一定会联系你们,一定会亲自到场。他布下天罗地网,想一网打尽我们这条线,向日本人邀功,也彻底断了我的“歪路”,让我除了回头,别无选择。(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林砚)言礼…只是恰好知道了部分信息,不放心我,想来看看。或者说,他是替我…受了这一劫。那颗子弹,原本是瞄准我的后背的。
03:12 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上 听见入不用刻意等
林砚:不可能…父亲他…他怎么会…虎毒尚不食子!他…他是我们的父亲啊!他怎么会用自己儿子的命去设局?!这不可能!墨生,你是不是…是不是查错了?或者有人故意误导你?
顾墨生:(悲凉讽刺)大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还要穿着这身染血的警服,为他粉饰太平到什么时候?(顿一下)他书房里和日本军部的密电,需要我背给你听吗?他把上海码头、铁路、甚至部分城防工事的布防图,都当作筹码,摆在了谈判桌上!他承诺帮日本人“肃清”抗日分子,维持“亲善”秩序,以换取他们在背后的全力支持,助他成为真正的“上海王”!言礼的血,大哥你…(他哽了一下,强迫自己说下去)的枪伤,还有未来千千万万可能会因为他的出卖而流的血,都会沾在他的手上!永远也洗不干净!
李菀晴:(她喃喃自语)顾伯伯…他怎么能…言礼那么好…他每次听言礼的戏,都夸个不停,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他怎么能…怎么能害死他?还有林砚哥…你是他亲生儿子啊!他连你也要利用吗?
沐夜辞:(冷笑一声)因为权力。在顾司令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包括良心,包括儿子的性命,包括这个国家的未来。他只想做他的“上海王”,哪怕这个“王”的宝座,是坐在日本人的刺刀尖上,是用同胞的鲜血浇筑而成的。墨生,你打算怎么办?
宋馥蕊:言礼不能白死。林队长…(顿一下)也不能白白挨这一枪,更不能继续被蒙在鼓里,被他所效忠的“职责”所背叛。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墨生,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墨生:我要毁了他和日本人的所有合作。我要让那些卖国求荣的协议,永远无法生效。我要让全上海、全国的人都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肮脏的交易!我要为言礼报仇,也要把大哥…从那潭污泥里拉出来。(顿一下)这条路,比之前更险,更窄,走下去,我们可能都会死。你们…还愿意跟我一起吗?
06:28 摘下胸章听见入 不用刻意等
林砚:我是警察。我曾经发过誓,保护这座城市和它的百姓,维护法律与正义。(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但我首先是中华人。我的职责,不是为虎作伥,不是助纣为虐,更不是…眼睁睁看着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被自己人推向深渊。(他挺直脊梁,尽管肩伤让他身形微晃)从今天起,林砚不再是警察厅的队长。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为了言礼,为了那些枉死的人,也为了…我心中那个早就该被唤醒的、真正的中华。
沐夜辞:算我一个。为了那些盘尼西林真正该救的弟兄,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同志,也为了…不让“夜莺”和“青锋”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李菀晴:言礼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教我唱戏,听我说那些傻乎乎的心事,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但也告诉我,有些事比个人的喜欢更重要。我要替他看着,看着你们成功,看着你们把他想见却见不到的那个美好得未来,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林砚哥,(她转向林砚,声音哽咽却坚定)我跟你一起。这次,你别想再把我推开。
五双手,或温热,或冰凉,或颤抖,或坚定,紧紧握在了一起。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仿佛也被这股无声却磅礴的力量冲淡了些许。
08:15 脚步声从停尸房走来
老医生:唉…世道啊…沈老板的后事…你们哪位来签个字?医院…不能久放。CV——依你
顾墨生:我来签,麻烦您,一切从简。但…要体面。他爱干净,也爱美。
窗外,阴云密布,仿佛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日本商会馆内部,一间隔音极佳的茶室门外走廊,深夜。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两侧是浮世绘风格的壁灯,光线昏黄暧昧
木屐3声
顾墨生:我已就位,在目标茶室外走廊。松井在里面,还有三个穿军服的,两个穿西装像是参谋。他们在看一幅很大的上海地图,虹口、杨树浦、甚至浦东的部分区域被红笔特别圈注。正在用日语交谈,语速很快。沐夜辞,你那边怎么样?
沐夜辞:(电话音)收到。林砚已经带人“例行检查”了这层楼的配电室和监控室,“不小心”造成了这条走廊监控线路的“临时故障”。你有三分钟时间,最多不超过四分钟。宋馥蕊在商会馆后门外的黑色福特车里接应,引擎没熄火。小心,松井是个老狐狸,他身边的护卫队长桥本,是剑道高手,疑心极重。
宋馥蕊:(电话音)墨生,我这边能看到茶室门口有两个固定岗哨,走廊尽头还有游动哨。他们的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看起来非常警惕。你千万小心,不要勉强,有机会就放,没机会就撤!安全第一!
01:15 推着餐车2声敲门 不会日语就说中文
顾墨生:(轻轻吸了口气)失礼します。お茶とお菓子をお持ちしました。(打扰了,茶和点心送来了。)
松井:入れ。(进来。)CV——墨瞳Kurome
顾墨生拉开移门,低头推车进入。茶室内烟气缭绕,榻榻米上,松井居中而坐,两侧是军官和参谋。巨大的上海地图铺在矮几上。顾墨生能感觉到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自己身上。他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将精致的茶点和清酒壶从餐车上取下,放在一旁的边几上,动作流畅而安静。趁背对众人摆放茶具的瞬间,他的指尖如同最灵巧的裁缝,将一枚薄如蝉翼、伪装成装饰纽扣的窃听器,轻轻按在了身旁一个巨大花瓶的内壁凹陷处。
松井:ここに駐屯地を増設する必要がある。顧司令の協力を得られれば、速やかに実行できる。(有必要在这里增设驻地。如果能得到顾司令的协助,可以迅速执行。)CV——墨瞳Kurome
桥本:顧司令は確約しましたか?彼の息子、顧墨生の動向が気がかりだ。(顾司令确认了吗?他儿子顾墨生的动向令人担忧。)CV——墨瞳Kurome
松井:(冷笑一声)彼は聰明な現實主義者だ。利益さえ一致すれば、息子くらい…(他是个聪明的现实主义者。只要利益一致,一个儿子…他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問題は林硯だ。あの警察隊長は頑固で、時として邪魔になる。(问题是林砚。那个警察队长很顽固,有时会成为障碍。)CV——墨瞳Kurome
参谋:顧墨生は危険分子だ。機会を見つけて始末すべきだ。林硯も、最近我々の行動に干渉しすぎる。(顾墨生是危险分子。应该找机会除掉。林砚也是,最近对我们的行动干涉过多。)CV——悠太
顾墨生摆放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他端起茶壶,走向矮几,准备为众人斟茶。
松井:你…站住。抬起头来。CV——墨瞳Kurome
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几名军官和参谋的目光也齐刷刷射向顾墨生。护卫队长桥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看镜头笑一个
心中警铃大作,但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地、顺从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垂下,不与松井直接对视,脸上保持着服务生应有的、略带惶恐的恭敬表情。
松井:彼を捕まえろ!彼は顧墨生だ!(抓住他!他是顾墨生!)CV——墨瞳Kurome
他猛地将手中滚烫的茶壶连同托盘,狠狠砸向扑过来的桥本和离他最近的一名军官!滚烫的茶水四溅,引发一片惊呼和痛叫!同时,他右脚发力,将沉重的餐车猛地踹向茶室中央的矮几和地图!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向后急退,一个灵巧的翻滚,撞向了茶室侧面那扇面向内庭的、糊着白纸的格子窗!
顾墨生:沐夜辞!
砰!
一声枪响打穿了玻璃木格子窗
子弹精准的擦着顾墨生的头皮飞过,打在了桥本刚刚拔出来的武士刀上
楼下一辆黑色的福特车冲到了窗下
沐夜辞:跳!快!
没有丝毫犹豫,顾墨生从那破碎的窗口纵身跃下!二楼的高度,他缩紧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如同一条跃出水面的鱼,精准地穿过福特车敞开的车窗,落入副驾驶座!沐夜辞猛踩油门,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汽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02:39 轮胎摩擦声 时间还算充裕
沐夜辞:妈的!彻底暴露了!松井那老狐狸认出你了!这下好了,全上海的日本特务和汉奸走狗,都会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了!
顾墨生:(喘息)但他们亲口承认了要杀我和大哥的计划!(他眼中寒光闪烁)更重要的是,我拍到了他们最新的、标注了进攻箭头和时间的上海周边兵力部署图…还有他们计划策反和收买的几个关键人物名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深入!他们根本没想等!
沐夜辞:现在去哪?顾府、报社、你之前的公寓,包括沈老板的院子,肯定都被盯死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顾墨生:去老西门,我们地下印刷厂的那个备用点!宋馥蕊应该已经在那里了!这些证据,必须在天亮之前,变成传单,变成号外,撒遍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我们要抢在他们动手杀人灭口、抢在他们发动攻击之前,撕下他们“亲善合作”的假面具!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睡在身边的,究竟是人是狼!
04:00 对讲机响起
宋馥蕊:(电话音)墨生…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工人们听说是要印揭露日本人和汉奸罪行的东西,都没走,自愿加班…
顾墨生:皮外伤,死不了。馥蕊,准备好印刷机,准备好最锋利的言辞,也准备好…撤离。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决定人心的硬仗。印完之后,立刻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第二套方案,分散隐藏,等待下一步指令。告诉工人们,他们的名字,历史会记住。现在,(他深吸一口气)让我们来告诉全上海,狼,真的已经把爪子,搭在我们的门框上了!
黑色福特车如同幽灵,融入上海的茫茫夜色,驶向另一个即将点燃烽火的战场。身后,日本商会馆内,警铃大作,人声鼎沸,一场全城范围的疯狂搜捕,即将开始。
法租界边缘一栋老式石库门建筑的顶层阁楼,这里是《申城日报》一个极其隐秘的备用印刷点。凌晨,天色将明未明
两台老式手摇印刷机正在全速运转,发出单调而有力的“哐当、哐当”声
00:13 拿起报纸
宋馥蕊:头条《顾司令签署卖国密约全文曝光,上海码头铁路尽入日寇之手》。副刊一版是你拍到的日军部署图影印件,附上了我们连夜翻译和标注的中文说明。副刊二版是松井谈话的部分录音文字稿,以及…言礼和林队长的事。(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我们用了化名,但知情者一看就懂。印刷厂的老师傅和工友们听说了要印的是什么,二话不说,连夜开工,一分钱工钱都不要,有个老师傅说,这是他这辈子印过最有价值的报纸,就算明天就被抓去杀头,也值了!
顾墨生:发!一字不改,立刻开印!天亮之前,第一批五千份,必须出现在法租界、公共租界、华界的主要街头巷尾,出现在各大中学校门口,出现在工厂的布告栏!让那些还在沉睡、还在幻想、还在犹豫的人,看清楚他们头顶悬着的是什么!看清楚所谓“合作”的真相是什么!
01:23 跑步声 脚步声很多不用等,压着走!
林砚:(突然从狭窄陡峭的楼梯口冲了上来)报纸不能发!至少不能现在从这里发出去!更不能以这种方式大规模散发!
正在忙碌的工人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惊愕地看向林砚。宋馥蕊脸色一变,沐夜辞立刻将手按在了后腰。李菀晴则抱着一摞刚刚印好、还散发着浓郁油墨香味的报纸,不知所措。
林砚:(顾不上解释,语速飞快)父亲…顾司令他知道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知道你们在这里,知道你们在印什么东西!他派了最精锐、最忠心的亲兵队,还有76号的特务,联合行动,要来查封这里,抓捕二弟!我来的路上撞见了他们的先头小队,发生了冲突…(顿一下)但我拖不了太久!他们的大队人马最多一小时,不,可能半小时就到!这里的所有东西,报纸、母版、校样,甚至油墨和纸张,都必须立刻销毁!你们也必须立刻转移!一刻都不能耽搁!
李菀晴:(哭腔)那这些…这些好不容易印出来的…还有楼下那些…难道都要…
02:25 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稿纸丢在了桶里+泼汽油 背景音压着走
沐夜辞:烧掉!一张都不能留!原稿和备份胶卷我已经通过另一条绝对安全的交通线送出去了!只要人还在,真相就灭不了!快!从后墙的排水管下去,我知道那里有个被杂草掩盖的缺口,通向隔壁的弄堂!墨生,馥蕊,带李小姐先走!
顾墨生:(反手抓住林砚的胳膊)大哥!你跟我们一起走!你留下就是死路一条!父亲不会放过你的!76号的人更不会!你跟我们走!
甩开墨生的手背景音压着走
林砚:我留下拖住他们!我穿着这 身衣服进来,外面可能有人看见了!我在这里,能多拖他们一会儿!你们走!沐夜辞,你知道路线,带他们从后墙排水管下去,穿过弄堂,到第三个路口,有辆没锁的黄包车,车座下面有钥匙和一点钱,你们立刻离开法租界,去闸北的备用点!快!
03:28 急促敲门声
76号特务头目:警察厅办案!开门!CV——依你
76号特务头目:76号!捜査抗日分子!!CV——依你
沐夜辞:林砚!你疯了!一起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摩擦声
塞给墨生一个泛黄磨损的信封
林砚:二弟!这是言礼…临走前那晚,托我转交给你的信。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他说…有些话,他活着,没资格说,也没勇气说。现在…你看看吧。看了,就赶紧走!
顾墨生:(哽咽)他…他早就…大哥…
林砚:言礼他…比我们想象的,都更勇敢,也更…清醒。他看得明白,也选得坚决。走吧!别再回头!替我们…好好活着!去做完该做的事!
04:24 疯狂撞门3声 背景音卡不上就跳过
沐夜辞:走!没时间了!宋馥蕊,拉着他!菀晴,跟紧我!快!
宋馥蕊:墨生!走啊!别让林队长的牺牲白费!别让言礼白死!走啊!
顾墨生:(哽咽)大哥…保重!一定要…想办法活着!
04:40 李菀晴挣脱沐夜辞的手,扑进了林砚怀里 背景音卡不上就压着走
李菀晴:(哽咽)林砚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老是板着脸教训我!我讨厌你总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可是…可是我更喜欢你!比喜欢这世界上任何东西任何人都喜欢!你要活着!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我命令你活着!等你回来…我…我唱《牡丹亭》给你听!只唱给你一个人听!我学会了!我真的学会了!
林砚:菀晴…好好活着。替我去看看…我们都没见过的…那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一把推开李菀晴到沐夜辞那边 背景音卡不上就压着走
林砚:(吼)走!!
05:30 上楼声逼近
(林砚整理了下自己散乱的头发跟染血的工装)
林砚:顾司令亲兵队副队长林砚在此!楼上为警厅机密案卷临时存放处,涉及重要线人安全!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上楼!违令者,以妨碍公务、泄露机密论处!格杀勿论!
士兵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是您?司令有令,查封此处,逮捕二少爷!请您让开,不要让我们为难!CV——依你
06:42 上膛
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林砚:我说了,退后!再上前一步,休怪林某子弹不长眼!谁敢拿二少爷,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76号特务头目:(阴冷的声音)林队长,识时务者为俊杰。令尊和松井会长都很赏识你,何必为了一个叛逆的弟弟,断送自己的前程?让开吧。CV——依你
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横飞,打得木屑砖石乱溅!林砚依托楼梯拐角和堆放的杂物,且战且退,枪法奇准,接连击中数人,但对方人数众多,火力凶猛!
07:09 一声枪响摩擦声开枪声 不用等直接演绎
林砚:(给气口)
开枪声不用等直接演绎
林砚:(给气口)
中弹
林砚:呃!
林砚:(左肩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应该…安全了吧…言礼…二弟…菀晴…我…
他打光了手枪里最后一颗子弹,将滚烫的空枪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他站直身体,尽管肩膀血流如注,剧痛钻心,他却挺直了脊梁,仿佛一棵永不弯曲的劲松。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从楼梯口涌出、将他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
士兵头目:(举枪指着林砚)林队长,您这又是何苦呢?司令是您父亲,二少爷是您亲弟弟。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您让开,我们只抓二少爷,不会为难您。CV——依你
林砚:我是警察。(顿一下)我发过誓,保护这座城市和它的人民。今天,我做到了。(闭眼)开枪吧。
76号特务头目:(不耐烦)还等什么?!成全他!CV——依你
08:03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在同一时刻响起!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那具挺拔的身躯
林砚倒地声
林砚:……(给含糊不清嘴里有血气口)
风带着他走上
最长的旅途
一路跟着晚霞
再没有停下
拥着温暖星光
也吻过夜里的花
一路肆意流浪
还记得故乡吗
任生命穿梭
时间的角落
它静静看着人们
爱过和恨过
随时间漂泊
随它忘了或记得
他离开她的回忆
重复的活着
苏州河畔一处更加隐蔽、近乎半地下状态的废弃货仓,深夜。距离沈言礼与林砚牺牲已过去三个月,气氛更加凝重压抑
货仓深处,滴水声规律地敲打着铁桶,远处有老鼠啃噬木头的细微声响。
顾墨生缓缓打开沈言礼留给他的书信
沈言礼:(混响)“墨生,见字如面。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不在了。也好,终于可以不必掩饰,说些清醒时绝不敢说的话。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戏院后台你闯入那天,是在三年前的冬夜,梨园公会为东北流亡学生举办的义演筹款会上。你西装革履,站在一群脑满肠肥、高谈阔论却吝于解囊的阔佬中间,独自为那些衣衫单薄、眼神惊惶的学生据理力争,甚至当众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你争来的,不止是钱,还有尊严。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和这个醉生梦死的上海滩也不一样……后来,看你嬉笑怒骂,看你周旋于污泥之中,看你用‘醉花阴’的笔名写下那些刺破夜幕的文字,我总在想,那层玩世不恭的壳子下面,到底藏着怎样一颗滚烫、痛苦、却永不屈服的心……我唱了十几年戏,演尽了别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却把自己的心,困死在了一座叫‘顾墨生’的孤城里,画地为牢,仍甘之如饴。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宋记者与你,志同道合,是天造地设的革命伴侣,能看到你身边有如此良伴,我只有欢喜和祝福,绝无半点怨怼。此生得遇你,能遥遥望你,能为你斟一杯茶,能在你理想抱负中添一块砖,已是命运对我这个戏子,最大的恩赐与成全。只盼你此生平安顺遂,盼这破碎山河终得重整,盼你我牵挂的这片土地,再无战火,永享太平。若有来世,愿生逢盛世,不求相伴,只求能与你街角偶遇,你或许是个教书先生,着素净长衫,我…或许能做个报馆编辑,或者,就做个普通票友。彼此点头一笑,道一声‘好久不见’,便各自走入熙攘人海,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如此,便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沈言礼,绝笔。”
信封掉落地上 声音小不用等
顾墨生:(给气口)
04:04 缓缓走上前脚步声
宋馥蕊把掉在地上的信封捡起、摩擦声
宋馥蕊:言礼他…把他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他小心翼翼藏了一辈子的心意,都留在这里了。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勇敢,勇敢地活在自己的信念里,勇敢地去爱一个注定无法得到回应的人,甚至勇敢地…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成全他的大义。墨生,我们得对得起这份勇敢,对得起他…用命换来的这份清醒和觉悟。
顾墨生:对。我们不能让言礼的血白流,不能让我大哥的枪声白响。(顿一下)我父亲和松井的所谓“庆祝签约暨合作展望”宴会,明晚八点,在百乐门舞厅举行。那是他们向全上海、向南京、向所有关注中华局势的人,炫耀他们“合作成果”、展示他们力量、巩固他们联盟的时刻。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大闹一场然后送死,而是要彻底毁掉这个宴会存在的“意义”,毁掉他们赖以炫耀和继续压迫的根基!我们需要三管齐下,同时行动,打一场配合战!
06:03 匕首削木棍第二声入
沐夜辞:(颓丧)怎么个三管齐下?硬闯百乐门是自杀。下毒、制造混乱,风险都太高,且未必能伤筋动骨。松井和顾司令身边的护卫,明里暗里,都不是吃素的。
顾墨生:第一路,也是最直接、最能打击他们嚣张气焰的一路。(他看向沐夜辞)夜辞,你带我们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几个弟兄,去三号码头的日军第七号仓库。那里存放着松井上周刚从长崎秘密运来的、最新式的一批步兵轻武器、弹药和部分小型火炮。那是松井用来武装他的“上海义勇队”(浪人武装)、威慑其他势力、以及为下一步行动准备的资本!炸掉它!爆炸要响,火光要冲天,要让大半个上海滩都看见、都听见!这声巨响,就是我们反击的号角,也是给宴会最好的“贺礼”!
07:21 木棍匕首一起掉在地上
沐夜辞:没问题。那个仓库的结构图、守卫换班时间、巡逻路线,还有炸药安置的最佳位置,我这三个月早就摸得门儿清,连他们养的那几条狼狗什么时候喂食都知道。什么时候动手?
顾墨生:明晚八点整,宴会达到第一个高潮,松井和顾司令举杯致辞的时候。爆炸声,必须准时响起,不能早也不能晚。那是我们统一行动的信号。
宋馥蕊:那第二路呢?
顾墨生:第二路,是攻心之战,是舆论之战,更是真相之战。馥蕊,你联络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隐蔽的进步学生团体、工人夜校骨干、还有那些有良知、尚在观望的报馆编辑、印刷工人。利用我们之前建立的所有地下印刷点和分发线路,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将这些传单,像雪片一样,撒遍上海滩每一条主要马路,每一个热闹的弄堂口,塞进每一家有影响力的报馆、商会、甚至巡捕房和警察局的大门!
08:49 拿起一张传单
摩擦声
宋馥蕊:内容…太详实了,也太致命了。一旦散发出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墨生,你确定要全部公开?这可能会彻底激怒他们,引来最疯狂的报复。
顾墨生:必须全部公开!就是要不死不休!我们要用白纸黑字,用血淋淋的事实,撕下他们“和平亲善”、“共建共荣”的假面具!让那些还在做梦、还在犹豫、还在苟且的人看清楚,他们效忠的、合作的,是怎样一群豺狼!言礼和我大哥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们的血,要变成唤醒更多人的警钟!馥蕊,你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你要协调方方面面,确保传单能最大范围地散发出去。哪怕我们其他人都失败了,只要这些真相能传出去,星星之火,就不会熄灭!
宋馥蕊:交给我。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让这些字,印在上海滩每个人的眼睛里,刻在他们的心里!但是墨生,宴会那边…
顾墨生:(打断她)第三件事,也是最关键、最危险、最能直击敌人心脏的一环,需要菀晴来完成。
李菀晴:墨生哥,你说。我能做什么?只要能为言礼…为林砚哥…做点什么,我什么都愿意。
顾墨生:菀晴,你要回到那个光鲜亮丽、不谙世事的“李家大小姐”的身份里去。明晚,你要盛装出席百乐门的宴会,以给你“敬爱的顾伯伯”和“尊贵的松井先生”献礼祝贺为名,正大光明地走进那个名利场。
李菀晴:(冷笑愤怒)给他献礼?庆祝他卖国成功?还是庆祝他…逼死了自己的儿子,害死了最好的艺术家?
顾墨生:不。你的“礼”,(他指了指她怀中的锦盒)是言礼最后一次登台《梁红玉擂鼓战金山》时,戴的那套全副点翠头面,是他视若生命、从不轻易示人的行头。你要当众打开它,然后…(顿一下)用你最响亮、最清晰、最无所畏惧的声音,告诉在场的每一个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外国使节!告诉全上海透过报纸无线电关注着这场宴会的人!沈言礼是怎么死的!是谁开的枪!是谁设的局!更要告诉所有人,你口中那个“德高望重”的顾伯伯,为了讨好日本人,巩固自己的权位,是如何冷血地利用、出卖、并最终害死了自己的大儿子林砚!你要把这场歌舞升平、觥(gōng)筹交错的“庆功宴”,变成对他的“公开审判台”!你要用你的声音,撕开这繁华盛世最后一块遮羞布!
李菀晴:(颤抖)好。我去。我去替言礼,替林砚哥,去问问那个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顾司令,午夜梦回时,他听不听得见言礼的水袖声,看不看得见林砚哥倒下时望着他的眼睛!我去问问他,用儿子和艺术家的血染红的顶戴花翎,戴在头上,重不重?!烫不烫?!
宋馥蕊:菀晴!你别冲动!你当众撕破脸,他们绝不会放过你!那些日本浪人、76号的特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
李菀晴:馥蕊姐,言礼走的时候,怕了吗?林砚哥转身挡在楼梯口的时候,怕了吗?(她笑了笑)我现在,也不怕了。我只怕我的声音不够大,传不到每一个还有良知的中国人耳朵里;只怕我的眼泪不够多,洗不净这沾满鲜血的谎言。大不了…我就去陪言礼,陪林砚哥。黄泉路上,有他们作伴,我不孤单。
沐夜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顾墨生,你给我们都安排了九死一生的任务。你自己呢?你别告诉我,你要去那个宴会现场。那是龙潭虎穴,是必死之局!
顾墨生:(笑一下)我当然要去。菀晴需要制造混乱,需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松井和他那些护卫的注意。而我,需要确保这个混乱足够大,大到能让你顺利接近并炸掉军火库,大到能让馥蕊的人安全散发传单,大到能让松井和他们的走狗,在那一刻无暇他顾。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意想不到的“惊喜”,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死在百乐门的舞厅里。
宋馥蕊:不行!墨生!绝对不行!你这是去送死!是自杀!言礼用命换了你活着,林队长用命掩护你离开,不是为了让你再去自投罗网!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调整计划,可以…
顾墨生:(打断她)馥蕊,这是我必须走的路,也是我为自己选好的结局。言礼和我大哥的仇,我要亲手为他们报复回去。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沐夜辞和宋馥蕊)我是顾家的儿子,是顾司令曾经最器重、如今最痛恨的“逆子”,是松井名单上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危险分子”。只有我出现在那里,才能最大限度地吸引所有敌人的火力,才能为你们,为真相,争取到那一线渺茫却至关重要的生机。(他转向沐夜辞)夜辞,爆炸成功后,无论听到百乐门这边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头!立刻按我们商定的备用路线撤离,保存力量,以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顿一下)馥蕊,传单撒出去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立刻去三号码头东侧第二个浮筒,夜辞会安排船在那里等你,送你去你应该去、也一直想去的地方。那里,需要你的笔。
16:57 一拳砸在木箱上 卡不上也不用等
沐夜辞:妈的!我们就不能一起走吗?!就不能想个万全之策吗?!非要一个个都…都去送死?!这他妈算什么胜利?!
17:11 走过去3声
顾墨生:夜辞,总得有人留下断后,总得有人点燃最后的火把,照亮后来者的路。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播种。用我们的血,浇灌自由的种子。(他看向宋馥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歉疚)馥蕊,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说好要一起看到锦绣未来,说好要一起写文章骂遍天下不平事的…下辈子吧。(他忽然笑了笑,带着少年般的明朗)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在一个太平年月,娶你回家。我们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种花、教书、写文章,然后生一堆孩子,把言礼没唱完的戏,林砚没守护完的和平,都讲给他们听。
18:25 扑进顾墨生怀里 很长听见压声入就行,卡不上也没关系。
宋馥蕊:顾墨生!你这个混蛋!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我不要下辈子!我就要这辈子!我要你活着!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啊!
顾墨生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感受着这最后一刻的温暖和眷恋。他没有再承诺,只是用力地抱着,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灵魂里。
顾墨生:好了,别弄得像生离死别似的。(提高声音)都给我听好了!明天晚上八点!让我们给这个污浊的、窒息的上海滩,放一场最盛大、最绚烂、也最…响亮的烟花!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夜晚!记住曾经有人,不愿意跪下求生!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四个身影——顾墨生、宋馥蕊、沐夜辞、李菀晴——紧紧拥抱在一起。没有言语,只有彼此沉重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明知此去凶多吉少,前路渺茫,却无人退缩,无人犹豫。货仓外,苏州河水呜咽着流向黄浦江,仿佛在为他们奏响一曲悲怆的挽歌,又仿佛在积蓄着冲破一切堤坝、奔向大海的磅礴力量。
百乐门舞厅,当晚。极致的奢华与喧嚣,达到了上海滩浮华世界的顶点。
大型爵士乐队演奏着最流行的《夜来香》
顾司令:诸位贵宾!诸位朋友!今晚,承蒙松井阁下及日本商会各位同仁赏光,更蒙上海各界贤达鼎力支持,齐聚于此,共庆我们与日本商会、与松井阁下携手,为上海之未来繁荣稳定,开启历史性的新篇章!这一合作,旨在消弭隔阂,增进友谊,促进工商业繁荣,保障上海各界民众之福祉!让我们共饮此杯,祝愿合作顺利,友谊地久天长!干杯!CV——流云儿
松井:顾司令,阁下,远见卓识。上海,东亚明珠。我们,共同努力,建设,模范的,大东亚共荣圈。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为了,上海光明的未来,干杯!CV——墨瞳Kurome
01:15 酒杯碰撞声
就在这片喧嚣鼎沸之中,李菀晴出现了。她穿着一身最新款的西洋珠光缎礼服裙,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戴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珍珠首饰,妆容精致无瑕,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银行家千金的、天真又略带娇憨的微笑,手里捧着一个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的华丽锦盒,在侍者的引领下,款款穿过人群,走向主桌。她的美丽和身份,吸引了不少目光,许多人低声议论着“李家小姐”。
01:22 脚步声
李菀晴:顾伯伯,松井先生,恭喜恭喜呀!家父因一笔紧要的洋行生意,临时去了香港,实在抽不开身,心中万分遗憾,特命我前来,献上贺礼一份,恭祝二位合作旗开得胜,前程似锦,为我们上海滩带来真正的和平与繁荣呢!
顾司令:菀晴啊,你父亲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李会长身体可好?(示意副官上前接过锦盒)CV——流云儿
李菀晴:顾伯伯,这礼物可非同一般,是我父亲特意叮嘱,一定要我亲自打开,给您和松井先生过目,才算尽了心意呢。
不等顾司令再说什么,她已当众、缓缓地打开了锦盒的鎏金锁扣。里面,红丝绒衬垫上,并非预料中的金银珠宝或古董字画,而是一套流光溢彩、精美绝伦到令人屏息的戏曲点翠头面!凤凰展翅,珠翠环绕,在璀璨灯光下,每一片翠羽都闪烁着幽蓝深邃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也哀伤得触目惊心!
顾司令:这是…CV——流云儿
李菀晴:顾伯伯不认得了吗?这是沈言礼,沈老板,最后一次登台唱《梁红玉擂鼓战金 山》,为国出征、鼓舞士气时,戴的全副头面!是他最心爱、视若生命、从不轻易示人的行头!他说过,头在,戏在,魂在!(她猛地抬头,眼中积蓄了三个月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其落下,目光如两把烧红的锥子,直直刺向顾司令)可是顾伯伯,他的头面还在,他的人呢?!他死在了三个月前的码头仓库!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胸口中弹,流干了血,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儿子顾墨生送的一瓶西药!他是为了救您那个“离经叛道”的儿子而死的!而您,我敬爱的顾伯伯,您当时在做什么?!您是不是正和这位松井先生,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举着这样的酒杯,商量着怎么把上海码头、铁路,像这件礼物一样,包装得漂漂亮亮,然后拱手送人?!用言礼这样的艺术家的血,来为你们的“合作”增添一抹别样的红色?!
全场死寂!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乐手们不知所措。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发难、言辞如刀、美丽却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女孩。松井皱紧了眉头,他身后的护卫队长桥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凶戾。
顾司令:菀晴!你疯了吗?!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休得放肆!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她喝醉了!CV——流云儿
李菀晴:(甩开两个试图上前拉她的副官)我还没说完!还有林砚!您的亲生儿子,林砚!那个从小把您当英雄崇拜,长大了穿上警服想要像您一样保卫这座城市、保卫百姓的林砚!他怎么死的?!他是死在您派去抓他亲弟弟的“自己人”枪下的!他是为了掩护顾墨生、掩护那些你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真相离开,被乱枪打死的!死在了你们所谓的“职责”和“秩序”之下!顾司令!顾伯伯!您晚上闭上眼睛,能睡得着吗?!言礼的《贵妃醉酒》,您还听得进去吗?!林砚叫您那声“父亲”,您午夜梦回,还记得吗?!您用儿子的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用艺术家的魂,垫高了谈判的座椅,您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被万人唾骂,永世不得超生吗?!
松井:この狂った女を捕まえろ!すぐ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立刻!)CV——墨瞳Kurome
顾墨生:松井会长!且慢!你看这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松井和顾司令,瞬间齐刷刷聚焦到二楼!只见顾墨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与满室华服格格不入。他手里,赫然用一把匕首,挟持着身穿精致和服、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松井雅子!刀刃就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松井:雅子!混蛋!顾墨生!你想干什么?!放开她!立刻放开她!CV——墨瞳Kurome
顾墨生:不想你宝贝女儿漂亮的脖子上多一道口子,就放李小姐平安离开!立刻!让她走出百乐门,坐上她家的汽车,看着她安全离开!少耍花样!我数到三!
顾司令:逆子!你这个逆子!你还要疯到什么地步?!快放开松井小姐!你这是要把顾家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CV——流云儿
顾墨生:二!
松井:(咬牙)止まれ!彼女を行かせろ!(停下!让她走!)CV——墨瞳Kurome
围住李菀晴的浪人和保镖不甘地散开一条路。李菀晴抱着锦盒,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楼上的顾墨生。那一眼,有感激,有诀别,有嘱托,也有无尽的悲伤。然后,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坚定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舞厅那扇沉重而华丽的大门。
就在李菀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06:12 爆炸声响起
舞厅内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惊呼声、杯盘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许多人本能地抱头蹲下或寻找掩体!
06:15 放开人摩擦声
顾墨生:抱歉,松井小姐,利用了你。你父亲的手上,沾了太多中国人的血,今晚,只是开始。(他猛地将她向前一推)跑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松井雅子踉跄着扑向前方,被冲上来的桥本和保镖接住,立刻被团团保护起来。
松井:殺せ!あの男を殺せ!どんな代償を払っても!(杀了他!杀了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CV——墨瞳Kurome
06:36 无数杆枪对准顾墨生
孤身一人站在栏杆边,望着楼下那些指向自己的枪口,望着父亲惊怒交加又隐含绝望的脸,望着松井扭曲狰狞的面容,望着这满堂在他眼中已然彻底腐朽、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衣冠”。他忽然觉得无比平静,甚至有些想笑。他仿佛看到了沈言礼在台上甩出水袖时那最后一个凄美绝艳的回眸,看到了林砚摘下警帽时那个庄严而悲怆的敬礼,看到了宋馥蕊含泪却坚定的眼神,看到了沐夜辞和李菀晴转身离去的背影。
顾墨生:言礼!大哥!你们看见了吗?!我们的烟花,够亮吗?!够不够照亮这黑暗?!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那远方的冲天火光和即将到来的死亡,脸上带着笑容,向后仰倒
顾墨生:中华民国——万岁——!!!中华人民——万岁——!!!
砰砰砰砰砰!!
Самый нежный поцелуй
Губы в плену
Мои губы в плену
Наши чувства океан
И я в них утону
Я в них утону
В темноте ты словно мой маяк
Через терни я найду тебя
Нежный поцелуй
Губы в плену губы в плену
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毫无间隙的枪声在同一时刻疯狂响起!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撕裂空气,也瞬间撕裂了那具张开双臂的身躯!血花在空中绽放!
07:31 顾墨生从二楼掉落到一楼地板上
顾司令:墨生…墨生啊!我的儿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你回来…你回来啊!爹错了…爹知道错了啊!林砚…言礼…墨生…都没了…都没了啊…CV——流云儿
松井:現場を片付けろ。顧司令は…「休養」が必要だ。(收拾现场。顾司令…需要“休息”了。)CV——墨瞳Kurome
他的话音刚落,舞厅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撞开!这次冲进来的不是报童,而是几个衣衫普通却眼神精悍的年轻人,他们一言不发,将大把大把刚刚印好、还带着油墨香的传单,奋力抛向空中!
传单如同大雪般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水晶吊灯上,落在残羹冷炙的餐桌上,落在那些呆若木鸡的宾客怀里、脚下,也落在顾司令和顾墨生被鲜血浸染的身体旁边。
雪片般的纸张,无声地诉说着,宣告着,审判着。宋馥蕊,也成功了。真相,终于冲破了牢笼,在这最不可能的时刻,以最震撼的方式,降临在这个虚伪的殿堂。
上海外滩,黄浦江畔。三个月后,初秋的清晨。江风已带凉意,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云层低垂。
江水浑黄,沉重地拍打着水泥堤岸
江鸥发出尖厉的叫声,在浑浊的空气中盘旋
宋馥蕊穿着一身素净的深灰色旗袍,外面罩着黑色的薄呢大衣,颈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纱巾。她的短发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面容清减了许多,肤色苍白,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坚定,仿佛经过烈火淬炼的星辰。她手中拿着三朵精心挑选的、洁白无瑕的菊花,静静伫立在江边的栏杆旁,望着滔滔江水,目光悠远。
沐夜辞站在她身侧一步之外,同样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头上压着一顶旧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比三个月前更加消瘦,颧骨突出,下颌线条紧绷,唯有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依旧锐利如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无意识地捻动着。
00:03 第一瓣花瓣落水声
宋馥蕊:言礼,你喜欢的《牡丹亭》,现在有人编了新词在唱,不唱“良辰美景奈何天”,改唱“重整河山待后生”。调子还是昆腔,味道却不一样了。你在那边,能听到这新声吗?会不会…觉得有点吵?
00:31 第二瓣花瓣落水声
宋馥蕊:林砚哥,你走后,上海警察厅变了很多。有些人悄悄离开了,有些人…像你曾经希望的那样,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一些事情。你守护这座城市的愿望,没有熄灭,它以另一种方式,在很多人的心里,悄悄生根发芽了。只是…这生根发芽的过程,太痛,太慢了。
她拿起第三朵完整的白菊,在手里握了很久,花瓣因为用力而微微变形。她看着它,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站在二楼栏杆边、张开双臂、笑容灿烂而悲壮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花瓣上。
01:11 第三朵花瓣落水声
宋馥蕊:墨生…你想要的烟花,我们看到了。很亮,很烫,把很多人的眼睛都刺疼了,也把很多人的心…照亮了。你走之后…你父亲,顾司令,彻底垮了,被他的日本“朋友”软禁,形同废人。松井因为军火库被炸和密约泄露,受到国内严厉斥责,暂时收敛了爪牙。他们的许多计划被打乱,虽然局势依然危如累卵,战火终究不可避免…但希望,真的像你说的,像被你们的血浇灌过的种子,开始在这片冻土下,倔强地…破土而出了。
02:12 打火机点燃香烟
沐夜辞:(深吸一口)李家…举家迁往香港了,手续办得很急。菀晴…(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她执意要带走言礼的那套头面,还有林砚留下的那顶旧警帽。她让我转告你们…她会好好活着,替林砚,替言礼,也替墨生,去看你们都没来得及看到的那个太平盛世。她说…她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完整地唱《牡丹亭》了,因为听她唱、教她唱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但她说,她会学新的歌,唱给将来的人听。
宋馥蕊:夜辞,组织上的调令,正式下来了。让我尽快动身去延安。那里建立了新的新闻广播机构,需要人,需要笔,需要声音,去告诉全中国、全世界,这里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
沐夜辞:我知道。我的命令也下来了,继续留在上海。地下情报网被打散了一次,需要重建,需要更深的潜伏。还有很多同志,需要掩护,需要转移。我们…(他转过头,看着宋馥蕊被江风吹拂的侧脸)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了。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宋馥蕊:夜辞,这三个月,谢谢你。谢谢你在最危险的时候,总能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谢谢你把爆炸后的撤离路线安排得那么周全;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和…陪伴。还有,谢谢你对墨生的帮助和理解。
沐夜辞:(露出个带着苦涩笑容)跟我还客气什么。(顿一下)再说了,我对宋大记者的倾慕,可是真心实意的,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等胜利那天,如果我这只“夜莺”还能活着,没有被猎人的枪打下来,如果我还能找到你这只远飞的“青鸟”…(他停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宋馥蕊:别说了,夜辞。有些话,有些心意,我们都明白,都记在心里。(顿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都有各自必须要走的路,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使命。那些话…等胜利那天,如果我们都还活着,如果我们还能在阳光下、在没有硝烟和鲜血的土地上重逢…再说不迟。
沐夜辞:好,那就说定了。等胜利。等我们都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天。
宋馥蕊:一言为定。
她松开手,提起脚边那个小小的、磨破了边的皮质行李箱,转身,沿着长长的、空旷的江堤,向着那艘即将启航的旧客轮停靠的码头方向,迈出了脚步
05:45 脚步声响起3声停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对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沐夜辞,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用尽力气喊
宋馥蕊:沐夜辞!!
沐夜辞:嗯!?
宋馥蕊:(热泪盈眶)活着!我们都要活着!一定!要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看到红旗…插遍中国的每一寸土地!看到言礼想唱的新戏,看到林砚想守护的和平,看到墨生…用命换来的那个光明的、崭新的中国!
沐夜辞猛地立正,挺直了因为长期潜伏而习惯微躬的脊梁,对着她远去的方向,缓缓地、庄严地,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
宋馥蕊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短暂却无比绚烂。她最后一次挥了挥手,然后决然转身,再不回头,大步走向那艘锈迹斑斑、却即将驶向未知与希望的客轮
沐夜辞:会的。言礼,林砚,墨生…你们放心吧。我们都会活着。艰难地、倔强地、像野草一样活着。替你们活着,替千千万万已经牺牲和即将牺牲的同胞活着。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乌云缝隙中透出的那一线越来越亮的金光)替你们…亲眼看到,亲手触摸到,那个你们用生命、用热血、用所有的爱与痛换来的…干净的、明亮的、堂堂正正的——新中华。
客轮远去的汽笛声、最终被愈发汹涌澎湃的江涛声吞没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而我将 梦你所梦的团圆
愿你所愿的永远
走你所走的长路
这样的爱你啊
我也将 见你未见的世界
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 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边
与你相约 一生清澈
如你年轻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