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乐循环利用
〈摄影师一角为艺术设计,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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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闯:(低头擦鞋)来了啊,自个儿坐。
方蕊:(对镜头)你会滑不?
摄影师:不会。
方蕊:过两天就拆了。
陈闯:你没滑过?
摄影师:嗯。
陈闯:我收拾东西不耽误你吧?
摄影师:不耽误,你忙你的。
陈闯:好。
方蕊:(靠在柜台上,对镜头) 我跟我弟在这儿守三年了。也不算守吧,就是在这儿上班。老板一个月能来个两三趟,给我俩一人发两千块钱,一开始没那么多,告我们别让东西丢了就行(笑)
陈闯:(把擦好的鞋放鞋架上)谁你弟。
方蕊:(拍他后背一下)叫姐。
陈闯:(躲了一下)你不就比我大仨月吗。
方蕊:(对镜头,努努嘴)我俩一个院的,他爸妈跟我爸妈一个厂,下岗那年我俩刚上初中。
陈闯:(边走边说,没看镜头)是啊,我俩初中毕业就来这儿了。一个月八百,一天管一顿饭。
方蕊:(看着他的背影) 他来的时候比现在瘦多了,旱冰鞋都穿不稳,一天摔八跤。
陈闯:(转身走回来) 你摔的比我多呢。
转画面
陈闯:(低头吃面) 今天晚上最后一拨了。老张说七点来搬音响。
方蕊: 嗯。
陈闯:那你这几天回不回家?
方蕊:(嚼完咽下去) 回啥呀,搬完再说吧
陈闯:(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面汤) 你妈上回打电话让你回去。
方蕊:(也放下筷子) 让我回去相亲呢吧,不想去。
陈闯:(继续喝汤)
方蕊:(对镜头,跟摄像师解释)属狗的,舔碗,哈哈哈哈(笑了)
陈闯:(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管我呢。
方蕊:我妈说隔壁单元那个男的,在沈阳修地铁,一个月挣七千。
陈闯:(收拾桌子)七千挺好的。
方蕊:(看他)那你跟他相去。
摄影师:(被逗笑)
画面切,傍晚
方蕊:(举着本子给镜头看) 这是我们记的账。每天收多少钱,最早的时候一天能来一百多个人。后来慢慢少了,五十个,三十个,十个。
陈闯:太逗了,上个月有一天就来了一个人,是个小孩,滑了二十分钟就走了(笑了)
陈闯:(从DJ台走过来,蹲她旁边) 你把那本子给我。
方蕊:干啥。
陈闯: 我看看。
方蕊:(递给他)
陈闯:(翻了几页,把本子还给她)写的啥玩意儿。字都歪了。
方蕊:(接过来)你自个儿的字不认得了?
陈闯:(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靠着同一根柱子) 记不住啊,那时候一天写一页。现在一个月写一页。
方蕊:闯啊。
陈闯:嗯。
方蕊:……你说咱们这三年,到底干了啥。
陈闯:(想了一会儿)干了啥?打扫打扫卫生,给人租租鞋。开个灯关个灯,放放歌,收拾东西。
方蕊:(对镜头)是,就这些活。
陈闯:(喝了口汽水,对镜头) 我小时候第一次来这儿是跟我爸一块儿。我爸滑得特别好,能倒着滑。那时候这全是人,放那种迪斯科音乐,灯转得人眼睛花疼。
方蕊:(转头看他)你爸后头长眼睛了啊,倒着滑。
陈闯:(看着前方)你懂什么啊,高手怎么都能滑……后来他再也没带我来过。厂子倒了,没心情了。
摄影师:你呢?
方蕊:(也喝了口汽水)哦,我第一次来是跟同学。初一那年有个男生约我。他滑得不好,老摔。然后我教他教了一下午,他愣是没学会。后来他就不来滑了。我自个儿有空就来。
陈闯:(侧过脸看她)哪个男的?
方蕊:(看他)你怎么那么八卦。
陈闯:谁啊?
方蕊:就是那个……你初中那同桌。
陈闯:(汽水瓶停在嘴边) 李什么来着。
方蕊:(轻声)李航,他后来转学去北京了。
陈闯:嗯。
方蕊:你会倒着滑不。
陈闯:会啊。
方蕊:你滑一圈,最后一遍了。
陈闯:(犹豫了一下)算了,不滑了,鞋都收了。
方蕊:不耽误,我去给你拿啊,等我。
陈闯:(看着她)干嘛非要我滑啊?
方蕊:(也看着他)以后你想滑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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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滑完,陈闯停在场子中央)
摄影师:滑得挺好的。
陈闯:(滑回来,站稳)是吗,(对方蕊说)行了,滑完了。
方蕊:比你爸差远了。
陈闯:(低头拆鞋扣)那肯定,那时候厂子没倒,日子有劲,滑得多自在。
方蕊:(踢了踢脚下的灰尘)……那时候这地方多疯啊,音乐震天响,人人都是闹哄哄的。现在静得吓人。
方蕊:(看向镜头,语气松弛,有些茫然)其实我俩都不算年轻了。没读多少书,也没见过啥世面。也不能一直耗在这旱冰场里。
陈闯:(拆开一瓶剩的汽水,递她半瓶)也不算白耗,有地方待,有口饭吃,就挺好了。
方蕊:(接过汽水,小口抿了一下)以后没场子耗了,咋办?
陈闯:(看着窗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呗,我妈让我跟老乡去南方进厂,流水线,包吃住,也稳定。
方蕊:进厂又是熬日子。
陈闯:我俩没文凭、没手艺,除了熬,没别的路。
方蕊:(低头摩挲手里的旧账本)我更麻烦。天天催相亲。隔壁那个修地铁的,家里觉得我嫁给他就能过天大的好日子。
陈闯:七千确实不少啊,这还不算好日子?
方蕊:(转头看他,轻轻撇嘴)
陈闯:(眼神躲闪一下,依旧平淡)过日子,大部分时候也不是愿不愿意那么简单,对吧。
方蕊:(沉默几秒,轻声笑了下)你才多大,说话老气横秋的,跟我爸似的。
陈闯:(对摄影师说)你看她。
方蕊:一辈子守着普通日子,混一口饭。
陈闯:不然呢。普通人本来就是这样。起不来,饿不死,一辈子凑凑合合,已经很好了。
方蕊:那你遗憾不遗憾?
陈闯:遗憾啥?
方蕊:遗憾没继续读书,没出去闯,没留下什么东西。
陈闯:怎么没有,回忆也算东西,有的人一辈子,连回忆都没有。
方蕊:(看向场地中央)我还记得刚来那年夏天。天特别热,每天满场的人。我累得腿疼,你话特别少,就默默干活,啥也不抱怨。那时候觉得,日子长的永远过不完。结果一眨眼就没了。
陈闯:日子…本来就不经混
方蕊:(转头认真看他)那咱们以后,会不会也慢慢不联系了?各自过日子,相亲、上班、养家。慢慢就生疏了。
陈闯:(沉默许久)不知道……大概率,会吧。
方蕊:(点点头)也是。
(远处传来三轮车声响,老张带人来搬设备)
(两人起身,一起上前帮忙搬音响、收线)
方蕊:(使劲)
陈闯:好了
方蕊:这下搬完了。
陈闯:过两天我走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方蕊:行。
陈闯:那我跟老张去卸货了,你不用去了。
方蕊:慢点。
摄影师: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方蕊:不知道,走吧。
两天后,饭店门口
方蕊:我早上路过,场子都钉严实了。
陈闯:(点头)嗯,推土机都进场了,估计没几天就推平了。
方蕊:这一不去,还挺闲的。
陈闯:(拧开汽水喝了一口)你这么想,本来也不是长久活,已经够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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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蕊:(笑,转头看他)明天几点的车?
陈闯:早上七点。跟老乡一起走,做个伴。
方蕊:厂子累,我听说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牲口使,熬不住就换个活啊。
陈闯:(淡淡笑了)…放心,我能干。
方蕊:……别把我忘了啊。
陈闯:嗯,肯定忘不了。
方蕊:(站起身)那……就到这吧。
陈闯:(起身)嗯。
方蕊:一路平安。
陈闯:你也是。
方蕊:(轻轻摆手)走了。
陈闯:嗯。
音量拉大
Come on, come on, come on, come on,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We will go our way,
我们将会走自己的路,
We will leave someday,
我们终将有一天要离开,
Your hand in my hand,
我们手牵着手,
We will make our plans,
我们可以自己做打算,
We will fly so high,
我们将展翅高飞,
Tell all our friends goodbye,
向所有的朋友说再见,
We will start life new,
我们将开始新的生活,
This is what we'll do,
我们将会这样做,
Life is peaceful there,
那里安详宁静,
In the open air,
在开放的氛围下,
Where the skies are blue,
那里天空湛蓝,
This is what we're gonna do,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