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AI的演员不是好打工人》

第一幕：成为世界，或者被世界退货

环境音：出租屋。半夜，远处的汽车鸣笛声后入。

姚歌：（清清嗓子）额咳，额咳。台词练习一，开始。

姚歌：（深情且浮夸）如果这个世界不需要我，我就自己成为世界——

环境音：短信提示

姚歌：（被打断，不爽）啧。

姚歌：（读短信，声音越来越虚）尊敬的姚歌先生，由于本系列短剧根据制片人要求，已改变原拍摄计划，全部人物已使用AI生成。感谢您的参与试镜……万分抱歉……祝好……

姚歌：（自嘲）啧，成为世界……宣告失败。

姚歌：（悲愤）AI,AI, 我4年专业课都白上了吗？表演，我是专业的。妈的，3个月只有3个面试，全没戏。

环境音：群消息提示

姚歌：（盯着屏幕轻轻念）华语影视大群最新招聘，诚聘AI制作师，懂节奏、懂镜头……懂算法者优先。

姚歌：（仔细琢磨）懂表演等于懂节奏，懂艺术等于懂镜头，懂镜头等于懂AI。四舍五入……

第二幕：高级的骗子，简单的老板

环境音：一台破旧台扇“咯吱——咯吱——”地响。快速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环境音：敲门声

邵羽凰：（头也不抬）进。

环境音：脚步声走到跟前停下

姚歌：（夹出低沉磁性男神音）你好。姚歌，演员。

邵羽凰：（上下打量，内心OS）帅是挺帅，就是看着不太好骗

邵羽凰：（关混响）哦，演员啊。我们这儿不招吉祥物，我们这是……新媒体AI视觉艺术矩阵中心。懂吗？

姚歌：（不卑不亢）AI，是另一种表演。在帧与帧之间，我与AI共舞。

邵羽凰：（疑惑）会AI吗？

姚歌： （有点心虚OS）编，继续编。我自己都不信。

邵羽凰：（不耐烦）会AI吗？

姚歌：（云淡风轻）我不只是会，我理解它。它不是工具，是镜头背后的意识延伸。它不是生成画面，而是生成——灵魂。

邵羽凰：（死鱼眼）既然能生成灵魂……那你说说 那什么，我看你简历上没写……你会那个……那个现在最火的生成短视频‘超级无敌大模型’吗？

姚歌：（一惊，卡顿0.5秒）呃，我……我主攻的是……跨平台、多模型多维度的跨平台协同。

邵羽凰：（眼睛一亮，内心OS）妈呀，听起来比我刷到的词儿还高级。

邵羽凰：（关混响）对对对，就是协同！那个……你要是入职，能实现那个‘一键生成好莱坞大片，还得带点儿土甜味儿’的效果吗？

姚歌：（脸不红心不跳）艺术不是生成的，是情绪的震荡。我理解AI，我负责给它注入灵魂。

邵羽凰：（拍桌子）好！要的就是灵魂！现在的AI就是没灵魂！

邵羽凰： 试用期工资一千五。没五险，有一险——风险。我们视频工作室现在处于初创阶段，要是干得好，等我这号做大了，不怕没有投资，到时候分你原始股。

姚歌：（秒答）成交。老板，我热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哪天开始上班？

邵羽凰：（满意）好！今天就可以开始了，这边这台高端配置主机就是你的工位。

环境音：一台破旧主机启动的声音，发出了类似拖拉机的轰鸣声

姚歌：（惊恐）这电脑……怎么那么响？

邵羽凰： 这是那个……那个高端配置，配的都是大风扇大功率电源，不响……跑不动AI，越响跑得越快。

邵羽凰： （内心OS） 上礼拜刚从做电影解说视频的王哥那捡的二手货，都跑了5年的老电脑了，这动静……怕是快要挂。

姚歌：（震惊）这电脑……还能思考吗？

邵羽凰： 不能，你替它思考。

姚歌：（绝望OS）这比演戏还难……

第三幕：AI的审美有毒

环境音：深夜，由于电脑高负荷运转，发出持续的蝉鸣般的底噪

环境音：键盘声入

姚歌：（喃喃自语）输入提示词……‘帅气男演员，情绪饱满’。

环境音：叮咚一声后入

姚歌：这是生成了啥？！一个六根手指的胖子。……这也太写实了。

环境音：键盘声入

姚歌：输入提示词……‘都市爱情，氛围感，电影感’。

环境音：叮咚一声后入

姚歌：这又是生成了啥？！这个乌漆嘛黑的下雨的公交车站算什么……鬼片吗？

姚歌：（叹口气）爱情死了。

姚歌：输入提示词……‘短视频爆款，点赞百万’。

环境音：回车，叮咚一声后入

姚歌：一个……穿裙子跳广场舞的……大爷！

姚歌：（内心OS） AI理解的是观众，不是我。

第四幕：装逼的日常

环境音：鼠标声

邵羽凰： 昨天做的东西呢？

姚歌：（强装镇定）我在做风格探索。

邵羽凰：打开我看看。

环境音：鼠标声

邵羽凰：……暂停。

邵羽凰：这男的脸怎么一会儿三个眼睛一会儿没鼻子？

姚歌：（认真）这是去结构化表达。

邵羽凰： 说人话。

姚歌：AI抽风了。

邵羽凰： 哦。

停顿两秒

邵羽凰：那这个女主为什么上一秒在咖啡厅，下一秒在猪圈？

姚歌：空间意识流。

邵羽凰：等会儿，这个男主怎么演着演着变黑人了？

姚歌：AI在进行人物多样性融合。

邵羽凰：你少糊弄我。

邵羽凰：我发现你这AI有点不稳定啊。

姚歌：（嘴硬）真正高级的AI创作，本身就带有不可预测性。

邵羽凰：（若有所思）有道理。

姚歌：（内心OS） 我求你别问了，我要是一关这个界面，连生产的视频保存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邵羽凰：这样，你今晚再改改。

姚歌：怎么改？

邵羽凰：客户要‘高端感+土味+爆款’。

姚歌：……这三个东西不是互相对立的吗？

邵羽凰：客户没文化，但有预算。

姚歌：高端感和土味怎么同时存在？

邵羽凰：（掰手指）简单啊。画面像电影，台词像村口吵架，节奏像吃菌子中毒。

邵羽凰：还有啊，最近平台喜欢‘情绪价值’。

姚歌：什么意思？

邵羽凰：就是观众看完以后，得感觉自己的社会地位提升了，然后就舒坦了。

姚歌：那要怎么内容创作？

邵羽凰：（冷淡）现在要提供的情绪价值是：让观众觉得，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惨。

姚歌：（低声）……这不明摆着的，我们做视频的比看视频的惨多了。

邵羽凰：哎，还有这里，这段怎么突然卡了？

姚歌：电脑带不动。

邵羽凰：不是给你高端配置主机了吗？

姚歌：老板，你这个配置……

邵羽凰：怎么了？

姚歌：它这个机器吧，有一种年代感。

邵羽凰：（拍拍机箱）你懂什么。这是经典工作站。

姚歌：它运行的时候像拖拉机。

邵羽凰：说明动力强。

姚歌：它刚刚蓝屏了。

邵羽凰：说明它累了。

姚歌：它散发出焦糊味。

邵羽凰：说明它在燃烧自己。

姚歌：（OS）老板你是不是CPU也烧过？

邵羽凰：少贫嘴了。今晚通宵改。

姚歌：还改？！

邵羽凰：客户说了，要‘那种AI感里带点人味，人味里再带点疯感’。

姚歌：这需求是谁提的？

邵羽凰：客户老板的小姨子。

姚歌：她学影视专业的？

邵羽凰：不是。

姚歌：那她懂什么？

邵羽凰：懂她刷得多的都是哪些视频。

姚歌：我以前觉得演员不是普通人可以当的。

邵羽凰：现在呢？

姚歌：现在发现，全世界的人都是演员。

邵羽凰：（淡淡）废话。客户演专家，AI演人。

邵羽凰：（看向姚歌） 你演懂AI的。

姚歌：……那你演什么？

邵羽凰：演日进八万八的老板。

第五幕：泡面与梦想的残渣

环境：吸溜泡面的声音，两人在寂静的深夜并肩坐着

邵羽凰：（吸溜一声）之前演戏赚过钱吗？

姚歌：（苦笑）呵，赚过一堆剧照，全是背景板。你呢？开这种公司能致富？

邵羽凰： 以前想改变行业，现在想活过下个月。

姚歌：（沉默片刻）说真的，你当时是不是看出来我不会AI，为什么还留下我？

邵羽凰：（吸溜）因为你便宜。

姚歌：……就这？

邵羽凰： 还有，你这张脸长得够惨。AI生成的脸太完美了，看着假。你的脸……有一种被生活毒打过的真实感。一看到你，我瞬间感觉自己的社会地位提高了。

姚歌：我谢谢你啊，老板。

邵羽凰： 别废话了，吃完赶紧开工了。明天中午前客户要看样片的。

姚歌：行行行，马上。

第六幕：歪打正着

环境音：不断的社交媒体提示音，“叮叮叮”点赞声

邵羽凰：（破音）姚歌！爆了！你昨晚发那个《失业演员被AI折磨》的视频爆了！

姚歌：（还没睡醒）啊？我那是误操作……我把AI生成的鬼片和我自己过去的NG片段混在一起了……

邵羽凰：（兴奋）评论区说这种‘诡异的扭曲感’精准传达了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姚歌：（呆住）演了两年都没火，乱剪了一个垃圾……火了？

邵羽凰：（兴奋）赶紧趁热打铁，快上个视频谈你的创作感想。

环境音：鼠标点击声，键盘打字声

姚歌：（整理状态，对着摄像头）大家好，我是姚歌。一个懂AI的演员。”

姚歌：（自嘲地笑了一声）或者说，一个被AI榨干剩余价值的……耗材。

邵羽凰：（远处喊）别感慨了！广告商刚联系我，让你继续拍‘失业系列’，快，再给自己化个憔悴妆！

姚歌：（秒变狗腿）好勒老板！来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