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介绍：

老林：男/女，去世三年了，是小林的父亲或母亲。

小林：男/女，老林的孩子，这天突然接到老林的电话。

无性别，cv们要注意人称，剧本有很多爸/妈的称呼，看对手的性别！别叫错了！

00:05 手机震，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接了。

小林：喂？哪位？

老林：小林啊。

小林：（愣住）谁？

老林：我，你爸/妈。

小林：我是你爹。（挂断电话）有病。

00：31 再次打来，震动停入

老林：小林我……

小林：死骗子，别蹬鼻子上脸啊。你这种骗人的手法太低级了，滚滚滚。（再次挂断）

00:50 又打来，震动停入

小林：哎呀，你没完了是吧！

老林：（强忍怒意）小林，你先别挂，听我说。你七岁那年，上课憋不住了，不敢举手，结果拉了一裤兜子，你觉得屎太烫屁股，还往裤子里……

小林：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还真是我妈/爸啊？

老林：我声儿你还听不出来啊？

小林：能，我还以为AI诈骗电话呢。你……你不是……你都已经……那个了吗？

老林：死了？对，是死了。你这孩子，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小林：不是，我，我就是反应不过来，现在地府都这么发达了，还能打电话？

老林：我跟你说，我不是什么鬼啊怪啊的，别瞎想。这边吧，现在科技也发达，打次电话可不便宜，你别总挂我电话。我遇到点问题，想让你帮忙处理一下。

小林：我处理？

老林：对，处理。那个骨灰盒，给我买啥玩意啊？太小了。

小林：啊？啥意思啊？

老林：挤。特别挤。我腿都伸不直。

小林：你……你都是魂了，哪还有腿了，你怎么伸？

老林：我说的不是真的腿，是种感觉。感觉伸不直。你能不能理解？

小林：我理解不了。爸/妈，你等等，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老林：你做梦能梦到我跟你这个态度？你小时候考试不及格那次，梦里我追着打你三条街，你忘了？

小林：……

老林：我跟你说正事。这个骨灰盒啊，你们选的时候，我就没看上。果然，便宜没好货。隔壁王奶奶，整天敲隔板，说我占了她的位置。我占她位置？我们前后脚搬进来的，她怎么不说她占了我的位置？

小林：那不是公墓吗？大家挨着住不是正常的吗？

老林：正常？你住个一平米的隔断间你试试？那个死老太太，天天早上五点起来吊嗓子，（会唱就唱）唱什么“刘大哥讲话，理太偏~~”我活着的时候就不爱听戏，死了还得听？这叫什么事儿？

小林：爸/妈……

老林：你说你也是，买个骨灰盒都不看看面积。我活着住了几十年两居室，死了让我住这么点地方？

小林：那是我妈/爸买的！跟我没关系。

老林：他办事你不盯着，怪谁？

小林：行。怪我怪我，那你说咋办嘛？

老林：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这边客服太难打了，排队排了两个小时，接通了又说我这个归"丧葬用品售后"管，让我转接，转完又让我重新描述问题。我描述什么？我说我住的地方太小，人家说我这个不属于房屋质量问题。

小林：那确实不属于。

老林：你说说，活着的时候买个冰箱还能保修三年呢，死了买个骨灰盒怎么就不管了？

小林：呃，那边，有保修期吗？

老林：有。一年。但只保外部，不保内部体验。

小林：……

老林：你说说，这叫什么道理？

小林：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老林：行了行了，跟你说你也解决不了。你帮我记一下，下次你和你爸/妈来扫墓的时候，给我换个大点的。不用太贵的，有个窗就行。

小林：骨灰盒，要什么窗户啊？！

老林：通风。我说了是感觉，感觉需要通风。算了跟你说不通。我挂了，这边打电话也花钱的。

小林：等一下——

老林：怎么了？

小林：你……真的是我爸/妈啊？

老林：（吸口气）你幼儿园时候，老师带小朋友们去上厕所，你一脚踩到坑里去了，等我接你的时候，教室都被你熏入味了。啊对，你七岁拉裤兜子那次，往裤子里塞的是…

小林：（翻白眼）我求您了，别说了。今天本可以是个温馨的重逢场面，你硬把我眼泪给整回去了。您总提拉裤子干嘛？您保重吧。

老林：行吧，我不提了。你也保重，少熬夜啊。

（挂断。忙音。来电显示归属地：未知。）

06:45 转场

小林：（回拨电话）您好，请问这里是……

客服0144：您好，这里是酆都服务热线，工号0144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小林：我去，还真能打通啊？

客服0144：当然。

小林：我就是确认一下。嗯，是这样的，我亲人去世三年了，他给我打电话，说骨灰盒太小了。

客服0144：好的。请问您家人的入驻编号是多少？

小林：编号？什么编号？

客服0144：每一位入驻者分配一个编号，对应一套售后工单。您可以在骨灰盒底部查找。

小林：我需要把骨灰盒翻过来找编号？

客服0144：是的，底部左下角，灰色贴纸，有八位数字。

小林：你们这儿比移动还正规呢。

客服0144：请问您是要投诉还是咨询？

小林：投诉，我爸/妈说隔壁有人唱歌影响他休息。

客服0144：邻里纠纷属于居民自治范畴，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内。建议您自行前往酆都服务大厅三楼E窗口提交调解申请。

小林：我去地府？

客服0144：您不方便的话，入驻者本人前往也可以。

小林：我肯定不方便啊。再说了他本人要是能去，还用给我打电话？

客服0144：这个请您自行安排。温馨提示：入驻者只能在特定时期内进行通讯，每次通讯需要消耗话费余额。余额不足则无法拨出。

小林：话费余额？哪来的余额？

客服0144：家属祭祀时焚烧的纸钱，按当日汇率折算为话费。目前汇率为十万面额折合零点三个通话单位。

小林：十万面额折合零点三？你们这也太坑了吧。

客服0144：汇率由酆都金融管理中心统一调控，我们只是执行方。

小林：那我爸/妈现在还有多少话费？

客服0144：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您说入驻者的姓名？

小林：老林。林是森林的林。

客服0144：老林……找到了。当前余额为一点七个通话单位。每次通话，最低消费零点二，按通话时长计费。以目前的余额，大约还能通话八分钟左右。

小林：啊？才八分钟？

客服0144：您需要充值吗？

小林：充值是怎么个充法？

客服0144：请您准备面值不低于五十万的纸钱，在十字路口或指定祭祀点焚烧，焚烧时请默念入驻者姓名及编号，二十四小时内到账。注意：请使用正规渠道购买的纸钱，假币我们这边也查得很严。

小林：地府也有假币？

客服0144：去年清明节有人烧了二十亿面额的冥币，全是义乌假币厂印的，直接导致酆都区汇率崩盘。

小林：……

客服0144：还有其他问题吗？

小林：没了。谢谢。

客服0144：感谢您的来电，满意请给五星好评。

小林：你们还有好评系统？

客服0144：是的。差评会影响我们的绩效考核。

小林：那你怕不怕差评？

客服0144：我是AI客服，什么都不怕。但还是请您给五星。

10:58 转场

小林：（几天后。小林刚到家，手机响，接起来）妈/爸 。

老林：终于接了。

小林：我就知道是你。

老林：我跟你说，隔壁王奶奶，不只是唱歌的问题了。她开始跳舞了。

小林：……

老林：广场舞。在隔板那边跳。咚咚咚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死人跳广场舞的。

小林：您不都……那个了吗，还怕吵？

老林：我不是怕吵，我是觉得不公平。我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她在那儿载歌载舞。这哪是地府？这分明是她的舞台啊！

小林：（忍不住笑了）……您就不能跟她好好说说？

老林：我说了啊，没用。她说她生前就跳，跳了二十年，习惯了，让我理解一下。我说我理解不了。她说我不尊重老年人。我说我也是老年人，她说她比我大十二岁。——你说说，这地府还搞年龄歧视。

小林：……行，回头我给您多烧点纸钱，您把话费充上，打给她女儿让她管管。

老林：你倒提醒我了。纸钱的事情你得注意点，上次你烧的那批，假币太多，地府反诈中心给我账户冻结了三天。我三天没法打电话，你也不打个电话来问问，你个没良心的。

小林：我哪知道您电话被冻结了！

老林：你就没想过给我打个？

小林：我往哪儿打？！

（沉默两秒。）

老林：……也对。

（又沉默两秒。）

老林：小林。

小林：嗯？

老林：你爸/妈是不是要找老伴儿？

小林：你怎么知道的？

老林：隔壁王奶奶她孙子，在民政局上班。消息灵通。

小林：您都那啥了，这事您就别管了吧。

老林：我不管谁管？我死了也得管。

小林：爸/妈，我爸/妈才五十多——

老林：五十多怎么了？五十多就不能安生几年了？我才走多久？才三年。

小林：那您也不能——

老林：我跟你说，那个人要是敢进门，我就天天给他打电话。

小林：打电话要钱的！要很多纸钱！

老林：反正我不管。我这话费不多了，不想浪费在骂他上面。

小林：（笑了一下）

老林：你笑什么？

小林：没，您这话说得，好像您活着时候一样。

老林：（顿）小林，工作怎么样？

小林：还那样。

老林：还那样是什么？忙不忙？

小林：……还行。

老林：你一说"还行"就是不行。从小就这毛病，嘴硬，跟我一模一样。

小林：……最近是有点累。加班多。

老林：累就歇。你们年轻人，总觉得什么都得撑着。身体是自己的。

小林：嗯。

老林：吃饭了没？

小林：吃了。

老林：吃的什么？

小林：……泡面。

老林：（叹气）我走了以后你是真不管自己了。

小林：我能管好自己的。

老林：你能管好自己，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

小林：（沉默一会）……您话费还有多少？

老林：不清楚，应该快没了。

小林：那我明天给您充值。

老林：你记得买正规的。别图便宜。上次那种假币的味儿，我到现在还闻得见。

小林：知道了。

老林：行了，我挂了。

小林：爸/妈。

老林：嗯？

小林：没什么。明天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通话中断）

老林：……

15:45 转场

（几天后。周三晚上七点。小林坐在桌前，手机放在旁边。时间过了，手机没响。实在等不及，拿起来拨了出去。）

客服0144：您好，酆都服务热线，工号0144。

小林：你好。我想问一下，我爸/妈……就是那个老林，他今天没有给我打电话。

客服0144：请稍等，我帮您查查。……老林，编号30721。该入驻者目前已转入其他队列。

小林：什么叫其他队列？

客服0144：就是进入轮转流程了。我给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他已经开始准备投胎了。

小林：投胎？

客服0144：是的。

小林：那他……是不是就不能打电话了？

客服0144：进入轮转流程后，通讯权限会逐步关闭。

小林：他什么时候进入的？

客服0144：四天前。

小林：四天前？那他上次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

客服0144：入驻者在进入轮转流程前，通常会完成未了事项。老林的未了事项数量为零。

小林：什么意思？

客服0144：意思是，他在进入轮转之前，已经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小林：那他，他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就是，最后有没有留什么话？

客服0144：请稍等。……系统显示，老林在最后一次通话中，有一句话未送达。

小林：什么话？

客服0144：通话因余额不足中断，最后三秒语音未能传达。

小林：能补发吗？

客服0144：抱歉，系统不支持语音补发。但我可以为您转述内容摘要。

小林：……你说。

客服0144：他说——"有点想你了。"

小林：（沉默）

客服0144：您还在吗？

小林：在。

客服0144：还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吗？

小林：没了。谢谢你。

客服0144：不客气。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您——通常入驻者会登记三到五条未了事项，但老林在入驻时的档案里，只登记了一条。

小林：是什么？

客服0144：（停顿了一下）是"小林别吃总泡面。"

（忙音）

18:30 新音乐入

（几天后。小林翻箱倒柜找到个旧纸盒——里面是个旧手机）

（开机，翻出通话记录。）

小林：（念）拨出：小林。拨出：小林。拨出：小林。……

老林：（翻到短信OS）"小林今天降温多穿点" "小林吃饭没" "小林下班了吗" "小林，爸/妈做了红烧肉。你回来吃"……

小林：（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妈妈/爸爸。

（顿）

小林：你不打了，那我打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

（顿）

小林：泡面我戒了。最近学做饭了，虽然做得一般，但总比泡面强。

（顿）

小林：王奶奶要是还跳舞，你就让她跳吧。人家跳了二十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顿）

小林：爸/妈那边……我没拦着。对方人挺好的，姓赵，是退休教师。我觉得您见了也不会讨厌。

（顿）

小林：你说想要个带窗户的骨灰盒。我直接给您烧个四合院，活着时候我没让您住上大房子，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收到了，我……

（很长的停顿。）

小林：有点想你了。（看着手机，笑了。）

小林：（假装在打电话。）喂？妈/爸？嗯，是我。我挺好的。我吃没吃啊？吃了啊。不是泡面。真的。我骗你干嘛？

（停顿。）

小林：……嗯。我也想你。（放下电话。站起来，收拾东西。）

（手机在桌上。屏幕亮了。来电显示——爸爸/妈妈）

老林来电话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