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歌

作者：原五

海浪

顾连：（躺在漂浮的小船上，悠闲，独白）自从无家可回，我便一直漂泊在海上，随浪花起伏，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片海岸。这里的浪有时很温柔，推着我如摇篮一般轻荡，有时也很汹涌，随风暴肆虐，可神奇的是，我总是能渡过难关。大海，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也会有人类的喜怒哀乐。

空灵歌声飘来

顾连：（睁开眼）什么声音，有人在唱歌？

闷雷、巨大海浪声

顾连：那、那是什么！

沉入海底

珍：（混响，游向顾连）顾连，跟随我，我会带你游离这片海域……

顾连：（眼皮沉重，在虚影中沉睡）

泡沫、岸边

顾连：（平躺，呛水）咳咳！

珍：（蹲在一旁）你醒了？

顾连：（呛咳）……我这是在哪？

珍：（玩味）你在一个小岛上，食人岛。

顾连：（咳得更严重了）

珍：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顾连：你是谁？

珍：我叫珍，是这里的居民。

顾连：珍，是你救了我？

珍：（歪歪头）并不，我在海滩上发现了你，然后做了一些救援措施。

顾连：……谢谢。

珍：（站起身，伸展）不客气！需要我带领你熟悉下环境吗，你大概还要在这里待上些日子。

顾连：（也站起来）麻烦你了。

珍：（打量顾连）不麻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连：顾连。

珍：连，你会爬树吗？

顾连：会一点。

珍：（说罢便转身走向林子）来吧，帮我找些晚上吃的……

顾连：好……

篝火

珍：连，你的家园为何被毁？

顾连：（烤鱼，往火里添木头，随意）……来了一群强盗。

珍：（撑着下巴）哦，是吗。

顾连：（沉默地望着鱼）

珍：（望着顾连）你的五官很深邃。

顾连：你之后不会要说面相学吧？

珍：（懒懒的）我不会看面相。

顾连：是吗，我无意冒犯，但你看起来确实像懂点的样子。

珍：（笑了）为什么？

顾连：可能气质上什么都懂点。

珍：得了吧。

顾连：（递鱼过去）喏。

珍：（接过，吹吹，咬一口）嗯……火候正好。

顾连：这岛上只有你一个人。

珍：没错。

顾连：真不可思议，如果是我，一定发狂了。

珍：接受你的赞美。

顾连：（终于望向珍，结果发现珍一直在看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珍：有。

顾连：（抹把脸）

珍：我来帮你吧。

顾连：哦。

珍：（伸出手，吊起顾连的嘴角）

顾连：（维持那个滑稽的表情，愣愣看着珍）……

珍：嗯哼，好多了。

顾连：（嘴角被扯开）你真是……

珍：真是什么？

顾连：……不拘小节。

珍：（笑出声）

顾连：（往后躲开，看着珍笑得差点仰过去）有那么好笑？

珍：天啊，我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顾连：（猛低头）我的鱼！

珍：（渐远）连，你真是太可爱了。

顾连：（渐远）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我……

吟唱起

顾连：（独白）我和珍一起待了几天，这座岛上物资丰富，有取之不尽的食物，用之不竭的水源，有时候真觉得我误入了什么世外桃源，可每到深夜，这座岛周围就会发出一种声响，那声响很模糊，细听起来，就像是哭泣声。

旋律起

珍：（靠着树望着夜空，哼唱）

顾连：珍，你在唱什么？

珍：这是我家乡的曲子，好听吗？

顾连：……感觉很神秘，你的家乡在哪里？

珍：（轻轻的）在很遥远的地方，我的母亲曾告诉我，我们那的人，生下来就注定会四处漂泊，就像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离开了母亲。

顾连：离开家，一开始一定很困难吧。

珍：应该吧，我不记得了。

顾连：……我离开家乡之后，就一直希望找到一个地方，一个港湾。

珍：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顾连：（沉默）

珍：（转头）怎么，不喜欢这里吗？

顾连：不。

珍：那是，不喜欢我？

顾连：这里确实给我一种家的感觉……

珍：嗯哼？

顾连：……

珍：（盯着顾连看了一会）你这家伙真没意思。

顾连：（笑起来）你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岛上独自生活多年的怪人。

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连：你刚才是在跟我调情吗？

珍：（靠近过去，手指蹭过顾连的胸口）

顾连：（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别这样。

珍：（放下手，走向篝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这里只有我和你，说不定……

顾连：（跟上）说不定，我永远都离不开这里？

珍：……对。

篝火、哭声

顾连：（醒来，捏眉心）又来了……

脚步、淡出过场、浪声再起

顾连：（顺着哭声寻找，自言自语）这声音，听着像是岛中心传来的，珍从没带我去过那。

顾连：（回头望向远处的篝火，确保珍还在熟睡）

脚步

顾连：（盯着不远处背影）这个背影像是……珍？可是珍不是……

快步上前、手放上对方肩膀、音乐起、雨声入（以下珍全程混响）

珍：（鱼鳞在雨水下发光）顾连，人鱼岛的诅咒将要降临于你身，你将替我承受那份驻守的痛苦，莫被蛊惑，切记，是痛苦亦是神恩。

顾连：你是……那条人鱼？

珍：是的，我是被你拯救的人鱼。

顾连：你刚才说什么诅咒？

珍：诅咒一旦生效，你将再也无法逃离这座岛。

顾连：……我应该怎么做？

珍：吃掉我，唯有这样，诅咒消失，方得自由。

顾连：吃掉……

珍：切记，莫被蛊惑！

珍消失（珍关混响）

顾连：诶、怎么不见了？

珍：（远处，忽然）连，你在干什么呢？

顾连：（吓一跳）珍？

珍：（走近无音效）你刚刚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你不会是精神不正常吧？

顾连：哦，没什么，你刚才……一直在睡觉？

珍：（暧昧凑近）你在说什么啊，不睡觉干嘛。

顾连：（轻咳）没什么。

雨声渐大、过场

珍：（淡淡地望着海，浪花一层层打在脚踝上）

顾连：（走过去无音效）你在干什么？

珍：……看海。

顾连：珍，你有没有、双胞胎姐妹之类的？

珍：没有。

顾连：真的？

珍：（笑）骗你干嘛，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连：（辨不出真假，最终选择暂时相信珍）没什么。

珍：连，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顾连：我，不知道从何讲起。

珍：你曾经有过恋人吗？

顾连：当然。

珍：为什么分开了？

顾连：可能因为我太固执己见了吧，她受不了我，所以离开了。

珍：（微微侧头）

顾连：（看向珍，笑笑）珍，你曾经有过恋人吗，他们都是什么样？

珍：（继续看海）从未有过。

顾连：是吗，我还以为……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很漂亮。

珍：（转身踩着水走过去无音效，背对大海，与顾连面对面）……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连：为什么？

珍：（踮起脚，环上、亲吻顾连）因为，我在等你。

顾连：（望着珍）

珍：（等了一会，最终笑笑，拉住顾连的手）陪我走走吧。

两人开始散步（不用管）

珍：（沉默一会）

顾连：（走着走着，望着珍的背影）

珍：（回忆混响）你将替我承受那份驻守的痛苦，莫被蛊惑。

顾连：珍，我想跟你说一个故事。

珍：（没有回头）你说吧。

顾连：曾经，有一座古老村落。他们有一个传统，每十年，向海神献祭村子里最珍贵的礼物，这个传统，保证村子百年来水产丰富，没有灾难，村民不愁吃穿。

珍：“最珍贵的礼物”是指什么？

顾连：（深吸一口气）……活人，村子里的新鲜血脉。

珍：（停下来，放开顾连的手）

顾连：有一个男孩，他的妹妹被送走了，所以他……非常痛恨这样的传统。十年过去，又快到献祭的日子了，那天，村民们偶然发现了一条搁浅的人鱼，于是决定，把人鱼当作祭品，献给海神。

珍：……

顾连：男孩见过那条人鱼，见她遍体鳞伤，被圈养在渔网里。他受够了，受够村子里大人们的自私，于是，他决定放了那条人鱼。在一天夜里，男孩偷偷抱起人鱼，把她扔向了大海，那条人鱼受的伤太重了，可一回到大海，竟然奇迹般活了过来，她……徘徊在岸边，在男孩一声声催促下，越游越远，直到消失在海面上。

珍：然后呢？

顾连：（说到最后有些哽咽）男孩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不久后，发生了海啸，村子没了，只剩下男孩。

珍：（沉默）那个男孩，之后怎么样了？

顾连：在海上漂泊，像是继续接受了村子的“恩惠”，无病无灾。

珍：是恩惠，也是诅咒。

顾连：（调整情绪）我的故事讲完了。

珍：……那个男孩，没做错。

顾连：他害的整个村子的人丢了命，怎么会没做错？

珍：（走近无音效）那些孩子又有什么错，他们的自私不该由无辜的孩子买单。你有没有想过，村民做的事情也许早就触怒了海神，村子覆灭是迟早的事情！

顾连：……

音乐起、走过去拥抱

珍：（拥抱）连，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

顾连：（回抱）谢谢。

珍：（轻声）……吃掉我吧。

顾连：（愣）你说什么？

珍：（恍惚）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顾连：（松开）是我听错了？

忽然下起雨（以下珍全程混响）

珍：吃掉我，快，顾连……

顾连：珍，你怎么了？

珍：吃掉我，否则诅咒就会生效。

顾连：珍去哪了？

珍：她不是珍，这座岛是活的！

顾连：活的？

雨停（珍停止混响）

珍：（回神）顾连，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顾连：（迟疑）没什么。

珍：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怪物呢。

顾连：……没有，可能是，我在想以前的事情吧。

珍：哦~

淡出、空灵歌声入

珍：（混响独白）我叫珍，一直在这座岛上生活，这座岛上曾经有许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那时候，我便喜欢上了这座岛。那些聒噪的人类并不适合这里，于是我……让他们变得安静了。谁让他们老是叫我曾经的名字，我讨厌那个名字，塞壬。

海浪声

珍：（伸懒腰）又是新的一天，这座岛上又多了一个安静的居民，（对岛）你喜欢他吗，亲爱的？

完

作者说：此本新尝试，欢迎大家前来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