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编/后 十瓣月亮

杜枝月cv 自备吃的

杜枝月:一个流民

江叶青:一个小兵

风吹枇杷叶落入

杜枝月：（混响）在我们东甲村的传说里，有一种神鸟，叫玄翎。能跨越千山、传递思念。如果外乡之人无法肉身归乡，魂魄就借玄翎，飞回故土。

脚步声停入

江叶青：枝月，别送了，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别等我了。

杜枝月：……谁要等你了。

江叶青：（笑）那我走了。

杜枝月：……嗯。

翻身上马

跑步入

杜枝月：（喊）你别死了！

江叶青：（远处）我记住啦！

跑步声结束入

皋（读音:高）

杜枝月：（混响）那一年的秋天，枇杷还没结果，溪水特别清。新会县里贴满了榜文，乡里的男人们几乎都走光了。次年二月，元军主帅伯颜 兵临皋亭山，太皇太后带着五岁宋恭帝交出玉玺，临安陷落，幼帝被俘北迁。

海水

脚步声

张其:什长，民船上是一路南迁的流民？

江叶青：是啊，都是些可怜人，海上风厉，粮水按人头配给，常常不够。

张其：饥饿之下哪还有什么良善……嘶，什么动静？

转场

人群吵闹声

（这一段cv自行发挥）

流民：拿来！

杜枝月：别！那是我攒下来的……

一把把她推倒

弯腰去捡散落的饼渣

流民：都饿着呢，凭什么你藏着干粮！

爬起来

杜枝月：这是我的！（CV自己动手打）

流民:你一个女人吃得少，我吃点怎么了！

杜枝月：还给我！（死死咬住他手臂）

流民:嘶！你这疯妇！找死！

跑步声

江叶青：住手！

跪倒

流民男子:军……军爷……

杜枝月:（别过头吐出血水）

江叶青：船上严禁哄抢口粮！再私斗，都绑起来！

流民男子：军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知道错了！

江叶青：还有你！

转身看向地上的女子

江叶青:你……

杜枝月:（不服气抬起头）我怎么了！

四目相对

心跳

杜枝月：……江叶青？

江叶青：（愣了一瞬，快步上前，半蹲下身 ）枝月？怎么是你？

张其：什长？这姑娘……你认识？

海鸥转场

递给她一块馍

江叶青：你……

杜枝月：我终于找到你了……（认真看着他）你瘦了。

江叶青：是嘛……你怎么这幅样子……

杜枝月:（低头吃馍）（不说话）

江叶青:三年不见了，东甲村……还好吗？

杜枝月：（咬一口）我们村子遭了兵祸，新会一带到处都在死人。

江叶青：什么时候的事？

杜枝月：去年秋天。

江叶青：杜伯他们呢？

杜枝月：我们刚逃出来，爹就死了。我没有锄头，就用碎瓦片扒泥，路边随便找了块荒田。埋完，我和娘继续走。流民一路往南走，路上没吃的，随处躺着走不动的人，有的还在喘气，可没人敢救，救不了……（低头，继续咬馍）上个月……（哽咽）

江叶青：慢慢吃，上个月怎么了？

杜枝月：娘骗我，她说她吃过了，等我发现她凉透了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在吃观音土。

江叶青：……你受了多少苦？

杜枝月：（用袖子擦掉眼泪）娘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就一个人走，一直走。听说崖山这里还立着大宋的旗子，我就搭了渔船上了这片海。

江叶青：（握住她的手）枝月……

杜枝月：（手猛地一缩，身体往后倾）

江叶青：枝月，别怕。

杜枝月：……我不是一个人了？

江叶青：你还有我。我在这里，以后你不会受欺负。

杜枝月：（终于哭出声）江叶青……我害怕……我不喜欢这样，我想爹娘……我想回家……我不喜欢打仗……

江叶青：有我在，不怕了。我在第三排“镇海”号，你这条船在第五排，隔得不远。真出事了，你就喊我的名字。

杜枝月：嗯。

江叶青：不哭了。

杜枝月：（混响）我听江叶青说，宋军二十万人，元军两万人。可大宋的船拴在一起，动不了。我看着鞑子的船从四面围上来，像狼围住了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羊。

（ 无音效转场，等几秒就入）

江叶青：这是什么？

杜枝月：枇杷籽。

江叶青：枇杷籽？

杜枝月：嗯，娘当初摘了枇杷酿了酒，把枇杷籽晒干。可酒刚埋好，城就破了……逃亡时，娘把它串成了手串，说让我别忘了家。

江叶青：我们总会回家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把那坛酒挖出来。

杜枝月：好啊。

江叶青：枇杷，是你家门口那棵枇杷树吗？

杜枝月：是啊，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老是偷偷爬树去摘枇杷，有次没站稳，掉进了河里。

江叶青：那天我正好在下游摸鱼。听见有人喊，我跑过去，就看见你在水里扑腾。我跳下去，把你拽上来了。

杜枝月：你牵着我，过了河。当时我吓得一直哭，你还扮鬼脸逗我。

江叶青：然后你爹赶来，以为是我把你推下去的，拿竹竿追了我半条田埂哈哈哈哈。

杜枝月：被打了你还这么开心？

江叶青：那天你站在河边，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可你冲我笑了一下。

杜枝月：你还记得？

江叶青：记得，你笑起来好看。（突然顿住）你小时候就怕水，如今日日夜夜在海上，你……

杜枝月：怕。到现在都不敢靠船舷太近。

江叶青：别怕，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溺水了。

杜枝月：江叶青。

江叶青：嗯？

杜枝月：若来日有幸活下来，我跟你回新会。我们把那坛酒挖出来，再种一棵枇杷树。年年结果，岁岁平安，好不好？

江叶青：好，到时候，多种几棵。

杜枝月：（笑）好，多种几棵。

铁链拖地

张弘范：文丞相，那我便直说了，崖山那边，张世杰还在顽抗。你若写一封劝降书，他必降。

伸出手

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接过笔

文天祥：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好诗。文丞相，你这样的人，若肯归顺，何愁不封侯。

文天祥：我文天祥，只会写这样的字。

关押

01：24 转场

江叶青：枝月，给。

杜枝月：净水？你喝过了吗？

江叶青：（别过头）喝过了，今日水多。

杜枝月：（看着他干裂起皮的唇）一人一半，你不喝，我便不喝。

江叶青：（抿了一小口，把水壶递过去）我喝了。

杜枝月:（接过，也浅浅抿了一口）大家都说此战必败，你不怕吗？

江叶青：怕。我江叶青是没什么大志向，确实贪生怕死。我没见过太平盛世，还没喝过枇杷酒，更舍不得你。

杜枝月:（看着海面没说话）

江叶青：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守不住了，你……

杜枝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已经守不住了？

江叶青：（叹气）

杜枝月：终于逃不了了吗……

江叶青：（深呼吸）枝月，明晚趁换防，我们走。我知道巡哨的间隙，船我藏好了。

杜枝月：你哪来的船？

江叶青：我之前救下的渔民小船，偷偷系在战船阴影处。

杜枝月：我们是宋人……

江叶青：我们不投元，不叛宋，只往南边荒岛去。我就想活下去，就我们两个。

杜枝月：……你想好了？

江叶青：想好了，我不当英雄了，我只想带你走。

杜枝月：可……

江叶青：是！我就是个懦夫！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忠义大道理！我只知道我旁边的兄弟一个一个的死！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你还活着没有！江山社稷与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想回家……

03：53 轻轻抱住他

杜枝月：江叶青，我也想回家……可是，我们真的还有家吗？

江叶青：……有的……会有的……

杜枝月:（唱家乡歌谣）玄翎飞，飞过江，水泱泱，山茫茫，明月光，悠悠夜凉，海内兮传四方，唤阿爹阿娘千万莫相望……

江叶青：（混响）（压上面人声音效）那一夜，崖山海上的人，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写家书，有的在擦炮。陆丞相在御船上写绝笔，张太傅在中军帐里看地图。我看着海水中的月亮，枝月给我唱起了家乡的歌谣，唱着唱着她就哭出了声。

元军将领：张元帅有令，请文丞相观战。

文天祥： （看着海面）

炮声

战鼓

铁索声

号角

宋兵：跳帮了！鞑子跳帮了！

跑进战船

张其：跳帮了！

江叶青：什么 ！哪个位置？

张其：左舷！

杜枝月：（混响）巳时刚过，我站在甲板上，看着北边和南边的海面同时变黑，海上密密麻麻，全是鞑子的帆。

江叶青：（混响）潮水退了，鞑子的船顺着水势压过来。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大，桅杆上全是铁钩，一甩过来就钉死了我们的船舷，跳帮的鞑子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05：59 爆炸

杜枝月：（混响）甲板上的人都慌了，可跑都没地方跑……有人蹲在船舷边哭，有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有人跪在船板上磕头。战船上的将士们都在拼杀，漫天血色中，我找不到江叶青的身影。

06：28 元军喊杀声

06：33 拔刀

（ 江叶青自配气口）

江叶青：列阵！刀手上前！长矛手第二排！护住两侧民船！

06：41 一声很明显的挥刀声

江叶青：长矛突刺！不要给他们站稳的机会！

06：47 劈中一名元军

06：50抬脚将人踹翻坠入海中

江叶青：再来啊！

06：53 被元军一刀从肩膀划到手臂

06：54 踉跄后退两步

江叶青：休想踏过此船！呀啊！

07：00 反身一刀斩杀元军

元兵：降者不杀！

江叶青：护住甲板百姓！不能退！杀！！！

07：10 后脑勺被猛得一击

耳鸣入

江叶青：（强忍剧痛）不能倒…… 枝月……枝月还在民船上…… 我不能倒。

元军：宋狗，还不投降！

江叶青：投降？鞑子你做梦！

张其：什长！左侧冲上来三个！

江叶青：（视线被血水模糊）什么？

张其：什长！背后！

张其挡刀

江叶青：张其！！

张其：什长…… 我……

张其倒下

07：50 火油箭射下

船起火

07：53 跑步声入

杜枝月：江叶青！你在哪！

老妇人：阿宝不哭，阿宝不哭，奶奶在……

杜枝月：阿婆！别往那边去！那边栏杆断了！

老妇人：奶奶带你去找爹……

杜枝月伸手想拉她

落水声

杜枝月：（愣住，手悬在半空）

接连有人跳水

杜枝月：别跳了！别跳了！后面还有船！张太傅的船还在！

08：24 一位姑娘走过

杜枝月：姑娘！

一把拉住

姑娘：我想干干净净的。

杜枝月：……什么？

姑娘：我是汉人，就算是死，我也不受辱。

杜枝月：别……别！不要！

转身跨过船舷

扑通落水

杜枝月：我该怎么办……（看向御船）那是……

把玉玺放进幼帝怀中

赵昺：陆相……朕怕……

陆秀夫：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赵昺：（似懂非懂点点头 小声抽泣）

陆秀夫：陛下莫怕，臣背着你。

背起幼帝

用布条系成死结

纵身一跃

杜枝月：（混响）御船的方向那么远，可所有人都听见了……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

杜枝月：（混响）我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血把海水染成暗红色，月亮升起来，照在海面上。

江叶青：（听见跑步声就入）枝月！杜枝月！杜枝月！！！

杜枝月：江叶青……我在这里！

10：20 跑步声停

江叶青：枝月！这条船不能待了！往下走，后面还有船！

杜枝月：你的手！

江叶青：别管手了，枝月，你听我说，大宋……

杜枝月：大宋没了？

江叶青：……

10：34 牵起手

跑步声入

江叶青：走！这边！（杜枝月入）这边还有条小船！枝月快！

杜枝月：你看那……

江叶青：别看了！

杜枝月：那些娘娘大臣们都跳了……

江叶青：那是他们！我们不是！我们是老百姓！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杜枝月：（挣脱他的手）没路了！你看这海，全是人，哪里还有路？

江叶青：不……不是的！我还有刀，我能杀出去！我能带你游过去……我……

杜枝月：（打断）我不怕死。

江叶青：（愣住）

杜枝月：我早就该死了……我一路爬到这里，就是想再看你一眼。江叶青，我们都回不去了。这崖山海面下，早就挤满了回不去的冤魂。

江叶青:（绝望的看着海面）回不去了……我江叶青不懂什么忠义，我只知道……我要是今天跑了，往后每天晚上闭眼，看见的都是今天这海。

杜枝月：你做得对。你要是今天跑了，我下辈子就不认你了。

江叶青：枝月……

杜枝月：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你去哪里都不能丢下我。

江叶青：好！

杜枝月：（看着海水）江叶青，我还是害怕……

江叶青：……

杜枝月：我小时候掉进河里那次，水灌进鼻子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怕水，怕了十几年。所以……

解下枇杷籽手串

杜枝月：（用牙咬断手串的绳子）

几颗枇杷籽掉落在地

江叶青：枝月……

杜枝月:（把枇杷籽放进嘴里）小时候爹教我，枇杷籽不能吃。

江叶青：吐出来！枝月你吐出来！

杜枝月：（摇头）（咬碎枇杷籽）

江叶青:（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杜枝月:（继续吃）（笑中带泪）娘从前跟我说，人活着，就是天大的事。可娘还说，不能苟且受辱。这群蛮夷不懂，他们能征服我们的土地，能杀光我们的肉身，但他们永远敲不碎汉人的骨头！

江叶青：（ 把她搂进怀里）好……好，黄泉路上我陪你一起。

杜枝月:（忍着头晕恶心）……江叶青，下辈子……我们还能遇见吗？

江叶青：一定能！

杜枝月：到了水里，你千万别松手。

江叶青：我不松手，我不松手……

01：20 走到船舷边

脚步声停入

杜枝月：我们现在，像不像小时候？

牵紧手

江叶青：像……害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你就当……就当是小时候我带你走过那条小河。

杜枝月:（闭上眼睛）好。

纵身跃下

成千上万只飞鸟飞过崖山

（ 文天祥被押解北上大都途中 经过金陵）

文天祥:堪笑一叶漂零，重来淮水，正凉风新发。镜里朱颜都变尽，只有丹心难灭。去去龙沙，江山回首，一线青如发。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酹江月》

风吹诗

飞机

海鸥

导游：我们脚下这片海面，就是七百多年前，崖山海战的古战场。十万军民相继殉国，（入词）当年的战船、铁索、硝烟，都沉入这片海水。无数人的故事，留在了风与浪里，到最后都没能回到故土。

绿：（混响）奇怪，刚刚听见风，脑子里好像有一段调子，很熟悉，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03：52 铃铛声伴脚步声入

红：（喃喃）崖山海战……

两人擦肩

包上的铃铛挂饰勾住了另一个人的衣服

停住脚步

04：03 转身

红：（微微一怔）不好意思。

低头解挂饰（铃铛声）

绿：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红:（抬头对视）……

海浪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