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囚笼-吴言

原著作者：言一知

言一知：四岁的小女孩，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爷爷：言一知的爷爷，真正关心和爱言一知的人，最在乎她的感受

父亲：言一知的父亲，妻子说什么是什么，不敢顶撞

母亲：言一知的母亲，中学老师，学历比较高，控制欲极强，特别要面子

明姐：邻居，母亲兼

吴言：如果一个人敢用她的一生去扮演另一个人的性格，你怎么去定义她活得是真实还是虚幻呢？

爷爷：一知啊，爷爷好想你啊，你想不想爷爷呢

爷爷：一知啊，要多吃肉啊，想爷爷的时候就多来梦里看看爷爷……

爷爷：一知啊，爷爷好久没见过你了……

母亲：不是要找奶奶吗，这就是奶奶，喝吧

可她已经过了喝奶粉的年纪了，一次唬弄可以，两次唬弄勉强，三次，四次……

父亲实在没办法，只能请爷爷来照看一下

闪回入

爷爷：这是你妈给一知打的衣服，快让她穿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父亲：（皱着眉）爸，一知已经不穿这种开裆裤了……

爷爷：（翻出一只毛绒娃娃）……哦对对……那这个，这个上次你们忘拿了，她喜欢的很，每天都抱着睡觉的

母亲：（客气的笑道）爸，这种玩具掉毛，落在地上就沾灰，要不得

爷爷：（一拍脑门）这里面是我专程给一知买的糖，这糖可不是镇上称的（散装称重），是我专门去城里超市买的！

母亲：（脸色变了）……爸你怎么买这么多……？

母亲：（仔细查看配料表）爸，下次你来的时候别再给她买这些了，浪费钱，而且吃多了对牙齿也不好

父亲：（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爸，坐这么久的船辛苦你了，我去给你端杯水。（凑到爷爷耳边嘀咕道）小聂不让她吃糖，其实也是为了一知好，你别往心里去

爷爷：……少说这些空话，一知呢，我要看孩子！

父亲：……别急啊，孩子还在睡觉呢，等一下……

言一知：爷爷~

她就站在角落里，光着脚，看着母亲手里的那包糖

爷爷：（瞬间笑开）哎呦，是一知啊！

01：28 快步走过去

爷爷：你们怎么带的，看一知这脸，瘦了一圈！

爷爷：（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我的乖孙女儿哎，有没有想爷爷啊？

言一知：（拼命点头）嗯！

爷爷：（乐的合不拢嘴）爷爷也好想你啊！一知啊，我的乖孙女儿哎，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屋里多冷清，你那些照片，爷爷翻来覆去的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爷爷：（皱眉）你们怎么把一知头发剪得这么短？长头发多可爱！现在孩子也有了，你们多少还是要学着怎么看孩子，你知不知道一知在我们那儿的时候，每天头发都不重样的，你妈天天都给她编不一样的……

母亲：（终于忍不住打断）爸。（深吸几口气）我们上班很忙的，没空弄那些假把式

爷爷：（ 嘀咕着）……那怎么能是假把式呢，多可爱啊……

母亲：人最重要的是内在，是学习能力，长头发除了浪费精力打理之外，没有任何实际用处。更何况，我不希望我女儿是个只顾外貌的肤浅之人

母亲：（举起糖，字字带着隐忍的怨气）还有这个，一天尽吃这些的话，当然会胖了

说完，将糖塞到父亲手里，闷声转进厨房……

父亲深知这是母亲生气的预兆，默默的开始慢腾腾的收拾爷爷的大小包裹

爷爷看着自己儿子奴仆般不敢吱声的模样，眼中涌出一抹懊悔

等五秒入

爷爷：（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弄吧

父亲：爸，你跟一知好好玩就行，我都快收拾完了。没事的爸，小聂性子就那样，说话做事都比较直，你千万别怄气

爷爷：（瞪了父亲一眼，有些不悦）瞧你说的！你爸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父亲：是是，我知道你不是

爷爷：一知，爷爷这次上船前，给你买了一套新玩具哦

掏出一版塑封的迷你厨房玩具

言一知：太好了！爷爷最好了！

爷爷：（宠溺）一知喜欢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哈，一知，我的乖孙女儿呦

吴言：父母平时工作忙，爷爷来之前，她白天一般都寄宿在邻居家，或者父母其他朋友 的家里。直到下班前，她都是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玩。她没有任何同龄的朋友，也没人愿意主动搭理这么大点的小屁孩

04：08 转场

爷爷：一知啊

言一知：嗯？怎么了爷爷

爷爷：（笑呵呵地）你想不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言一知：……想，我想要个哥哥

爷爷：（愣了一下）哥哥？（又呵呵笑）那你这愿望可没法实现喽，你现在就是家里最大的一个啦

言一知：（撅起小嘴，有点不开心）……可我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我只想要个哥哥怎么办

爷爷：一知为什么偏偏想要个哥哥呢？

言一知：（仰起头，无比认真）嗯……因为我太小了，如果有个哥哥的话，就能替父母分担一下了

爷爷：（闻言 嘴角僵滞）

言一知：爷爷，我是爸爸妈妈地负担吗？

爷爷：（神色无比动容）你是我的亲孙女儿，亲孙女儿！谁敢说你是负担？谁说地？！我去打死他！

言一知：……没、没人说，爷爷。爸爸妈妈真的很辛苦啊，每天起很早，送我去那些阿姨家。今天去这家，明天去那家……所以是我让爸爸妈妈这么辛苦的吧？

爷爷：（更加心疼）一知啊，你一定记住了，你不是任何人地负担，你是爷爷地心肝宝贝。爷爷很爱很爱你，知道吗

言一知：（冲爷爷开心的笑）我也很爱很爱你，爷爷

这天之后，爷爷不知道找谁借了个相机，带着她逛遍了小镇每个角落

05：54 转场

母亲：（心情阴沉）爸，胶卷这么贵，你这拍的都是啥啊。小镇又不是风景区，没什么好看的，你这样随便拍也太浪费胶卷了

爷爷：留个纪念，留个纪念嘛

母亲：（剜了父亲一眼）

父亲：（叹息一声）爸，小聂是觉得一知还太小了，就算你带她去了她今后也记不住的，还不如等她大点了再拍这些

爷爷：（啪的一声合上相册）我说你们，真是把钱看得太紧了。我反正拍都拍了，钱也给了，又没花你们钱，说这么半天干什么？

爷爷：再说了，我就喜欢给孙女儿拍，怎么了？她记不住，但我记得住啊！

爷爷：不是我说，你们把一知接过来这么久了，连个饭都不会做，让他天天去吃百家饭，也不怕被人笑

母亲：（本就强装体面的伪装一下绷不住了）

06：58 冷着脸走了出去

父亲：（一脸为难）……爸，妈写信说老家忙不过来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跟小聂都忙得很，也没空带你去逛的。要不……你先回去，等我们放假了带一知回去看你们？

爷爷：（看照片的动作一滞）我这才来多久啊！我坐多久的船你不知道啊？这就要赶我走了？不是写信说让我带孩子上学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爷爷：（皱眉）我要是走了，你们是不是又打算把一知甩给别人？

父亲：（无奈摊牌）爸，你不要让我为难嘛

父亲：（看了一眼卧室房门，小声道）屋里就这么大，小聂是女的，你长期在我们这里住，她进出也不方便啊，你替别人考虑一下嘛。而且我们本意是不想打扰你跟妈两个的，实在是一知每天哭闹，天天念着你，我们又要上班，吵得我们觉都睡不好，所以才让爸你来帮忙安抚下一知情绪

父亲：（目光落到一知身上）我看她最近情绪稳定多了，不哭也不闹了，你这个时候抽手刚刚好

爷爷：（瞪了父亲一眼）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一抽手她又得哭你信不信？

父亲：信信信，我怎么不信呢……（叹息）但是你晓得小聂那个脾气，我也不想夹在中间难做，小聂觉得是你太惯着一知了，所以她才不亲我们，而且你说你也是，每天都给一知吃这些，要不得啊，真的要不得

爷爷：（气的够呛）哼！这也要不得，那也要不得，甩给别人带就要得了！你们知道那些人给我孙女儿吃的都是些什么吗？人家自己的孩子都操不过来心，你以为人家真会真心对一知？你们两个，真是要气死我！

言一知：（扯了扯爷爷衣袖）爷爷，你要走了吗？

爷爷：（嘴唇颤动，却没开口）

父亲：一知啊，乖，过来。爷爷家里有点事，所以要回去啦，你是坚强的孩子，不要哭知道吗？

言一知：……不要，我想爷爷陪我玩

父亲：（皱眉）一知，不可以哭知道吗？爷爷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你不能总是想着玩，还用哭来连累别人

爷爷：（呼了父亲脑袋一巴掌）……你在胡说什么呢！你才连累我呢！

爷爷：（温柔）……一知，听话……爷爷……爷爷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的

爷爷：一知哎，我的乖孙女儿，让爷爷最后再抱抱你……

言一知：（抽泣）爷爷……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爷爷：……一知啊……

10：07 主卧房门突然打开

母亲大步跨过来

直接抓住她手臂，生拉硬拽将她从爷爷怀里拖下来

言一知：爷爷……爷爷！……

母亲：给我站这儿！不许再哭了！（一巴掌扇向她的嘴）我数三声！不许给我哭了听见没有！！

言一知连忙捂住嘴，吓得朝爷爷跑去

母亲：（一把给她拽回来）给我站好了！谁让你动的！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打孩子呢？她那么小，那么小啊！你说这么多她哪里听得懂！

父亲：小聂……确实你这……

母亲：我教育孩子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别说话！

母亲：爸，她之所以这么不听话，就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她觉得有人给她撑腰，才总是肆无忌惮！她觉得她只要一哭，大人就会心软。我今天就是要让她长长记性，让她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言一知：妈妈，我错了……我不哭了……

爷爷：……哎……这样子怎么行啊，不可以这样教孩子啊……

父亲：爸你没事吧？

爷爷：（深深看了父亲一眼）我没事儿，明天你送我回去吧

11：24 起身去收拾行囊，走到一半停下

爷爷：一知其实很乖，很听话，她一直都在替你们找借口，说你们是因为工作忙，是因为忙着赚钱养家，你们不要看她小，其实她什么都懂的……你们这样打孩子，会打出问题的……

母亲：（淡淡打断）爸，早点休息吧

爷爷：……哎，这都是上辈子欠的债啊……

第二天，她又被送到了一个阿姨家，父亲则请假送爷爷去坐船。一切没有任何征兆……

言一知：妈妈，爸爸怎么了……

母亲：（冷冷地开口）还问怎么了？你爷爷在船上脑溢血发了！

母亲：你要是不哭不闹听点话，你爷爷就不会过来照顾你，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这下你满意了，你爷爷被你给害死了！

什么叫她害死了爷爷？死是什么意思，脑溢血又是什么？她不懂，但又不敢开口问

言一知：爸爸……

父亲：别叫我，别叫我爸。（轻微颤抖）一知啊，你爷爷走了

言一知：我知道，爷爷跟我说过，他回家去了

父亲：（被戳到痛处，痛哭）你爷爷他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懂吗？

言一知：（脸色困惑）

父亲：（一把给言一知抓过来，嘶吼）你不是一天到晚就爱哭吗？你爷爷对你这么好，他因为照顾你去世了，你怎么不哭了？

父亲：（嘶吼）我爸那么宠你啊言一知，你怎么一滴泪都不掉呢？都说女儿是爸爸地棉袄，你怎么就死活体会不到爸爸现在有多难过？一知，你太让我心寒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要个男娃！

言一知：（太害怕了）我错了……爸爸，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开始认错，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反正只要父母不开心了，自己一定是有问题地吧

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父亲才那么不开心吗

13：17 父亲松开手和母亲一起向外走去

言一知：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啊……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我会听话的啊，爸爸妈妈我听话……

母亲：（咆哮）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能不能稍微懂点事啊！

母亲：你害死了爷爷还不够，现在还要继续耽误我们去给你爷爷料理后事吗？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明事理的孩子

母亲：（抬脚朝父亲踢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等你那些姊妹上来骂你吗？后面这么多事等着呢！

父亲：（看着言一知）你……

给她抱到了对面邻居家

明姐：哎……是要走了吗

父亲：是啊明姐，又要麻烦你了

明姐：不要太难过了，身体要紧，节哀啊

父亲：嗯，我没事的，明姐，只是这两天我们要回老家，可能要耽误你好几天

明姐：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哈。你们又不是没给钱，再说了，我反正也没孩子，一知还是很乖的。孩子放我这儿，你们放心去办事儿吧，别太着急

父亲：（深深吐出一口气）那明姐这几天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言一知：爸爸……爸爸！

想跑过去追上爸爸

明姐：（一把抓住后衣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你爸把你交给我，你就得听我话知道吗？

言一知：……我想爷爷，我想爸爸妈妈……

明姐：（有些烦了）你再哭的话，今晚上就没饭饭吃哦

明姐：（抓起一个铁皮青蛙）给你，玩吧，别闹啊

15：08 明姐自己走进了卧室

她没玩过这个玩具，拧了一下发条被会动的青蛙吓到了，瞬间松开手

15：12 青蛙掉到了地上

明姐：（探出头）你在干什么？（皱眉）小心一点啊，你把它摔坏了的话，我家里可就没玩具给你玩了

言一知：（憋着泪不知所措）

明姐：哎，你这孩子……到底还是女娃娃，做什么都内向得很，畏手畏脚的

过来捡起来青蛙塞到一知手里

言一知：（重新拧了一下发条，青蛙不跳了）……对不起，是我摔疼你了。（小声）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你不要坏掉好不好？

15：46 时间流逝 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小孩子是不会记恨父母的，哪怕父母说出多么伤人的话。她依旧很爱他们，只是有些伤心罢了

言一知：明阿姨，我爸爸妈妈多久才能回来啊？

明姐：快了快了

言一知：明阿姨，我爸爸妈妈今天会回来吗？

明姐：……可能明天吧，爷爷今天下葬

言一知：明阿姨，我爸爸妈妈……

明姐：（不耐烦）别问了，你爸又没给我打电话，我怎么知道？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嘛，天天问，烦不烦？

言一知：（立马闭上嘴，混响）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吴言：不是的

言一知：因为我不是男孩子，所以他们才迟迟不肯回来嘛？

吴言：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他们自己太蠢

16：47 时间流逝 她就这样每天坐在窗台边，数着数字盼啊盼

16：51 一阵敲门声

明姐：你来啦？哎呀你们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知天天都念叨着你们呢

明姐：（温柔的看着一知）这下终于高兴了哈？快回去吧

父亲：（强挤出一丝笑）明姐，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本来前两天就该回来了，结果因为琐事又耽误了两天

明姐：没事没事，不要这么客气嘛，一知又不闹又不哭，好带的很

父亲：反正谢谢明姐了，改天请你们一家吃饭。（拉起一知的手）走吧，我们回家了

17：32 脚步声 到家后，母亲正在收拾东西

母亲：她带一知这几天，你一共给了多少钱？

父亲：五十块钱

母亲：你说什么？五十？就这么几天，你给五十？我看幸好没给你管钱，一点儿用钱概念都没有！给你多少你就用多少是不是？

母亲：你知不知道人家专门带孩子的一个月才一百多？

父亲：（有气无力）这不一样，毕竟要在别人家连住那么多天嘛

母亲：……真是……我懒得跟你说！

18：11 将手里衣服扔在地上，走进了卧室

父亲：你站那儿干什么？自己玩去

渐渐的，她逐渐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时不时会在凌晨两点左右醒来

掏出一个芭比娃娃，取了两个杯子，假装倒了两杯水

言一知：这是爷爷的，这是你的

言一知：（对着空气笑道）爷爷，好喝吗

言一知：（突然皱眉，找出一把剪刀）

18：33 剪了芭比娃娃的头发

言一知：（认真的说道）哥哥你是男生，而男生应该是短发

言一知：对了，我得给你取个名字（托腮）该叫你什么好呢？

言一知：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总惹爸爸妈妈生气，妈妈常说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言一知：可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了啊，哥哥，妈妈这么说其实我很伤心，总是想哭

言一知：可他们好像也很讨厌看到我哭，所以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言一知：哥哥，你就叫吴言吧，好不好

言一知：（扬起笑意，轻声说道）吴言哥哥，我可以在你面前哭吗？

吴言：可以的，言一知。在我这里，你不用顾及任何事

原著：《人间囚笼》

作者：言一知

VHUKZ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