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水》

预计用时:28分钟

编剧/后期:漱石海

现代/双人淡普

可手动拉BGM

整体节奏语速偏慢

月繁 女，18岁到26岁，从叛逆到成熟，敢爱敢坚持，清醒有主见，满怀期待奔赴爱意，最终与遗憾的青春和解

陆仰 男，18岁到26岁，外冷内热，重信守诺，被生活碾碎青春约定，带着八年遗憾体面退场

月繁：（混响，轻）我以为相爱就能抵万难，后来才知道，万难之后，是算了。

陆仰：（混响，慢）这辈子没信过什么，就信过一回，说还她一瓶水，欠了八年。

第一场

时间：高二下学期 下午放学

地点：学校后面巷

打火机声，啪嗒、啪嗒，第三下才着火 0:34

吐烟声，很轻

远处脚步声跑来，喘气声

大飞：（喘）月繁！快快快！

月繁：（没动）你跑成这样，狗撵你了？

大飞：七班那帮人把咱班俩男的堵巷子里了！跟我去撑个场面！ ——0:52

月繁：（弹烟灰）我又不会打架。

大飞：站那儿就行！我拓麻叫了一圈，就你一个愿意来！ ——1:02

月繁：（犹豫两秒）……等我抽完。

大飞：（一把拽她胳膊）等什么等！回来我给你买一包行了吧！ ——1:11

月繁被拽得踉跄一步，烟头踩灭声，两个人脚步声跑远

推搡声，衣服摩擦声，骂声混在一起

七班的人：你们班先嘴见的，现在怂了？！

这里：你拓麻才嘴见！

推搡加剧

七班的人：擦你大也——

皮鞋踩地声，不紧不慢，从巷口进来

推搡声慢慢小下去

七班的人：谁啊。

老K：（回头）……仰哥。

（安静，没人动了）

大飞：……陆仰？

旁边的人：这是谁？

陆仰：（声音不大）老K，走了。

老K：（对旁边）走啦走啦，散了。 ——2:10

脚步声往外移 2:13

大飞这边的人：（往前冲)就这么——

旁边人：别动！

大飞：别动！那是陆仰！

（陆仰经过大飞旁边时停了一步，侧着脸）

陆仰：（声音不大）你们也散了吧。

（继续往前走，经过月繁旁边时几乎擦肩。月繁手里的烟灰烧了一截落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脚步声远了

大飞：我擦……

月繁：（还看着巷口）……谁啊。

大飞：陆仰，高一七班的。 他妈走得早，他爸混倒上的，没人敢惹，以后见着他躲远点。 ——2:38

月繁：（把烟掐了踩灭）……挺帅的。

大飞：你拓麻有毛病吧？ ——2:53

月繁：切，哎，还走不走了，你刚才说给我买一包好的。

第二场

时间：一周后

地点：教室

笔尖戳纸声，教室远处有人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月繁翻开看 0:08

月繁：（小声念）"对方通过您的好友申请"……（愣住）……通过了？

（她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两次，最后发了个表情包，把手机扣桌上。——0:22）

手机震，她翻过来 0:30

月繁：（看着屏幕，气笑）"你是？"……就这？

打字声0:38

月繁：（边打边念）"我叫月繁。"（发送完愣住）……我是不是太敷衍了。

手机震 0:44

月繁：（点开，愣了两秒)

陆仰：（混响，慢）"所以你是哪个？那天站最旁边看热闹的那个？"

月繁：（打字 0:55）"你记得我？"（发送）

手机震 0:58

陆仰：（混响，带着一点淡笑）"你烟灰掉我鞋上了。"

月繁：（把手机扣桌上，深吸一口气，耳朵红了，又拿起来）

打字声 1:08

月繁：（小声）"那你怎么不早说。"（发送）

手机震 1:12

陆仰："说了怕你尴尬。"

打字声 1:16

月繁：（尴尬)"你现在说我也尴尬。"（发送）

手机震 1:20

月繁：（念）"那扯平了。"

月繁:"……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等着，十几秒没回。）

月繁：（把手机放桌上，小声）又不回了？

手机震 1:35

陆仰：（混响，慢）"你也是。"

月繁：（对着屏幕）什么叫"我也是"。

手机震 1:45

陆仰：（混响，轻）"挺有意思的。"

月繁：（小声）你说清楚谁挺有意思的。

手机震 1:51

陆仰：（混响，很轻）"你。"

（月繁盯着那个字，半天没动。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趴在胳膊里，耳朵尖红透了。）

手机又震，她立刻翻过来 1:57

陆仰："下次别抽那么多烟。"

月繁:（愣住，打字 2:02）"你怎么知道我抽得多。"

手机震 2:05

陆仰："那天你踩灭了两根。"

（月繁看着屏幕，手指顿了一下。她打了"你管得着吗"，又删掉。 2:08）

月繁：（打字2:12）"……哦。"

手机震 2:15

陆仰：（混响，很轻）"少抽点。"

月繁：（小声）你管得着吗。

打字声 2:21

月繁:"知道了。"

第三场

时间：周六下午

地点：校体育馆

手机消息提示音 0:01

月繁：（拿起手机）这谁啊……

点进微信，安静两秒

月繁：（坐直 0:06）陆仰？！

陆仰：os"体育馆打球，来不来。"

月繁：（站起来找鞋）去不去……我不会打球啊……就看看。

跳下床声，拉门跑出去脚步声。0:14

月繁:阿姨拿瓶水。

阿姨:好嘞，姑娘，3块钱。 ——0:29

体育馆门推开声，篮球砸地声，球鞋摩擦地板声 0:37

月繁：（走进来，站在门口）

运球声停了一下

老K：哎？这谁？

运球声继续，投篮进球

老K：仰哥，桃花儿啊。

陆仰：闭嘴。

老K：人家姑娘来看你打球，有手感了是吧？ 0:55

陆仰：再说一句今晚自己练。

老K:不说了不说了。 1:03

月繁走到长凳边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放在手边

打了一会儿 1:15

陆仰:来了

月繁:嗯

脚步声往长凳这边走，陆仰坐到长凳另一头

陆仰从包里拿出水，一模一样的，拧开喝了一口，放在两人中间的长凳上 1:28

陆仰:我去再打会。

月繁:好

月繁:（内心os）打的还挺不错。

（陆仰回场上打球，月繁假装看手机。陆仰渴了，过去去拿水——没注意看，拿起来就喝。 1:53）

陆仰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1:55

月繁：（偏头看见，愣了一下）……哎。

（陆仰停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她。）

陆仰：……怎么了。

月繁：（指着长凳上）你那瓶在那儿呢。

（陆仰低头一看——自己的水还在包旁边。他又看了看手里这瓶，安静了两秒。）

陆仰：……你的？

月繁：（耳朵发热）……嗯。

陆仰：（喉结动了一下）……拿错了。

月繁：（抿了抿嘴）……你喝了就喝了吧。

（安静，陆仰的手还握着瓶身。）

陆仰：（拧上盖子，声音轻了一点）那下次……我还你一瓶。

月繁：（愣了一下）一瓶水有什么好还的。

陆仰：……那请你吃饭也行。

月繁：（顿了一下）……行啊。

老K：（远远的，笑）仰哥，啥情况？ 2:27

陆仰：……关你屁事。

月繁坐在长凳上，看着中间那瓶被他喝过的水，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瓶身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瓶口，嘴角慢慢翘起。

第四场

（这里如果bgm短的话就往前拉一点）

时间：一个月后

地点：学校后门面馆

面馆嘈杂声，碗筷碰撞声

两碗面放桌上声 无音效 直接入

月繁：（夹了一筷子面）你就请我吃这个？

陆仰：（低头拌面）你说学校后门这家好吃。

月繁：（想了想）……我什么时候说的？

陆仰：那天微信上。你朋友圈发"好想吃后门那家面"。

月繁：（笑了）我随口说的。

陆仰：嗯，你随口说的我都记着。

（安静，吃面，无音效）

月繁：（低头吃了几口）陆仰，我特别好奇，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怕你？

陆仰:（没抬头）我爹好赌，整天在外瞎混，看着身边一堆人围着，其实都是酒肉朋友，有人在街上撞见他总跟一帮社慧上的人的人扎堆打排，话传回学校，传来传去就变味了，大家不清楚底细，索性都不愿意来招惹我。

陆仰:……我妈也是因为这个，早早走了。

（安静2秒）

月繁:……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个。

陆仰:（没抬头，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面）没事，都过去好多年了。

月繁:那你和你爸现在……

（安静两秒）

月繁:我就是顺嘴一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陆仰:（冷哼）他……

陆仰:钱是给，但人见不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陆仰:（自嘲）可能怕没人给他养老吧。

月繁:（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没抬头）……都这样。

（安静两秒，像是犹豫要不要说）

月繁:我爸妈也差不多，给钱就行，人嘛……见不着几面。

月繁:（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很轻）所以咱俩坐一块儿吃面，还挺合适的。

（相视一笑）

（过一会）

月繁：你以前请过别的女生吃饭吗。

陆仰：没有。

月繁：那我是第一个。

陆仰：（点头）嗯。

（安静）

陆仰:你以后想考去哪？

月繁:嗯……北京吧，或者上海，只要离这儿远就好了。

陆仰:（犹豫2秒，抬头对视）那我和你一起去。

月繁：（楞了两秒，打趣）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筷子停住，安静两秒）

陆仰：（放下筷子）是。

月繁：那你倒是说啊。

陆仰：（看着她）月繁。

月繁：嗯。

陆仰：在一起吧。

碗筷放下，轻轻一声，无音效

月繁：（愣了两秒）……认真的？

陆仰：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月繁：（别过脸看窗外，声音有点闷）……那行吧。

陆仰：（安静两秒）就"那行吧"？

月繁：（转回来）那不然呢？我还要放个鞭炮啊。

陆仰：（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拿起筷子）……也行。

（月繁看着他低头笑的样子，自己也笑了。她低头吃面，碗里热气扑在脸上。隔着热气和嘈杂的人声，他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她碗里。）

陆仰：（笑笑）多吃点。

月繁：（愣了一下，笑）你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

第五场

时间：高三毕业 夏天

地点：校门口

行李箱轮子滚地声，蝉鸣声很大

月繁：（拉着箱子停住）……我走了。

陆仰：嗯。

月繁：（回身）就"嗯"？

陆仰：到了给我发消息。

（安静，蝉鸣。）

月繁：没别的了？

陆仰：（往前走了一步）月繁，你等我一年，明年我高三，一定考到你那个城市。

月繁：（笑了一下）你高一的时候就说过这话了。

陆仰：（认真看着她）这次是真的。

月繁：（收了笑，看着他）……我等你。

陆仰：（声音很低）……一定去。

行李箱轮子重新滚动，越来越远，轮子声慢慢消失 0:45

（陆仰站在原地没动）

陆仰：（极轻）一定去。

第六场

时间：大一寒假

地点：月繁家楼下

冬天的风声，干冷

月繁：（回头，愣住）……你怎么来了。

陆仰：（围巾拉到下巴，手揣在口袋里）……路过。

月繁：（笑了）你哪次不是路过。

（陆仰站在路灯下。他比夏天瘦了一些，眼睛下面有点青。）

月繁：（收了笑）高三累不累。

陆仰：还行。

月繁：一模考得怎么样。

陆仰：（顿了一下）……还行。

月繁：还行是第几。

陆仰：前五十。

月繁：（笑了）那挺好的啊。

（陆仰没说话，低头踢了一脚石子，石子撞到路沿，无音效。）

月繁：（声音轻了）……怎么了。

陆仰：（安静几秒，没抬头）我爸。进去两个月了。

（安静）

月繁：（声音低了）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陆仰：告诉你干嘛。

月繁：（走近一步）那你一个人扛着？

陆仰：（慢慢说）……习惯了。

（安静，月繁伸手把他松了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他下巴，凉的）

月繁：（轻声）那你还考得上吗。

陆仰：（抬起头看她，声音有点哑）……我尽量。

月繁：（看着他的眼睛）我等你。

陆仰：（喉结动了一下）……别等我太久。

月繁：我就等你。

第七场

时间：陆仰高三毕业 夏天

地点：电话里

手机贴近耳边，远处有风声

月繁：成绩出来了吧。

（安静，呼吸声）

陆仰：……嗯。

月繁：（声音紧了一点）怎么样。

（很长时间的安静）

陆仰：（声音很平）没考上。

月繁：（呼吸停了一下）……差多少。

陆仰：二十多分。

月繁：（声音抖了）你一模不是说前五十吗。

陆仰：……后来我爸的事，折腾了几个月，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让我跟他收拾烂摊子。下半年没怎么看进去书。

（安静，很长）

月繁：（声音很轻）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陆仰：（沉默了一会儿）不考了。找了个厂子，包吃住。

月繁：（几乎是立刻）你不是说考到我这里来吗。

陆仰：（声音低下去）……我说了。可我没得选。

（安静，月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吸了一下鼻子，又贴回来）

月繁：（声音很低）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说一定来。

陆仰：（很久）……因为我当时真的那么想的。

月繁：那你现在呢。

（安静，很长）

陆仰：（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月繁，我只有我自己了，我得活，我不能让你一直等我。

月繁：（声音有点颤）你还有我啊，我没说不等。

陆仰：可我给不了你时间了。

（安静，呼吸声）

月繁：（极轻）……那就算了。

陆仰：月繁。

月繁：……算了。

通话断了。嘟嘟嘟的声音持续。 1:57

第八场

时间：26岁 周末下午

地点：咖啡店

咖啡杯放桌上声，勺子碰杯壁叮一声

窗外车过水洼声，唰——

月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怎么来了。

陆仰：（坐在对面）出差。路过。

月繁：（放下杯子）路过专程来找我？

陆仰：（停了一下）……嗯。

月繁：瘦了。

陆仰：你也瘦了。

（安静，咖啡店里有音乐声）

月繁：（低头搅咖啡）你爸……

陆仰：前年出来的。去年走了。

月繁：（手停了一下）……怎么没跟我说。

陆仰：不知道怎么说。

（安静）

月繁：（抬起头）你现在做什么。

陆仰：跟朋友开了个修车铺。还行。

月繁：（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

（安静，两个人各喝了一口咖啡）

陆仰：月繁。

月繁：嗯。

手机推过桌面声，无音效

陆仰：新号码，换过几次了。

（月繁没动，低头看着桌上那部手机）

月繁：你来找我，就为了送个号？

陆仰：……怕你找不到我。

月繁：（抬起头看他）我为什么要找你。

（安静，陆仰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陆仰：……不知道，就觉得不该弄丢。

（月繁看着他，几秒后，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推回去）

月繁：存了。

陆仰：嗯。

月繁：几点走。

陆仰：四点。

月繁：（推了推杯子）还有一个小时，这杯凉了。再请我喝一杯。

椅子拉开声，脚步声去吧台 1:49

脚步声回来，新咖啡放桌上

陆仰：给。

月繁：陆仰。

陆仰：嗯。

月繁：那天，我要是没去体育馆，你还会找我吗。

（安静，咖啡店背景音乐 2:26）

陆仰：（慢慢说）那瓶水，我留了八年。

月繁：（顿了一下）……留它干嘛。

陆仰：说过要还你的。

（安静，月繁低下头，手指碰了一下包带）

陆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水，放在桌上，慢慢推到月繁面前）这瓶……还你的。

（那瓶水标签磨白了，瓶盖从来没拧开过。他推过去，塑料瓶底蹭过桌面，一声轻响。月繁低头看着那瓶水，没动）

月繁：（声音有点哑）……你留了八年？

陆仰：嗯，你说不用还，我请了面。但水是水，面是面。

（安静，很长。月繁伸出手，拿起那瓶水。瓶身被他握了八年，早就没了温度）

陆仰：（轻笑）你喝一口看看，还欠不欠。

（月繁拧开瓶盖，盖子封了八年，很紧，她用了点力才拧开。她闻了闻，水放了太久，有股淡淡的塑料味。）

月繁：（放下瓶子，看着他）……过期了。

陆仰：……那就别喝了，我欠你的。

（月繁握着那瓶水，没有放下来。她慢慢拧上盖子，放在自己面前）

月繁：（声音很轻）八年，一瓶水你记了八年。

陆仰：说了要还的。

（安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瓶水上。月繁低头看着它，瓶身上标签早就磨白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月繁：（没有抬头）那还完了。

陆仰：……还完了。

月繁：（慢慢把那瓶水放进自己包里，拉上拉链）那你走吧，赶车。

（安静，陆仰看着她把水放好的动作，她没抬头看他）

陆仰：（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住了 4:09）月繁。

月繁：嗯。

陆仰：下次……

（他停了，没说完）

陆仰：（轻笑）……没有下次了。

脚步声继续，店门打开，风铃响一声，门关上 4:26

（月繁坐在那里，她端起那杯新咖啡喝了一口，烫的。她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桌面。然后把手伸进包里，碰了碰那瓶水的瓶盖，没拿出来）

月繁：（极轻）……没有下次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