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
剧本ID:
505724
角色: 1男1女 字数: 6132
作者:新晋鲸民16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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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慧是聪慧的慧
普本古代救赎成长爱国
角色
慧娘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裴砚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正文

慧娘:被休女子,自己经营一家绣坊。

裴砚:一个王爷,要兼几句前夫的台词。

慧娘
BGM

音乐起入

慧娘:(城门口施粥棚,舀粥)下一个。——慢些,别挤。老人家你先坐那边,我给你端过去。

裴砚:(气喘)这袋……怎么这么沉。

慧娘:(头也不抬)你搬不动就放下,别硬撑。

裴砚:不用。(粮袋滑落,差点砸脚)——!

慧娘:(看他一眼)……放下吧。

裴砚:(讪讪放下)你这粥棚人手不够。

慧娘:本来就不够。难民间互相帮衬着,凑合过。(舀完最后一碗,擦手)今日的粥发完了。

裴砚:(看着还在排队的难民)后面还有那么多人……

慧娘:明日再来。(顿)或者明日也不一定有。

裴砚:什么意思?

慧娘:(靠在棚柱上,揉了揉手腕)你方才搬的那袋粮,是最后一袋。库房说下一批要等五日。五日,你让这些人吃什么?

裴砚:……朝廷不是拨了赈灾粮?

慧娘:拨了。(拿起碗底剩的一点米,捻了捻)你尝尝。

裴砚:尝米?

慧娘:尝。

裴砚:(捻了一粒,嚼)……掺了沙。

慧娘:不止掺了沙。新米变陈米,分量也不够。朝廷拨下来的是新米,到难民嘴里变成这个。你说中间发生了什么?

裴砚:有人截粮。

慧娘:这不是最让我叹气的。

裴砚:那什么最让你叹气?

慧娘:(看向排队的难民)你看那边——年轻力壮的汉子,领完粥蹲在墙根晒太阳。妇人们领了粥回去,干等下一顿。粮食越施越少,人越来越多。粥喝了就没了,可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裴砚:你觉得不该施粥?

慧娘:该施。救命的时候施粥是对的。但只施粥……(摇头)北边在打仗,前线缺棉衣。这里有妇人闲着,有汉子闲着,有荒地空着。与其天天施粥,不如让他们做工换粮。妇人缝棉衣,汉子开荒。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裴砚:(看她)你倒想得远。

慧娘:想得远有什么用?我一个开绣坊的妇人,去跟官府说"你们赈灾赈错了"?

裴砚:说不定人家肯听呢。

慧娘:你信?

裴砚:不信。

慧娘:那不就结了。

裴砚:你叫什么?

慧娘:慧娘。

裴砚:慧什么?

慧娘:慧娘(顿)你呢?

裴砚:……姓裴。

慧娘:姓裴。(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方才搬粮袋的姿势,一看便没干过粗活。手上磨的是笔茧,不是茧子。衣裳是粗布的,剪裁却不像成衣铺出来的。你往粥棚一站,旁人看的是粥,你看的是人——看人和看粥的,不是一种人。

裴砚:……你观察力倒是好。

慧娘:不开眼力,活不到今日。(走了几步,回头)裴公子,你若是来微服私访的,回去跟你上面的人说一声——赈灾粮不够,中间有人吃钱,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

裴砚:(愣)你怎么知道我是——

慧娘:不知道。猜的。(走了)

裴砚:(自语)……有意思。

闪回

慧娘:对,针脚再密些……不是这样,你看我。(示范)一针压一针,收边的时候翻过来。你试试。

慧娘:你方才纺线的时候就稳,缝扣子比纺线简单。再试一次。(裴进门)

慧娘:(未抬头)裴公子。

裴砚:你怎知是我?

慧娘:你走路带风,步子大,不像来做绣活的人。

裴砚:(坐下)你这儿挺热闹。

慧娘:这些都是来学缝棉衣的。我先教几个手稳的,她们学会了再去教旁人。一次教不完,慢慢来。

裴砚:(看了一会儿)你教得很有耐心。

慧娘:没耐心能做什么?(放下针线)你来有事?

裴砚:昨日你说的话,我琢磨了一宿。施粥不如给活干,女子缝棉衣,男子开荒——你当真能做成?

慧娘:我绣坊八个绣娘,三个月赶了二百件绣品,没一个误期。你给我五百个妇人,我能给你五千件棉衣。

裴砚:五百个妇人从哪来?

慧娘:难民营里。你当那些妇人只会伸手领粥?里头有会针线的、会纺纱的、会织布的。只是没人组织罢了。

裴砚:原料呢?

慧娘:前期我垫。绣坊有些积蓄。

裴砚:(皱眉)你垫得起?

慧娘:垫不起也得垫。不开始永远不会有结果。(看他)你到底想问什么?问可行性还是问我的来历?

裴砚:……都想问。

慧娘:可行性我方才说了。来历——(顿了顿,脸上有什么闪了一下)不重要。

裴砚:我问的不是来历。是——你为何管这件事?又不是你的责任。

慧娘:(沉默一会儿)……前年冬天,我路过一个村子。村口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雪地里。我走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不动了。女人抬头看我,说"他只是睡着了"。

裴砚:……

慧娘:她没有疯。她知道孩子死了。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从那以后我就想,如果那个村子有人组织做工,有粮换、有活干,那个女人至少不用坐在雪地里等死。

裴砚:所以你——

慧娘:所以我不想再看一遍。帮不帮?不帮就别耽误我教针线。

裴砚:(笑)帮。你这里还需要什么?

慧娘: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衙门的赈灾粮,从库房到粥棚,过了几道手?

裴砚:你怀疑——

慧娘:不是怀疑。新米变陈米,掺沙减量,这是明摆着的。我要知道是谁在吃这笔钱。

裴砚:你要查账?

慧娘:我做绣品要验线,赈灾为何不验粮?(递过一张纸)这是我算的——朝廷拨下来的粮按人头分,每人每日至少三碗稠粥。实际施出来的稀得照见人。差额去哪了?

裴砚:(接过看,片刻)……你连账都算好了。

慧娘:算账是基本功。(顿)不过有件事我查不了——衙门的人不会让一个妇人翻账簿。你若能帮忙……

裴砚:我来想办法。

慧娘:别让人知道你在查。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裴砚:放心。(起身)对了,你方才说"管过一个家"——

慧娘:(脸色微变)我说过这话?

裴砚:你说过。

慧娘:……说过便说过了。水在那边,自便。

闪回半月后

裴砚:(进门)衙门松口了。划了一块荒地,但条件是——自己挖渠引水。

慧娘:意料之中。他们不舍得出钱,只舍得给地。城东那条河绕过山坡便能引到荒地,不是大工程,人手够的话半月能通。

裴砚:你怎么知道地形?

慧娘:我来此镇第一年便走遍了周围十里。选绣坊位置时要看水路、看集市。做任何事先看清地形。(顿)但挖渠不能让难民白干。挖一日渠换两日口粮,多劳多得。本地农户愿来挖的也算工——渠修好了他们的田也受益。

裴砚:把他们拉进来就不闹了。

慧娘:他们怕的不是开荒,是怕地被抢。告诉他们渠修好有水浇,利益一致了自然不闹。

裴砚:你这一套,从前跟谁学的?

慧娘:(顿)……自己琢磨的。

裴砚:(急)棉花涨了三倍!四家铺子价钱全一样。

慧娘:(不慌)何时开始涨的?

裴砚:三日之前。

慧娘:三日之前……便是我们收棉衣订单那日。有人盯着我们呢。

裴砚:怎么办?

慧娘:他囤货抬价,我便让他怕砸手里。你帮我放个消息——就说朝廷的棉花已在路上,不日即到。

裴砚:朝廷的棉花在路上了?

慧娘:没有。消息放出去,他还敢捂着不卖?

( 三日后)

裴砚:(脸色不好)没用的。棉花价没降。

慧娘:(愣了一下)……没降?

裴砚:不但没降,又涨了一成。那个囤货的孙德昌,根本不信朝廷会管这种事。他背后有人,不怕。

慧娘:……是我自以为是了。

裴砚:你怎么——

慧娘:我以为放个消息就能吓住他。一个做绣坊的妇人,以为自己懂生意。(自嘲)人家背后是整个豪族,我怕什么?

裴砚:你先别——

慧娘:那些跟着我缝棉衣的妇人,眼巴巴等着我发棉花。如今棉花买不起,你让她们怎么办?(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我答应过她们的。

裴砚:(看着她)

慧娘:(深吸一口气)……好。棉花这条路走不通,便不走棉花。

裴砚:什么意思?

慧娘:旧衣。城中百姓家里总有穿旧的衣裳,拆了线重纺,混上新棉花纺成布。质量差些,但能交差。不需要太多新棉花。

裴砚:旧衣拆线……这能行?

慧娘:我试过。绣坊里经常拿旧衣改新,拆线重纺我熟。棉花用量能省六成——剩下那点,孙德昌囤着也卖不动。

裴砚:(想了想)前线棉衣有规格要求。混纺的——

慧娘:你懂前线棉衣的规格?

裴砚:(顿了一下)……听过旁人说过。

慧娘:那你说说,什么规格?

裴砚:一斤棉花絮一件,面料要厚实能挡风,针脚——

慧娘:针脚三分。这个我知道。(翻出一块布样)你看这个密度行不行?

裴砚:(摸了摸)……可以。比军中标准的还密一些。

慧娘:你一个"听过旁人说过"的人,摸一下就知道密不密?

裴砚:……我见的多了。

慧娘:(看他一眼,没追问)行。旧衣我来收,棉花你帮我买——能买多少买多少,贵也买。

裴砚:贵也买?那孙德昌不是——

慧娘:他卖得贵,我买得少。混纺之后用不了多少。他以为我离不开他的棉花,其实我不需要。让他捂着吧。

( 又三日)

裴砚:降了。孙德昌今日开门甩卖。他没想到我们真不需要他那么多棉花——囤了一仓库,卖不出去,慌了。

慧娘:(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成了。

裴砚:你刚才是不是——

慧娘:什么?

裴砚:你手在抖。

慧娘:(把手缩进袖子)没有。

裴砚:慧娘。

慧娘:……我只是怕。怕做不成。那些妇人信我,我不敢让她们白等。

裴砚:你也会怕?

慧娘:(瞪他)你以为我是什么?

裴砚: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慧娘:……我也想什么都不怕。但做不到。(停)从前我管过一大家子的事,百来口人,从来没怕过。后来——(顿)后来不怕的事都不用我管了。剩下的全是怕的。

( 绣坊。深夜。慧娘在核对账目,烛火跳动。裴砚推门进来。)

裴砚:慧娘。

慧娘:(未抬头)嗯。

裴砚:(语气不对)……今日出事了。

慧娘:(抬头)怎么了?

裴砚:有人在镇上散布你的事。说你被休过,说你不安好心,借赈灾之名给自己敛财。还说——一个连丈夫都留不住的妇人,能安什么好意。

裴砚:还有几个跟着你缝棉衣的难民妇人被人找上门威胁了,说不退出便别想在此镇待。今日来了的人少了一半。

慧娘:(放下笔,声音很平)……是谁?

裴砚:还没查到。但我怀疑是孙德昌——我们搅了他的生意,他报复。

慧娘:嗯。

裴砚:你——

慧娘:我没事。

裴砚:你脸色不对。

慧娘:我说了没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开绣坊两年,没人翻过旧账。我以为只要做事,不提过去——

她的声音断了。不是哭,是那种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裴砚:慧娘。

慧娘:我攒了两年。两年。从什么都没有到有了一间绣坊,有人信我,有人愿意跟着我做事。然后一句话——就一句话——"她被休过"——全没了。

裴砚:不是全没了。棉衣还在做,荒地还在种——

慧娘:你听到今天来的人少了多少吗?一半。明天可能更少。她们不是不信我,是不敢信。被休的妇人,连自己都护不住,跟着她有什么好下场?——她们会这么想。我怪不了她们。

沉默。远处有狗叫声。

裴砚:那你打算怎么办?

慧娘:……不知道。

裴砚:你也会说"不知道"?

慧娘:(苦笑)你又要说我什么都不怕了?我什么都怕。怕那些妇人走了,怕棉衣做不完,怕被人指指点点……(声音低了)最怕的是——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被休过。这不是谣言。

裴砚:那又如何?你被休过,你就不能做事了?

慧娘:不是我觉着自己不能做。是他们觉得。(顿)你不知道被休是什么意思。不是离个家那么简单。是——你活着,但所有人都当你死了。你做的事、你说的活、你的本事,统统不作数。因为你是"被休的"。

裴砚:那些传话的人——

慧娘:你管不了他们嘴。

裴砚:我管不了?(声音提高了)我去找知府——

慧娘:找知府说什么?说我被休过是真的,但请别传了?

裴砚:(一拳拍在桌上)——!( 袖子滑下来。左手——少了小指和无名指,疤痕旧了,但形状骇人。)

慧娘:(轻声)……你的手。

裴砚:(收回手,拉好袖子,别开脸)……旧伤。

慧娘:怎么伤的?

裴砚:战场。十几年前。

慧娘:疼过吗?

裴砚:早不疼了。

慧娘:不是问手。是问——你藏了这么久。

裴砚:(没说话)

慧娘:……你也怕被人看见。

裴砚:我是王爷。被人看到手残了,会——

慧娘:会怎样?

裴砚:会被当成不能用的人。

慧娘:(过了很久,转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块小木板)……给你。

裴砚:什么?

慧娘:研墨的架子。你左手不便,架着会稳些。

裴砚:(接过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做的?

慧娘:前几日。

裴砚:(嗓子有点紧)……多谢。

慧娘:别谢。你明日还要帮我研墨。(停)我没事了。

裴砚:你当真——

慧娘:当真。被休的事我藏不了,也不藏了。她们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但棉衣不能停。明日我去找那些没来的妇人,一个一个谈。

裴砚:你一个人去?

慧娘:你以为我怕?(看他,嘴角翘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有退路——大不了回去开绣坊,绣一辈子帕子。但我不想。那些妇人跟着我做棉衣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我不想让那光灭了。

前夫:慧娘。

慧娘:……你怎么在这里。

前夫:有人告诉我你在这一带。我还不信。出来看看,果然是你。

慧娘:你来做什么?

前夫:做什么?(上下打量她)你倒是混得不错。开了绣坊,还管起了赈灾的事?你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在我家三年,可没见你这么能干。

慧娘:你来做什么。

前夫:我来带你回去。

慧娘:(愣)……什么?

前夫:你被休之后在外面闹了这么久,传出去像什么话?我娘说了,你在外面吃了苦头,若肯低头认个错,回来也不是不行。外室的事嘛,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你当初非要闹——

慧娘:我不会回去。

前夫:你不回去?(笑)你一个被休的妇人,在外面能做什么?开个破绣坊,教几个难民缝几件破衣裳,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慧娘:(声音在抖,但没有退)……你说完了吗?

前夫:我说的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家。

慧娘:你再说一遍"你一个女人家"。

前夫:怎么?我说错了?你嫁进我家三年,没给我留个一男半女

慧娘:(打断)我没有孩子,不是我的错。

前夫: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你当初若肯接受外室进门,如今好歹有个孩子在膝下。

慧娘:你的孩子是你的事。你想要孩子,你自己生。

前夫:(变了脸)你——!

慧娘:你养了外室,逼我接受。我不肯,你休了我。如今你又来"带我回去"——你到底是来带我回去,还是怕我在外面过得比你好?

前夫:你——你放肆——

慧娘:我在你家三年,管账、管人、管田产、管铺面,你娘夸我能干。后来没生出孩子,那些"能干"一夜之间全不作数了。你写休书的时候写的是"不顺"——不是"无出",是"不顺"。因为我不肯接受你的外室,所以我不顺。你心里清楚,不是我不能生,是你想要个理由纳妾,我不给你这个理由。

前夫:(咬牙)你——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慧娘:没什么用。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休了我,不是我的损失。(顿)你回去吧。你的日子过你的,我的日子过我的。别再来找我了。

前夫:你——你会后悔的。一个被休的女人——

慧娘:我后悔过。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到这个镇上的时候,我后悔过。但不是后悔被休——是后悔没有早些走。

裴砚:……慧娘。

慧娘:(没回头,声音很轻)你都在?

裴砚:都在。

慧娘:……你都听到了。

裴砚:都听到了。

慧娘:(沉默了很久)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裴砚:什么眼神?

慧娘:心疼的眼神。我不需要。

裴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我不是在心疼你。我是在想——你方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说。

慧娘:你说什么?

裴砚:你说的"你休了我,不是我的损失"——我也被人说过。我这只手……在京城的时候,有人说我"残了,不中用了"。他们没说错,我确实少了两根指头。但少两根指头不代表——

慧娘:不代表你废了。

裴砚:对。

慧娘:(突然轻声)……他其实不是坏人。就是觉得女人应该听话。

裴砚:世上这种人最多。

慧娘:嗯。(停了一下)我刚才手一直在抖。

裴砚:我知道。

慧娘:但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裴砚:我知道。

( 三日后。绣坊。裴砚急入。)

裴砚:孙德昌来硬的了。今日有人砸了粥棚,棉衣烧了一批。放话——再不停手,下一个烧绣坊。

慧娘:(放下笔)人伤了吗?

裴砚:两个妇人受了伤。不重。

慧娘:(闭目)……够了。

裴砚:慧娘,这次不能再忍了。我去找知府——

慧娘:不用你。

裴砚:你——

慧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包袱,声音很稳)你帮我把这个送到知府手里。这次不用藏着身份了。你是王爷,知府不敢不接。

裴砚:(接过包袱,沉甸甸的)这是什么?

慧娘:从施粥第一日起,赈灾粮每一道手的记录。新米变陈米的差价、掺沙的分量、截粮的去向。还有孙德昌囤棉花的进货价、出货价、利润。三家铺子,每一笔都查清了。

裴砚:(翻看,手在抖)……你何时——

慧娘:从你第一日来找我的时候。我在施粥处尝第一口米,便知道有人在吃钱。这半月我一边做棉衣一边查。孙德昌砸粥棚、烧棉衣、伤人——现在人证物证都在。

裴砚:你从一开始就在——

慧娘:布局?不是。我只是习惯把账算清楚。管过家的人都知道,账目是最大的刀。

裴砚:那为何不早拿出来?

慧娘:早了没用。他们暗我在明,硬碰硬赢不了。孙德昌自己犯了错——砸粥棚、烧棉衣、伤人。如今证据在手,知府再不管,这账便直接送京城。

裴砚:(看着她)……你当真不需要我替你出头?

慧娘:你替我出头,他们怕的是王爷。我自己出头,他们怕的是一个被休的妇人。你觉得哪个更让他们睡不着觉?

裴砚:(笑了)……你赢了。

慧娘:还没赢。等知府接了这案子才算。

裴砚: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慧娘:你是王爷。第一日便知道了。

裴砚:(叹气)你到底怎么猜到的?

慧娘:你手上的茧是批公文的茧。你摸布样的时候一看便知军中规格。你听到赈灾粮被截时不是惊讶,是愤怒——穷人对天灾是无奈,只有管得了事的人才会愤怒。你装平民,但骨子里不是。

裴砚: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慧娘:揭穿你作甚?你帮我搬过粮袋,帮我跑过铺子,帮我跟衙门交涉。你搬粮袋的时候差点砸了脚——一个王爷差点被粮袋砸脚,我舍不得赶你走。

裴砚:……你这个人。

慧娘:去吧。把东西交给知府。这次不用装了。

( 一月后)

裴砚:棉衣送走了。六千件。比原计划多一千。

慧娘:多出来的是妇人们自己加的。前夫那件事传开之后——来找我的妇人反倒更多了。她们说,一个敢跟前夫那样说话的女人,跟着她做事不吃亏。

裴砚:(笑)你倒因祸得福了。

慧娘:不是因祸得福。是她们也想说那些话,只是不敢。我替她们说了。

裴砚:荒地也种上了。再过两月便能收第一茬。

慧娘:嗯。

裴砚:水渠也通了。

慧娘:嗯。

裴砚:……我该走了。

慧娘:嗯。

裴砚:你能不能别只说"嗯"?

慧娘:(想了一下)……好。

裴砚:……就"好"?

慧娘:你要回京城。你是王爷,总不能一直在小镇上搬粮袋。

裴砚:(笑)我可以留下。

慧娘:你留不了。你有你的事。

裴砚:我的事——

慧娘:裴砚。(停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何不肯将就吗?

裴砚:为何?

慧娘:不是因为倔。是我将就过一次——在他家那三年,什么都忍了。忍他们说我不会生,忍他们让我管家不给名分,忍到最后他养了外室还要我接受。忍了三年,换来一纸休书。

裴砚:……

慧娘:从那以后我便发过誓,不再将就。不做不想做的事,不依附不想依附的人。你问我跟不跟你走——不是你不好。

裴砚:是你不需要。

慧娘:是我如今这样,也挺好。有绣坊,有活干,有人信我。这是我两年前被休的时候不敢想的。

裴砚:(沉默了很久)……那我还能来吗?

慧娘:绣坊随时缺人手。

裴砚:(笑)还搬粮袋?

慧娘:你那只手——搬不了多少。

裴砚:那我研墨。

慧娘:研墨可以。架子还好用吗?

裴砚:好用。(顿)那是有人给我做的。

慧娘:(没接话,但嘴角动了。)

裴砚:慧娘。

慧娘:嗯?

裴砚:你知道"砚"是什么吗?

慧娘:砚台。磨墨用的。

裴砚:我左手不能写字了。但砚台还在。

慧娘:(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知道。

裴砚:你也一样。你被休了,但你的脑子还在。

慧娘:(笑,有点酸)你这个人,夸人都不会好好夸。

裴砚:我说的是实话。

慧娘:嗯。实话。(停了停)裴砚。

裴砚:嗯?

慧娘:来的时候带棉花。别空手。

裴砚:(笑出声)你总是这么务实。

慧娘:不务实的活不到今日。(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若你非要带别的,我也不拦着。

慧娘:(OS)他走那日我没有送。在绣坊里赶最后一批棉衣的边。阿秀问我那个人还会来么。我说不知道。她问我在意么。我说在意又如何,总不能跟一个王爷走。

慧娘:(OS)她说,可他帮您搬过布匹。

慧娘:(OS)我说,是啊。天底下能弯腰搬布匹的王爷,大概也就这一个了。

慧娘:(OS)来的时候带棉花——我是认真的。

慧娘:(OS)但若他真带了别的来……我大概也不会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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