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 · 光 年 》

望：孤独的天体物理学家，居住在荒凉的观测站星球。兼角色助手。1732字

书：另一颗星球上的书店老板。兼角色光、科学家。1410字。

无性别，整体节奏偏慢

（望的很多音效其实就是一个机械音）

“你好”

空旷的穹顶空间音

机械声停入

望：又是一颗死寂的星球……

信号

望：不！等等……

点击屏幕

望：这是……建筑，这是生命！

信号投屏

望：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在看星星，每天都在发送信息，每天都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声音，等任何一个证明我不是唯一的东西。我以为……我是这该死的宇宙里最后一个会呼吸的东西。你还在那里，你居然……还在那里。

老陈：望，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这个观测站建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望：（回忆）因为这里的大气干扰最小？

老陈：因为这里最靠近“尽头”。宇宙的尽头不是一片虚无，是一片寂静。你得学会忍受寂静，比忍受孤独更难。

望：（回忆）有什么区别？

老陈：孤独是你知道有人在，但不在你身边。寂静是……你开始怀疑根本没有人存在过。

机械运作声停入

（现实）

望：您说得对，老陈，寂静比孤独更难。但我现在不怕寂静了，我怕的是……我习惯了寂静。

寂静

打开屏幕机械音

望：（混响）书架上有很多书，天文、诗歌、植物学、古老的神话。每一本都旧了，但每一本都被精心保护着。他从梯子上下来，经过柜台时顺手拿起一把剪刀，走到窗边。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只有一朵花，颜色是极淡的紫色，他蹲下来，仔细剪掉一片枯叶。

风铃

用喷壶轻轻喷了喷叶片

书：（对着兰花，轻声）你今天看起来好一点了，昨天的水够吗？

风

门打开

顾客：书，你又在跟你的花说话？

书：（微笑）它在听。

顾客：你总是这样，跟花说话，跟星星说话，就是不跟人说话。

书：我跟你说话了呀。

顾客：我说的是那种……算了。北边的冰川又融了一大块，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书：……嗯，所以我在整理这些旧书。

顾客：什么意思？

书：这些书里记录了一个还有冰川的时代。四季分明，有北极熊，有冰封的苔原，有冬天的雪。我的孩子……如果我有孩子的话，他们只能在书里看到这些东西了。

顾客：……书，你说的话有时候真让人难受。

书：（笑了笑）那我换个说法，至少我们还有书。只要还有人愿意翻开，冰川就在，文明就在。

顾客：唉

风铃

转身

书：（轻声）明天见。

只有风声

（书站在原地，看着天空）

书：（混响）天空越来越红了，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那是我们星球的恒星濒死的标志。你还能撑多久呢？我们都还能撑多久呢？

走回柜台，找到一本厚重的天文图鉴

翻到某一页

（书上的照片是一颗灰白色的星球）

书：（混响）你在那里吗？那个一直在向宇宙发送信号的人……（望向红色的天空）如果有人在看我，我希望他们看到的不是我的末日。是我浇花的样子，是我整理书架的样子，是我……好好活着的样子。

开启录音设备

点击录音

望：（电话音）目标个体位于约五百万光年外，根据恒星光谱分析，该星球的恒星已进入红巨星阶段，预计……预计在数百万年内会膨胀至足以吞没这颗行星的轨道。

铃

书: 超级厄尔尼诺吗……温度越来越高了，这些书是纸质的，总有一天会随着这颗星球毁灭……

翻书

点击录音

望：（电话音）第47天观测记录，目标个体今日活动：上午整理书架，把第三排第二格的书重新按颜色排列。下午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发呆，持续约三小时，推测为思考或冥想状态。

风铃

书：（抬头）（混响）你还在吗……

点击录音

望：（电话音）异常行为记录：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目标个体突然抬头，对着天空的方向看了一眼，持续时间约十八秒。不是随意的张望，是凝视，他的表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向上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期待，仿佛他知道有人在看。仿佛他在说……

关掉录音设备

望：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居然在给一个外星人写日记。（忽然笑）老陈要是知道了，大概会说：“望，你终于疯了，疯得还挺浪漫。”

望：（看向窗外）

观测站窗外一片荒芜

风沙声

（女声哼唱结束入）

望：这颗星球也快死了。它的核心在冷却，再过几百万年，它就会坍缩，变成一堆宇宙尘埃。我这样日复一日的观测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我发送信息，也要五百万年才能到达。五百万年……

（钢琴入）

望：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存在过。

开舱门

启动通讯设备

望：（深呼吸）

机械电流音

打字同入

望：（电话音）你好。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世界用什么语言，但我看见你了。我看到你清晨开窗，看到你在灯下读书，看到你给一盆兰花浇水，对它说话。我看到你偶尔望向天空。我想告诉你，有人在宇宙的另一端，也在仰望同一片星空。也许我们看到的星光来自不同的时代，我们都在看着过去。但此刻，我觉得你离我很近。

按下发送键

系统：信号已发送。预计到达时间：5，000，000年。

望：五百万年后……连尘埃都不会记得我。

（望看着屏幕上的影像，书店还亮着灯，书还在灯下读书。）

望：晚安，陌生人。

风吹开书页

抹布擦书柜

桌上的旧式信号接收器忽然发出“嘀”声

书：（愣住）

走过去

书：这是……深空自然辐射信号？不，这模式不像自然的……

蹲下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书：XK-4391的坐标……它真的还在发出信号！好神奇！是残骸的辐射吗？还是……

一行一行的代码正在缓缓展开

（数据声同入）

书：只是信号，没有信息吗……

手指输入面板上敲击

书：（边输入边念，速度别太慢）我的名字叫书，我经营着一家书店，养了一盆快死的兰花，每天对着天空发呆。（笑）我很好，你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不是在对着星空自言自语，也许……我不是一个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我在一本旧天文图鉴里看到你的星球，编号XK-4391。图鉴上说那颗星球已经不存在了，但我在它的坐标方向，每晚都能看到一小片光。我不知道那是你发出的信号，还是你星球的残骸在燃烧，我只知道，那片光很美。就像……你真的在看着我一样。如果可以……期待和您遇见。

把所有书籍的电子档一起附在信里

按下发送键（7:15）

系统:信号已发送。预计到达时间：5，000，000年。

书：五百万年，会有人收到信吗？

翻到XK-4391那一页，看着那张灰白色的照片

书：我只希望……有人记得我。

（抬头望向那个坐标的方向）

机械运作声停入

望：（混响）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接收器，然后分析数据，维护设备，记录观测结果。但我开始做一些别的事情。我开始画画，用最原始的纸和笔，画他的书店，画他的兰花，画他坐在门口长椅上的侧影。我的画技并不好，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张我都画得很认真。（笑）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咻（1:06）

燃烧声入

（书站在窗前，看着红色的天空）

书：温度越来越高了，我还是害怕……

顾客：书，你总是这样，跟花说话，跟星星说话，就是不跟人说话。

书：我跟你说话了呀……

转身 空无一人

书：（轻声）明天见。

风铃

书：（对兰花说）你终于开花了，我还以为我看不到了。

打开录音设备

望：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兰花开了新的一朵，紫色的，很小，很好看。

燃烧背景音

翻书声

书：（内心混响，自言自语）我居然在等他给我回信……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我想有人陪我说说话。

铅笔画画声入

（绘画本上画着一颗灰白色的星球）

书：（混响）图鉴上说它已经不存在了，如果我也不存在了……兰花要怎么办，这些书要怎么办？

停下笔

书：（轻声）你还在吗？

书：你还在吗？（可以轻声也可以喊）

机械音

（看着屏幕里的书）

望：（轻声，颤抖）他在说……你还在吗……

望：我在。

时间流逝

信号发送中

心跳

书：（混响）你还在吗？

望：（混响）我在。

心跳

（混响）

望：（自言自语）你还在吗，我在。

书：（自言自语）你还在吗，我在。

时间流逝

信号在宇宙发送中

（等新音乐再入）

信号灯亮

（看完回信）

望：（愣住）怎么会……“图鉴上说那颗星球已经不存在了”我的星球明明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冲到控制台前

手指疯狂地敲击键盘

调出所有数据——距离计算、红移分析、光谱扫描、星历表回

系统：观测对象：XK-4391。

系统：观测类型：历史影像。

系统：实际坐标：无星体存在。

系统：推算解体时间：约三百八十万年前。

系统：当前状态：星际尘埃（散布中）。

望：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就在这里。我活着，我在呼吸，我在说话，我在……（突然顿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血管里的是……（声音发抖）这不是血管，这是……数据流。

来到窗前，听“风沙”声

望：这不是风沙……是碎片，是这颗星球……解体后的碎片。那我是……我是……

（一道光，从穹顶的天窗倾泻下来，没有形体，只有一个声音）

光

光：（全程小混/机械音）你终于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望：（愣住）谁在说话？

光：我是信息，和你一样。

望转过身，看着控制台，看着屏幕上自己运行了三百万年的程序

望：这些数据……是我？

光：是你。你的每一次观测、每一张画、每一封信，都存在系统里。

望：你是谁？

光：我是宇宙的信息体。

望:宇宙的信息体？

光:一切存在都会留下信息——星光的频率、碎片的轨迹、信号的余波。这些信息不会消失，它们聚合在一起，就是我。你是一段人工的信息，我是自然的信息。我们本不会相遇，但你在这片废墟中运行了三百八十万年，你的信号，在宇宙中回荡了三百八十万年。我听见了你。

望：（迷茫）我现在还算活着吗？我是谁？

光：你的身体在三百八十万年前就消散了，但你的意识被上传到了观测站的计算机系统中。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渴望——它们作为数据，一直在运行。

望：可是我明明在呼吸，我在……

光：你以为你在呼吸，是因为程序在模拟呼吸的感觉；你以为你在走路，是因为系统在模拟行走的自由。你不记得了吗？还是……你选择不记得？

望：（苦笑）所以我只是数字生命……

光：你是一段还没有停止运行的信息。只要还有人读取，你就一直活着。

望：谁在读取我？整个宇宙都是空的。

光：我在读取你，所以我才在这里。信息的本质不是存在，是被读取。

望：……那书呢？他……

光：他的星球，在大约四百万年前就已经消亡。

望：那他现在呢？！他还活着吗？！他会不会像我一样……

光：你是不是刻意回避了一件事。你们隔着五百万光年，你看到的他，是五百万年前的历史影像。他的信息在宇宙中漂流了很久，你收到的回信，是他在星球毁灭前发出的最后一批信号之一。那些信号走了五百万年，才到达你这里。

望：是啊……我看他就像是在看电影，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之间隔着五百万年的虚空。

光：不是虚空，是星光。

望：有什么区别？！

光：虚空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形状，但星光里有。星光里有你的声音，有他的回信，有你画的兰花，有他保存的书籍。这些不是虚空，这些是证明。证明在这里，在某个已经不存在的坐标上，曾经有人活着，曾经有人爱过，曾经有人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给别人回信。

（看着屏幕上的书，书正在书店里整理书架，动作缓慢而温柔）

望：他死的时候……害怕吗？

光：害怕，非常害怕。他的星球在最后几年里，天空每天都在变红，海洋在沸腾，大地在开裂。

望:我没能救他……

光:你也救不了他。

望：（闭上眼睛）最后他……

光：他安安静静坐在书店里，把每一本书都整理好，给兰花浇了最后一次水。然后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天空，等着……

望：……等什么？

光：等你。

望：（猛地睁眼）

光：他对着你的坐标，发了最后一封信。

望：什么信？！

书：（混响电话音）如果有一天你收到我的信，希望你能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望：……

看着书的影像

看着窗外的废墟

拿起那叠画一张一张地翻

（翻书声就入）

望：原来我们早就死了……但这些画还在，你的书还在，我……我还记得你。

把信息都保存到系统里

望：这就够了。

打开通讯设备

滴

望：书，这是你的名字。我第一次念出来，是在五百万年后。我查到了你的星球毁灭的时间，原来你的书店、你的兰花、你坐过的长椅，都变成了宇宙里的尘埃。但是我把你的书都保存下来了，或许很久以后，还会有人看到你们星球的文明，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望：你的世界早就不存在了，这意味着，你永远也读不到我的第一封信。但你的信，却穿过了五百万年的时间，找到了我。那一刻的共振，早已超越了纸墨与二进制。我们就像两个站在废墟上对话的回声，中间隔着五百万年的沉默。但这反而让我确定了一件事，爱不需要回应，爱只需要发生。你在我死后三百八十万年给我回了信，我在你死后五百万年看见了你。我们从未存在于同一个时间，但我们确实相遇了，在一束光里。

望：你问我在不在，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不是你的星球图鉴上那行冰冷的“已解体”，我是那个每天看你浇花的人，是那个给你画了四十七张速写的人，是那个等了五百万年、终于等到你回信的人。

望：我是望，眺望的望。

（望看着本子上自己画的兰花——那盆她根据观测画出来的兰花，紫色的花瓣歪歪扭扭，但她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像）

望：我把你的兰花画下来了。它很漂亮，虽然我没见过真的，但我想，真的也不会比这更好看了。

望：再见，书。

（马上切下一个bgm）

按下发送键

系统：信号已发送。预计到达时间：未知。

望：（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身体一点点变成细碎的光点

控制台屏幕闪烁

数据流一行一行消失

系统：警报警报！检测数据丢失，探测站即将坍塌。

望：（混响）也许很久很久之后，会有另一个文明收到这些信号。他们会看到两个傻瓜，隔着时间的长河，笨拙地说着“你好”和“再见”。但那不是徒劳，那是存在过的证明。

屏幕上的数据流越来越快

最后一条数据消失

光点汇入星河

屏幕熄灭

（空荡荡的转椅还在微微旋转）

（桌上的记录本还在，画满了书的速写）

（通讯台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已发送的信息）

信、望和书的信息都发往宇宙

只有“风沙”声

时间流逝

飞船环境音

点击接收信号

（压数据音入词）

助手：这段信号太古老了，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翻译出来也没有实际意义。

科学家：不，有意义。

录音、文字、影像被破译完成

（数据音停入）

科学家：把它们收录进文明档案馆，分类就叫“证明”。

助手：证明什么？

科学家：证明在这个宇宙里，有东西比光走得更远。

（飞船的舷窗外，一片璀璨的紫色星云正在缓缓旋转，像一盆盛开的兰花）

时间流逝

信号在宇宙中穿梭

“读取这段信息的你”

“可以是望，可以是书”

“可以是科学家，可以是助手”

“可以是新文明里的任何一个人”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