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角色：

张若虚：诗人，一生只留一诗，魂魄融入诗中，偶尔在月光中显形

月灵：月亮之魂，与诗相伴千年，从“守诗人”变为“守诗魂”

说书人：旁白，串联全篇

贺知章：吴中四士之首，张若虚挚友

包融：吴中四士之一，张若虚挚友

张旭：吴中四士之一，草书大家，张若虚挚友

钟惺：明代文学家，首次以“化工手”盛赞此诗

沈德潜：清代诗评家，将诗收入《唐诗别裁》

王闿运：晚清学者，提出“孤篇横绝，竟为大家”kǎi

蘅塘退士：清代《唐诗三百首》编者

闻一多：近代学者，为《春江花月夜》正名之人

渔人：打鱼的渔人

唐代文人甲：书生

唐代文人乙：书生

宋代书生：书生

严羽：南宋严羽

李攀龙：明朝诗人

少年：

父亲：

〔场景：公元705年，扬州江畔。春江潮水连海平，明月共潮生。张若虚独立江边，衣袂翻飞。月灵立于身旁，眼中映着千年月光。〕

00：02 音乐起后入

说书人：大唐中宗神龙元年，扬州才子张若虚在江畔写下《春江花月夜》三十六句。那一夜，月灵现身，与他共悟人生代代、江月年年。诗成之后，张若虚便再未写过第二首。世人不解，他也不辩。只留下一首诗，便悄然离世。——这是他一生唯一的诗。也是他一生唯一的谜。

00:38 闪回，音乐起，歌曲之前不换人

张若虚：月灵……我写完了。

月灵：写完了？

张若虚：（望着东方将白）我张若虚，一生无成。功名未就，诗作寥寥。今夜这一首，是我用命写的。（喘息）你说……它会有人读吗？

月灵：会。千年万年，都会。

张若虚：（笑了）那就好。那我就……不虚此生了。

月灵：我，月灵。即是春江潮水初升的那一轮月，亦是花林间流霜的那一片光，更是白沙上看不见的那一层霰。我照过千年万年，照过秦汉的烽火，照过魏晋的风骨，照过无数抬头望我的人——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你是何年初照人”。你是第一个。（声音渐柔）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今夜，我第一次照见一个不问功名、只问宇宙的人。（微笑）所以这首诗，是你照着我的心写的。

张若虚：月灵……

月灵：你见的月是我，我照的人是你。你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照过的每一寸光。你的诗，就是我的命。我会替你守着它。守一千年，一万年。

张若虚：一千年……一万年……月灵，我活不了那么久。可我的诗……或许可以。百年之后，我便住在诗里。世人每读一句，我便在诗里活一回。（停顿）月灵，替我……看看…

〔月光大盛，青石上的字迹如活了一般，微微跃动。〕

〔场景：长安城，曲江池畔。春日宴饮，贺知章、包融、张旭与张若虚围坐。四人饮酒论诗，意气风发。月灵隐于柳荫后，静静旁观。〕

04:06 闪回，古琴起入

说书人：张若虚并非无名之辈。中宗神龙年间，他与贺知章、包融、张旭以文词俊秀驰名京师，合称“吴中四士”。贺知章年长他十岁，却与他情同手足。包融与他同为扬州、润州之士，诗文往还。张旭以狂草闻名，三人常在他的草书前醉倒。

04:45 倒酒，碰杯，喝酒后入

贺知章：（举杯大笑）若虚！你那首《春江花月夜》，我读了三遍。三遍之后，我把我自己写的诗全烧了。

张若虚：（愕然）季真兄，你——

贺知章：说笑而已。不过，你那首诗——（正色）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若虚，你到底在江边站了多久？

张若虚：（微笑）站了一夜。

05:26 斟酒

包融：一夜？我看是一辈子。你从扬州出发的时候就在想了，对不对？

张旭：我读了你的诗，手痒得很。你看——

张若虚：江月！

张旭：这两个字，我写了二十遍。写不出你诗里的那个味道。你写的是月亮，我写的是墨。月亮在天上，墨在纸上——两回事。

月灵：（OS）他在夸你。他从不夸人。

张若虚：（环顾三人，忽然笑了）季真兄，融兄，旭兄——我张若虚这辈子，功名未成，官止兵曹。可今夜，有你们三个在，我觉得值了。

06:18 倒酒，杯子碰撞

贺知章：值什么值！你才写了多少诗？趁我们还活着，多写几首！

张若虚：（摇头，望向远处江水）不能多写。这一首，用了我全部的力气。再写，就是画蛇添足了。

06:41 喝酒

贺知章：（一饮而尽）……也好。写一首，顶一万首。你这个疯子。

06:50 水滴

说书人：可吴中四士，终究散了。贺知章官越做越大，晚年归隐镜湖，写下“少小离家老大回”时，已白发苍苍。包融靠着张九龄的引荐做了集贤直学士，仕途安稳。张旭的草书名满天下，世人称他“张颠”。而张若虚——他死后，《春江花月夜》便成了唐朝孤篇，孤悬于诗海之上，无人打捞。千年之后，那部启蒙孩童的《唐诗三百首》，也将它遗漏在外…

08:06 水滴音效

贺知章：（晚年，在镜湖边的月光下自语）若虚走了。他的诗…… 08:15 翻纸的声音（翻找，摇头）找不到了。我抄过一份，可不知丢在哪里了。怎么会呢？那么好的诗……（忽然慌了）怎么会丢呢？

08:34 水滴

月灵：（OS）没关系。我记得。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场景：张若虚去世后数十年。扬州江畔，青石已被泥沙半掩。月灵坐在青石上，指尖轻触字迹。路过的渔人樵夫偶尔驻足，念出一两句，随即摇头离去。〕

08:51 闪回

说书人：他死后，诗未成集，人未成名。同代诗人中，贺知章已官居高位，张九龄已诗名满天下，王维已状元及第。而张若虚的名字，像一滴水落入江河，无声无息。可月灵没有走。她坐在青石上，等每一个路过的人念一句诗。

09:28 海浪声

渔人：（粗声念着）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嗯，写得不错，可跟我打鱼有啥关系？不如多打两网鱼。

月灵：（OS，俯身捡起纸，声音平静却发颤）没关系。你不懂，会有人懂。（望向远方）你不读，会有人读。

10:42 水滴

月灵：（OS）我不能让诗消失在时间里。我可以化入千万个抄本中，化入千万个读书人的梦里。 10:56 魔法音效（站起，身影散作万千月光碎片）我去每一本书里等你。哪怕只是偶尔被翻开，我也要让他看见你。

11:08 闪回

说书人：从此，月灵散入人间所有抄本。每一个读到此诗的人，都有一个瞬间，觉得月亮在看他。只是，没有人问为什么。

月灵：（OS）没关系。只要你还在诗里，我就还在你身边。你住在字里，我住在光里。我们都不走。

〔场景：晚唐。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大雁塔下，文人们品评当代诗人，从李白杜甫到李商隐杜牧，无人提及张若虚。月灵混在人群中，静静听着。〕

12:10 闪回，音乐起

说书人：大唐三百年，诗歌浩如烟海。李白称诗仙，杜甫称诗圣，王维称诗佛。而张若虚——无人称他什么。因为他一生只留下一首诗。

12:38 水滴声

唐代文人甲：若论本朝诗人，当以李杜为尊。太白飘逸，子美沉郁，皆百代宗师。

唐代文人乙：正是。此外如白乐天、刘梦得、李义山，亦各擅胜场。

唐代文人甲：说起吴中四士，贺知章、包融、张旭皆名重一时。那张若虚，当年也曾与三人齐名。

唐代文人乙：张若虚？倒是有印象。他有一首《春江花月夜》，写得不错。只可惜——（摇头）此人仅此一诗，再无新作。一首诗，撑不起一个诗人的名声。

唐代文人甲：正是。诗坛如海，一首诗不过一滴水。他若多写几首，或许今日也能与李杜同列。可惜了。

唐代文人乙：算了，不提也罢。来，再说说那李义山的《锦瑟》，到底何意？

13:58 水滴声

月灵：（OS，站在他们身后，声音低不可闻）他不是只写了一首。他是用一首，写尽了所有人。（抬头望月）没关系。你们记得他，只是不懂他。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却不知道他诗歌的分量。（微笑）我等得起。等有一天，有人读到这首诗，不再说“可惜了”，而是说——“此诗，宜与天地同寿。”

〔场景转换。宋朝，临安书肆。一个书生翻着一摞旧纸，突然停住。〕

15:13 闪回

宋代书生：（轻声）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皱眉）这诗……哪来的？不似唐人风格。倒像是……写给千年后的人看的。

月灵：（OS，声音温柔）你说对了。他就是写给千年后的人看的。

宋代书生：（茫然）不对…（低头继续读，声音渐柔）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忽有所悟）我好像……见过这轮月。在梦里。

月灵：（OS，眼中含泪）对。你见过。每一个读诗的人，都在梦里见过。

说书人：至宋代，郭茂倩编《乐府诗集》，将《春江花月夜》收录其中。然收录之由，不过因其沿用乐府旧题而已。如将明珠纳于匣中，匣上题“乐府”二字。明珠得其所哉，却无人愿启匣一观。收录，是收录了，也仅仅是收录了而已。

〔场景：南宋，严羽书斋。窗外雨打芭蕉。严羽正在写《沧浪诗话》，翻到《乐府诗集》中的《春江花月夜》。他读了一遍，眉头微皱，翻过去了。〕

16：45 闪回，翻书，音乐起入

严羽：（自语）春江花月夜……陈后主所创之题。隋炀帝亦曾作。此等宫体遗风，不登大雅。

月灵：（OS）你…翻过去了…可你没读完。

17：07 翻书音效

严羽：（沉默片刻，翻回那一页，重新读了一遍，声音忽然变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又读一遍，声音发颤）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缓缓合上书）不。这不是宫体诗。宫体诗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重新翻开，在页边批注）“此诗之问，千古无人答。此人若在盛唐，当与太白对饮。”（放下笔，望着窗外雨帘）可他是谁？张若虚……为何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月灵：（OS，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因为没有人提。你读了，他就活了。

18：45 水滴

说书人：严羽在《沧浪诗话》中没有专论此诗。但他批注的那一句，被后世抄本保留了下来。那是宋朝第一个为这首诗停笔的人。可一部诗话救不了一首诗。宋亡，元兴，诗歌又沉下去了。

〔场景：明朝嘉靖年间，一间书斋。学者李攀龙编选《古今诗删》，翻到一张残页。月灵站在他身后，屏息凝神。〕

19：19 转场，音乐起入

说书人：明朝，一个叫李攀龙的学者在故纸堆里翻到了一首没有署名的长诗。他读了三遍，拍案而起。

李攀龙：（激动）这是谁写的？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这样的句子，怎么会没有名字？ 19：44 翻书声张若虚……张若虚？从未听过此人。可这诗——（声音发颤）这诗不该无名！

月灵：（哽咽OS）八百年了。终于有人看见了。

李攀龙：（提笔在编目中补上）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收入《古今诗删》。（感叹）此人仅此一诗，便足以不朽。

20：21 水滴

说书人：自李攀龙选入此诗之后，明代诗坛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它。胡应麟说它“流畅婉转，出刘希夷《白头翁》上”。王世懋说“句句以春江花月妆成一篇好文字”。唐汝询说“此望月而思家也”。而钟惺，说出了最动人的一句话——

20：55 水滴

钟惺：（手抚诗页 缓缓闭眼）浅浅说去，节节相生，使人伤感。未免有情，自不能读，读不能厌（睁开眼，提笔）将“春、江、花、月、夜”五字，炼成一片奇光，分合不得，妙哉，妙哉！

月灵：（泣不成声OS）八百年了。终于有人看懂了。

22：11 水滴，音乐起入

说书人：自此，《春江花月夜》开始出现在各种诗选中。可它仍然不是最耀眼的那一颗。人们称赞它，但不过与一般佳作并列。直到清代，一个诗评家翻开了它，为它写下了一段话。

〔场景：清乾隆年间，沈德潜书斋。他正在编《唐诗别裁》，翻到《春江花月夜》，逐句批注。月灵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22：37 水滴

沈德潜：（提笔批注）前半见人有变易，月明常在，江月不必待人，惟江流与月同无尽也。后半写思妇怅望之情，曲折三致。（放下笔，又读一遍）题中五字安放自然，犹是王、杨、卢、骆之体。

月灵：（轻声说）你把它收进来了。

沈德潜：这样的诗，不该被埋没。

月灵：可你知道吗？有一本书，叫《唐诗三百首》，里面没有它。

沈德潜：（愕然）《唐诗三百首》？那是何人编的？

月灵：蘅塘退士。他正在编。

沈德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那也好。三百首是给孩童启蒙的，选的是正声、易解。这一首——（低头看着诗页）太深了。孩童读不懂的。

月灵：你不怕它被忘记？

沈德潜：（摇头）不会。有些人，读一遍就记住了。有些诗，看一眼就忘不掉。（提笔在诗末又加一行）此诗，宜与天地同寿。

〔场景转换。蘅塘退士书斋。他正在编《唐诗三百首》，翻到《春江花月夜》，停住了。〕

24：16 水滴

蘅塘退士：（自语）《春江花月夜》……张若虚。这诗写得好，可——（翻看诗题源流）此题为陈后主所创，隋炀帝亦曾作。陈后主、隋炀帝，皆亡国之君。此诗题……不妥。（又看篇幅）三十六句，太长了。私塾孩童，如何记得住？（再读内容）春江潮水连海平……江畔何人初见月……写得好，写得好。可是——（犹豫再三，终于搁笔）罢了。三百首，是给孩童启蒙的。要选正声，要选易懂。这一首——太深了。

25：36 将诗页合上，放在一边

月灵：（os，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选它?

蘅塘退士：（仿佛听见了什么，抬头四顾）谁在说话？

月灵：（OS）你不选它。没关系。你编的书会流传。可你不选它——恰恰成全了它。

蘅塘退士：（困惑）姑娘，你——

月灵：（OS 微笑）你选的那些诗，是给孩童的。可这首——是给时间的。你不选它，它就不受你启蒙标准的束缚。它就会以另一种方式——流传。（转身离去）三百首里没有它。可千年之后，人们会把它从三百首之外，单独拎出来。

27：05 水滴

说书人：蘅塘退士最终没有选《春江花月夜》。他的《唐诗三百首》风行天下，妇孺皆知。而《春江花月夜》，继续沉默着。但，沉默不是消失。沉默是在等一个对的人，在对的时间，问出那句对的话。

〔场景：1941年，西南联大，一间简陋的教室。闻一多站在讲台上，面前摊开一张泛黄的纸页。月灵站在窗外，月光洒进来。〕

28：00 转场，音乐起入

说书人：民国三十年，战火纷飞。闻一多在西南联大讲授唐诗。这一天，他讲到初唐，忽然停住了。他翻开一张抄本，指着上面的字——

28:17 闪回

闻一多：（声音由低渐高）同学们，今天我要讲一首诗。这首诗，在唐诗三百首里没有它，在许多诗话里不提它。可我要说——它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逐字念出）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抬头）你们知道这是谁写的吗？张若虚。你们知道张若虚写过几首诗吗？两首。其中一首，就是这一首。（声音忽然激动）可就是这一首诗——向前替宫体诗赎清了百年的罪，向后清除了盛唐的路。它是宫体诗的顶峰，也是盛唐的先声。（停顿，望着台下）我，闻一多今天告诉你们——这首诗，不该被遗忘。

月灵：（OS，泪水夺眶而出）一千年了。一千年了。（泣不成声）他终于被看见了。被一个真正懂他的人。

29:37 压着这粉笔写字入

闻一多：（ 提笔在黑板写下）孤篇横绝，竟为大家（转身）这是晚清王闿运的评价。可我觉得还不够。我要再加一句——（写下）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29：58 水滴

王闿运：（OS）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用《西洲》格调，孤篇横绝，竟为大家。李贺、商隐挹其鲜润；宋词、元诗尽其支流，宫体之巨澜也。

闻一多：（点头）王闿kǎi运说得好。可我要说——在这首诗面前，一切的赞叹是饶舌，几乎是渎亵。它超过了一切的宫体诗有多少路程的距离，读者们自己也知道。

30：39 水滴

说书人：从此，张若虚的名字，终于从故纸堆里被翻了出来，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了李白杜甫之侧。“孤篇盖全唐”五个字，像长了翅膀，飞遍大江南北。

〔场景：当代，一间现代书房。窗外月光洒入，书架上摆着各种版本的《唐诗三百首》和《春江花月夜》单行本。一个少年坐在灯下，翻开诗集。月灵从月光中浮现，苍老而温柔。〕

31：55 闪回，音乐起，

少年：（轻声读）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抬头）爸爸，为什么《唐诗三百首》里没有这首？

父亲：因为编书的人觉得它太长了，不适合小孩读。

少年：（歪头）可是它写得好好啊。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指着诗）爸爸，这个张若虚好厉害，只写了一首诗，就比好多人写了那么多首还厉害。

月灵：（OS）你说对了。诗不在多，在于它能不能穿过时间，走到你面前。

少年：（对着虚空喊）你是谁？

32：48 魔法音效

月灵：（OS）我是月光。我照了千年了。照过张若虚，照过贺知章，照过李白，照过杜甫，照过每一个抬头望月的人。（现身，蹲下身，与少年平视）你刚才问——江畔何人初见月？（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是你。现在，是你。

少年：（怔住，随即笑了）原来张若虚写给我的。

月灵：（点头）对。写给你的。写给每一个抬头的人。（起身，身影渐隐）张若虚走了，可他的诗还在。诗在，他就在。千古一月，照尽人间。而人心，从未改变。

〔琴声悠远，如江流无尽。月光洒满书页，那首诗的标题在月华下微微发亮——春江花月夜。〕

34：34 水滴

张若虚：（OS）月灵。我看见了。一千年了，我看见了。（望向万家灯火）我的诗，真的有人读了。那就不虚此生。那就不虚此生。

月灵：（os）张若虚。你没有孤篇。你有一轮月。照了一千年，还要照一万年。

35：10 魔法音效，音乐起后入

(全体角色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

35：17 音乐起

（让音乐飘10秒再入）

35：28 入

张若虚：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贺知章：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xiàn。空里流霜不觉飞，汀tīng上白沙看不见。

包融：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张旭：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说书人：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piān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王闿运：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蘅塘退士：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张若虚：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闻一多：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38：10 滴水

月灵：（OS）千年了。我一直守着一件事——不让这首诗消失在时间里。今夜，我可以放心了。千年明月，又照中秋，音为有你，期（七）许依旧。

〔全乐器齐奏，如万顷江涛，如千山回响。月光大盛，随即缓缓隐去。唯余琴声如丝，缠绕不散。〕

——全篇终——

千年的等待化为一句轻声的告白：月亮还是那轮月亮，诗还是那首诗，而你还在听——这便是最好的中秋。

月照千年，今又中秋。音为有你，期（七）许依旧。 十六字收束全篇，从千年月光到此刻中秋，从诗中人在到因你而在，最终落于“期许依旧”四字——是回望，是守候，也是这首诗穿越千年后，对每一个抬头望月之人最温柔的承诺。

附：剧中引用与化用诗词一览

幕次 出处 核心引用句 化用方式

引子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作为全剧核心悬念，月灵作答

第二幕 《旧唐书·贺知章传》 吴中四士，文词俊秀 吴中四士的友情与才华

第五幕 严羽《沧浪诗话》 （化用批注）此诗之问，千古无人答 南宋首次有人为此诗停笔

第六幕 钟惺《唐诗归》 将“春江花月夜”五字，炼成一片奇光，分合不得，真化工手 明代首次高度赞誉

第七幕 沈德潜《唐诗别裁》 前半见人有变易，月明常在，江月不必待人 清代正式收录，高度评价

第七幕 蘅塘退士《唐诗三百首》 （史实）未收录《春江花月夜》 编者心理活动，月灵点破玄机

第八幕 王闿运《湘绮楼论唐诗》 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晚清评价，与闻一多并列

第八幕 闻一多《宫体诗的自赎》 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近代正名，月灵终得慰藉

第九幕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全诗 少年与月灵对话，完成千年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