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狂疑云》

阿强：（在奶茶店门口等单，冲小美喊）小美！我的杨枝甘露好了没？

小美：（从窗口探出头）马上马上！今天单子多，你催什么催！

阿强：我这不等着嘛。对了小美，我问你个事儿。

小美：说。

阿强：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顾客，每次都备注“放门口别敲门”，然后你走了以后，她从门缝里伸手把东西捞进去？

小美：（一边做奶茶一边回答）遇到过啊。怎么了？

阿强：那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直看不见人！

小美：人家社恐呗，不想见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强：社恐？社恐不能恐成这样吧？连续一周了！同一家酸辣粉！每天晚上九点整！同一个备注！我都快成闹钟了！

小美：（把奶茶递出来）那不挺好，定点定时，省心。

阿强：不是，问题是我每次送完都会回头偷看一眼——门就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粉捞进去，“啪”就关了！全程看不见脸！连脚都看不见！

小美：（白了他一眼）你看人家脚干嘛？变态啊你？

阿强：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不对劲！你说会不会是被家暴了？还是被关起来了？或者是什么逃犯躲在里面？

小美：（叹气）阿强，你是不是最近警匪片看多了？你一个送外卖的，别给自己加戏。

阿强：你听我说完，更邪门的是——昨天我特意送得慢了五分钟，偷偷站在楼梯拐角看。门开了，那只手伸出来——然后风把门吹得关了一点，那只手够不着了！她就一直伸着手在那儿够！够了好几下都没够着！最后还是门又开大了一点才拿到的！你说这正常吗？

小美：（皱眉）……那确实有点奇怪。正常人够不着会再开大一点门啊，她干嘛只伸一只手？

阿强：对吧对吧！我就说有问题！

小美：那你打算怎么办？

阿强：我打算今天“破案”！我送完以后不走，就蹲在楼梯拐角，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小美：（犹豫）……要不你还是别了吧，万一人家真有什么隐私呢？

阿强：隐私重要还是安全重要？万一她被坏人控制了呢？我这是见义勇为！

小美：（摇头）行吧行吧，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稍后，晚上九点，林小姐家门口）

阿强：（把酸辣粉放在门口，轻声说）外卖放门口了，您慢用。

（阿强假装走远，然后蹑手蹑脚地折返，蹲在楼梯拐角）

阿强：（小声自言自语）蹲好蹲好……别出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

阿强：（屏住呼吸）来了来了……

（手摸索着去够外卖袋，但是袋子稍微远了点，手指只碰到了袋子边缘，袋子被推了一下，滑出去更远了）

阿强：（内心着急）哎呀你整只手伸出来不就行了吗！

（那只手又努力够了两次，还是没够到，然后手缩回去了。门关上了。）

阿强：（疑惑）嗯？不要了？

（安静了两秒。突然门开得大了一些——大概半扇门——一只穿着兔子拖鞋的脚伸了出来，用脚趾把袋子往门的方向勾了勾，然后手再次伸出来，终于拿到了。但就在拿到袋子的那一瞬间，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想扶住袋子，两只手同时用力——袋子破了，酸辣粉的汤洒了一地，塑料袋里的筷子、纸巾全都掉出来了。那只手慌乱地捡，越捡越乱。）

女生：（门后传来崩溃的哭腔）啊——又没了——！

阿强：（实在忍不住了，从楼梯拐角走出来）……那个……

林小姐：（尖声）谁？！

阿强：我是刚才送外卖的……你别怕，我没走。

林小姐：（缩回门后，声音发抖）你……你干嘛不走？你想干嘛？

阿强：我不想干嘛。我就是看你每次只伸一只手出来拿东西，觉得不对劲，怕你出事，所以躲着看看。

林小姐：（沉默了几秒）……你蹲那儿多久了？

阿强：从你把袋子弄洒开始就蹲着呢。那个……粉洒了，我再去给你买一碗吧。

林小姐：（小声）不用了……

阿强：没事，我骑得快。酸辣粉加肥肠加煎蛋对吧？

林小姐：（惊讶）你……你记得我点的什么？

阿强：我都给你送了一周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等着啊，十分钟。

（十分钟后）

阿强：（敲门）回来了。热乎的，这次我多要了个塑料袋，套了两层。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比之前宽了一点，露出半张脸。女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林小姐：（小声）……谢谢你。

阿强：（把袋子递过去，这次特意放在离门很近的位置）给。你不用伸手够，就放这儿了。

林小姐:（接过袋子，但没有立刻关门）你……你真的只是担心我？

阿强：不然呢？我又不是变态。我就是看你天天这样，觉得……怪孤单的。

林小姐：（鼻子一酸）我……我不是不想见人，我是……我社恐。特别特别严重的社恐。我不敢跟人对视，不敢说话，一说话就紧张到手抖。所以在外面我都不点外卖，只有晚上才敢点，因为晚上人少……

阿强：那你白天吃什么？

林小姐:（指了指角落的泡面箱）泡面。

阿强：（看了一眼那箱快见底的泡面）……你吃了一周的泡面？

林小姐：不只一周……快一个月了。

阿强：（沉默了两秒，叹气）你这样不行的。会营养不良的。

林小姐：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我试过好几次，点外卖的时候备注“放门口就行，不用打电话”，但是有的骑手还是会打电话，有的会敲门等着我开门确认，有的还会说“请给个好评”……我每次都要鼓好大的勇气才敢开门……

阿强：那你可以备注写“重度社恐，求求千万别敲门别打电话，放门口就行，百分百好评”。

林小姐：（愣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阿强：怎么不可以？你把“百分百好评”写上去，比写“救命”管用多了。我们骑手看到“百分百好评”眼睛都发绿光。

林小姐:（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

阿强：真的！你试试！明天开始你就这么写，我保证没有人敲门没有人打电话。

林小姐：可是……可是明天不一定是你送啊。

阿强：哦对哦。（想了想）那这样，你把你的地址和电话给我，我每天晚上九点固定给你送。我跟我站长说一声，把你的单子全给我。

林小姐：（惊讶）这……这可以吗？

阿强：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不付钱。我跟站长说这是我表妹，他肯定同意。

林小姐：（眼眶又红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阿强：（挠头）说不上来。可能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怪可怜的，而且你不光可怜，你还挺有趣的——用脚勾外卖袋子这事儿，我看一次能笑一年。

林小姐:（又气又笑）你还说！我都快哭了你还笑！

阿强：好好好不笑不笑。那个……门口这堆垃圾……是你这一周攒的？

林小姐：（不好意思地低头）……嗯。不敢出门丢。

阿强：（叹气，弯腰把垃圾袋拎起来）行吧，粉你趁热吃，垃圾我帮你带下去。

林小姐：那……那怎么好意思……

阿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当是……社恐专属服务。走了啊，明天见。

林小姐:（看着阿强的背影，轻轻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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