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不修边幅
头发半秃,身高体胖,皮肤黝(yǒu)黑,四肢强壮;一缕一缕的长发拧成泥绳垂到腰际,满脸污垢看不清脸色;短小的上衣遮露着肋骨,一条裤子也是漏洞百出,雨里雪里总打着赤脚。
奇异能力
知天意,会洒水化雨,并擅长分身术的奇异能力。
疯言疯语
总喜欢自言自语,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但事后的预言却很准。


2. 在利州街上有一个疯癫人。衣不遮体,蓬头垢面,一年四季都赤着脚;疯言疯语,总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逢人便说天上如何好,就像他曾经去过天上一样。当然,没人相信他的话,人们都称他“天自在”。
一次,天自在不知问谁要了笔和纸,在地上专心地画着,有好奇的人在旁边观看。只见他画着楼台宫阙,云雾缭绕。不但有仙女演奏乐器,更有鸾凤飞行其间。人们问他画的是哪里,天自在声称是天上。人们哈哈一笑,打趣着离开了。
3. 在利州城南有一处市场,常常是人头攒动,买卖甚是兴隆。一天,市场突然起火,火借风势肆意蔓延,眼见整个市场就要化为灰烬。此时,天自在正在城北破庙里,自言自语地说:“此地人长久以来为非作歹,老天动怒要施以报应了。”说着话,天自在伸手在阶前的石缸里捧出一抔水抛洒向天空,顿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真是一场及时雨,市场上大火灾瞬间就被雨浇灭了。
4. 庙里的主持亲眼看见了洒水化雨的过程,当他说给众人时,还是没人相信。而天自在从此却不见了踪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后来,天自在的那句话真的应验了,一场大火烧遍全城,无一幸免。
再说一个能降雨的疯癫人。传说在濮阳郡(今河南濮pú阳市)有个叫续生的人。同样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方人氏。续生身长七八寸,皮肤黝黑,强壮有力。留着二三寸长的头发,连裤子都没穿,一身破衣衫垂到膝盖,勉强遮羞。有好心人可怜他并送他衣服和财物,他却转赠给更穷的人。
5. 濮阳郡人口众多,每年四月八日这天,多处都有闹市,市场上的所有游戏之出,就有几个续生观看,人们都觉得很惊奇。濮阳郡有个叫张孝恭的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便和续生坐在同一个洗肠,又分派仆人在各处有游戏的地方查看,结果真的像传说的一样,仆人陆续回来报告,声称都看见了续生在场,由此,大家都认为续生会分身术,是个奇异之人。
续生还有一个神奇的本事。每逢天旱缺雨时,续生便像猪一样一头钻进泥潭,踢腿伸腰后定会下雨,当地人都称他为“猪龙”。
6. 在濮阳郡中心地带有一处泥潭,无论有多少条河水流进去都会沉淀泥中,清理多年都没办法将淤泥淘干净,总有一群群的猪在这里泥浴。续生到了晚上就睡在泥潭里,不管雨里还是雪里,都照常酣睡。
一天夜里,濮阳郡北市场发生火灾,只见一条大蟒正在火光中摇头摆尾。大蟒长得奇怪,身子在灶中脑袋在灶外,脑袋跟猪头一般大,并且长着两个耳朵。到天亮时,人们才清楚地看见,原来是续生。只见他拂去身上的灰烬,走出废墟,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7. 前文故事出自唐佚名《广古今五行记》。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卷第八十三·异人三·苏州异师》引《酉阳杂俎(zǔ)》:“苏州贞元中,有义师状如风狂。有百姓起店十余间,义师忽运斤坏其檐。禁之不止。主人素知其神。礼曰:‘弟子活计赖此。’顾曰:‘尔惜乎。’乃掷斤于地而去。其夜市火,唯义师所坏檐屋数间存焉。常止于废寺殿中,无冬夏常积火,烧幡木像悉火之。好活烧鲤鱼,不具汤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辄雨,其中以为雨候。将死,饮灰汁数斛,乃念佛坐,不复饮食,百姓日观之,坐七日而死。时盛暑,色不变,支不摧。”
8. 传言带话
被附身的人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所说的话不仅是另一个人的声音,而且事后本人却对所经历的事情没有记忆。
悲喜弄人
鬼为什么会和人开这种玩笑,原因不明。有说是为讨人间供奉,有说是应验因果,却总有一段悲喜震荡。
鬼不欺人
除了惊吓,一般不会给家人带了灾祸。孰是孰非,庸人自扰;孰真孰假,中人自明。


9. 南朝陈国人张汉植是个有抱负的读书人,听说京北尹延叔坚,对《左氏传》的研究颇有大成,于是便赶赴南阳拜师学习。
在张汉植离开家的几个月后,张汉植出嫁的妹妹回娘家探亲时被鬼“附身”。妹妹的口中却用男人的口气说话,然而,这“鬼”的口气却是张汉植。只听他说:“我患病不治,客死他乡路上,因阴魂无人祭奠,正游荡在饥寒之中受苦。”
10. 家人起初并不相信,那声音为证明自己就是张汉植,又说道:“我没把家里的秤借出去,如今挂在屋后树上;傅子方送我五百钱,放在北窗下,临走时却忘了带上;买牛的契约放在书箱里。”这些事都是张汉植在家时做的,别人并不知道,甚至连张汉植的妻子都不知道这些事,何况妹妹刚回娘家,更不可能知道这些。家人按他的话一一核实,完全正确。家人得知张汉植的死讯十分悲痛。于是,全家人们穿戴丧服拄着哭丧棒去找张汉植求学的路上,为张汉植收尸。
11. 没想到的是,在离学馆几里的地方却遇见了张汉植和同学们在一起。家人们如遇见了鬼一样,又惊又怕。张汉植见家人们披麻戴孝,更是奇怪,追上来询问原因。张汉值的老父亲说了家里发生的事。张汉值一直过得好好的,从没患过病,有人说这是阴鬼和人开的玩笑。那个被“俯身”的妹妹醒来时也不记得自己曾昏死过的事了。说到“鬼玩笑”还有一个故事。
12. 也是在南北朝时,陈留郡(今河南民权县)有个人叫范丹的人,年轻时曾在县尉手下做随从,整天鞍前马后,跑腿捎话,非常辛苦。一次,县尉派他给督邮(郡太守派往各属地的巡查官员)送去一份公文。年轻的范丹非常惭愧不甘心只做个小小的跑腿差役,在走到陈留大泽时,便杀了官马,扔了头上戴的官巾,谎称自己被盗贼打劫了。也没给家里捎信,便独自远走他乡闯荡去了。
13. 家里人久等不归,正在着急时,突然家中一人被鬼上身,并以范丹的口气说话:“我在路上不幸被盗贼斩杀,快去陈留大泽处捡我的官巾做个坟冢,以免成了孤魂野鬼。”家人得知后伤心不已,匆匆赶到陈留大泽,果然在路上捡到了范丹的官巾,回家办了丧事,立了坟冢。
再说范丹,他先去了南郡,又转移到三辅,到处跟随有学问的人学习,直到十三年后,学有所成的范丹回到家中。家人起初还以为是鬼显灵,当确认亲人还活着时,一家人悲喜交加。
陈留郡的人们非常欣赏范丹的志气,并推崇他的志气德行,在他死后被家乡人称为“贞节先生”。
14. 前文故事出自东晋干宝《搜神记·鬼扮人》又《搜神记·贞节先生》。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卷第三百一十六·鬼一·费季》引《搜神记》:“吴人费季,客贾数年。时道多劫,妻常忧之。季与同辈旅宿庐山下,各相问去家几时,季曰:‘吾去家已数年。临来,与妻别,就求金钗以行,欲观其志,当与吾否耳。得钗。仍以著户楣上。临发忘道。此钗故当在户上也。’尔夕。妻梦季曰:‘吾行遇盗,死已二年。若不信吾言,吾取汝钗,遂不以行。留在户楣上。可往取之。’妻觉,揣钗得之。家遂发丧,后一年余,季行来归还。”
15. 为虎作伥
恶名昭著的妖虎当属“为虎作伥”中的老虎,它驱使叫做伥的鬼魂引诱人来做食物。
威猛正义
由于国人有崇(chóng)虎习俗,传说中虎精几乎都不害人,并有十分强烈的威猛和正义感;男性虎精高大威猛,女性虎精十分美丽。
16. 羽衣与虎皮
狐精妖冶,蛇精诡异,而同样是动物成精的老虎,形象却是正义多于妖邪;它们和天上披有羽衣的仙女一样,只有披上虎皮才能变回原有的属性。
妖中君子
虽为妖属,但更像君子,常有如仙人一样的助人的事迹流传;它们多是以惩恶扬善,知恩图报的形象出现在人间。


17. 唐朝天宝年间,有个年轻候员奉命连夜赶赴京城,夜晚投宿村庙。庙内十分宽阔,有一前一后两排正房,候员牵马进了庙门,喊了半天也不见庙里的和尚。候员将马拴在院中,便在僧人的禅房住下了,奔波了一天,候员十分疲倦,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候员起身来到后院。只见后院堂上躺着一个容貌美丽的年轻女子正在酣睡,只见她身上还盖着一张虎皮。候员十分好奇,便上前悄悄揭下虎皮藏在了堂屋隐秘处,随后轻声唤醒女子。
18. 女子不见了虎皮,显得十分恐惧,知道是候员将虎皮藏起来了,便恳求候员讲虎皮还给自己,候员却笑而不答。女子无奈地说:“老家闹灾,出来寻条活命,因无处栖身,只好夜宿村庙。”候员说道:“我无心伤害你,既然你无处安身就和我一起走吧!好歹保全性命。”女子见候员相貌堂堂,言语和蔼,思考半晌便后点头答应了,随后和候员一起上路了。
19. 候员还没娶妻,得知女子未嫁,不久后,两人便结为夫妻。来到在京城后候员被任命一方长官,在以后的几年中,女子数次向候员索要那张虎皮,候员一直不肯说虎皮的下落,转眼几年过去了,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一年,他们带着孩子路过当年那座村庙打算借宿,还遇到了村庙里的和尚,候员与和尚说起了当年得情景。
20. 第二天一早,正准备上路时,候员指着后院堂屋对妻子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们相遇的地方吗?”妻子却气呼呼地说:“你明知道我不是人类,藏着的我东西挟持我不得自由,如今我为你生了孩子,却当着孩子们的面耻笑我!”候员见妻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忙道歉:“我只是说说而已,绝没有耻笑的意思!”妻子却不依不饶,愤怒地说:“你若真心不是耻笑,能把虎皮还给我吗?”
21. 候员见此情景,不得不到后院堂屋里拿出那张虎皮递给妻子。妻子一把抢过虎皮,双眼瞬间电光爆射,张开嘴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随即披上虎皮,几个跳跃后,脚下生风,化作一只猛虎,仰天咆哮,瞬间消失在山林中。候员与孩子们惊诧不已,和尚更是胆战心惊,半晌,回过神来,候员心知与妻子缘分已尽,只好怏怏不乐地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22. 前面讲了一个“虎妻”,接下来我们再说一个“虎夫”的故事。这件事也是发生在唐玄宗时期,但比前个故事的时间稍早一些,是在开元年间。有个女子随着丈夫住进了深山里,和丈夫生活两年并没发觉任何异样。一天,丈夫对妻子说:“今天家里要来两位客人,我要陪他们好好喝几杯!”平时少有客人来,听到丈夫说有客人,妻子也很高兴。
23. 丈夫接着说:“我这两个朋友长相怪异,他们喝酒时你千万不要偷看!”妻子虽有些扫兴,但还是答应了。这天,丈夫的两个朋友带来很多酒肉,三个人整整喝了一下午,天将黑时,三个人都喝多睡着了。妻子越想越好奇,到底丈夫的朋友长得什么样呢?于是,她悄悄地来到窗子下朝里面看去。这一看可把她吓坏了,竟然在桌子旁睡着三只老虎!妻子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回到后院,一夜都没敢睡觉。第二天,三只老虎又变回了人形,丈夫见妻子面色慌张,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到前院去了?”妻子回答说说自己一直在后院睡觉!
24. 几天来,妻子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恐惧,并借看望父母之名打算回娘家看看。第二天,丈夫和妻子带上礼品一起回娘家。快到村子时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丈夫脱掉外衣,背着妻子过河。眼看快到村口时,妻子胆子也便大了些,开玩笑似地对丈夫说:“你身后怎么有一条花尾巴?”丈夫信以为真,十分羞愧,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把妻子背到村口,转身跑进深山,再也没有回来。
25. 在北宋李昉等撰写的《太平广记》一书中,收集了历代数十篇有关“虎精”的故事。中国自古有崇拜老虎的传统,虎被誉为“百兽之王”,是勇猛和力量的象征,在中国人的心目中建立了十分强大的形象,是消灾镇邪的“瑞兽”、“神物”。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传说中的虎精几乎很少被妖化,它们的神格远远高过其他动物精怪。
26. 战国墨子《五行记·袁双》:“……年十五六,姿容端正。即与双为妇。五六年后,家资甚丰。又生二男。至十岁,家乃巨富。后里有新死者,葬后,此女逃往至墓所,乃解衣脱钏(chuàn)挂树,便变形作虎……”
东晋干宝《搜神记》:“长沙有民曾作槛(jiàn)捕虎。忽见一亭长,赤帻(zé)大冠,在槛中。因问其故,亭长怒曰:“昨被县召,误入此中耳。”于是出之。乃化为虎而去。”
27. 前文故事选自唐戴孚《广异记·选人》。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卷第四百二十六·虎一·牧牛儿》引《广异记》:“晋复陽县里民家儿常牧牛。牛忽舐(shì)此儿,舐处肉悉白。儿俄而死,其家葬此儿,杀牛以供宾客。凡食此牛肉,男女二十余人,悉变作虎。”
前文故事选自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虎卷·虎妇》故事援引《原化记》。
27. 鹄首人身
鹄(hú)(水鸟,形状像鹅,比鹅大,鸣声宏亮,善飞,吃植物、昆虫)首人身,身后生有一对鸟的翅膀,饮食与习性保持原鸟的规律;和兽妖修炼一样,路途有两种:一是修内丹,二是吸取人类的原阳。
附身人体
能像鬼魂和妖仙一样附身人体,类似鬼上身,借助人体完成自己的目的,被附身的人都会受到一定损害,甚至丧命。
与人为善
似乎很少有鸟妖害人的传说,相反却有很多与人为善的鸟传说;精卫填海是最为著名的鸟妖故事。


28. 唐朝开元年间,当朝户部令史的妻子不但相貌美丽,而且性格和顺,阖家上下无不称赞,可是最近,令史总感觉妻子与往常比有些异样。令史养着一匹骏马,平时都是他亲自喂养。俗话说“马不吃野草不肥”,每天半夜令史都会起来喂草添料,从不间断,可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令史却发现他的爱马日渐消瘦,找兽医看过几回,也没发现有什么病。令史的邻居是个胡人,世代与马为伴,于是令史便去请教胡人。
29. 这个胡人不但会相马,还有一身驱神除鬼的术数,胡人并不来看马,只是笑着说:“一般马跑上百里都会消瘦,何况你这马日行千里。”令史奇怪地说:“我很少骑马啊,更不要说日行千里了!”胡人说:“你妻子每天夜间都骑马出去,难道你不知道?”令史听后觉得更加奇怪,胡人说:“你若不信,可以在晚间看一下。”令史将信将疑,想起妻子异样的感觉,他决定在今晚看个究竟。令史谎称当晚要在衙门值夜班。入夜后令史离开衙门,悄悄地潜回家中。大约一更时分,妻子起身梳洗打扮起来,还让女仆牵马备鞍,穿戴整齐后,妻子翻身上马,一扬马鞭,那马腾空而起,而女仆却骑着一把扫帚跟在后面,瞬间消失在夜空里。
30. 见此情景,令史惊得目瞪口呆,慌慌张张地去告诉胡人刚才看到的一切。胡人安慰他说:“不要害怕,她现在不会害你,明晚你再去查看,看仔细了才好拿主意。”天亮之前,妻子和女仆都回来了,并回到卧室各自睡觉去了,天一亮,她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床洗漱,开始一天正常的生活。令史赶回衙门,派人通知妻子,说自己今晚还要值班。
31. 到了晚上,令史藏身在卧房里,像昨晚一样,还是在一更时分,妻子又起身打扮起来。只听妻子问女仆说:“屋子怎么有生人气味?”女仆点燃昨夜骑的扫帚当火把,四下寻找。令史担心被发现,急忙钻进堂前的大坛子里。女仆四下查看后并没发现有生人,随后便跟着令史的妻子来到马厩,女仆说:“我的扫帚烧掉了,我怎么走啊?”令史的妻子说:“随便找个什么都可以。”
32. 女仆便坐在了令史藏身的坛子上,妻子一扬马鞭腾空而起,坛子也跟着飞了起来。飞了一段时间,她们来到一片树林深处,在空地上搭着帐幕,摆着丰盛的酒席。共有七、八个人在一起饮酒畅谈,到了四更时分,众人才散去。令史的妻子喝的酩酊大醉,晃晃悠悠地跨上马,女仆却惊叫一声:“坛子里有人!”由于夜色昏黑,并也没看清楚坛子里的人是谁,令史的妻子只说:“把他推下山去!”令史怕被她们认出来,捂着脸伏在地上,只好任凭女仆推下山去。令史走了不知多少路,才找到出山的路,经过打听才知道,此处距离自己的家竟有上千里路,令史一路边走边要饭,足足走了近两个月才回到家。
33. 妻子看到令史非常吃惊,问他这两个月到哪里去了,令史怕被妻子识破谎说是被贼人劫持后逃出来的。令史急忙又去找胡人,把两个月前看到的经历告诉胡人。胡人说:“看来妖精已成了气候,不久就要为祸了。”令史听后非常害怕,急忙求助胡人。胡人继续说:“抓妖的时机只有在她上马腾空之前。”令史依计,带领一班身手矫健的大汉拿着绳子埋伏在马厩里,待妻子一上马立刻冲出来,夺鞭的夺鞭,捆绳的捆绳,眨眼之间,两人都被拿住。
34. 胡人叫人点燃一堆篝火,边诵经边在两人周身比划,一声令下,将捆着的两人投进火中。令史担心烧死妻子,扑上去要去救人,胡人拦住他说:“保证还你一个原来的妻子。”只见火中的主仆二人扭曲挣扎,口中发出凄厉的鸟叫声,声嘶力竭,过了好一会,渐渐没了声音。胡人让众人撤下火炭,令史看见妻子和女仆好端端地躺在地上,身上没一点烧伤痕迹,然而就在两人身边却有两只像鸟一样的焦黑尸体,原来是两只苍鹄。胡人说妻子和女仆被鹄妖上了身,刚才烧的只是鹄妖,人是不会受伤的。醒来后,令史询问妻子和女仆,他们竟也不记得曾经骑马出去过,其他一切如往常一样。
35. 民间有“鬼上身”的传说,有被动“上身”和主动“请神”之别;前者基本属于“被动”,后者多是“请神问事”。两者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而被“上身”的人的损害程度,要以上身灵体的凶邪强度和自身元气的强虚而定。“上身”的灵体大致分为可分守护灵、恶灵、死灵、凶灵,这些灵体包括阴魂、鬼魅及成精的禽兽,其中守护灵多属家族祖灵和保家仙,它们有守护,保佑作用;而后三种灵体,则对人百害无益。
36. 南朝梁任昉《述异记·鹄》:“鹄生百年而红,五百年而黄,又五百年而苍,又五百年为白,寿三千岁矣。”
南朝宋刘敬叔《异苑·徐奭(shì)(鹄)》:“……兄以藤杖击女,即化成白鹤,翻然高飞。奭(shì)恍惚年余乃差。”
唐李隐《大唐奇事·刘潜女》:“……后三日,女无故而死,父母惊哭不已。方欲葬之,其尸忽为一白鹦鹉飞去,不知所之”
前文故事选自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禽鸟·户部令史妻》引《广异记》。
37. 老妇化鳖
本来是人间的老母亲,一次洗澡时变成了老鳖,但头上还别着先前戴着的银钗。
半人半鳖
美女的面容和上身,乌黑的长发,只把上身露在窗外,观望着人间美景;下身是一只鳖身,四脚一尾,背负鳖壳,美女的上身长在鳖的脖子上,一旦被人发现全貌,则入水逃走。
一去不回
它们似乎还存在着先前意识,变为鳖身后不能说话,最终都会离开原来生活的家,回到河水深处去;野外鳖妖也是如此,似乎不愿被人发现自己。


38. 在古代,有许多由人化鳖的传说,但究竟是人化鳖,还是鳖成妖后又化人就说不清了。
东汉灵帝时期,一个炎热的夏天,在江夏一户黄姓人家中,黄家老母亲因酷热难当,便沿着河找一个偏僻处下河冲凉。黄家人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母亲回来,担心出事,于是沿河寻找,结果看见老母亲正朝河水深处游去,黄家人在岸上焦急地呼喊母亲。喊声引来了许多村民,见此情景,村民们齐声呼喊,黄家老母亲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朝河深处游去,情急之下,其中有人纷纷脱下外衣准备下水拉回老人。
39.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河水中黄家老母亲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眼见她变成了一只大鳖,由两腿蹚水变成了四肢划水,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鳖壳浮在水面上,唯有鳖的脑袋上还插着一根黄家母亲先前戴的银钗。大家惊诧不已,就这样,黄母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老鳖,消失在深深的河底,再也没有回来,而黄家人自此后再也不敢吃鳖肉了。
40. 还有两个“化鳖”故事,发生在东汉晚期的三国时代。其中一个发生在曹魏的黄初年间家住清河的宋士宗,他年迈的老母亲身体康健。这年夏天,宋母说要洗澡,宋士宗忙为母亲准备洗澡水,可宋母却突然要求在她洗澡时,家人们必须全部到宅院外面等着,谁也不能留在家里。家人们都很奇怪,但又问不出原因,只好纷纷在院墙外等待。
41. 洗澡时还要家人离家,这也太奇怪了,宋士宗越想越不放心,可又不敢进去,于是,便从一个墙洞里往内宅窥视,这一看可吃惊不小!在大浴盆里泡澡的竟是一只老鳖!宋士宗急忙带着家人破门而入,一家人在浴室里四处找也不见宋母,而那只老鳖除了个头大些,和一般鳖没有什么两样,这时,宋士宗却发现老鳖头上还别着一只宋母平时配戴着的银钗,宋家人对着老鳖千呼万唤,痛哭流涕,老鳖似乎情绪低落,好像示意大家放它出去。
42. 宋士宗小心翼翼地将老鳖放在母亲的床上,轮流看护着它,因一时疏忽,老鳖见机溜出门去,快步如飞,家人怎么也追不上,只见老鳖一头扎进河中消失不见了。几天过后,老鳖突然回来了,和母亲生前一样,在院子里四处巡视一遍,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邻居们劝慰宋士宗曾经的母亲已经死了,此时应该是守孝的时候,而宋士宗却认为,他的母亲并没有死,只是身形发生了变化,家里人时刻盼望着老鳖能回家来看看。
43. 而在同一时期的吴地,家住丹阳的宣骞(qiān),他的八十岁老母也发生和宋士宗一样的事情,也是在洗澡时变成鳖,后来趁人不备偷跑出去再也没回来。
前面的几个故事都是以“由人化鳖”的顺序来讲述的,如果细想想,其实这三位老人之前就应该是“鳖妖”,变作人后生儿育女,最终又恢复原形离去,这样更为说得通了。那么鳖妖是什么样的呢?下面我们再讲一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44. 一位姓稣的年轻书生受雇于主家做家教先生,住在主人家一处外院宅子里,房前有一片水塘,水塘对岸有一处房屋,窗子时常开着。一天傍晚,稣先生无意瞥见对面房屋靠窗站着一位女子,乌黑的发髻,长长的发辫,面容十分娇美,只是穿戴的样式看起来比较古旧。稣先生感觉很可疑,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居住在此呢?
45. 他在好奇心驱使下绕过水池,悄悄地来到那间房屋前,向屋子里一看,可把他吓坏了,只见那个女子上半身是人的身体,而下半身却是一只四脚老鳖,吓得稣先生惊叫一声“妖怪”调头就跑。半人半鳖的怪物也被稣先生的惊叫声吓住了,慌忙爬向水池中,一头扎向水里。
古代有许多鳖妖的传说,它们或善或恶,出入人间。常有鳖妖变作美女或少年模样迷惑人类,曾有一鳖妖迷恋人间女子,驱使毒蛇传信,乌龟做媒危害一方,后被巫师降服。鳖妖不同于乌龟,在众多传说里,它们更多了些妖邪之气,但较容易降服。
46. 前文宋士宗之母出自东晋陶潜撰《续搜神记》。
南朝宋刘敬叔《异苑·寡妇严》:“……池先有鼍(tuó)窟,岁久因能为魅,杀之遂绝。”
前文宣骞母出自唐佚名《广古今五行记》。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广陵王女》卷四七十一引《志怪》:“……乃成老鼍,走出庭中,瑶令仆杀之也。”
47. 前文黄氏母出自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黄氏母》卷四七十一引《神鬼传》。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王奂》卷四六九引《九江记》:“……奂急从芦苇中出捕,悉化为龟,入水而去。”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朱法公》卷四六九引《续异记》:“忽有女子,年可十六七,形甚端丽,薄晚,遣婢与法公相闻。……复有男子……女云是其弟。后晓去,女衣裙开,见龟尾及龟脚,法公方悟是魅,欲执之。向夕复来,即然火照觅,寻失所在。”
48. 为人向善
为人为兽由前世所行善恶判定。为人者享人福,为兽者遭兽难,所以为人应向善,爱众生。
以身还身
因平时好吃鱼或好捕猎杀生,来世必将投生为鱼或兽,同样受人宰割。断头剥皮,水煮油煎一一经历。
49. 感同身受
变成鱼的人仍然保持头脑清醒,但口不能言,离水不能活,遇网不能破,要让他亲眼看到,亲身体验到做鱼的劫难。
报应不爽
可杀不可辱,不当食不可杀,否则会遭受即时报应。杀猪刺喉,却偏火烧铁烙;杀鸡取卵,断绝后继,最终殃及己身。


50. 传说在天宝年间,在当涂县(在今安徽省东部)有一个渔人,在这年春天,他捕获了三条鳝鱼。这天,渔人让儿子煮鳝鱼,因为贪玩,渔人的儿子没有将鳝鱼直接扔进开水里煮,而是先切去鳝鱼头,剥了鳝鱼皮。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被去头剥皮的三条鳝鱼瞬间变成三条红蛇。足足有几尺长,色彩绚烂夺目。蛇并没有攻击渔人的儿子,却都向门外爬去,渔人和儿子吓得惊慌失措。就在当天,渔人的儿子得了重病,第二天就死了。从此后,十天里渔人一家七口接连患病,相续死去。当地人都说是鳝鱼是在报复人类,从而改变了活煮鳝鱼的习惯。
51. 说到食鱼遭报应,还有一个故事讲得更精彩,让人变成鱼后亲身感受一下。
事情也发生在唐朝时。泉州晋江县(在今福建省)县尉张纵,平生酷爱吃鱼。一天,向来身体健康的张纵却突然死了。可奇怪的是,张纵的心口还是热的,因此家人没有立即下葬,七天后,张纵又活了过来。人们都非常奇怪,纷纷来看望他,他便向大家说起了这七天所经历的一切。
52. 七天前,有个黄衣衙役打扮的人对他说:“阎罗王叫我来拘你,立刻跟我走!”张纵( zòng)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乖乖地跟着黄衣衙役,只感觉片刻功夫就来到了阎罗殿前。阎罗王查看生死薄后说:“我要拘的张纵不是这个张纵,立刻放回去。”就在黄衣衙役准备遣返张纵的时候,阎王身边的一个官吏说:“他平生好吃鱼,既然来了,随便让他感受一下做鱼的苦处,以示惩戒。”阎罗王沉思片刻后答应了。
53. 官吏将张纵带到一条河边,只觉被人推了一下便掉进水里,随后就变成了一条小鱼。起初小鱼只有一寸长,每天见长,到第七天时已经长大两尺多长的大鱼了。变成鱼的张纵头脑十分清醒,他辨认出自己正在家乡的一条河里。忽然一张网迎头撒下,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渔人捕获了。本地王家来买鱼,将变成鱼的张纵买走了。张纵被人提着进了王家院子,他看见王夫人正对着镜子梳头,看过后就吩咐厨子杀鱼。
54. 在厨房里,张纵被切头去鳞后放进油锅煎了,此时张纵虽然清醒,但并没感到疼痛。就被切去头的一瞬间,在家里停尸的张纵立刻就活了过来。当时有个叫李萼的同事正在王家吃饭,听说张纵活过来了,立即跑来探视。张纵拉着李萼的手说:“你吃王家做的鱼,味道怎么样?”李萼被问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王家吃饭,还知道有鱼?”张纵将这七天的事详细说给李萼,说到自己被切头下锅时,不免摸摸脖子。李萼等人听了感叹不已,暗自叹服神仙造化,为人当多行善事。
55. 前文故事出自唐戴孚《广异记·张纵》。
前文故事出自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报应三十一·当涂民》引《纪闻》。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卷第一百一十八·报应十七·异类·熊慎》引《报应录》:“唐豫章民有熊慎者,其父以贩鱼为业,尝载鱼宿于江浒。闻船内千百念经佛声,惊而察之,乃船中诸鱼也。遂叹异而悉取放之,不复以渔为业。后鬻(yù)薪于石头,穷苦至甚,尝暮宿于江上。忽见沙中光焰高尺余,就掘之,得黄金数斤。明日,赍(jī)诣都市货之。市人云:“此所谓紫磨金也。”酬缗(mín)数十万,熊氏由此殖产钜(jù)富,子孙于今存焉。”
56. 胆战心惊
他们不会给主人带来灾难,但也不会带来快乐;犹如恶作剧一样的怪事,令人担心吊胆。
老宅不安
年久的老宅里,古老的物件也会成精,它们时常显示一下妖术,以证明它们的存在。
57. 世家老奴
豪门世家总有一位这样的老奴,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是一出生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了。他的模样和衣着似乎从来没改变过,他孤身一人,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他的职务非常简单,但总给人以藏着巨大秘密的感觉。
那人那狗
老奴身边总会跟着一条狗或一只猫;他们形影不离,它和他一样形单影只,从不和别人接触,一样的诡异和神秘,令人既胆颤又厌恶。


58. 王基在安平任太守时,住在祖传下来的老宅里。这座老宅究竟是哪年建的,就连王基的曾祖也说不清。最近老宅总有怪事发生,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王基只好找来一位术士来家里查看。为了防止术士借机会招摇撞骗,王基先不向术士说宅子里发生的怪事,先让术士算一算,若说得准才有真本事。
59. 术士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后,对王基说:“贵府上曾有一女仆生孩子,孩子一落地就跑到灶房里死了。”王基只是听着,没有表示对错。术士又说:“有条大蛇衔着笔盘在床上,见有人来,就消失了。”王基微微点头称是。术士继续说道:“曾有一只鸟和燕子飞进来,在屋子打斗,最后鸟把燕子咬死了,鸟却不见了。”王基听完震惊了,三件怪事都说的很准,立刻献茶行礼,并称术士为“仙人”。
60. 王基恳请“仙人”破解吉凶。术士说:“三件事并无凶相,只是因为宅子太久了,多有物老成精作怪罢了。”王基还是心里不踏实,忙向术士请教。术士接着说,“女仆的孩子刚生下来就会走,却又偏偏走进灶房钻进炉灶丧命。因此,孩子并不是什么妖物,本是火神宋无忌暗中驱使的。”术士喝口茶继续说:“贵府早年间出了位老学究,曾在衙门做过书佐(类似文书),那条衔笔的大蛇就是这位老书佐的惊魂所化。至于那只咬死燕子的鸟,是早年府上一个门房老奴的惊魂在作怪。”
61. 王基听后不免有些害怕,恳求术士说道:“我做太守虽算不上尽职尽责,但也是任劳任怨,更不曾欺压良弱,怎么会有邪祟在家中作怪?”术士答道:“此时和你本人没有关系。若是天地清明,妖物不敢作乱,眼下却是颠倒乾坤,怨声载道,使老物趁乱成精作怪,即使再高明的神仙也无法镇压。”术士叹气说道:“贵府上的三件事并不是凶兆,这些精怪们也没有多大本事,只不过假托蛇和鸟炫耀一下妖术而已,不必担心害怕。”
62. 王基稍放下心来,却听术士又说:“如果三件事同时发生,那就是大凶了。”王基急忙问如何避免三件事同时发生。术士说:“作为一家之主,要安神养道,行善积德,只有正气可避邪气!”术士临走时感叹说道:“待到朗朗乾坤,日月普照之时,哪还会有邪祟作乱!”王基将术士的话谨记在心,一生修心养性,行善好施,最后做到安南将军之职。
63. 再说一个名叫臧仲英的人。他祖籍在陕西扶风,曾做过侍御史,在他家里也常发生一些怪事。例如:煮熟饭后揭开锅盖一看,上面一层饭被撒满灰土,有时饭做熟了,锅却不见了。作为侍御史,家中配备一些兵器,奇怪的是这些兵器会自己到处走;好好的衣箱里会突然起火,眨眼间里面衣服全部烧毁,但衣箱却完好无损。一次,家里女眷们的镜子全都不见了,怎么找也没找到,几天后那些镜子竟从房顶上被扔进院子里,与此同时,空中传出声音说:“还你们的镜子!”
61. 这些丢东西还算小事,重要的是臧仲英四岁的孙女也不见了,这可急坏了家人,四处寻找都不见踪影,两三天后竟发现小孙女在厕所粪坑里哭着呢。
种种怪事接连发生,臧仲英和家人十分烦恼,日夜提心吊胆。臧仲英下属许季山对他说:“也许是您家青狗成精作怪。”经历了这么多怪事,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那人接着又说:“你府上那个叫盖喜的车夫,是他和青狗精一起合谋生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臧仲英立即杀了家里的青狗,因无实际证据,只那个叫盖喜的车夫遣送回老家。说来也怪,从此宅中太平,再无怪事发生。后来臧仲英升任为太尉长史、兼任鲁相。
62. 东晋干宝《搜神记·卷十八·何文除宅妖》:“魏郡张奋者,家本巨富,忽衰老,财散,遂卖宅与程应。应入居,举家病疾,转卖邻人何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中梁上。至三更竟,忽有一人长丈余,高冠,黄衣,升堂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曰:‘舍中何以有生人气也?’答曰:‘无之。’便去。须臾,有一高冠青衣者,次之,又有高冠白衣者,问答并如前。及将曙,文乃下堂中,如向法呼之,问曰:‘黄衣者为谁?’曰:‘金也。在堂西壁下。’‘青衣者为谁?’曰:‘钱也。在堂前井边五步。’‘白衣者为谁?’曰:‘银也。在墙东北角柱下。’‘汝复为谁?’曰:‘我,杵也。今在灶下。’及晓,文按次掘之:得金银五百斤,钱千万贯。仍取杵焚之。由此大富。宅遂清宁。”
前文故事出自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卷三百五十九·妖怪一·王基》引《搜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