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言龙脉须眉掌,江山谋定勘星芒。
狂澜即倒江海倾,身化凤纹紫金梁。
田青麟:灵宗者,大齐七位之女帝也。皇姓田,讳“青麟”,字玄瑞,乳名竹儿。年号崇宁,谥号曰“昭烈愍胧月皇帝”。
-《大齐人物通考·灵宗本纪》

田亩正抽穗,白河采菱忙
孔孟言犹在,泣血洒宫墙
苍溪:字文澜,大齐江州人氏,灵宗朝尚书令,领尚书省。先皇睿宗钦定之顾命大臣其一,师从江州庞门儒院,心怀天下万民,时人赞称曰“文澜公”。以巾帼之身定大齐女官之最,一生未嫁。
-《大齐人物通考·贤臣列传》

天日昭刑名,铸鼎重千钧
孤影茕孑立,不负社稷名
独孤信:字伯诚,大齐文州人氏,灵宗朝丞相,领中书省。先皇睿宗钦定之顾命大臣其一,师从申铁侯习商君之学,妻崔氏,中年亡故,育有一子曰独孤宇。
-《大齐人物通考·能臣列传》

孝义言在耳,弟恭见端方
身披风雨泪,谁论子断肠
田青桓:宁王者,灵宗胞弟也。皇姓田,讳“青桓”,字玄仲,乳名璋奴。有勇有谋,姊友弟恭。有亏人子之义,不愧棠棣之情。
-《大齐人物通考·诸王世家》

身怀利器,谁愿寄他人之篱下
文若之才,却只落仲达之史名
宇文怀:字子远,大齐江州人氏。灵宗朝从六品吏部尚书仆射,后官拜吏部尚书,大理寺中丞,终封侯拜相。年十四师从苍氏文澜,习儒家之道。乃灵宗怀宗两朝,执朝堂权柄之辈。
-《大齐人物通考·佞臣列传》
各位看官请了!小店新得一本古籍,放来与诸位共赏。却说那大齐崇宁年间,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亲人呐,不值那几两玉玺、爱人呐,也逃不过那凉薄算计。若您有意,那咱就道上一回,可有几样,您老听真咯。一来,凡那圣旨官文,劳您慢些读来,字字念真;这二来,书内之生僻字眼,小店的茶博士早就注了音,若想观来,劳您驾看上一看,要还是看的不喜,您瞧见门口那卖烧饼的没有,那是编书的,冲他骂去,劳您费心,听我这小店唠叨些许,茶房博士伺候着,恭迎诸位看官,踏入这大齐宫闱权场,愿诸位瞧一瞧那生死名利之感,再尝一尝那彻骨之寒!诸位,书归正传!--TEL晓北
欢迎收听由文阁雅韵和七芷花声创剧社联合出品大型权谋普本《青君书》,编剧:雪雁歌殇。
渊平宗徐光仪登基八年后,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京师(原华都)西郊的小村,桃源村里,一群孩子在玩耍,从一个老房子里出来一个年过半百却已满头白发的老人。
01:48 宫门转场
02:06 儿童嬉笑声
孩子们:二四二五六,二四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02:15 拐杖脚步声同入
隐居的史官:咳咳……真好啊……呵呵呵呵……
02:22 坐在躺椅上入
隐居的史官:哎哟。
02:26 多人跑步声+嬉戏追赶
孩子们:史爷爷来啦,史爷爷来啦。
隐居的史官:(和蔼的笑)来。
小女孩:史爷爷讲个故事吧。
孩子们:对呀对呀,史爷爷讲故事讲故事。
隐居的史官:哈哈哈哈,想听故事?经典都背熟了吗?
小女孩: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隐居的史官:哈哈哈,好好好,那爷爷就给你们讲故事。
孩子们:耶!史爷爷讲故事啦!
03:22 坐下声
小女孩:史爷爷,今天讲一个什么故事呀?
03:27 鸟鸣声同入
隐居的史官:呵呵,爷爷今天给你们讲一个齐国的故事……
小女孩:齐国?
03:38 音乐3秒起入
隐居的史官:是啊,熙攘繁盛,光耀万年,邙(máng)山盟誓,天下安定。女官入朝,巾帼理政,玄甲破阵,四海宾服。天街长灯,亮如白昼,宫宴琴瑟,绕梁三日。东西二市,琳琅满目,诗酒不断,书画不绝。上元驰禁,摩肩接踵(zhǒng),万国朝拜,百教不忌。九天阊阖(chāng hé),照映凡界,盛世华美,天下太平。
小女孩:哇,齐国这么厉害呀!
隐居的史官:是啊……直到后来,一对姐弟流放了他们的生母。弟弟是王爷……姐姐是皇上……
05:08 宫门转场声
齐灵宗崇宁七年,皇城沧玄城,河稷宫内,秋风在殿外呼呼吹着,大队沧玄禁军正在集结调动。
05:25 军队齐步声+林中鸟惊飞+一股冷风
这里注意听单人踱步声才入词
05:33 踱步三步后入
田青桓:(声音发颤)长姐,我们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05:44 转身+脚步声停入
田青麟:(冷冷的)你难道忘了,从小到大,她掌控一切的样子吗。效太宗故事,扶长女登基,谁人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这天下不该由独孤一族掌握。
06:02 踱步五步停入
田青麟:这步棋一定要走,否则你和我都将和父皇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田青桓:可……她毕竟是……
田青麟:(打断)璋奴!
06:19 摔书声
田青麟:你看看这上面的字“田青桓,仁孝纯良,敕封宁王”。这就是她教你的仁孝!
田青麟:(深吸气冷静,柔声道)你是姐姐最亲的亲人,姐姐答应过你,要让你能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来做人。姐姐要你做的,不是缩在檐下的雀,而是翱翔天际的鹰。
06:48 军队齐步声+抱住声停入
田青麟:(耳边低声)夺其位…囚其身…保其命…
田青桓:(低声)姐……你当真信他?
田青麟:(低声但坚定)我相信,没有看错人
07:14 跑步声停+向前一步行礼停入
禁军军官:臣,参见陛下,参见宁王殿下。
田青麟:(威严)免礼平身。传旨,摆驾凤仪阁。
07:34 多人脚步声+军队齐步
07:45 低音鼓、音乐起入
田青麟:(深呼吸,声音微微颤抖)崇宁七年五月初八,朕田青麟昭告天下万民……朕绍膺(yīng)天命,统御万方。唯念乾坤肃清,四海荡平……
田青麟:(逐渐坚定)然有独孤氏者,竟恃(shì)椒房之亲,垂帘弄权,坏我朝纲!(更加坚定,朗声)其罪有三!一辜结发夫妻之恩,二坏后宫干政之禁,三……(喉头滚动)三毁……(提高声音)三毁母慈子孝之伦!先帝再三训诫,然其豺心难驯,鸩(zhèn)毒日甚!(哽咽)朕每忆少时慈训,涕泪涟涟(逐渐大声)然九鼎之重,岂容私情!
田青桓:(哭音)长姐!
田青麟:(流泪,无比坚定地大声说)朕今日泣告太庙,褫(chǐ)夺独孤氏太后尊号!废为庶人!敕(chì)送京西长明庵(ān)!非诏永世不得出山门半步!来人!送独孤氏上轿!
09:25 多人脚步声停入
独孤琳:竹儿,小时候,你总爱躲在哀家身后(指尖想碰田青麟脸颊,却被禁军拔刀阻止)如今……你长大了……(转向田青桓)璋奴,记得每月十五饮桂花蜜……你胃寒
田青桓:阿娘……
09:58 转身脚步声停入
田青麟:(背过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送太后……上轿
10:12 马车同入
田青桓:(哽咽)为什么……为什么……(哭着吼)为什么天下人都有爹疼!有娘爱!唯独我们俩就要把自己的阿娘赶出去!为什么!
田青麟:(哭着大声说)弟弟!别说了!(流泪)保重……阿娘
10:30 转场
小女孩: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娘亲赶走呀?
隐居的史官:呵呵……皇家哪能容许一个太后专权啊。除了他们,还有一对鸳鸯,盟誓终生呢……
10:58 水滴转场
齐睿宗昭明九年,沧玄城永康殿内,正是春天鸟鸣之时。
11:06 放置香炉声后入
年轻时的独孤信:(朗声坚定)我,独孤伯诚,立誓与苍文澜订立终身!共为大齐之中流砥柱!
年轻时的苍溪:(朗声坚定)我,苍文澜,立誓与独孤伯诚订立终身!共为大齐之中流(砥di)柱!
年轻时的独孤信:愿效商君,变法图强,整顿朝纲,伸张正义。
年轻时的苍溪:愿效孟子,仁义治国,国安民乐,天下太平。
年轻时的独孤信:不负社稷之重托。
年轻时的苍溪:不负万民之期许。
年轻时的独孤信:不负文澜之信任。
年轻时的苍溪:不负伯诚之嘱托。
年轻时的独孤信:待功成之日,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苍氏文澜入独孤府邸。
年轻时的苍溪:待功成之日,凤冠霞帔、嫁妆随身,随独孤伯诚厮守终身。
年轻时的独孤信:先皇庇佑。
年轻时的苍溪:宗庙见告。
年轻时的独孤信:一言在此,千生万世!
年轻时的苍溪:一言在此,千生万世!
12:15 转场
小女孩:那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呀?
隐居的史官:这世间万物,又有几个能千生万世呢。哦对对,还有一个少年郎,在大雪中,立了两个时辰呢。
崇宁二年,尚书令苍溪府,正是寒冷的冬季。
12:53 水滴转场
宇文怀:(微微颤抖)冷……好冷……
仆役:小郎君,快些回去吧,令君大人晚些才会起呢。
宇文怀:谢……贵人……在下……不冷……
仆役:你都冻成这样了还不冷呢,快回吧。
宇文怀:不……在下一定……要拜文澜公……为师……
仆役:你这少年郎,不过才十几岁,冻坏了怎么办。
苍溪:阿询啊,谁在外面?
仆役:回苍令君,有个男娃站在这两个时辰了,非要拜您为师。
苍溪:怎不早说,快请进来,再去取些热姜汤来。
仆役:喏
14:07 雪地脚步声+开门+关门+慢脚步声停入
苍溪:来,喝些姜汤。
宇文怀:唔……
14:22 拿起碗+饮汤+放碗声后入
宇文怀:谢文澜公……
苍溪:你是哪家的孩子,为何要拜我为师啊?
宇文怀:(哆嗦着)回令君大人,草民宇文怀,江州宿县人氏,早听闻苍令君在江州时便已是大儒,故而草民来此拜访,想跟您修习儒道。
苍溪:你父母呢?
宇文怀:……(沉默不语)
苍溪:为什么要修习儒道?
宇文怀:(坚定)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15:12 音乐起3秒入
苍溪:不谋一城者。
宇文怀:不足谋一域。
苍溪:不齐一家者。
宇文怀:不足谋一国。
苍溪:不扫一屋者。
宇文怀:何以扫天下。
苍溪:修习会很累。
宇文怀:学生不怕!
苍溪:你将无我,只以万民之幸福为终身目标。
宇文怀:(无比坚定)我愿意!
15:46 脚步两声停+摆动手臂+戒尺轻拍打三声入
苍溪:(淡笑)明日起,卯(mǎo)初起身,(song)诵读经典。
15:54 向前一步行礼跪地声入
宇文怀:弟子宇文怀,拜见先生。
苍溪:你可有字吗?
宇文怀:学生无字,求先生赐字。
苍溪:(沉吟)子远。
宇文怀:子远……
宇文怀:多谢先生赐字!
苍溪:愿你牢记今日之初心,不负万民。
宇文怀:学生遵命!
16:35 转场
小女孩:这个少年郎真的实现梦想了啊,真好!
隐居的史官:有些时候……梦想在天地之间,也会成为束缚他自己的枷锁。好了孩子们,爷爷要讲故事了。
小女孩:好耶!
隐居的史官:这个故事,还要从崇宁十年的八月十五说起……
崇宁十年,中秋节宴毕后,田青麟和田青桓在御花园一同赏月。
17:20 水滴转场
17:30 流水声+双人脚步声停入
田青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轮明月,可曾照过我们的父皇?可曾照过我们的先祖?
田青桓:臣弟不知。但臣弟知道,月光之下的山河虽旧,却总要有人守护这万家灯火。
田青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田青桓:长姐,大齐目下已经是千疮百孔,然其气数尚未尽也。你看这月光,它照过盛世,也照过乱局。只要我们在此刻点燃星火,山河便有重新燎原之日。
田青麟:唉!(脆弱的)璋奴,姐姐害怕,害怕自己每批一道奏折,就让这片江山崩坏一分……
田青桓:(坚定的)长姐,不必恐惧,你还有我,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做你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支持你!
田青麟:璋奴,若你我能回到儿时,共采野花,共读诗词,再吃一次那年中秋的团圆饼,再见一次那年除夕的焰火,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我不再是皇帝。
田青桓:既然登上了这宝座,便再也回不去了。你手中握着万千生民的性命,还有江山社稷的荣光,这,就是皇帝的宿命。
田青麟:(故作轻快)不聊这些了,呵呵……你家娘子,怀胎三月了吧。
田青桓:(轻笑)是啊。
田青麟:取名了吗?
田青桓:嗯……鸾云。
田青麟:田鸾云吗?好名字,希望他和鸾嫣,也能像你我这般,相守相助。(轻笑)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别这么拼命了,好好陪陪王妃,她更需要你。
田青桓:为了长姐,我不累。
田青麟:(失笑)你啊……自小便是这个性子……罢了(叹气),再陪长姐,再看一看这十五的满月吧。(混响)这月亮……怕是看一眼,便少一眼了……
20:34 转场
崇宁十年,丞相独孤信府邸内,独孤信和尚书令苍溪在室内对弈。
20:35 落子声后入
独孤信:愚兄不才,这一局,又赢了。
苍溪:相国妙手,在下佩服。
独孤信:呵呵呵……天元者,帝王位也。文澜这一手落的轻巧,倒是直逼中枢。是笑我守旧,还是笑我困在这规矩里,做不得主啊。
苍溪:相国这是说的哪里话。在下不过是想,同相国对弈,总要出些别出心裁的招数来。
独孤信:呵呵,你倒是会哄愚兄开心,南州的三十五万石粮食,未入户部的账头,也是你的手笔吧。
苍溪:南州风起云涌,(jiao剿)匪备战、镇压造反,哪里都要钱粮,这笔粮食到了兵部的账头,不也是用于国事,用于陛下吗?
独孤信:文澜,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每一笔粮食,都有固定的流程入账。这么急着把粮食划给麒麟军,置国家法度于何地呀。
苍溪: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zheng拯)民水火,十万火急。相爷总说‘法不容情’,可若法不能护民,要这法又有何用?
独孤信:呵呵呵呵……文澜这话倒是一点不假。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学生,得力得很啊 。
苍溪:独孤兄长,你不会,也信了宇文怀是司马懿吧。
独孤信:诶,文澜快落子,愚兄活不了几天了,能多一息是一息,呵呵。
22:47 落子声后入
独孤信:诶,这就对了。那个叫宇文怀的孩子,是个好孩子。文澜有此高足,儒派一党,如虎添翼啊。
苍溪:相爷这盆脏水,泼得好啊
独孤信:我岁数大了,端不动水。文澜,愚兄痴长你几岁,劝你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一日无法,今天留的是粮,明天留的就是金银,后天呢,大后天呢,留的是刀枪,还是玉玺?
苍溪:(沉声)我的忠诚,不劳相爷质疑
23:45 茶杯盖碰杯声停入
独孤信:呵呵,多言咯,多言咯。
苍溪:相爷妙手,在下佩服。天色不早,在下告辞了,相爷留步。
24:00 起身衣物摩擦声
独孤信:这就走了?好好好,阿宇啊,替阿爷送送你苍姑姑。
苍溪:不劳小相爷相送,我还想多走几步路,岁数大了,走路防跌啊。
24:20 脚步声逐渐远去同入
独孤信:呵呵呵,这老苍溪……牙尖嘴利,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的一个伶俐的小女孩仰着头,眨着大眼睛向那位老者发问。
00:06 鸟鸣清晨的乡村
小女孩:爷爷,后来怎么样了呀?
隐居的史官:呵呵呵呵,你这小娃子还怪急的嘞。听爷爷慢慢给你讲。那年啊,应该是……崇宁十二年的事了。那年,胜、原两州大旱,文、晏(yàn)、熙三州大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小女孩:好可怜……
隐居的史官:是啊,有的地方饿死人,而有的地方却还是那副朱门酒肉相。天街里富人一掷千金,朱楼下爷娘骨肉离散……唉……
小女孩:那朝廷就不管吗?
隐居的史官:如何不管,苍令君一脉儒流连夜上《灾异七谏》,说是皇帝春祀(sì)废弛,逼着皇帝下罪己诏嘞。
小女孩:那皇帝下了吗?
隐居的史官:呵呵呵呵……这就是爷爷要讲的,下一段故事了……
01:47 宫门转场
崇宁十二年,沧玄城乾极宫内,龙椅虚位以待,百官议论声音不绝于耳。
工部营缮司司丞:两州大旱,三州大水,这可如何是好啊。
尚书省太常院监院:两度天灾,百姓流离失所,这岂不是天在罚我大齐吗?
礼部典祭司司丞:哼,若是朝中有人多做些好事,少贪墨一些,保不准灾地的粮食就出来了。
工部营缮司司丞:你把话说明白,谁不做好事了。
礼部典祭司司丞:我说的是谁,并未指名道姓,你又急个什么。
工部营缮司司丞:你!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早对相爷……
太监:陛下驾到。
大臣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03:01 走几步到位置坐下入
田青麟:众卿平身。
大臣们:谢陛下。
田青麟:众卿,有本启奏,无本散朝。
独孤信:臣有本启奏。
03:21 向前一步行礼入
独孤信:启奏陛下。两州之旱、三州之水,朝野震动,无不痛惜。臣出仕三十年,忝列相位,理当为国效命、为君分忧。然如今财货不足、国库空虚,欲行赈灾却心有余焉、力有不逮。(真诚地)臣扪心自问,为官三十年,未让社稷匡正、国富民强,灾情如火,臣却束手无策,此臣罪也。为此,臣请辞相位,致仕还乡,请陛下恩准。
04:10 向前一步行礼入
苍溪:陛下,臣认为不然。独孤相爷,尽忠职守,几十年未有懈怠。其劳苦功高,有目共睹。(面向独孤信作揖)臣请相爷,莫弃天下于不顾,还望可与列位同僚相守相助,同舟共济。
大臣们:臣等附议。
田青麟:(语气和缓)丞相请起,老爱卿乃我大齐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出仕三十年,劳苦功高,有目共睹。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还望老相爷不弃朕这年少新君,救社稷于累卵、扶大厦之将倾。
05:09 跪下声入
独孤信:臣,叩谢陛下恩典,多谢同僚信任。
田青麟:(欣慰)老相爷就莫要多礼了。(朗声)来人,赐座。传朕旨意,自今日起,独孤丞相上朝,坐于臣工之首,入殿不趋、赞拜不名。
05:35 椅子放下声后入
独孤信:(惶恐地说)这……陛下,臣万万不敢。自古君为臣纲,陛下爱护信任已是臣莫大的荣耀。朝堂巍巍(wēi),衮衮(gǔn)诸公皆站立当场。臣何德何能,怎可同天子而坐,还望陛下三思……
06:03 脚步声停后入
田青麟:(微笑的)呵呵,老相爷就莫要推脱了。算算岁数,我与亦怀年龄相仿,您既是长辈,又是顾命重臣。今次之举,于公乃是告慰先皇,体恤重臣;于私,也算我这小儿敬老尊德之寸心。(亲自扶起,握住他的手)还望老相爷坦然受之,青麟谢过丞相。
独孤信:(感动而欣慰)陛下如此体恤臣工,真乃有德之君。臣若再推辞,便是有负皇恩了。既如此,臣遵旨。
06:50 深深作揖,坐下声入
大臣们:皇上圣明。
07:00 音乐起同入
田青麟:诸位爱卿,两州大旱、三州大水,天灾至此,朕忧心忡忡,唯愿列位臣工为朕分忧解难。今日朝会之首议,便为旱灾水灾,如何处置。望列位臣工广开言路,广献良策。
07:23 站起行礼声入
独孤信:启奏陛下,臣以为,当派钦差入灾区,维护国法秩序。使良民不忧身、刁民不行恶。
苍溪:老相爷此言有理,然臣以为,当务之急除了恢复秩序,更该筹集粮款,赈(zhèn)济灾民。
宇文怀:臣附议。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灾民之用,乃当务之急。目下灾区缺衣短食、急用钱粮。臣请拨国库粮款,赈济百姓。
08:08 脚步声停入
独孤宇:子远兄此言不无道理,然国库之用,非仅为赈灾之用。北御戎狄、南平蛮族,宫内开支、官员俸禄,更不用提今年修缮宫室之用,处处要钱。国库现在又如此紧张,子远现在一张口,难不成要让陛下和诸位大臣喝西北风吗?
大殿上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田青麟眉眼不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敲了两下龙椅。
08:40 重音+两下敲击声后入
宇文怀:(坚定)既食君禄,便要忠君报国,为国分忧。小相爷只看陛下和官员之利,置天下人之利于何地?
独孤宇:宇文怀!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独孤信:(怒喝)独孤宇!
独孤宇:爹……
独孤信:这里没有什么爹,只有我大齐的臣子!朝会之中乃是议事,如此咄咄逼人成何体统!
田青麟:(看了看阶下)好了,相爷息怒。亦怀,别这么看着你爹,要好好学着。
独孤宇:喏(rě)……
田青麟:子远和亦怀说的,皆有道理。目下国库空虚,钱粮不足,这些都是实情。然灾情似火,不可不赈。处处都要粮、处处都要银。户部的这个家,不好当啊。
09:51 向前一步行礼声入
独孤信:臣愿为陛下分忧,犬子孟浪,还望陛下恕罪。只是目下如何赈济、如何筹集,还请圣上训下。
田青麟:(胸有成竹)朕心中已有策论。庞爱卿,朕责成你们户部核定年初至今的赋税总额与开支计划,拟一个单子提交中书省。
庞元:臣遵旨。
田青麟:钟爱卿,责成你们吏部将在京大小官员的《百官录志》呈报上来,送中书省整理。
钟慧:臣遵旨。
田青麟:丞相,劳您辛苦。领相府幕僚和户部、吏部两部尚书重新核定开支预算。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给朕省出六十万两纹银,赈济灾民。
独孤信:臣遵旨。
田青麟:另外,今年宫中用度裁撤五成。朕日用饮食一切从简,一应节庆全部取消,留下银两用作赈灾。
大臣们:陛下圣明!
田青麟:(沉吟了一下)另外,有几位臣工上书。言天灾人祸,乃朕春祀(sì)废弛,招致天罚,劝朕下罪己诏。朕意…准奏。
11:30 多人跪下声入
众大臣:臣请陛下三思。
田青麟:朕意已决,都起来吧。
田青麟:(怒斥)怎么,你们要抗旨!还是要逼宫!
独孤信:陛下,臣等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迫陛下。列为同僚之意,臣知晓。然陛下春祀、严整无比,体恤爱民,无过无失。况水旱天灾乃自然之理,与君贤德与否,并无关系。其罪不在陛下,故而诸公犯颜直谏。还望陛下明察,罪己诏一事,臣也请陛下三思。
大臣们:相爷所言极是,臣等不敢。
田青麟:(微微叹气)相爷此言有理,然天人感应之说乃古已有之。灾患在前,若君不言罪,则愧对天下之万民。
田青麟:(朗声)还有你们,都给朕起来!知道不敢就好。朕告诉你们,朕虽年少,但也是天子!你们都是老臣,有功于社稷。朕敬老尊贤,平日里可让你们三分。(严厉)但你们给朕记好了!朕只要还在这个龙椅上坐着,你们就永远是臣子!谁若有二心,朕的手段,也不是你们能扛的住的!
13:12 众人起身声
大臣们:陛下息怒。
田青麟:(挥挥手)好了好了。(冷哼)哼,三日后准备典礼。独孤信,此事由你操办,散朝。
独孤信:臣遵旨。
太监:散朝
13:38 水滴声转场
御书房内
13:45 摔书声后入
田青麟:(怒气冲冲)哼!这群臣子,无法无天了!
田青桓:(安慰)长姐,别生气了。
田青麟:我如何不气!朕削减开支用作赈灾,连宫内用度也裁撤了五成。儒流一脉让朕下罪己诏,朕应允了。(气冲冲)但这群丞相门生,为了压儒生一头,居然连朕的面子也敢驳!独孤信不起他们也不起,独孤信不言他们也不言!真当朕是死了吗!
田青桓:(沉吟)自独孤氏被废,丞相在百官中威望日盛。两朝老臣了,自然树大根深。况且他还是顾命大臣,父皇在时就很倚重……
田青麟:(气冲冲地打断)所以他今日结党,操弄朝堂,都是应该的,对吗!
田青桓:臣弟绝无此意,请陛下明察。
田青麟:(叹气)唉……罢了,我也不是冲着你……不说这些了。璋奴啊,新政的草案,拟的如何了?
田青桓:(微笑)臣弟幸不辱命。
田青麟:(微笑)好啊,那就等三日之后,下给三省六部,昭告天下。(怜爱地抚摸田青桓的头发)璋奴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才二十多岁,看这头发,又白了两根。
田青桓:(笑笑)长姐,青桓不怕。只要大齐安宁,长姐安宁,青桓便心满意足了。
田青麟:(笑着)你啊你啊,真会哄姐姐开心。
15:47 脚步声+开箱声+拿取物品声后入
田青麟:这是青华玉香露,太医院给我调养身体的。你拿着,回头我让御医多配些给你送去。
田青桓:长姐,这太贵重了……
田青麟:(佯装不悦)怎么,跟长姐还见外。你我一母同胞,姐姐给你东西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田青桓:那……多谢长姐。
田青麟:(笑着)这就对啦,跟自己姐姐还客气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君臣,咱俩才是一家人。(正色)璋奴,答应姐姐,跟姐姐一起,把这天下社稷匡扶过来。平定天下,中兴大齐。
田青桓:(重重点头)嗯!平定天下,中兴大齐!
16:49 水滴转场
16:53 单人快走声停入
独孤宇:爹,你今天为什么拦着我。
独孤信:(怒斥)若不拦你,就祸事了!满朝诸公谁人不知我独孤家权势煊赫,为父还是顾命大臣。就这两条就足够陛下猜忌!树大招风之理你不懂吗!今日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如此飞扬跋扈,你是要把你爹送到大理寺监牢才甘心吗!
独孤宇:我……
独孤信:逆子!跪下!
独孤宇:喏(rě)。
独孤信:(难掩怒气)为父和你说过多少遍,为官要和光同尘、不紧不慢。友人不嫌多、敌手不嫌少。你自小到大耳濡目染,又学到了什么!
独孤宇:孩儿……
独孤信:(叹气后语重心长地说)唉……你是我儿,但别忘了,你首先是大齐的臣子。敬陛下、尊社稷,就是保你自己。
独孤宇:孩儿谨记,但是……
独孤信:(冷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陛下比你年轻几岁,为父我也老了。你觉得独孤家以后就是你的天下,你要在此立威,好以后能镇住他们。
独孤宇:孩儿绝无此意……
独孤信:(打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你知道!(语气和缓了些)你起来吧。
18:40 衣物摩擦声后入
独孤信:亦怀啊,爹劝你一句,别在这些事情上试探陛下的底线。别人叫你小相爷,是给我的薄面。官位也好,权力也好,都是陛下给的。只要你不姓田,这万人之上,就必须有个一人之下。
独孤宇:孩儿谨记。
独孤信:希望你真的能谨记。去吧,让爹自己待一会。
独孤宇:喏(rě),孩儿告退。
19:35 水滴转场
崇宁十二年,朝会散去之后,在尚书令府内,苍溪和宇文怀在棋室对弈。
19:34 落子声后入
宇文怀:先生妙手,学生佩服。
苍溪:(呵呵一笑)呵呵,苍龙入海,取道平天。遣龙治水,气贯阴阳。子远棋道,已是炉火纯青。
19:59 落子声后入
宇文怀:先生抬爱,学生惭愧。
苍溪:(微笑)不必过谦。不过子远啊,炉火纯青之境,可为一部大员,一府知州。可若要执天下牛耳,则力有不逮(dǎi)。
宇文怀:学生自知境界不达,惭愧之至。(沉吟)但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赐教。
20:33 落子声后入
宇文怀:先生……为何不愿倒独孤一党。
苍溪:(慈祥的一笑)呵呵,子远,不妨猜上一猜。
宇文怀:是,学生斗胆。(平静)一者天时不对。州郡大灾之时,民生艰难。此刻倒信,乃是置天下万民于不顾,同圣人之理相悖。
21:02 落子声入
宇文怀:二者地利不对。三省之中书省,六部之户、工、刑三部连同大理寺皆为信党。以疲敝之师攻炽盛之敌,无谋也;三者人和不对。独孤信与先生同为两朝元老,顾命大臣。其名望地位,皆不次于先生,故而不倒。
苍溪:子远能有此见识,吾心甚慰。
宇文怀:谢先生。不过学生以为,儒流也好,信党也好。其中之官员左右逢源,所求者皆有不同。有人求金车宝马、有人求功名利禄、有人求个安宁度日、也有人求……
苍溪:(自然接上)求个天下安稳,国安民乐,朝纲得振,社稷中兴的,对吗?
宇文怀:先生慧眼。
苍溪:子远啊,你可知,为何为师说你可为大员,却难执天下牛耳吗?
宇文怀:(恭敬)请先生赐教。
苍溪:(缓缓地说)欲成县乡之事,当效老庄。和光同尘、无为而治、左右逢源。根基越深,走的越远;(语气加重)若要成州郡之事,当效商韩。法度严明、铁面无私。下属拜服,上官欢喜;(看着宇文怀)而若要成六部之事,当效孔孟。修身齐家,保境安民。上报君父,下安黎庶。但要执天下牛耳,便要效……
23:15 落子声入
宇文怀:当效何人?
苍溪:当效,荡平六国之秦始皇,逐鹿天下之汉高祖。
宇文怀:(吃惊)这……
苍溪:若要万人之上,便要做到没有任何人能比你更懂陛下的心思。你为人刚直,性情纯善,却急躁有余,稳重不足。不去揣测上意,不喜一团和气,这不好。如此行事,你看的便是一党,而非天下。故而达不到执天下牛耳的境界。
宇文怀:先生慧眼,学生汗颜。学生心性,自知不比先生。每每想到花船上夜夜笙歌、天街上却骨肉离散,再看那些地方大员横征暴敛、贪墨无度……学生,学生忍不了。
苍溪:心怀天下、体恤爱民,自然是好。但子远你要记住。匹夫之怒不过尔尔,天子一怒却可伏尸百万。若真到了你做相国宰辅之时,你一怒,便是滚滚的人头落地。
24:49 落子声入
宇文怀:(认真)学生断不会做那酷吏。
苍溪:(坚定)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做过相国,若真有那天……(苦笑)呵呵,到那时,你再看看身后,会不会有无数的冤魂找你索命吧……
宇文怀:(若有所思)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苍溪:(浅笑)呵呵……罢了,子远适才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对,故而不倒独孤一党。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子远未言。
宇文怀:请先生赐教。
苍溪:国库空虚,天灾在前。陛下必要变法图强,实行新政。那独孤信,虽不是公孙贾(gǔ),却也不会做那公子虔(qián)。
25:57 落子声入
宇文怀:(沉思)先生的意思是……
苍溪:目下倒信,必引朝野震荡……(眼神变得悠远)希望这个老家伙,能再让我看看,当年那个头榜状元的风采吧……

崇宁十二年 潮音台上,田青麟手拿罪己诏,一步一步走上祭台。
大鼓锣声
00:10 一步一步脚步声,走完3步入
此处为罪己诏,为文言文形式,建议语速微慢。
田青麟:(混响)朕膺(yīng)天命,御宇十载,夙(sù)夜兢兢(jīng),常恐德薄(bó),不能上承昊天之眷,下慰黎庶之望。今岁仲夏以来,胜州、原州亢(kàng)阳肆虐,赤地千里;文州、晏(yàn)州、熙(xī)州淫霖(lín)不止,庐舍为墟。苍生涂炭之状达于天听,老弱转壑(hè)之哀彻于宫阙(què)。仰观星象有异,俯察政事多阙(què),此皆朕不德所致也。
01:02 帝王之弦
时间拨回到先帝睿宗在位时期的昭明十五年,沧玄城永康殿内。
01:04 打雷、刮风、下雨
01:07 音乐起3秒入
年轻时的苍溪:夫(fú)治国之道,在明明德。昔周公制礼作乐(yuè),教化万民,方有刑措不用之治。以刑名治国,岂非舍本逐末?
年轻时的独孤信:你只见礼乐(yuè)盛世,不见列国攻伐。白公之乱、三桓离乱、强晋三分。待礼崩乐坏之日,不行峻法,何以止暴。
年轻时的苍溪:人性本善,如璞(pǔ)玉待琢。昔圣人过盗泉而不饮,乃恶(wù)其名也。欲立法者,先存疑民之心,岂非…
年轻时的独孤信:(打断)谬(miù)!商贾逐利,士卒畏死,人之性也。强秦明法,定斩首而赐爵,方得大秦虎狼之师。(冷笑)哼,只待以德化之,只怕城破之日,仁义还未成也。
年轻时的苍溪:(大声)尧舜之时,百姓不知法令而行正道!
年轻时的独孤信:(顶回去)空谈误国!古齐临淄市井繁荣,斗鸡走狗之辈不计其数,若无法令驭之,何来商贾(gǔ )繁盛之景!
02:30 转场
02:31雷鸣声入
田青麟:(混响)今敕(chì)三省六部:调国库与地方之存粮尽数赈济,旱区豁免三年丁赋,涝地免征三载租税。特设都(dū)水监专司,遣御史巡察河防,着工部重(chóng)修郑白旧渠。另开登闻鼓院,许布衣上书言政,凡指陈时弊者,虽语涉狂悖(bèi)亦不加罪。
03:10 帝王之弦
03:12 雷鸣、雨声入
年轻时的苍溪:(试图冷静)独孤中丞此论,乃严刑峻法之论。岂不闻商君变法,血染渭水河畔。
年轻时的独孤信:(十分坚定)若无商君变法,何来秦皇一扫六合。倒是孟轲列国游说(shuì),可止过一场兵戈?
年轻时的苍溪:(声音颤抖)苛政猛于虎。昭明十三年河工一案,大理寺腰斩十三吏。(激动)那号泣之声,妻儿哭喊,可入你眼?
03:46 茶杯顿案声
年轻时的独孤信:(冷笑)呵,苍尚书慈悲,倒是忘了昭明十年永通溃堤时,你抱着溺死孩童三日不食之惨状。(冷哼)哼,自古慈母
03:59 扔书声后入
年轻时的独孤信:多败儿也。
04:04 拍书声后入
年轻时的苍溪:(激动)那桑弘羊盐铁之议呢!中丞又站哪边?
年轻时的独孤信:(冷笑一声)呵,你我同为两榜进士,当年陛下御前问盐铁之策时,怎不问这些。
04:15 扔书声后入
年轻时的独孤信:(激动)看看你们这些儒生!贪墨之数,足够养活半个梧(wú)州!
年轻时的苍溪:(平静地说)中丞又可知,这血是谁的?(激动)中丞治下,大理寺为了一份供状,竟生生打断那少年郎三根肋骨!(剧烈咳嗽)咳咳咳……
04:37 摩擦音
年轻时的独孤信:(在袖中握着药瓶)你……(叹气)唉…总好过赤地千里、饿殍(piǎo)遍地……
04:48 转场
04:50音乐起3秒入
田青麟:(混响)更命翰林学士重修《景隆政略》,朕与宰执五日一讲。自今日始,减撤宫中用度五成,罢上清苑(yuàn)新筑之役,所得金帛(bó)悉数拨付农事。凡郡县考课,必以劝课农桑、兴修水利为先。吏有贪墨害民者,许监察御史风闻言事。
大雨声渐渐回归
05:35 闷雷声后入
年轻时的苍溪:(凄然地笑)呵呵……这永康殿……竟已破败至此……中丞只知描金画彩,怎见那榫(sǔn)卯皆已朽烂
年轻时的独孤信:(情绪激动)那又是谁和我在此殿盟誓!说要做大齐的中流砥柱!(轻声)你……
年轻时的苍溪:砥柱??(流着泪凄然地笑)哈哈哈……独孤信……你终有一日将成激流本身……
年轻时的独孤信:(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年轻时的苍溪:(压抑的哭)呵……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大声吼道)你看看你自己!满手的血腥,满手的人命!你就不怕那些冤魂夜晚来索命吗!
年轻时的独孤信:(大声吼道)那你呢!你就没有变吗!儒道一脉不过空谈!富国强兵用的不是仁义!缉捕盗贼用的不是道德!你张口唐尧!闭口虞舜!那些活在书里的贤君能变出银子?变出粮食来吗!?大齐能够繁盛,靠的不是你们的书!而是法!法!你这个妇人又能知道什么!!
年轻时的苍溪:(不可置信)独孤信……你再说一遍……
年轻时的独孤信:(反应过来)我……
年轻时的苍溪:(声音颤抖)我让你再说一遍……
年轻时的独孤信:(抱歉地)阿溪……
年轻时的苍溪:(大吼一声)我让你再说一遍!!!!!
07:23 玉佩+倒地后入
年轻时的独孤信:(惊叫)阿溪!!!
07:27 跑步声+抱住入
年轻时的独孤信:(大喊)来人!来人!快去请医师!!!
07:32 雷鸣声入
田青麟:(关闭混响)呜呼!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惟愿文武百僚体朕苦心,黎民百姓稍宽怨望。倘能风雨以时,年谷丰登,朕当亲执耒耜(lěi sì)于南郊,以谢苍天。若政令仍有未协,尔等当直言无讳(huì),朕必虚怀以纳焉!布告朝野,咸使闻之!钦此!
百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08:28转场
崇宁十二年,祭典结束后当夜,田青麟和田青桓在江岚宫内对谈。
田青麟:(微微叹息)也不知道新政要略发往三省后,推行的怎么样?
田青桓:(欲言又止)长姐……臣弟有句话,不知……
田青麟:当问则问,此处就你我姐弟二人。
田青桓:姐……你当真相信他们两人吗?
田青麟:谁?
田青桓:国舅……不,独孤丞相和苍令君
田青麟:(微微一笑)这就是我的事了。(语气沉重)璋奴啊,你还记得父皇病重前,跟咱们说过的话吗?
田青桓:我自然记得……
田青麟:(眼神变得悠远)太祖奋烈,以安天下,邙(máng)山盟誓,万方初定;太宗文治,不拘一格,女官入朝,巾帼理政;高宗武功,玄甲破阵,北地戎狄,闻风丧胆。此皆为大齐定盘之星也。
田青桓:(接着说)然及至昭宗,佛道乱政,迷信魔僧,宠信妖道。九重通天佛塔,耗洛州一年赋税徭役。双子妖道登堂入室,司掌钦天监。更是强征五千民女入通天佛塔,名曰‘净秽’,终引洛州士子,罢考科举一年。
田青麟:(声音微扬)昭宗驾崩,穆宗继位。中兴之政,无出其右。景隆新政之威,一扫前朝阴霾。崇文馆畔,寒家子可诵圣人经典,户部衙署,度(dù)支使统筹天下赋税。然其偏爱璐王,不喜太子。欲废长立幼……
田青桓:(沉痛)景隆三十六年,穆宗驾崩当夜。璐王私兵秘入太子东宫。独孤杰闻信,领龙武军攻入沧玄城,镇压叛军。然太子为白绫所害,璐王死于乱军之中。无奈只得扶持父皇登基……
田青麟:(拿出一枚玉佩看着,上面有一个“穹”字)父皇一辈子都活在那一夜的阴影之中。纵使独孤杰为忠良之臣,但也洗不掉他的权势煊(xuān)赫、功高震主。父皇临终时将国舅独孤信擢(zhuó)拔为相,将吏部侍郎苍溪擢(zhuó)拔为尚书令。其用意便就是让中书尚书两省对立,以六部之百官对抗独孤太后与其兄,独孤信之权势。
田青桓:不错……但谁都没想到……亲人在权力面前,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崇宁七年,独孤信密奏长姐,同时调动沧玄禁军包围凤仪阁……
田青麟:夺其位……囚其身……保其命……
田青桓:(感慨)长姐,他若不是大忠之臣,便是这天下一等一的无情人。
12:33 转场
崇宁十二年七月 胜州州府胜元城 宇文怀带着大队人马抵达城外。
灾民一:饿……好饿……
灾民二:贵人行行好……救救我那苦命的娘亲吧……
灾民三:小女子愿卖身葬父!求求你们!给我一口薄棺材让我葬了我爹!小女子愿当牛做马,一生侍奉贵人!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
灾民四:求求贵人……求求你买走我的女儿吧,跟着我,她活不下去的!
女孩一:(哭着说)阿娘!阿娘别不要女儿!
家丁:哪来的流民, 滚开!
灾民四:啊!(被推倒在地上)
女孩一:阿娘!阿娘!阿娘你醒醒!
13:45 马蹄声+响鼻声+三声脚步声后入
宇文怀:小姑娘,快给你阿娘喝口水(递过去水囊,转头看向家丁)你是哪家的家奴!
家丁:嘿!哪来的小子,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宇文怀:从六品吏部尚书仆射(yè),宇文怀。
家丁:哟呵,感情是个小官爷,没听过这胜元城里,谁最大吗?
宇文怀:自然是王法最大!天子最大!
家丁: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今天教教你,这胜元城里,任家最大,知道任家是谁吗,相爷的亲戚!不过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你见过相爷吗?别以为你是华都来的老子就怕你!
宇文怀:哼!(宇文怀身后的侍卫拔剑)
家丁: 你你你……你敢胡来?
(举起圣旨)
宇文怀:(朗声)天子上谕!
15:08 一片跪倒声
宇文怀:(展开圣旨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州亢(kàng)旱,三州大水,庐舍邱墟,民不聊生。朕于宫闱(wéi),思虑甚笃(dǔ),每念及黎民之苦楚、灾祸之惨状,皆痛心疾首,不忍卒(zú)读。朕上承天命、下安黎庶,今派赈灾钦差五人,押送赈灾官银共两千万余两入灾区赈济,赐尚方宝剑。上斩贪官、下除贼寇、便(biàn)宜行事、决断自由、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灾区地方,上至知州都统,下至文书武侯等一应官吏,悉听调配。配合赈灾,如朕亲临。赈灾有功者厚赏,阻挠钦差者重罚!钦差所到之处,地方官员降阶出迎、皇亲国戚让路而行。愿众卿不负朕之期许,共克时艰。天佑吾民!天佑大齐!钦此!
众士兵:(发出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怀:(厉声)来人!把这欺压百姓,横行乡里的恶奴给本差拿了祭旗!
家丁: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16:52 音乐起入
宇文怀:父老们,吾乃陛下所派赈灾钦差宇文怀!胜州赈济粮款目下已抵达大半,现在就开设粥棚,赈灾救民。诸位父老放心,我等定在此同诸位父老共克时艰。(举起拳头)亢旱不除!我等不退!
大队人马齐声高呼
大队人马:万岁!万岁!万岁!
灾民们:谢谢啊!!
宇文怀:父老们莫要如此,快快请起。来人!将那恶奴尸身头颅高悬起来,出榜安民,如再有欺压之事!有同此例!(混响)我宇文怀对天立誓!黎民不安,愿请死罪!旱灾不赈,绝不回京!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老者顿了顿,再次开口,只是开口带了些沉重的底色。
音乐起3秒入
隐居的史官:崇宁新政,乃是大齐景隆新政之后,最大的变法之举。崇宁十二年,灵宗田青麟登潮音台,下罪己诏。派遣五位赈灾钦差,赈济灾民。而且将拟定好的《崇宁新政要略》发往三省六部。责丞相独孤信、尚书令苍溪精诚合作,落实新政。
小女孩:史爷爷,那么新政推行下去了吗?
隐居的史官:当然(呵呵一笑)。独孤丞相铸了一尊 云纹刑名鼎,立于华都朱雀门内门,刻新法条文于其上。当日便斩了贪墨官吏、泼皮恶霸等三十九人,华都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苍令君则聚国子监和上书房等大儒,修《春秋正义》以释新政,并送至国子监、崇文馆、太学院等给学生诵读。一时间新政之威,席卷天下。大齐国力也有提升,隐隐有了那中兴的苗头。
小女孩:真好呀,百姓们都有盼头了!
隐居的史官:是啊……但花无百日红……崇宁新政最后虽成,却有太多人付出了代价……这个故事,还得从新政三年之后,崇宁十五年的北狄入侵开始讲起……
02:55 水滴声
崇宁十五年,沧玄城正殿乾极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田青麟看着玄甲军塘报 猛地一拍桌子。
03:05 脚步声+拍桌声后入
田青麟:(怒斥)北狄这群狗奴!居然已经快打到雁门关前了!玄甲军一溃千里,连吃败仗!而朕居然直到今天才知道朔州情势已经如此危急!独孤信,你作何解释!
03:29 脚步声+跪地声入
独孤信:陛下息怒。朔(shuò)州遇袭,守军难敌,据兵部塘(táng)报所呈,计有北地一十九镇陷落敌手。而据朔州府台呈报,目下饥民流民涌入长城之内已达百万之众。道路拥塞(sè),盗匪蜂起。加急传令兵日行五百里已经难比登天,更不消说路旁有那胆大包天之流民悍匪袭击传令兵,抢夺钱物的
田青麟:(怒斥)玄甲军都是死人吗!为什么不恢复秩序!
苍溪:陛下,据兵部与玄甲军塘(táng)报,北狄此次入侵兵力达二十万之众,更得西戎、察嚯尔、窝马台、哈斯洛林等游牧诸部策应。经霜华岭、天阙山、北风堡、长(sui燧)堡、(bo拨)焕城等大小十数场恶战,已经无力回天……
田青麟:(愤怒地大声说)宗弼(bì)钧这个废物!传旨!把玄甲军统领宗弼(bì)钧给朕革职查办!
苍溪:(脱口而出)陛下,不可!
田青麟:苍溪,你要抗旨吗!
05:16脚步声+跪地声
苍溪:非也,还请陛下恕罪。臣并非为宗将军求情。只是目下流民四起,外敌虎视,玄甲军新败,正值士气低迷之时。倘(tǎng )若此刻临阵换将,玄甲军必军心动摇,不战而溃!(定了定心神)臣以为,可下旨罚俸,准其戴罪立功。即便要处置,也要等战事之后再说,请陛下圣裁。
田青麟:(吐出一口气)独孤,你怎么看?
独孤信:臣附议,苍令君此言有理。统领战败,按律当罚。然兵者,贵其意志坚定。若阵前斩帅,于军心不利,亦于战事不利。臣以为,陛下可传旨玄甲军中,罚统领半年俸禄,准其戴罪立功,并遣监军一人,随援军一道前往雁门关,助其破敌。请陛下圣裁。
田青麟:两位爱卿言之有理,好吧……朕留他一命。传旨,中书省拟诏,罚玄甲军统领宗弼(bì)钧半年薪俸,准其与麾下军士戴罪立功,抗击戎狄。尚书省统筹,户部、兵部尽快拟个章程出来,给雁门关增军械粮草。
07:05 多人脚声+跪地声
独孤信:臣遵旨。
苍溪:臣遵旨。
田青麟:玄甲军新败,目下朔州军情如火,须尽快增援。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兵部尚书:陛下,臣举荐龙骧军统领纪云华。龙骧军此刻正于中原邙州北部驻扎,军力计有八万之众。取道天南岭驰援,最为快速。然北狄贼寇共二十万众,虽有玄甲军残部兼据雁门天险,却也是杯水车薪。
朝堂上,兵部尚书方岳话音刚落,就在此时,田青桓步入乾极殿。
07:54 脚步声停后入
田青桓:陛下!臣请战!
百官:参见宁王殿下
田青麟:璋……宁王,你欲请战?
田青桓:正是,臣请驰援雁门关!
田青麟:你可有把握?
田青桓:(轻笑)臣弟自会给陛下看到臣弟的把握。
08:22 开城门
08:31 出征号角声
08:32 旗子声入
田青桓:(朗声)陛下,臣幸不辱命。三年时间,终得此虎狼新军!(对着新军高声一呼)焚霄卫!
焚霄卫军士们:万岁万岁万岁!
09:05 音乐起3秒入
田青麟:(惊喜)这……青桓,你可是给朕带来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田青桓:长姐,焚霄卫三年组建。今日成军,士气如虹。其为新法军制练兵所得,所用军械皆为兵部下辖军械司所铸的一等精铁甲兵。(感慨)方家不亏为府兵世家,其先祖方烈留下的火钢锻造法所铸甲兵异常优质。
田青麟:这焚霄卫有多少人?
田青桓:三万。
田青麟:三万……少点了吧?
田青桓:三万虽少,却皆是重装步卒。在战场之上可为中坚之军,如邙山定鼎,岿然不动,最宜把守关隘。另有五千重装骑兵,训练有素,人马皆披重甲,平原作战之时所向无敌!
田青麟:(豪情顿生)好!宁王田青桓,听旨!
田青桓:臣在!
田青麟:封宁王为讨逆将军,令你带三万焚霄卫并五万龙武军,同邙州纪云华汇合驰援朔州雁门关,破击北狄,不得有误!
田青桓:(朗声)臣遵旨!
10:45 转场
崇宁十五年,宁王与新任监军宇文怀以及十六万部队走在去驰援朔州的路上。
10:55 行军队伍
10:55 马蹄声同入
宇文怀:殿下乃万金之躯,天潢贵胄(zhòu)。不乘马车,竟能同军士一道并辔(pèi)而行,真乃军中楷模。
田青桓:哈哈哈哈,宇文司丞过誉了。君乃吏部稽核司主官,稽核一职,难中之难也。吏部之人畏惧其开罪同僚,不愿多管,门下省御史台又说稽核官吏乃吏部之职,也不愿管。如此一个烫手差事,硬生生让宇文侍郎做成了。赏罚分明,天下皆服。陛下对君,也是赞誉有加啊。
宇文怀:(谦逊)谢陛下与殿下抬爱,下官愧不敢当。下官自幼修习孔孟之道,听的是忠君报国。先生不弃下官卑鄙,一介白身,亲授《盐铁论》。让属下开了眼界,长了见识,更让属下明白民生之多艰。
田青桓:(喃喃道)民生之多艰……
田青桓:(转向宇文怀)子远啊,你是苍令君的学生,不知你对百姓民生之事,作何看法?
宇文怀:回殿下。陛下心中装着九州万方,然百姓的苦楚,则要让那些难登庙堂,却又根植民间的州郡官吏去解决。故而下官在上中书省之《州郡表》中,曾云“州郡能,则大齐能;州郡安,则天下安。”
田青桓:(若有所思)州郡安,则大齐安……世人观人,总爱看头面。岂不知人之所可活,其在乎于肺腑。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才是这天下之中最为关键的地方。
宇文怀:殿下慧眼,下官拜服。殿下乃天潢贵胄,文武双全,乃是为万民而生的贤王。(笑着说)况且焚霄卫其军,三载操练,杀气震天。兼得火钢法精钢甲兵之力,此番定可旗开得胜!
田青桓:(高兴)那本王就先谢过子远了。本王还有一问,望子远解惑。子远对新政,如何看法?
宇文怀:殿下,新政之要义,乃富国强兵之法。生民为国家基石,民安则国安。新政虽轰轰烈烈,然民谚云“朽坏之舟船,亦有三千锈钉”。大齐之政,已行二百余载。若大动干戈,则势必冲击民生,恐动摇国本之基。故下官拙见,应循序渐进,逐步改良。由此则四方可定、生计可安,黎民百姓也可慢慢接受。
田青桓:(高兴)子远不愧为苍令君高足,真知灼见,本王佩服。(话锋一转)呵呵,不过本王听闻,朝堂上有人言,子远欲做那司马仲达,可有此事?
宇文怀:(潇洒一笑)哈哈哈哈,口在人身,如何言说,随他去也。下官心中唯有陛下之嘱托、大齐之安乐。莫说此等虚名浮言,只要大齐兴盛,便是给我戴上一顶祸国殃民的帽子,又有何妨!
田青桓:(叫好)好!大齐有子远,天下之福也!(催马)驾!子远,同本王比比脚力如何!
宇文怀:(朗声)哈哈哈哈!青槐夹两道,白马如流星!殿下如此雅兴,下官遵旨!驾! (马蹄声远去)
15:38 转场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孩子们兴奋地看着那个老人,那个伶俐的小女孩急促的发问。
小女孩:爷爷!爷爷!那最后王爷打赢了吗?
隐居的史官:打赢了啊,呵呵呵呵……宁王身先士卒,领五千焚霄卫骑兵直取北狄中军。二万余步卒如山岭一般岿(kuī)然不动,硬生生为骑兵杀出一条血路。此阵,宁王亲斩北狄悍将吾尔丹奴,将北狄赶入沙漠方才停止。
小女孩:哇,王爷真厉害!那宇文大人呢?
隐居的史官:那宇文子远宵衣旰(gàn)食,夜不解衣。安定军心,辅修民政。将新败的玄甲军迅速聚拢起来,守卫雁门关。更是让混乱不堪的流民,成了劳军之力。为雁门关运了无数的粮草辎(zī)重呢。
小女孩:太厉害了!
隐居的史官:是啊,北狄既破,西戎退兵。灵宗龙颜大悦,给了许多的封赏呢……
17:18 水滴转场
崇宁十五年,田青麟看了捷报后,兴奋地一拍桌子。
17:25 拍桌声入
田青麟:好!好啊!青桓果然文武双全,天纵英才!子远文墨通达,理政有方,功不可没!苍姑姑,你可真是给朕找了个上佳官吏啊!
苍溪:(一笑)呵呵,陛下谬(miù)赞。宁王殿下之功绩,无出其右。宇文子远不过从旁辅助,忝居末位而已。(点点头)不过子远其人,忠君爱国,一腔热血,厉行新政,倒真是个忠心耿耿之人。
田青麟:嗯,好!苍姑姑,等子远回来,朕要重重赏他!
18:16 转场
崇宁十五年,宇文怀归来后,在尚书令府棋室同苍溪对弈坐谈。
18:22 琴声+落子声后入
苍溪:子远,朔州一行,有何收获?
18:32 落子声入
宇文怀:先生,北地一行,学生收获颇丰。一者见焚霄卫悍不畏死,真乃虎狼之师。玄甲军、龙武军、龙骧(xiāng)军忘身于外,作战勇猛。更见民生之多艰,泣涕号哭之声,不绝于耳。
苍溪:战乱时节,总归是百姓受苦遭难。子远,你对新政,如何看法?
宇文怀:改良为主,不可妄动。
苍溪:何以见得?
宇文怀:先生可知,玄甲军为何败绩?
19:21 落子入
苍溪:为何?
宇文怀:先生可见过,十万箭矢,不透皮甲之怪事?
苍溪:(沉吟)你是说……玄甲军败绩,乃工部贪墨…军械不良所致?
宇文怀:(激动)不仅如此!学生自华都出发,一路途径邙、洛两州。邙州乃我大齐龙兴之地,如今却贫者越贫,富者越富。多半农户皆为佃(diàn)农,面黄肌瘦者十有七八。洛州乃昭宗迎佛骨之所在,其地香火鼎盛,络绎不绝。然街路之上,便是路边乞儿得了钱,也要捐入庙中。庙内和尚,红光满面,甚至学生还偷见有人偷售马鬃(bìn)制成之假发,和尚购得,一样出入酒楼茶肆,饮酒吃肉。甚至还有和尚入赌场妓院之脏事……
苍溪:(感慨)大齐凋敝,皆在于此啊。
20:47 落子入
宇文怀:(冷静些)变法新政,势不可挡。若学生早见二年,只怕已经仗剑将那劣绅(shēn)贼秃一剑除了了事。然学生想过,若效穆宗故事,以灭佛为手段;加之重新丈量土地,收天下富户之土分给流民。虽一时痛快,却将会让民间情状乃至天下情势迅速恶化。学生不忍黎民遭受酷烈之变革,只愿逐步改良,为天下赢得一场太平。
苍溪:爱民此心,日月可鉴。然大齐民生凋敝至此,国之硕鼠中饱私囊。又该如何去做?
宇文怀:先生可知,重病缠身者,如何救治
苍溪:(点头)嗯……以稀粥喂之,待其复元,再下猛药辅以肉食。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不知这猛药如何可下,稀粥要喂到何时啊
宇文怀:先生乃是夫子之学,吾等可做,只可补之稀粥。若言猛药攻病……
苍溪:嗯……你看的,比我还要透彻些。处在高位太久,一些事,看的也不是那么清楚了。独孤信是一剂猛药,但愿……天佑大齐,他不会做那饮鸩(zhèn)止渴之事……
22:50 转场
崇宁十五年,独孤信相府中,独孤宇正在厅内怒气冲冲踱步,刑部侍郎崔贞在一旁坐着,独孤信在主位上端坐闭目。
23:54 踱步
独孤宇:你这废物!到手的差事都能让你弄丢了!倒让那群腐儒出尽风头!
崔贞:小相爷,我乃相爷学生,此生唯信法家。所对所做,皆为法道。若小相爷不喜,属下罢官就是。
独孤宇:罢官?你当我不敢?
崔贞:我乃大齐侍郎,不是你独孤家的家奴!
独孤宇:若无我独孤家,你只怕还在那穷乡僻壤里教那些贱民识字!一个女人还能当皇帝,天下罕见!也不看看她田家的江山是谁守下来的,谁帮她夺来的!
23:53 重重拍桌子
23:55起身摩擦音后入
独孤信:(愤怒至极)来人!给独孤宇拿刀来!让他现在就杀了我!
24:02 跪下
独孤宇:爹,孩儿不敢。
独孤信:(怒斥)不敢?不敢!你还能有什么不敢!还能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光凭你这些话,你我就都得上斩刑台!!逆子……逆子!!(剧烈咳嗽)咳咳咳……
独孤宇:爹!
24:25 快速小跑声
下人:启禀相爷……宁王来见……
独孤信:(缓过气,疑惑地说)宁王?你们先下去……快请。
24:41 脚步声停+行礼后入
田青桓:相爷,别来无恙。
24:46 起身+行礼完入
独孤信:参见殿下。
田青桓:免礼免礼,相爷请坐。
24:55坐下
独孤信:谢殿下。殿下北征戎狄,英明神武,焚霄卫所到之处,戎狄无不闻风丧胆。真乃我大齐之福,生民之福啊。
田青桓:相爷过奖了,若非相爷厉行变法,大力支持,我这北征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25:25 脚步声+放下茶杯声后入
独孤信:殿下,请用茶。
田青桓:(轻笑)呵呵,多谢相爷。今日叨(tāo)扰,不为其他。目下新政稳步推行,陛下心中甚喜。不过再往下,便要小心些了。今次本王也是想问问,相爷对新政,有何看法。
独孤信:(平静而理性)回殿下。臣以为,国之患病,同人之患病一样,不仅要对症用药,而且要因时而动。病在肤里,当以药水洗身而愈;病在肉中,当以针灸(jiǔ)入肉而愈……
田青桓:(接上)那么大齐,病至何处?
独孤信:病已入肚肠,非猛药不可治也。臣,便是那一剂猛药。
田青桓:相爷打算,如何治法?
独孤信:非重典峻法,不可救也。
田青桓:(喃喃道)猛药攻之……峻法律之……本王明白了。那依相爷之见,新政推行至今,最大的阻力在何处?
独孤信:法度易立、人心难平。
田青桓:呵呵,本王也曾听闻。“变法者,动既得之势”,新政推行,动的是三省六部的根基、天下各州的钱袋,这股反噬,可就是相爷所说的“人心”?(呵呵一笑)若真是如此,若本王愿与相爷合力,为陛下荡平天下人心,相爷以为如何?
独孤信:王爷抬爱,老朽惶恐。呵,世人皆知,我独孤伯诚大义灭亲,献策使陛下流放家妹,天下无情,非我莫属。但王爷可知,臣为何如此吗?
田青桓:请相爷明示。
独孤信:因为老臣只站“法”这一脉,殿下若欲成事,不该来找老臣。而应该去问问苍令君,她手上,才握着天下人心。
田青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可要寻个方便时候,拜会一二。
28:36 茶杯盖碰杯声后入
独孤信:殿下,臣忽然想起,还有些国政奏折未梳理完成。殿下可否恩准臣先行处理公务,再来与殿下对谈。
28:55 放下茶杯声后入
田青桓: 呵呵,不必了。相爷日理万机,本王也不好多做打扰。还请相爷保重身体,他日本王自会送些止咳药来。
29:10 站起行礼声后入
独孤信:(行礼)谢殿下挂怀,恭送殿下。
田青桓:相爷免礼,本王告辞。
29:22 转场
崇宁十五年夜,尚书令府内,下人通禀宁王来见。
苍溪:臣苍文澜,拜见宁王殿下。
田青桓:免礼,苍姑姑,深夜叨扰,惭愧之至。只是今日来此,是本王想跟苍姑姑,求一个字。
苍溪:何字?
田青桓:安,天下如何能安?
苍溪:呵呵,殿下心中已有决断,何苦再来问我。
田青桓:(行礼)苍姑姑慧眼,玄仲愚钝,只知严刑峻法,可安秩序,秩序井然,方可保得民生,使善类无亏、恶行可惩,然玄仲却不知,这天下民心,当如何安之?望苍姑姑教我。
苍溪:既如此,臣遵旨。殿下,臣以为,法如白骨、民如血肉,白骨再硬,若无血肉滋养,终是骨骸一具。殿下可知,为何万民信佛祖,不信朝廷?
田青桓:请苍姑姑指教。
苍溪:因为佛祖能听到他们的哭声,而朝廷只能看到赋税上的数字。殿下若当真想要安民,便去看看田野中的农人、市井里的百工。他们,才是大齐的血肉。
田青桓:(动容)谢苍姑姑解惑,玄仲受教,请受玄仲一拜。
苍溪:殿下莫要如此,快快起身。(扶起田青桓)殿下,您的眼中,尚有人,而非全是江山。惟愿殿下好生珍藏这份初心,莫忘了这天下万民呐……
31:23 水滴转场
崇宁十五年夜,尚书令府内 田青桓告辞之后,苍溪在书房书架上拿起了当年独孤信所赠的错金博山炉,念着炉底的刻字。
以下角色台词有足够时间入戏,各位CV加油,发挥你们的戏感。
31:28 拿物品声后入
苍溪:法不容情……
年轻时的独孤信:(混响)文澜虽为女子,然见识能力,远超一般人等。今日赠君此炉,望君不忘为官初心,匡扶社稷,为君分忧。
31:55 翻书声后入
同夜同时独孤信在独孤相府书房内翻看着苍溪赠送给他的那本《盐铁论》
独孤信:林中多疾风……富贵多谀(yǘ)言……
年轻时的苍溪:(混响)伯诚,前些日子承蒙你赠我博山炉,今日我赠你这本《盐铁论》,望你我携手共进,为天下苍生造福。
独孤信:(喃喃说)文澜,你可还是那年的苍溪吗?
苍溪:(坚定)我从未变过,伯诚。
独孤信:若我不是法家,你和我,会不会不一样?
苍溪:若我厉行峻法,你和我,会不会在一起?
独孤信:我不想让黎民受苦,但必要的牺牲我不得不做。
苍溪:我岂不知先国后家之理?然苍生何辜……要为国事牺牲。
独孤信:人皆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苍溪:为天下苍生,我不予法。
独孤信:而你始终在我心中挥之不去。
苍溪:只愿你能还是那年的,伯诚。
你会长出羽翼
拥抱星河万里
将这世间温柔都尽收眼底
山河湖海 溪流湍急 不露倦意
任你如风般自由栖息
你任岁月更替
拥抱星河万里
是爱与被爱赋予你的权利
宇宙万物 盎然春意 人间欢喜
是我偷偷地为你梦呓
你会长出羽翼
拥抱星河万里
将这世间温柔都尽收眼底
山河湖海 溪流湍急 不露倦意
任你如风般自由栖息
你任岁月更替
拥抱星河万里
是爱与被爱赋予你的权利
宇宙万物 盎然春意 人间欢喜
是我偷偷地为你梦呓
星河万里唱词结束跟着尾奏直接入词
独孤信:若行新政,须得变法。
苍溪:欲救天下,不可妄动。
00:00 水滴转场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老者摇了摇蒲扇,对着孩子们缓缓说着。
隐居的史官:好了,故事讲到这,也该让你们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了。
小女孩:嗯,苍令君和独孤丞相最后合作了吗?
隐居的史官:没有。
小女孩:啊?为什么呀?
隐居的史官:因为两人对新政如何施行,有着根本上的分歧。独孤相主张变法革新,趁着初见成效以剧烈改革让大齐改头换面。而苍令君则意图保持大齐的体制,慢慢去改。上有分歧,下便有争斗。
小女孩:发生了什么事呀,爷爷你快讲嘛。
隐居的史官:唉……北狄之乱,国库空虚,偏偏戍守边关的玄甲军还要粮食军饷来抗击北狄的余波。灵宗皇帝下令征粮,却让一个悍匪劫了南晏运河上的粮船。
小女孩:啊?那该怎么办呀。
隐居的史官:这就是下一个故事了……此番漕(cáo)粮之案,也成了引爆后面一切事情的最后一道火星……
01:51 宫门转场
崇宁十七年 运河粮船沉后 乾极殿内百官们争论不休。
户部帑藏司司丞:此番粮秣遇袭,致使江州米仓十不存七八,洛、文二州饥民横行,百姓倒毙于道,如何是好啊?
礼部左侍郎:哼!说什么江河舟船,稳若泰山,工部那帮王八蛋,谁知道贪墨了多少银钱!
工部尚书仆射:呸!工部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腐儒评判!
礼部左侍郎:你说谁腐儒?
工部尚书仆射:说的就是你!若不是晏州粮官磨磨蹭蹭,故意拖慢征粮,何苦会遇到“江夜叉”,又怎会拖到汛期之后,让那悍匪有机可乘!
礼部左侍郎:那晏州知州谁人不知,独孤相在崇宁八年的门生!下令要在七月粮草未收获时征得五百万石粮草充盈江州!为了向陛下丞相献媚,居然纵容恶吏夺取口粮!
工部尚书仆射:那又怎样!死一万人和死十万人哪个划算!
礼部左侍郎:以人命为筹码!以民心为代价!我耻于同你并列!
太监:陛下驾到。
大臣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青麟:(怒斥)吵啊,怎么不吵了!给朕吵啊!谁要能把粮食吵出来!谁要能把江夜叉吵过来!朕这个皇帝!给你们做!
大臣们:陛下息怒。
田青麟:(怒斥)朕如何不怒!独孤信!给朕说明白!征粮令早在四月便下达,同当年粮税放在一起一并核算,缺粮者可按丰年粮价以银钱补足,凡纳粮之户当年赋税减免四成!(更加严厉)这么好的政策你是怎么落实的!为什么让晏州洛州民怨四起!为什么七月还筹不到钱粮!你打算让朕的军士饿着肚子去硬抗北狄的骑兵吗?!
04:32 向前一步行礼入
独孤信:陛下,臣早在四月便将政令下达,责晏、洛、梧三州知州落实。然晏州多雨,水位上涨,生民纷纷囤粮以避水灾,朝廷拨款购买乃是有钱而无粮;梧州茶马古道多遭马贼袭扰,其行商数量锐减,资财空光;至于洛州,乃是佛道圣地,民间之钱粮,多数送往寺院……
05:10 拍桌声后入
田青麟:这群贼秃!真为国家之蛀虫!
独孤信:北狄南下,幸得宁王才略以退之,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狄虽退却并未完全剿灭。加之近些年天灾不断,盗匪四起,户部这个家真的不好当啊。
田青麟:宁王英明,你却糊涂!身为宰辅不知为国效力为君分忧,偏偏用这些天灾人祸来搪塞(táng sè)朕!天下唯你在干岸,任凭洪水浪涛天!你这宰辅若是做的够了!就滚回你文州老家教书去!
05:59 脚步声停入
苍溪:陛下息怒。臣有一言。
田青麟:(冷静)苍令君,有何高见?
06:09 向前一步行礼
苍溪:陛下,目下灾祸已成,民心浮动。当此之时非是责骂官员,追责之时。当务之急乃是迅速筹集粮草,以解洛、文两州之饥荒。否则不出一年,两州必乱啊。
田青麟:(不耐烦)你说的难道朕不知道!朕要问的,是何处可调粮草,何处可有银钱!新政四年,一个北狄之乱便让国库十去四五,新政能否再进全看这批粮食!现在粮食没了,你要朕用什么去堵这个口子!
06:48 脚步声停入
宇文怀:陛下,臣有一法。
田青麟:说来听听
宇文怀:陛下,臣以为,可以兵部仓储之旧兵器为礼,再以沧州之海盐、楚州之铁矿为商品,经梧州茶马古道同西戎诸部贸易,换来钱粮以解燃眉之急。
独孤宇:不可!天朝武库之锻造手艺,沧州海盐与楚州铁矿皆为我大齐之立国之本,你竟要将其卖与外族,是何居心!
宇文怀:(试图耐心但难掩烦躁)小相爷!这是唯一的办法!南海白蛮作乱,沧州、南州海匪横行,间有倭马台之贼寇劫掠沿海!目下国库无钱便必须向外求索!西土之斐末王朝新立,同大齐互递国书修好,此番只有斐末王朝之图莱王可以救急!
独孤宇:那斐末王朝狼子野心,今番纳贡、明日便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可是收了斐末图酋之贿,想以大齐之资财结戎狄之欢心啊!
宇文怀:(愤怒)你!我之忠诚日月可鉴!你如此苦苦相逼又是为了什么!
独孤宇:忠诚?那斐末使团同你在理藩院说了什么只有你知道!
田青麟:(大声出言打断)够了!都给朕闭嘴!
两人停止争吵,百官们都看着田青麟。
田青麟:(深深吸气冷静)子远,你所奏之事,朕会考虑。独孤信,责中书省速速查明钱粮亏空实数与各地赋税,让你那“度支七子”好好给朕算算。苍溪,责你彻查本次漕(cáo)粮之案,刑部及大理寺全力配合。宇文怀,令你三日内到礼部报到,尽快拟个章程出来,先行同斐(fěi)末图莱王接触,礼部全力配合。独孤宇,令你清点工部库房,就算把朕修寿康宫的木料都用了,也要再给朕造五艘鲲鹏船出来!
独孤信:臣遵旨。
苍溪:臣遵旨。
宇文怀:臣遵旨。
独孤宇:臣遵旨。
09:31 水滴转场
崇宁十七年,御书房内,田青桓来见田青麟,气氛微微紧张,田青桓抬手行礼。
09:36 向前一步行礼
田青桓:臣弟参见皇姐。
田青麟:免礼……璋奴,你坐。
田青桓:谢皇姐。
09:47 坐下入
田青麟:璋奴,此番漕粮之案,你怎么看。
田青桓:长姐,其中必有密辛。
田青麟:(严肃)朕知道其中不是这么简单的,朕要问的,是其中到底有何种密辛,何种阴谋。
田青桓:长姐,四月下令,及至七月,三个月时间没有征得钱粮,非是天灾,必为人祸。你应该也能看的出来,目下相党儒党已经水火不容,地方知州受中书省辖(xiá)制,自然偏向独孤信……
田青麟:嗯,继续说。
田青桓:(继续说)然其下之府台、都尉等司受六部辖制,自然要给苍溪几分薄面。而现在独孤宇司掌工部,刑部和大理寺是独孤信起家之地,再加上户部尚书是独孤信一手提拔,三者都为相党一脉。而剩下的吏部尚书宇文怀、礼部尚书曹文青都是苍溪门生,再加上兵部方岳同苍老家主乃是世交,六部裂成两阵,如何不乱。
田青麟:党争……朕最担心的取祸之道。
田青桓:不仅是党争,独孤信笃信法家,力求以付出代价以换得天下变法,如商君兴秦一般。然苍溪乃是儒脉,主张缓步推进不可冒进。臣弟同独孤信和宇文怀皆对谈过,其内在之分歧,无法调和。
田青麟:更不必说当年永康殿之辩,两人就此反目成仇……璋奴,姐问你一件事。
田青桓:长姐请说。
田青麟:(目光深邃)若是你,你更偏向于谁?
田青桓:臣弟只忠于陛下。
田青麟:你现在是我弟弟,不是宁王,如果是你,你认为谁的方式更好?
田青桓:臣弟惟愿以皇姐马首是瞻,不敢妄议朝政……
田青麟:(严肃)宁王,莫要抗旨。
田青桓:(沉吟)臣……遵旨,二者之法,皆有其妙,也皆有其害。若兼而用之,必可成事。然若只能择其一……
田青麟:如何?
田青桓:文景之治,百年难遇。然比干之臣类虽寡,却也不是凤毛麟角。
田青麟:呵呵,看来,你是在说,(顿了顿)朕是殷(yīn)纣了?
12:56 跪地声入
田青桓:(惶恐)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察。
田青麟:(看着田青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偏向谁,征粮之时,你的焚霄卫忽然换防到晏州,支持官府征集余粮,甚至帮助征粮官进行征集……
田青桓:姐……
田青麟:(话中带着敲打,打断)宁王,你有才学,有才干,有能力,又是天潢贵胄(zhòu),朕一直很器重你。但有些事,朕不喜的,你不可近,朕不欲的,你不可做。乾坤乾坤,即便坤位在乾上,乾位也合该为坤位之侧,这样的事朕不希望看到第二次,也希望你别逼朕。下去吧。
13:59 起身声后入
田青桓:臣遵旨……
14:08 水滴转场
崇宁十七年,乾极殿外,散朝后的宇文怀找到独孤宇。
14:13 脚步声停,随音乐声同入
宇文怀:小相爷,留步。
独孤宇:哦?子远有何贵干?
宇文怀:(淡淡一笑)小相爷的手,伸的还真长。
独孤宇:子远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宇文怀:(面色严肃)你和我就不必再打哑谜了,你明知道我同斐(fěi)末使团没有任何关系,今日在圣上前面如此中伤。目下新政,小相爷是想破坏陛下的旨意吗?
独孤宇:呵呵,子远大人心里干不干净,只有你自己知道。
宇文怀:我知道?(冷笑一声)我知道顶什么用,相爷老成谋国,笃信法家不假,但是其政令发出,到居中调和。无不是社稷为先,陛下为先。今日一比,呵呵,虎父也有犬子啊。
独孤宇:宇文怀,你这是什么意思!?
宇文怀:(声音愈加冰冷)我是什么意思,小相爷自己知道,南晏运河船一沉,势必要处理一批官吏。洛州晏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这次处理的人,就是你们清洗两州儒生的契机。
独孤宇:呵呵,宇文大人的脏水泼得也不错。
宇文怀:不过是有样学样一般。
独孤宇:我和父亲为国变法,你们又在做什么!?
宇文怀:(怒吼)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江夜叉逍遥法外,那些运河上的捕快、两州城内的府衙都是摆设不成!通缉通缉,通而不缉!看看从知州到府台衙门,哪个不是你们独孤家的家奴,哪个不是受你们中书省还有户部的辖(xiá)制!蛀虫蛀到了朝廷,贪墨贪到了皇上!现在还要用无数的灾民饥民的血肉供你们饱餐!你做的什么官!你读的什么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为国!
独孤宇:宇文竖子……你敢!
宇文怀:(大声怒吼)有什么不敢!你们这群小人就在借着新政制造无数的混乱!端陛下的碗,砸大齐的锅!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出来的!贪吧!斗吧!你们就做吧!贪到了大齐北境戎狄横行,胡人乱华!斗到了一十五州饥民遍地,揭竿而起,把大齐亡了!天地自会再来一个君主和朝代,而在那个新朝之中不会有你们这群混蛋的位置!
独孤宇:你!你!
17:24 脚步声同入
田青桓:宇文子远,放肆了!
17:29 向前行礼声入
宇文怀:参见宁王殿下。
田青桓:(下令)来呀,给我拿了!
17:38 侍卫跑步声
侍卫们一拥而上,拿住宇文怀。
17:44 甲胄摩擦声停后入
宇文怀:王爷!臣何罪也,请王爷明示!
田青桓:(一字一顿说)妄论朝政,折辱同僚,散布谣言,不敬陛下!打你个大不敬都是轻的!发往大理寺,押起来!
18:02 甩开声入
宇文怀:不用你们伺候!
18:09 拔剑声后入
田青桓:(怒斥)宇文怀,你要造反吗!
宇文怀:(大义凛然)若吐胸中不快为反!若指弊政症结为反!若斥朝中奸臣为反!若言天下不公为反!我宇文子远今日便反!
田青桓:(怒极反笑)好啊!给我送往大理寺,严加审问!
侍卫:是!
18:35 侍卫压着宇文怀走远,甲胄脚步声停后入
宇文怀:(混响)上苍啊!圣人何在!天理何在!朝廷虚耗光阴!民间万民号哭!贪墨横行!奸臣当道!你就看不到吗!看不到吗!看不到这天下的不公吗!
19:09 水滴转场
宇文怀被押送大理寺后,晚上,田青桓走到监牢之中。
田青桓:子远,可知错吗?
宇文怀:不知。
田青桓:你心中愤懑,我自知也。然你今日当众指斥同僚,口出狂言,纵然一心为社稷,但你骂的不是那独孤亦怀,你骂的是陛下的眼!打的是陛下的脸!
宇文怀:殿下,臣请问,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
田青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宇文子远,食君禄,要感国恩。
宇文怀:是啊,我是不该问。(激动)但天街离散的骨肉们该不该问?那些饿死的孩童该不该问?那些终日食不果腹,还要出卖自己一切去供养贪官污吏的升斗小民,他们该不该问!
田青桓:(沉吟半晌,然后无奈的叹气)子远,你告诉我,你读圣贤书,为的是什么?
宇文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田青桓:那如果天地无心,生民无命,你又当如何?
宇文怀:那我就以身为炬,为这天下万民,照出一条路来!
田青桓: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大齐总有一天,要让你这样的人彻彻底底刮一次骨。你闯的祸事,我自有安排。此番你且去晏州做知州,以避锋芒,他日若有那么一天,你将是大齐掌中,最利的一把刀。安心度之,这监牢不会困你太久,我去也。
宇文怀:臣谢殿下厚恩,恭送殿下。
崇宁十七年,宇文怀被抓往大理寺两日后,尚书令府内,独孤信和苍溪在棋室对弈。
21:43 水滴转场
21:49 落子声后入
独孤信:文澜,子远没受拷问,你放心。
苍溪:独孤兄长今次倒是慈悲。
独孤信:他是个好官,好君子。这样的人对大齐十分有用,可惜啊,年轻气盛,终究不懂什么叫为官之道。
苍溪:热血上涌,忧国忧民,话说的不好,(冷笑)不过很多事情说的倒是没错。
独孤信:文澜,你觉得这个巨大的战车,还能有掉头的一天吗。
苍溪:我只知道,任何的新政和改革都不该以牺牲百姓作为筹码。
独孤信:我该说你迂腐吗?
22:44 茶杯盖碰茶碗,喝茶声后入
苍溪:随便你怎么想。
独孤信:(认真)今日你赶我,我也不会走。任何变革都需要经过流血,没有流血的变革,没法触及这个国家的根本。
苍溪:(回怼)国家的根本,在乎民心,如果新政的代价是民心丧尽,那么这个新政就毫无意义。
独孤信:(劝说)文澜,你真的不愿同我一起,让这个朝廷和社稷改天换地吗?
苍溪:(抬眼冷声)你所谓的改天换地,就是纵容自己的儿子抢劫粮船,制造饥荒吗?
独孤信:(怒喝)苍文澜!
苍溪:(同样怒喝)我说错了吗!!独孤伯诚,当年就是在这间棋室,我和宇文说你是一剂猛药,可以让这个朝廷起死回生。(失望)可我没想到,你这剂药,居然如此猛烈,猛烈到能破坏这个朝廷的肌体!
独孤信:(冷声)这不是我的本意!
苍溪:(怒吼)那你也已经是激流本身!你口口声声说一断于法,法不容情!那你自己的孩子犯罪,你要如何处置!
独孤信猛地站起身凝视着苍溪
独孤信:(一字一顿)我不相信!
苍溪:(激动)你不相信?你不相信!(大声)你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独孤宇这些年如此咄咄逼人又是谁的授意!独孤伯诚!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与你同朝为官!(失望地怒吼)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把你当做大齐的柱石!我怎么就瞎了眼把你当做盟誓的同僚!我怎么就瞎了眼给你编了这串穗子,把你当做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独孤信:你……
苍溪:(流泪)呵呵,言尽于此……相爷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送进尼姑庵,这天下第一无情人的头衔,非你莫属……
独孤信:我是为了朝廷社稷!
苍溪:(大声怒斥)那当年独孤琳废男立女时,你的态度在哪里?你明知道这天下虽女官入朝,却还是男子为尊!靠着扶持女帝巩固你独孤家的权势!靠着出卖亲人为你独孤相爷铺路!靠着挑拨皇家姐弟为你变法除碍(ài )!靠着严刑峻法统治万民,用鲜血和头颅来支撑你的统治!!!
独孤信:(大声)不要再说了!
25:33 摔杯声后入
苍溪:(尖叫道)你给我滚!!!
两人沉默,停顿4秒后入
独孤信:(试探着问)苍令君.......
苍溪:(背过身冷静地说)相爷请回。
独孤信:(颤抖着)文澜……
苍溪:(冷静)相爷请回。
独孤信:(脱口而出)阿溪!
苍溪:(瞬间回怼)别这么叫我!!(颤抖着)出去........
26:04 衣物摩擦声+脚步声停后入
独孤信:你……多保重……(独孤信离开)
苍溪:(流泪)伯诚……你我从此,势不两立……
是 剑如虹或明月当空
得证因果泯灭业火当恩怨随风
是 天作弄 爱与恨 交融
生死之后方可再相拥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那个伶俐的小女孩不无感慨地对着老者说。
小女孩:苍令君和独孤丞相居然走到这一步了啊。
隐居的史官:法家尊法、儒家尊民,二者之间,难以调和啊.....
小女孩:那为什么皇帝还要对她弟弟说那些话呀。
隐居的史官:到后来你就都知道了……(叹气)唉……
小女孩:爷爷,你为什么叹气呀?
隐居的史官:因为崇宁十八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宇文左迁、苍令君独木难支。十月初起,独孤宇罗织罪状,捕杀了许多儒脉党人……
小女孩:他就是个大坏蛋!
隐居的史官:而就在崇宁十八年秋……灵宗上谕,将顾命老臣苍溪,投入了大牢之中……
01:23 宫门转场
崇宁十八年秋,沧玄城御书房,田青桓推门进来。
01:36 推门声
01:38 音乐起入
田青桓:(急促)陛下,为何?
田青麟:(冷静)什么为何?
田青桓:陛下为何处置苍令君?
田青麟:(冰冷)晏州征粮不力,漕粮运河遭劫,结党逞(chéng )其私欲、徒弟大逆不道,如此臣子,为何不能处置。
田青桓:(失声)若杀苍令君,朝堂必大乱。
田青麟:(严厉)朝堂还不够乱吗!宁王,别忘了你的身份。
田青桓:(冷静一些)臣弟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臣弟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姐自断国之柱石!
田青麟:(怒斥)田青桓!放肆了!
田青桓:长姐……一定要这么做吗……
田青麟:(冷静下来)非如此,不可。为姐的苦心,总有一天,你能知晓……
崇宁十八年,晏州州府花厅内,宇文怀听到消息后猛地站起来。
02:48 水滴转场
02:54 站起声同入
宇文怀:(失声)什么!老师被抓了?
户部左侍郎程子华:子远,别急,尚书乃顾命大臣,陛下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宇文怀:(大声)我如何不急!目下恩师在大牢之内,我还在这晏州做着狗屁知州!恩师与我有大恩,我要做点什么!
户部左侍郎程子华:子远!听我一言!
宇文怀:我还怎么听!?
户部左侍郎程子华:你自己想想!你现在冒冒失失跑回华都,不是救你老师,是害你老师!
宇文怀:(冷静下来)您说得对……是我冒失了……程大人,我该怎么做?
户部左侍郎程子华:稳住心神,别乱了阵脚。华都入都之事……我来帮你。
03:55 水滴转场
孩子在学堂内吟诵着本地民歌 《白河采菱调》
七月夏水,绿蔓红菱。薄言采撷,薄言盛之。筐盈力竭,水深日昃。采采未已,灼灼其暑。
04:22 转场
04:24 脚步声+向前一步行礼入
独孤信:臣,参见陛下。
田青麟:老相爷免礼。
独孤信:谢陛下。
田青麟:老相爷要不要猜猜,朕今日找你,有何要事。
独孤信:臣不知。
田青麟:漕粮一案,朕已知晓。错怪于你,还望莫怪。
独孤信:陛下,君为臣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无不是的君父。臣从未怪过陛下。
田青麟:那就好,老相爷委屈,朕自会有说法。
独孤信:陛下,臣……斗胆,欲请辞还乡。
田青麟:呵呵,相爷这是何意,相爷可正值春秋鼎盛啊。
独孤信:回陛下,臣感觉累了,非常的累。漕粮一案,虽同臣无甚关联,然身为丞相,亦有管束不严之罪也。臣出仕三十年,笃信法家。一心为陛下,为大齐带去一场商君变法以强国,但如今,新法改革却迟滞不前,臣心中惶恐,恐难如陛下之所愿……
田青麟:呵呵,老相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尚在襁褓中时,相爷便是大理寺中丞。先皇知相爷能力,故让相爷为顾命大臣。其心昭昭,日月可鉴。如今新法未成,非相爷之过,不过是那些中下等的臣子,斗来斗去而已,不值一哂(shěn)。(带着深邃的笑容)相爷,君可要束下正严,以做表率,朕还期望相爷五十大寿时,能亲手送上贺礼,以表寸心呢。
独孤信:陛下厚爱,老臣虽肝脑涂地,不足报也。
田青麟:呵呵,无妨的,相爷只要知道朕的心思就好。好了不早了,相爷早点歇着去吧。
独孤信:臣……告退。
田青麟:相爷慢走,对了,明日朝会,朕要当众下旨,决定苍姑姑的处置。
独孤信:臣遵旨。
07:25 转场
07:27 马车行驶
07:32 音乐3秒后入
独孤信:(混响)文澜,你我为同僚二十余载。虽道不同,然我敬你乃是一等臣子。顾命大臣之尊,兼有累累功绩。陛下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年轻时的苍溪:敢问年兄高姓大名,吾乃江州士子,苍溪,苍文澜。
独孤信:(混响)阿溪,当年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一个谏诤封驳(bó )的忠臣。儒脉一流,空谈误国。若非年轻时……唉……
年轻时的苍溪:独孤兄此言差矣,孟子曰“谨庠(xiáng)序之教,申之以孝悌(tì)之义,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wàng)者,未之有也”。
独孤信:(混响)永通溃堤,也是深秋。你亲赴溃堤之处,亲手救下那个孩童时,我才知道。原来法度可救吾国,而你却可救吾心。
年轻时的苍溪: (抱着溺死的孩童,颤抖着)伯诚……答应我,和我一起,为这天下黎民,搏一个盛世出来……
独孤信:(混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只盼你回到江州,开坛讲学,传承儒道。我答应你,为你和天下人,再造一个中兴之世出来。
年轻时的苍溪:(悲怆)独孤信,终有一日你会成为激流本身!
独孤信:阿六啊…走慢些…风,迷了我的眼睛…
10:06
阿六:遵命,相爷。
独孤信:纷繁溪中月,绮(qǐ)梦身归川。
苍溪:(混响)江海烬碧落,风信入长安。
独孤信:娇花恋扑蝶,引蜂无二三。
苍溪:(混响)百川归落海,明月照君还。
10:37 转场
炎光赫赫,素衣尽濡。陟彼寒洑,觅此嘉实。筐实车载,行彼长路。岂曰敢休?履霜及曙。
崇宁十八年秋,狂风呼啸,天气阴沉,沧玄城乾极殿内。
太监:陛下驾到。
大臣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青麟:众卿平身。
大臣们:谢陛下。
田青麟:宣罪臣苍溪上殿。
太监:宣罪臣苍溪上殿。
苍溪戴着镣铐,一步一步走上殿来。
11:22 铁链响停
苍溪:罪臣苍溪,叩见陛下。
田青麟:平身。
苍溪:谢陛下。
田青麟:苍溪,你可知罪?
苍溪:臣不知。
田青麟:(冷笑一声)呵,不知可好?好得很。(展开书卷)龙卫奏报,崇宁八年,苍尚书同斐(fěi)末使团之赛道尔在理藩院密谈三个时辰,可有此事?
苍溪:有。
田青麟:崇宁十年,南州三十五万石粮食未入户部,由你调入麒麟军,可有此事。
苍溪:有。
田青麟:崇宁十五年,兵部一批兵甲未入账,后来不知所踪,可有此事。
苍溪:那批兵甲,由我批给玄甲军了。
田青麟:谁人可以证明,有无中书省命令,门下省批文。
苍溪:战事紧急,不得已出此下策。
田青麟:朕没有许你这尚书令便宜行事之权。
苍溪:然边关军士,千万生民等不得。
田青麟:崇宁十七年,晏、梧、洛三州征集钱粮,三州知州四月下令,然拖延到七月,可有此事。
苍溪:有。
田青麟:漕粮一案,兵部违规调动驻州军队,前往南晏运河,搜查兵部尚书家中,有书信一封,言需地方军士加以搜捕,可有此事。
苍溪:有。
田青麟:(大声)那他们为什么没去晏州!去的是京畿(jī)!
苍溪:(苦笑)呵呵,说不清了,真的说不清了。
田青麟:(怒斥)苍溪!事到如今你还不知罪吗!
苍溪:臣无话可说,请陛下处置。
田青麟:(冰冷)好,苍氏文澜,里通番邦、独断专行、私运钱粮、窃动兵甲、延误征粮、调兵入京!乃十恶之谋大逆之罪!赐鹤归散。感汝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特赐素帛一匹以裹尸,免曝(pù)市曹。
独孤信:(失声)陛下!
田青麟:朕意已决!将罪臣苍溪押送天牢!
14:24 转场
褐衣沾露,腹中辘辘。采之靡盬,日之夕矣。筐实仓廪,腹中何有?但见苇席,不见雉离。
崇宁十七年深秋,独孤信刚刚回府,便看到田青桓早已在此等候。
14:45 脚步声+向前行礼入
独孤信:参见殿下……
田青桓:莫要多说了,相爷,此番苍姑姑的事,有你几分?
独孤信:殿下何意?
田青桓: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跟本王装糊涂!独孤伯诚,本王问你,苍令君那所谓里通番邦、私运钱粮之事,可是你告知陛下的吗!
独孤信:臣……
田青桓:回答本王!是还是不是!
独孤信:是……
田青桓:你!你与苍令君儒法相斗,对新政观念有异,本王知道。你如今献策欲让苍姑姑获罪致仕还乡,本王也知道。但如今陛下铁了心要处死苍令君,刑不上大夫这些事暂且不论,苍令君一死,这朝堂之上的儒家臣子,你要怎么办!难道要迫使陛下兴大狱,把满朝臣子都杀得人头滚滚!让天下大乱吗!
独孤信:臣绝无此意!
田青桓:(打断)事已至此,你说这个还有什么用!(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怀里的药丸递给了独孤信)给你。
独孤信:殿下这是……
田青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寻常药丸效果太弱,此乃“龟息丸”,是我秘令王府医官所制。活人服下,三个时辰之内气息全无。把这药丸给苍姑姑,事成以后,我自会送她离开华都。
独孤信:殿下大恩,臣无以为报!
田青桓:宜早不宜迟,你乘王府马车速去天牢,我已安排妥当。相爷,拜托了。
17:00 水滴转场
崇宁十七年深秋,天牢内,独孤信提着食盒走入苍溪的甲子号死牢,月光顺着栏杆照入牢房内,让黑暗中的苍溪带了一丝耀眼的感觉。
17:07 脚步声+牢门打开声后入
独孤信:文澜。
苍溪:相爷。
17:12 放置物品声后入
独孤信:八宝酿鸭子、五味酥、三鲜包子、七珍盘、还有一壶三十年的竹叶青。
苍溪:劳相爷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独孤信:你……当真无可辩驳?
苍溪:里通番邦,呵呵,斐(fěi)末使节入华都,名为朝贡,实则探听虚实。斐末以拜火教为尊,看不起中原之儒道。我于理藩院同其辩论,赛道尔掩面而去。
独孤信:我知道。
苍溪:那三十万石粮食,原本就是要给予麒麟军的。但军饷亏空,逼得杨将军在荒土开田,以做军备。粮食拿到后,我同杨将军商议了一下,将其散给了五个饥荒之县。
独孤信:赈灾有粮款,如何不可等。
苍溪:一个时辰,便是二十条人命。
独孤信:(沉默)
苍溪:兵甲自不必说,军情如火,哪来许多的讲究。各部吏员人人无休,批的条子成千上万。呵呵,不过是我的这次违制,被人拿来,做了文章而已。
独孤信:落井下石,小人行径。
苍溪:至于三州征粮,兵丁入京。哈哈哈哈(苦笑)相爷,比我要清楚。
独孤信:四月秧苗刚种,七月正是盛夏。家中余粮充公,不足以银钱相抵且为丰年粮价。如何不可?
苍溪:层层贪墨。
独孤信:我斩了一十八人贪官。
苍溪:不够。
独孤信:若一百八十!
苍溪:便是一千八百,也不够!层层官吏,盘剥之重,如何能治。
独孤信:峻法。
苍溪:人心。
独孤信:到现在你还相信人心!?
苍溪:人皆有所欲,两州知州名为中书省辖制,府台衙门名为尚书省辖制。看似儒法相斗,其实在其暗中,他们要比谁都要团结一致,铁板一块。败者,人心也。
独孤信:故而要以法律之。
苍溪:法可解一时,不可解一世。刑架铁鞭,人所畏者,仁义布施,人所好者。可为官吏之人,皆为颖脱而出,为民之道,知之而不行之,法可责也;不知而不行,礼之惰(duò)也;知之而充作不知,一味以利为尊,才是多数官员之嘴脸。
独孤信:那你调动晏州军队。
苍溪:你还是不相信,对吗?
独孤信:不相信什么。
苍溪:粮船一沉,江夜叉势必遭到通缉。三州之土,无可立锥(zhui)之地。而其只能逃往王畿(jī)。
独孤信:钦犯入王畿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苍溪:若无上面的人保着,确实是自投罗网。
独孤信:你是说。
苍溪:江夜叉落网后,死的不明不白,此案草草了结。除了当年的老中丞家,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朝廷钦犯。
独孤信:我没有授意如此。
苍溪:我说的是你儿,独孤宇。
独孤信:(沉默)
苍溪:独孤宇野心太大,欲以此事一举兴大狱,罗织罪名以打压儒生。呵呵,倒是做的不错。
21:40 抖了抖铁链声后入
独孤信:欲让你罢官回江州,是我的本意。
苍溪:可你终究还是,没有捆住这只老虎。
独孤信:玄之又玄,玄妙之门,菜要凉了,快些吃,我先走了。
苍溪:相爷慢走。
独孤信转身欲走,忽然转身看着月光下的苍溪。
22:14 两声脚步停后入
独孤信:你一生为民请命,说要给这天下万民一份平等,但你救过的百姓现在能来救你吗!你读过的那些经典能保你不死吗!凭你一己之力能让那些书里的贤君再现人世吗!文澜,百姓是羊群,需要以力示之,以法律之,而你是绝佳的牧羊人,但你如今却为了那些升斗小民赔上了自己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苍溪:(静静地看着独孤信)你觉得......不值得吗?伯诚.........
独孤信凝视着面前这个尊严的身影,看着她眼中的烛火在眼中熊熊的燃烧着,独孤信不敢再看慌忙转身匆匆离去。
23:04 脚步声远去后入
苍溪:(混响)呵呵,八宝酿鸭子、五味酥、三鲜包子、七珍盘、三十年竹叶青。八五三七三,开了这机括,便是他给我的退路。可我,还有什么退路可走呢。
独孤府邸,独孤信将独孤宇召到书房。
23:53 转场
23:55 脚步声停后入
独孤宇:爹,你找我。
独孤信:坐吧。
独孤宇:喏(rě)
独孤信:你六岁那年,我便让你读韩非。十二那年,白楚琴一案,我让你观大辟之刑,磨砺心性。十八那年进士及第,入大理寺为太常仆射(yè),京兆府吏员贪墨一案,你以酷烈手段得到供状结案。自此痴信法家。
独孤宇:若无权,法不过一纸空文。
独孤信:法为体,权为用。
独孤宇:用之不存,体者何用?
独孤信:亦怀啊,你爹我老了,看腻了争锋,看腻了斗争。我只怕,没几年活头了。
独孤宇:爹……
独孤信:你欲成其野心,却铸成大错,引火烧身,而不自知。圣人言“养不教,父之过”,今日让你成了这幅样子,为父的对不起你。只怕有一天,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你……好自为之。
25:55 脚步声远去
菱歌在沚,其音孔哀。终年勤劳,何以卒岁?苇席在门,薄言观止。新霜又降,菱歌渐稀。
崇宁十八年九月十三日夜,天降暴雨,苍溪在狱中用笔墨写着绝命书,烛火跳动着,她的眼中满是决绝。
26:17 雷鸣响起入
苍溪:(混响)崇宁十八年九月十三,臣苍氏文澜昭告上天圣主。
与此同时晏邙驰道,天降暴雨宇文怀全身尽湿在快马上奔驰。
宇文怀:(雨中奔驰)驾!驾!先生!等我!
苍溪:(混响)臣今饮鸩(zhèn),腹有三告。一告君父。陛下恩赐鹤归散,臣当含笑而饮。然孔雀苦胆,不及千夫纤绳之重,天牢之寒,不抵万民冻骨之痛。文洛二州,饿殍(piǎo)千里,望君父于宫阙之上,咸以闻之。臣一生尊儒,今日含笑赴死,非屈于皇权,乃杀身成仁之举。只愿陛下焚臣尸骨为烽,亲民爱民,照此末世迷途。
田青麟:若你非顾命大臣,非以儒身同丞相分庭抗礼,朕,也许不会杀你。
苍溪:(混响)二告宇文,见字如晤。儒脉一道,非荣华之道。昔年同注《春秋》以释新政,君之聪慧,我尽了然。吾知汝袖中《盐铁论》血渍已涸(he),然治国之要,非朝堂官吏之权,而乃万民衣食之足。昔授汝忠恕二字,愿汝不忘汝心汝誓。若执念为师复仇,他年九泉相见,不纳汝之酹(lèi)酒。
宇文怀:先生!先生!驾!!(喃喃道)不会的.....先生不会死的.....先生是江州大儒、顾命大臣,(大声)先生不会死的!!您还没有教我如何救国!您还没有看到万民安居乐业!您不能......您不能抛下我!!!
苍溪:(混响)三告独孤,伯诚台鉴。君赠博山炉曰“法不容情”,然法者表也,儒者里也。君可知,法度儒卷,皆不过雕虫之技,镌(juan)刻于碑文之上者,从来都是那人心二字。临别之日,赠君一方。乃曰“来甘五钱,石见穿九钱。文火煎煮,岚夜时服。”愿天雪消融,稼(jià)穑(sè)满仓,伯夷叔齐亦无冻馁(něi )之患,澄澈天光可照万家之户。
独孤信:玄机在底,启之,你我尚可复见……我与你为敌十余载,却视你为知音,文澜,我愿尊你一声,先生。
苍溪:(混响)苍天厚土共鉴,文澜愧受万民膏血,未成泽被苍生之政。请挫吾骨、撒于白河。唯愿耕者之犁,不触豪强之界;稚童拾穗,可有一日之粮。吾亦可九泉之下,永吟“白河采菱调”,生生世世,但见国泰民安,足矣。苍溪绝笔。
如何将你我那年的风华勾勒
虎啸龙吟气吞山河
敢称风骨谓传奇轶说
也曾是何其惊心动魄
莫问到归去来兮
也知他如昨
鞠躬尽瘁淡泊明澈
是敌是友谁共我
是敌亦友曾共我
魂归清风伴鹤
这段CV结合场景音效走会效果更好,加油!发挥你的戏感!
31:13 马鸣停止+雷鸣+快跑脚步声+摔倒声后入
宇文怀:(喃喃的说)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知教学。
32:14 雷鸣声同入
宇文怀: (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哈哈....哈哈哈.......您的这杯酒......九泉之下...徒儿....再.....敬....(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混响怒吼)若不杀尽独孤一族!我宇文子远誓不为人!!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小女孩抹着泪,哭着说着
小女孩:(哭声)呜呜呜,苍令君……
隐居的史官:唉……苍令君死后,宇文怀吐血半斗,恸(tòng)哭昏厥,一夜白头。在葬礼上以儿子的礼节,亲自送他的老师下葬……
小女孩:那……那后来怎么样了?
隐居的史官:女帝赦免了宇文怀无诏入京之举,将他平调到了大理寺任中丞。但独孤一党此刻正是如日中天,儒流一脉人人自危。而宇文怀则没有什么动作。
小女孩:他不想给他老师报仇吗?
隐居的史官:自然不会如此简单……有人说啊,那白发中丞有了一批孤子……名唤黑鸦使……为他奔走……
01:20 宫门转场
崇宁十二年,胜州州府胜元城内,宇文怀正在给灾民们盛粥。
随灾民声同入
宇文怀:莫急莫急……慢些,都有。
就在这时,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
甲子一:大人好。
宇文怀:(点头)嗯……来,吃点东西吧。
甲子一:大人,俺不饿,俺是来投奔您的。
宇文怀:(有些惊讶)哦?你要投奔我?你爹娘呢。
甲子一:没了,都没了,我没家了。
宇文怀: (静静看着小男孩)你多大了?
甲子一:十二。
宇文怀:(点点头)那好吧,你就留在这,帮我做些杂事吧。
救灾过程中,前来投奔宇文怀的孤儿越来越多,他们开始为宇文怀通风报信,惩治贪官,当宇文怀结束皇差要回华都时,那些孩子们拦住了他。
甲子一:大哥!
宇文怀:你们这是做什么?
甲子一:大哥,我们想跟你走。
宇文怀:跟我走去哪,你们的家在这。不要再去做那些告密的事了,要用功读书,好好长大,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甲子一:大哥,我们没家,没爹娘了。我们这三百来号兄弟就跟着您了,您就给口棒子面,给口水喝,俺们给您鞍前马后伺候着。以后您就是俺们的主子。
宇文怀:(有些生气)荒唐!大丈夫岂可卖身为奴?
甲子一:大哥要不带我们走,俺们就跪死在这。
宇文怀:(无奈)你们……跟我走吧……
崇宁十九年,御书房内,田青桓来觐见田青麟。
03:17 水滴声转场
03:21 推门声后入
田青桓:臣田青桓,参见陛下。
田青麟:(吩咐下人)宁王来了,你们下去泡茶。
太监:是
03:32 脚步声远去后入
田青桓:陛下,臣弟还是想不通。
田青麟:(笑了笑)呵呵,没人的时候就别这么生分了。
田青桓:是,长姐。
田青麟: (低头继续批着奏折)你最近,很不高兴。
田青桓:长姐,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要杀苍令君。
田青麟:这天下姓什么。
田青桓:自然姓田。
田青麟:姓田,但不代表这个天下就是田家的
田青桓:然苍令君何辜?一个一心为民,心怀天下之忠臣,如今却落了个死于非命的下场,真的是陛下想要的吗?
田青麟抬眼看了看她的弟弟,放下笔起身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
04:19 放置物品声
04:22 脚步声停后入
田青麟:若要让大齐中兴,儒法相斗,必定会两败俱伤。到最后还是会让新政付诸东流。老子说过“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一头猛兽若是猖狂到昂首阔步,那它也就离踩中陷阱不远了。
田青桓:所以,您想要的是……(忽然明白)难道说!
田青麟:今日同你说的,不可外传。璋奴,答应姐姐,帮姐姐把朝廷整肃干净,姐姐以后会让你做一个舒舒服服的逍遥王。让你、鸾嫣和鸾云天天吃团圆饼,天天看焰火,把咱们俩缺失的童年都补回来。
田青桓:可是......长姐,这样做,那些百姓,没了一个心怀天下之人为他们说话,这贪墨之剧、盘剥之重,他们又该如何?
田青麟:任何的改革都需要牺牲。为了一个稳定的天下,这样的牺牲,值得。
田青桓:法为白骨,民为血肉,如今为了权力集中,就给这天下来了一场万剐凌迟,值得吗?
田青麟:你非常清楚,我的身边人都并不全都可靠。独孤信也好,苍溪也好,谁人都有些耳目在宫里,所以有些事情不得不做。而且姐姐不想让你的手,脏了血。
田青桓:长姐……(欲言又止)
田青麟:不必多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和我自幼一同长成,你什么性子,什么习惯我都一清二楚。当年,母后架空了父皇,大权独揽。为了她独孤一家,让我登上帝位,好暗中操控。
田青桓:(脱口而出)不!不是这样的!
田青麟:(打断)好了!璋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缓缓叹息)是非曲折,我自知晓。大齐需要一个掌舵者,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帝。没让你登上的这个帝位,我会还给你。
田青桓: (一股强烈的不安)陛下……要做什么?
田青麟:很简单。(缓缓)待朝堂整肃,大权在握,新政推行,大齐走上正轨。姐......(无比坚定)不,朕就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田青桓:陛下不可!
田青麟:(斩钉截铁)君无戏言!大齐,不再需要一个女帝了。
07:45 水滴转场
崇宁十九年,大理寺诏狱内,宇文怀隔着小阁窗看着受刑的犯人,随手把隔窗关上,旁边的一名黑衣人拱手行礼。
08:02 隔窗关闭声后入
宇文怀:(冷笑一声)呵,还以为是多硬的骨头,几样手段一上,都一样。
甲子一:不错,任谁到了这,都要脱下几层皮来。
宇文怀:事情查的如何了?
甲子一:回大人,一清二楚。文州知州贪墨三百二十七万两,梧州知州贪墨三百五十三万两,而且户部、工部都有牵涉。
宇文怀:独孤宇呢?
甲子一:贪墨无算。
宇文怀:(冷笑)呵呵呵呵……贪墨无算,有意思……(下令)漕粮案、贪渎案、还有钦犯江夜叉的死亡案,都给我查清楚。
甲子一:喏(rě)!
宇文怀:(语气冰冷)独孤宇……我就是你永远的噩梦……(话锋一转)当年把你们送去麒麟军悬眼营,看来是对的。
甲子一:属下谢大人厚恩,若无大人,我等兄弟早就饿死在胜州了。
宇文怀:好了,不必谢我。你记住,你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先生的遗愿,要给这个天下,一个没有饥饿的时代。
甲子一:属下愿永远追随大人。
宇文怀:下去吧……我要去做件事。
09:38 水滴转场
崇宁十九年五月初九夜,大理寺中丞府邸后院,宇文怀点燃火折子,点燃面前的纸钱。
09:44 随燃烧声同入
宇文怀:(混响)崇宁十九年五月初九,罪徒怀,泣血再拜.....
甲辰四:文州墨二两三钱,七日送抵。
宇文怀:(混响)一叩师教。忠恕二字,徒记心头。万民心间,苦独孤久矣,此番非为师复仇,而是为天下万民.......
乙未三:脂粉一盒,金钗(chāi)八支,鬼纳。
宇文怀:(混响)二叩儒道。圣人所言,不敢忘怀。法者酷吏也,苛政猛于虎。然欲成圣人之道,当以雷霆手段.......
己寅三:三店纸贵害民,请封。
宇文怀:(混响)三叩黎民。不除奸党,不杀奸相,誓不为人!
随着宇文怀祭文的诵声,从府邸前院出现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10:46 脚步声后入
田青桓:子远。
宇文怀:殿下,劳烦殿下稍待,请让下官祭拜完先师。
田青桓:我不多打扰,说完话,我就走。
宇文怀:下官洗耳恭听。
田青桓:苍姑姑的事,我都知道了。
宇文怀:苍溪虽为罪臣,然其同下官有师生之恩,故而下官祭拜。本朝以孝义治国,想必王爷应该不会挂怀。
田青桓:你误会了,子远。我想说的是,苍姑姑的事,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的。
宇文怀:先生乃谋大逆之罪……(努力冷静)乃…………乃罪有应得,下官不敢过多置喙(huì)。
田青桓:我知道你不信,我只能告诉你,苍姑姑不会白死,会有人付出代价。我不会阻拦你,相反,独孤家现在的权势,已经威胁到了皇姐。我会帮助你做完你想做的事。不过,我有条件。
宇文怀:下官不敢。
田青桓:不必装模做样的,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的条件很简单,独孤相,不可动。这对你,对陛下,都是最好的安排和结局,就当为了你的老师,独孤丞相都不能死。
纸钱燃烧的火光跳动着,映照着对立的两人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跳动 如同鬼魅一般
宇文怀:臣,遵旨。
田青桓:很好,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告辞了。
13:22 脚步声远去后入
宇文怀:(喃喃道)先生……你看着吧,我会为大齐,除掉他……
13:36 水滴转场
崇宁十九年八月十日,沧玄城乾极殿内,田青麟坐到了龙椅上。
百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青麟:众卿平身,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独孤信:臣,独孤信有.....
宇文怀:(打断)陛下!臣,宇文怀有本!
田青麟:宇文爱卿,有何要事?
宇文怀:臣,上表弹劾工部尚书,独孤宇!
朝堂上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百官们屏气凝神看着面前的一切,独孤信则颓然的坐在他的椅子上。
14:13 行礼向前一步
宇文怀:(朗声)独孤亦怀,其罪有五!一者,贪墨粮款! (递上一个账本)此为崇宁十五年至今,工部所有开支账单。期间烂账无算,大笔款项去向不明!
独孤宇:宇文怀!你血口喷人!
宇文怀:二者,大吃空饷!(递上一个名册)此为兵部呈报玄甲军之名册,玄甲军名册计有一万三千人,然经吏部稽核司、兵部兵马司一道核查,玄甲军目下仅九千三百人!共有三千七百空额士兵军饷虚发!(递上一份供词)据玄甲军都尉供词,其饷银最终充入工部平账。
15:06摆动手臂
独孤宇:并无此事!宇文怀在栽赃诬陷!
宇文怀:三者,残虐害民!
宇文怀:此为晏、洛、梧三州之万民书,控诉其知州下令纵容恶吏抢夺口粮,酿成无数惨剧!更有田亩地主兼并农田,使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独孤宇:你.....你!
宇文怀:四者,以次充好!
15:48 递过去几支箭和一份供状
宇文怀:此为崇宁十五年玄甲军所用箭矢及工部军械监造官之供状。玄甲军北地败绩,除其军额虚开,更有军械不良之故。其横刀弓箭,以次充好,竟有十万箭矢不透皮甲之怪事!
独孤宇:假的!都是假的!
宇文怀:五者,漕粮一案,乃其一手主使!臣请托刑部,开江夜叉棺椁(guǒ),仵作验尸得知,其死于鹤归散。鹤归散乃皇家专用,经刑部调查,太医院小吏张盈全供述,其收了独孤宇之贿银,阴售鹤归散给独孤宇!
16:49 递过去奏报和供词
宇文怀:验尸奏报,小吏供词皆在此!
独孤宇:宇文怀!我跟你拼了!(冲过来)
田青麟:来人!把独孤宇给朕拿了!
17:00 士兵脚步声
独孤宇:放开我!放开我!陛下!这等小人挟私报复!请陛下明察!
田青麟:是与不是,自有公断!独孤宇咆哮朝堂,专横跋扈!给朕押送大理寺天牢,严加拷问!
侍卫:诺!
宇文怀:陛下圣断!
百官:陛下圣断!
如狼似虎的侍卫将独孤宇拖走带离。
田青麟:孩儿犯罪,其父有失察之罪。传朕旨意,准丞相独孤信回家养病,未得诏令不得入宫!
独孤信:臣愿....致仕回乡,永不涉政....叩请陛下开恩,放我儿一条生路.......
田青麟:爱子之心朕明白,然老相爷笃(dǔ)信法家,应知法家尊崇者为何。
独孤信:法......不容情。
田青麟:知道就好,独孤宇一事,朕自有公断。来人,送老相爷回府。
崇宁十九年八月十三 ,独孤信府邸书房内,宇文怀缓缓步入。
18:23 水滴转场
独孤信坐在椅子上,在棋局上放了一颗棋子。
18:30 脚步声+落棋声停后入
独孤信:子远....来了。
18:40 走过去坐下入
宇文怀:别来无恙,相爷。
独孤信:我与文澜,昭明七年同科两榜进士,昭明九年,同她在永康殿盟誓,共做大齐之中流砥柱。
这里给CV留了足够的时间,语速慢些~,根据音效落子入,效果会更好
19:08 落子入
宇文怀:平南三路,钉龙尾。
独孤信:昭明十三年夏,我腰斩一十三名贪官污吏,自此同文澜渐行渐远。
19:26 落子入
宇文怀:入南五路,提,断龙爪。
独孤信:昭明十五年秋,我同文澜在永康殿一辩。自此决裂,只以同僚待之。
19:50 落子入
宇文怀:上东七路,裂龙身。
独孤信:崇宁七年,我献九字策,是曰“夺其位,囚其身,保其命”将家妹独孤琳,送入尼姑庵。自此陛下亲政。
20:17 落子入
宇文怀:入东三路,斩龙头。
独孤信:(凄然地说)我这一生,幼时离家,七岁拜入申铁侯一门,习法家之学。中年丧妻,文澜与我道不同,渐行渐远。后娶大理寺少卿崔氏女。昭明二十二年家妻染病,不治身亡。末了......又落了个老年丧子。
21:09 落子+摆动手臂声后入
宇文怀:相爷,承让。
独孤信:天下之内,比你棋力更盛者,十中无一。这残局,交给你了......
独孤信拿起茶杯盖,碰了碰茶杯。
21:30 碰茶杯声后入
宇文怀:看在你给先生那一瓶假死药的份上,我会给他留一个全尸(起身离开)
21:50 离开脚步声
22:00 音乐起同入
这里有足够的配乐时间,大家尽情的发挥戏感。
独孤信:(流泪苦笑)呵呵,一生争斗,到最后还是落了个孤家寡人的境地.......这就是天命吗......(大吼)这就是天命吗!!!(流泪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文澜!我错了!我错了!!我都做了什么啊!!!!我这一生都做了什么啊!!!!!(大哭)
23:20 水滴转场
崇宁十九年九月初七,沧玄城乾极殿内。
田青麟:独孤亦怀,欺君罔(wǎng)上、大逆不道,五大罪状,皆为实情。失察失管,乃朕之罪。朕痛心疾首,愧对社稷。本欲开刀问斩,夷灭三族。然念其父劳苦功高,故法外施恩,赐独孤亦怀白绫一条,曝尸三日,以儆效尤。丞相独孤信,教子无方,褫(chǐ)夺尊号,致仕回乡。
24:09 水滴转场
崇宁十九年深秋,独孤信致仕回乡途中,一伙山贼从山上杀出。
山贼:弟兄们!抢钱抢粮抢女人!并肩子上啊!
侍卫1:有贼人!保护相爷!
独孤信:(喃喃的说)文澜,执天下之牛耳者,必为宇文子远。我崇刑名之教,然论心狠手辣,你这学生,不比我差……
侍卫1:杀!
侍卫2:(被刺中)呃……
侍卫3:混蛋!我跟你拼了!
24:59 中剑声
独孤信:呃......
25:06 拔剑声
独孤信:(捂住伤口气息微弱)但愿黄泉相见……你可同我……再辩儒法。
苍溪:(混响)来甘五钱,石见穿九钱,文火煎煮,岚夜时服。
独孤信:(虚弱)阿溪……是你吗……
苍溪:(混响)愿天雪消融,稼(jià)穑(sè)满仓,伯夷叔齐亦无冻馁之患,澄澈天光可照万家之户。
独孤信:(喃喃道)首……字……
苍溪:(混响)来世,文澜愿嫁伯诚。
唱词
忽闻手中长剑啸
似一点 灵犀出鞘
命里暗箭终难逃 刺破羽毛
不见血染旧衣袍 雨声碎 山河飘摇
庙堂汹涌暗潮
终陷人心泥沼
倘若没了你依靠 向谁数 白发寥寥
漫长余生怎煎熬
梦断魂销
不如让心事缠绕 恨人间 相逢太少
今生只为来世祈祷
再作对 双飞鸟 可好
唱词结束后入,手动暂停,入完下面这段词哦!
独孤信:(笑着落泪虚弱)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呵呵……阿溪啊……我来娶你了……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已经入夜,小女孩看着逐渐出现的星斗说着。
小女孩:(悲伤地说)我阿娘曾经对我说,相爱的人,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彼此守望,然后再度回到人世,去说他们未完的故事……
隐居的史官:或许吧,但至少,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在这一生之中体会着彼此的心意。这个故事,也快讲完了……
小女孩:嗯,史爷爷,我们都听着。
隐居的史官:独孤一党倒台,牵涉朝廷官吏一百三十八人,州郡官吏六百七十五人。宇文怀审理之下,不少人都被斩首示众。就这么杀啊……杀啊……一直杀到了崇宁二十年春,方才罢手……这场崇宁大狱,让原本的独孤一党几乎被连根拔起,而西域赤兰国使团来朝贡的这件事,成为了这场宫廷争斗,最后一幕的表演……
02:00 水滴声转场
崇宁十九年,独孤信被杀后几天,沧玄城乾极殿。
02:03 摔书声后入
田青麟:独孤相爷致仕,居然被悍匪袭击!这简直耸人听闻!给朕查!给朕查!朕要把那伙悍匪尽数擒获,万剐凌迟!
宇文怀:陛下息怒。臣已令大理寺专人入文州,督办此事。
田青麟:宇文爱卿辛苦,此事由你督办,朕放心。
02:32 转场
02:33 脚步声+坐下后入
散朝后的御书房内,田青麟坐在椅子, 田青桓立在一旁 两人眉头深锁。
田青麟:璋奴,你怎么看?
田青桓:长姐,宇文怀的手……伸的太快,太长了。国舅公纵有过失,然已致仕回乡,竟遭此横祸。宇文怀此獠,手段酷烈至此,恐非社稷之福……
03:03 转场
大理寺中丞府邸,甲子一跪在地上,汇报了宫内的消息。
03:05 脚步声+跪下
甲子一:……宁王就是这样说的。
宇文怀:呵呵,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天了。
崇宁十九年,华都之内 一群孩童散学,吟唱着这几天听来的童谣。
03:20 转场
叮叮当,金弓响,二凤箭落红太阳。七月初二血没梁,扯断龙椅换新皇。飞鸟尽,良弓藏,文州迢遥埋刀枪。仲夏大树好乘凉,笑看天狗吞月亮。
04:00 转场
崇宁十九年某日夜,某大臣家宴中。
刑部尚书仆射:相爷……你如何就这么走了啊……
刑部尚书:枉我当年还以为王爷是我法家之友,哼!相爷之死,同他脱不了干系!
刑部左侍郎:这关王爷何事?
刑部尚书:你还不知道吧,有宫里的消息说,就是王爷为了让陛下坐稳江山,才出手杀了相爷的,还有当年相爷的人……也要除掉啊……
刑部左侍郎:啊?杀了儿子,还要逼死父亲,陛下这……
刑部尚书仆射:皇家无情,去秋到今春,又有多少人人头落地……
刑部尚书:娘的!横竖都是死!咱老哥几个也没几天好活了!跟他拼了!
刑部左侍郎:对!对!咱们跟他拼了!
05:04 转场
05:05 风声/鸟叫声/拿棋声+音乐声起同入
宇文怀:消息都散出去了?
甲子一:都散出去了,现在独孤旧党的那群大臣群情激奋,都说是宁王进了谗言。
宇文怀:再等等,几个月后赤兰国使团就快到了。此次规格不低,赤兰亲王前来,为表重视,大齐也要让亲王接待……呵呵呵呵,好戏才刚要开始。(童谣背景音起后入)这童谣,也真是好听的紧啊……
05:52 转场
崇宁二十年四月,赤兰国结束了同田青麟的会晤返回西域,这天沧玄城主殿乾极殿内,早朝已经开始,只是以往屏气凝神的百官们,都带了一丝决绝和不满。
05:54 议论声同入
田青麟:众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户部尚书:臣户部尚书秦松有本。臣三日前休沐,与同僚一起赴苑清池游玩。忽见赤兰使团长塞尔柱同宁王殿下经过。臣作揖避让,然塞尔柱袖中,掉落一封信函。臣拾起之后正欲归还,却不料几辆马车经过,再抬眼时二人已经走远。
田青麟:秦爱卿,你想说什么?
户部尚书:回陛下,其为国事信件,本不应拆看。然信封并未加封,其间信纸掉落。所记者……乃……
田青麟:乃什么,说!
户部尚书:乃……乃宁王殿下同塞尔柱之密谈内容!宁王殿下欲以西域三镇同赤兰国换边境马市内,汗血良马独家经营之权!
田青麟:(怒斥)放肆!你长了几个脑袋敢诽谤皇亲国戚!什么狗屁密信,定是你这奸贼自制诽谤宁王!来人!给我拖下去!
刑部尚书:陛下!臣当日与秦大人一道游览,密信之事,句句属实!
田青麟:(怒斥)好啊!两人串通好了来哄骗朕!你们可知欺君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户部尚书:借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君!密信在此,烦请陛下御览。臣今日上表,弹劾宁王!
百官们:臣等附议。
田青麟:(极其愤怒)来人!来人!把这群欺君罔(wǎng)上的乱臣贼子都给朕拿了!!
户部尚书:若陛下执意拿我等(脱掉官袍),臣便请辞尚书!白身入大理寺监牢!臣之一家老小已经备好毒酒,只待臣人头落地,便一家服毒自尽!陛下杀了那么多人,不差臣一个
刑部尚书:臣也请辞!独孤相爷虽有错处,纵不念其劳苦功高,然罪不至死!宁王刻薄无恩,竟在相爷回乡路途中埋伏伏兵,袭杀相爷!自古上天也有好生之德,杀子乃国法,杀父又是何种道理?!若挡了宁王的路,臣等致仕,是不是也要战战兢兢!提心吊胆!
田青麟:宁王何时设伏兵杀独孤相爷!!你们有何证据!?
宇文怀:陛下!臣前日拷问,悍匪匪首已经供出,其受了宁王金银,于半途袭杀独孤相爷。此为犯人签字画押之供状,同时在悍匪山寨中,搜得官印金银五千两!
田青麟:(愤怒的大声吼叫)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
百官们:若不弹劾宁王!臣等请辞!
田青麟:你!你们!(吐血)噗!
宇文怀:(惊慌)陛下!来人,传太医!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在火光的映衬下,小女孩急切地拽了拽老者的袖子
09:47 转场
小女孩:(急迫地)那到底是谁杀的独孤丞相呀!
隐居的史官:自然是宇文怀……为了巩固地位,也为了接下来的布局
小女孩:就是用独孤丞相之死布局吗?那他是怎么布的局呀?
隐居的史官:这些要到最后,才能告诉你……此案牵涉到了宁王,朝野震动。独孤旧党以请辞逼宫,苍溪旧党也纷纷上书,历数宁王罪过。宇文怀更是通过兵部尚书方家,将南方的麒麟军也调了过来,与守卫京畿(jī)的焚霄卫对峙……内战,一触即发啊。
小女孩:那……他们岂不是要自相残杀了吗?
隐居的史官:面对朝野纷纷的压力和汹汹的舆论,灵宗一病不起,最终也只得在处置皇家罪人的甘露寺内,宣布她欲如何处置宁王…
11:34 水滴声转场
崇宁二十年,甘露寺内,田青麟仿佛老了十几岁,看着跪在地上的宁王,身旁是宇文怀和百官们,田青麟颤抖着走到宁王面前。
11:39 脚步声停后入
田青麟:(颤抖着)宁王……
田青桓:(平静)臣弟在。
田青麟:(痛苦)他们对你的指控,你作何解释?
田青桓:呵呵呵呵……(高声)好一篇锦绣文章!子远啊,这份控诉文采斐然,胸有成竹。非是大理寺那群蠢货的状子,倒像是翰林院的手笔。
宇文怀:哦?殿下何意?
田青桓:何意?呵,宇文中丞一清二楚。其一,你说秦尚书看到本王和赤兰使团长共行于街市,本王告诉你,那天本王正在南华苑操练军阵!不信?自己去查查内廷尚宫局的起止录!
宇文怀:时辰……或有出入……
田青桓:其二,那匪首供状说受我指使,袭杀独孤相爷。(12:57 转向百官)诸位可知,独孤相爷返乡路线乃中书省密档,本王一个闲散王爷,从何得知?(13:12 逼近宇文怀)倒是你,宇文中丞,兼领大理寺,调阅档案易如反掌!
宇文怀:(声调转冷)殿下巧言令色,物证在此!
田青桓:(13:26 抓起那封“密信”)这西域桑皮纸,确是赤兰贡品。(13:34 忽然撕下一角,放入口中轻嚼)然今年赤兰旱灾,贡纸中掺了艾草以充数,微苦带涩。(吐于帕上)而这封——甘甜平整,乃我大齐官坊所制!(掷纸于地)宇文怀!你构陷之前,连纸都舍不得用真货吗?!
甘露寺内顿时哗然,百官窃窃私语。
13:58 私语声停歇后+转身后入
田青桓:陛下!臣弟愿即刻被贬梧州,削爵流放!非为认罪,只为平息党争!如今麒麟军于城外虎视眈眈,大齐之国力,已经不起一场内战。若这一切需要一个人来承担,那便让臣弟来承担吧!大齐可无青桓,不可无陛下!
田青麟:(痛哭失声)璋奴!
田青桓:(微笑哽咽)从小,就是你在保护我。今天,也该轮到我保护你了。(朗声)臣弟愿往!请陛下处置!
田青麟:(泪流不止)不……不要……
田青桓:(朗声)臣弟认罪!请陛下处置!
百官:请陛下处置。
田青麟:(颤抖着)宁王……流放梧州……非诏……不可回京。
田青桓:臣弟领旨!
宇文怀:陛下圣明!
百官:陛下圣明!
15:19 起身+脚步停入
田青桓:宇文怀,还记得当年在北狄,你看到的那个饿晕的士卒吗?那时你说“将士死社稷、不可无果腹”。那时的宇文怀,眼里有光。而今日的宇文怀,眼睛里,只有灰烬。
说罢,田青桓没有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宇文怀,昂首走出了甘露寺。
宇文怀:(喃喃道)臣只要结果……千秋骂名,臣一人来背……
15:58 水滴转场
崇宁二十年 宁王被流放后的几天后 沧玄城寝宫内 田青麟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 看着桌上翻开的田青桓留下的信,喃喃自语道。
16:03 放杯声后、音乐起入
田青麟:(失魂落魄)烛影摇长乐,霜寒共暖裘。分尝新岁饴(yí),同诵旧宫讴(ōu)。
田青桓:(混响)长姐,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叫您了。若您问我是否恨您,那么璋奴会说,我从未恨过您,我恨的,是这个关住所有人的牢笼,是这个名叫权力的旋涡,把好好的人都变成了鬼。
田青麟:屏后权臣语,阶前稚子忧。相牵藏玉柱,暗誓护金瓯(ōu)。
田青桓:(混响)臣弟已将焚霄卫兵符一分为二,长姐持左,另一半在兵部方老将军那里。宇文怀到死,都别想拿到焚霄卫所有的军权。
田青麟:紫宸(chén)亲解佩,秋水映星眸。“此刃诛奸佞(nìng),惟卿镇九州”。
田青桓:(混响)臣弟走后,唯求长姐一事。将鸾云入赘方家,方老将军掌握的府兵和那一半焚霄卫新军,将是他扳倒宇文怀的本钱。
田青麟:抚鞘知帝虑,垂首掩王愁。殿外风云起,孤光映玉旒(liú)。
田青桓:(混响)军中寒门将校,四方州郡之官,皆为长姐之助力。臣弟于梧州静候陛下谕旨。宇文子远倒行逆施,法儒之盟必难长远。待朝局有变,弟便自梧州而归,同长姐共诛奸臣。
18:19 宫外送来一封探报
田青麟打开探报,得知宁王(田青桓)遇袭。
18:30 打开探报+紧张咚声后入
田青麟:宁王车驾……遭袭……
18:29 玉碎+耳鸣声后入
田青桓:(混响)长姐,这盘棋,臣弟下不完了,但您还要接着下。如果臣弟也遇盗匪,那便是宇文怀彻底撕破颜面的信号。
田青麟:金吾卫拼死抵抗……然……不敌……
田青桓:(混响)到那时,长姐要么雷霆清洗,要么,便尽早为鸾嫣铺路……
田青麟:(颤抖着)宁王……罹难……
田青桓:(混响)长姐,保重。
宁王的车队离去.....
一曲笛声回
古道墨衣醉
吾谁与归
邙梧驰道上,一队黑衣骑兵追上了宁王的车队,喊杀声震天。
19:50 喊杀声+打斗+中剑声入
田青桓:呃……(箭刺入身体)
田青麟:(悲痛)璋奴!!!!!!!啊!!!!!!!!!
残火试新醅
东风吹破清泪
古今如梦过
且斗樽前不悔
不问君不追
不问君何时归
墨衣醉
今日我无心
清商短歌微吟
歌词结束后手动暂停入词
田青桓:(死前虚弱地说)愿为青麟角……碎骨补山河……长姐……璋奴去了……来世……我还愿做……你的弟弟……
00:00 转场
崇宁二十年秋,沧玄城永康殿内,田青麟面对着那尊大佛,看着香炉中的香缓缓燃烧,脚步声接近宇文怀来到她的身后。
00:12 脚步声停后入
田青麟:(平静地)你来了。
宇文怀:是。
田青麟:我要怎么杀你呢。
宇文怀:您杀不了我。
田青麟:(苦笑)呵呵……朕乃天子,谁人杀不得。
宇文怀:不错,天子一怒,谁人都可杀得。先生也是。
田青麟:为什么如此逼朕……
宇文怀:先生曾云“若要执天下之牛耳,便要做到没有人,比你更懂陛下的心思”。今日,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田青麟:(冷笑)呵呵……朕什么心思,你知道?
宇文怀:借题发挥,杀顾命大臣以集权。
田青麟扬起手狠狠扇了宇文怀一巴掌 。
01:12 巴掌声后入
宇文怀:罗织大狱,除两党旧部以聚心。
田青麟眼中带泪,又扇了宇文怀一巴掌。
01:23 巴掌声后入
宇文怀:启用我,借我之手把所有脏事都干尽,再给我安一个酷吏的名头,杀我,成全你和宁王的贤明美名。
田青麟双目赤红,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甩了宇文怀一巴掌。
01:42 巴掌声同入
田青麟:(大声怒吼)小人!
宇文怀:我说的对与不对,陛下自知。我做够了别人的手中刀。今日,我要做执刀人。
田青麟:苍姑姑怎么瞎了眼,把你收作徒弟!
宇文怀:先生遗志,便就是新政可行,万民安乐。我要把这份事业做下去。
田青麟: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要用最残忍的刑罚把你一点一点折磨死。
宇文怀:杀我,臣引颈就戮。但我想跟陛下谈个条件。
田青麟:你还有脸跟我谈条件?
宇文怀:给你一个,中兴的大齐。
田青麟:(冷笑着说)中兴……中兴……(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宇文怀怒吼)中兴大齐!为了这个梦想,我赔上了我的母后!赔上了我的大臣!赔上了我的弟弟!赔上了我的家!我的一切!!到后来居然让你这个小人来和我说什么中兴大齐!!!!!
宇文怀:儒党乃先生之徒,相党也唯我是尊。陛下若要再来一场党争,大可以现在把我绑缚刑场,开刀问斩。留着我,我愿意厉行新政,为天下人讨一场太平出来。这就是我的条件,用一场变革,换我的命。
田青麟: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怀:陛下也可以将我车裂、炮烙(luò)、凌迟,我毫无怨言。
田青麟:(边哭边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嘶吼出)传旨!封宇文子远丞相之位!领中书省!拜上柱国!!!!
04:02 跪地声后入
宇文怀:(跪地)臣,领旨,谢恩。
04:09 水滴声转场
04:12 鸟鸣声入
隐居的史官:崇宁二十年秋,宇文怀就任宰辅,灵宗病重,一应事务由其打理。直到几个月后,崇宁二十一年八月十四,灵宗驾崩。宇文怀主持国葬,上庙号为“灵宗”,意为昏聩不明之意……
04:59 水滴声转场
崇宁二十一年八月十四,病榻上的田青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05:05 衣物摩擦声后入
田青麟: (拉近田鸾嫣虚弱)儿啊,莫哭……母皇要走了……好好学……好好干……(低声)为了母皇……为了叔叔……杀……杀了……
田鸾嫣:(哭着)母皇!母皇!母皇别丢下阿莲!
田青麟:呵呵……璋奴啊……姐姐来了……团圆饼……焰火……姐姐都带着……呵呵……
田青桓:(混响)长姐,快来,苍姑姑和相爷都在呢。
苍溪:(混响)恭迎陛下,我和伯诚,不怪你。
独孤信:(混响)恭迎陛下,我和阿溪,在此等你。
田青麟:玉漏催夜尽……朱批血沁丹……空余金匮(kuì)策……不见凤鸾鞍……龙衮(gǔn)鳞犹碎……泉台诏已寒……留匣青君书……开函泪染桓……这天下……谁也……带不走……(溘然长逝)
07:03 开门声转场
嘉宁八年七月二十日,桃源村内。明月高悬,听故事的孩子们流着泪呜呜地哭着,史官沉默地点点头,开口间仿佛再给那个曾经辉煌的朝代送葬。
07:07 音乐起入
隐居的史官:灵宗大葬之后,宇文怀扶长女田鸾嫣继位,改元贞和。他也成了大齐最后的一位权臣……
小女孩:(哭泣音)
隐居的史官:孩子啊,莫哭,都过去了。爷爷只是想告诉你们,这天下之事,唯情一字,乃最动人。大渊承袭大齐,女子也可开科取仕,日后你们成了官,做了吏,别忘了今天的故事,要以天下为重,万民为重。
孩子们:(哭泣着)我们记下了
隐居的史官:呵呵呵呵……不早了,快回去吧,爷爷啊,也要歇着了……(起身)
孩子们:恭送史爷爷
隐居的史官:呵呵呵呵……为君的,手足凋零。当权的,权势散尽……就如此吧……就如此吧……
(全文完)
编剧有话要说
感谢你走到这里,《青君书》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这是我第一次写大型的普本,如果有不成熟和青涩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在这个权力场中。每个人第一个出卖的,就是自己的温情。越是无情者,越是能在这里如鱼得水。冰冷的宫墙里,人伦惨剧无声上演,阶前的白玉石,浸透了无数的阴谋和鲜血。当权力组成了一张绵密的网,身处其中的人想要脱出,便要以理想和生命为代价,奔向那个注定的末日。
人心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围城,纵然它曾经温暖过、炽热过,却都在权力的天平上渐渐失温,冰冷而死。而这,正是权力最可怕的本质,它让人无限的扭曲,直到不再像人。
当那扇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将无数功劳簿与英雄血封存于过往。前方,唯有一抹血色的残阳,高悬于这权力的厮杀场之上,准备给予每一个挣扎的灵魂以最终的审判。
至此,这个曾经光耀万年的大齐,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暮色。
我是雪雁歌殇,在此,衷心地感谢
文阁雅韵社团
七芷花声创剧社
所有为这部作品倾注心血的小伙伴
以及不离不弃,走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