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坐。
温舒:不用客套,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沈砚:我以为你会再斟酌一段时间。
温舒: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供消耗。
沈砚:所以你带来的方案,没有协商空间?
温舒:条件可以微调,核心底线不会退让。
沈砚:说说你的底线。
温舒:区域分销权,我方必须持有六成份额。
沈砚:六成,胃口未免太大。
温舒:这份市场调研数据,足以支撑我们提出这个要求。
沈砚:数据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决定最终分配。
温舒:沈总认为,决定谈判结果的是什么。
沈砚:双方手里对等的筹码。目前来看,筹码并不平衡。
温舒:不平衡,可以慢慢拉平。
沈砚:怎么拉平。
温舒:我方可以开放线下门店渠道,独家承接新品线下展销。
沈砚:线下客流稳定,但投入成本过高。
温舒:风险由我们共同承担,利润按照协商比例划分。
沈砚:听起来很完美,可我看不到你隐藏的诉求。
温舒:谈判不需要把所有底牌摊开。
沈砚:彼此互不信任,这场合作很难落地。
温舒:商场之中,信任是奢侈品,合同才是保障。
沈砚:你一直信奉纸面协议?
温舒:至少白纸黑字,具备约束力。口头承诺随时可以推翻。
沈砚:看来过去的合作纠纷,让你改变了很多想法。
温舒:吃过一次亏,没必要重蹈覆辙。
沈砚:那件事,其实存在误会。
温舒:结果已经产生,误会没有意义。
沈砚:时至今日,你依旧不肯听我解释。
温舒:今天我们商谈的是商业合作,不必牵扯过往私事。
沈砚:私事,恰恰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次决策。
温舒:我可以做到公私分开。
沈砚:你自以为能够做到,情绪会在不经意间左右判断。
温舒:沈总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
沈砚: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温舒:既然如此,回归正题。分销份额,你最高能接受多少。
沈砚:五成,五五均分,最公平的分配方式。
温舒:五成,无法覆盖我们前期渠道拓展的成本。
沈砚:成本预算,谈判初期就应当纳入考量,不是临时加码的理由。
温舒:前期预估的市场环境,和当下已经截然不同。
沈砚:市场波动对所有人都是同等影响,不能单方面要求我方让步。
温舒:也就是说,你最多只接受五五分成。
沈砚:这是我能够批复的上限。
温舒:如果我坚持六成,谈判只能终止。
沈砚:我很遗憾。我十分看好这次项目的前景。
温舒:前景再好,达不到预期收益,我不会签字。
沈砚:你就不担心,错失这次合作,短时间找不到其他合作方?
温舒:我有备选方案,只是成本更高。
沈砚:你愿意承担更高的成本代价?
温舒:比起被动妥协,我更愿意主动承担风险。
沈砚:温舒,你一贯喜欢用极端方式争取想要的结果。
温舒:合理争取,算不上极端。
沈砚:可有时候,适当退让,能够达成双赢。
温舒:退让一旦开启,后续只会不断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沈砚:你把所有对手都当成伺机蚕食的敌人。
温舒:身处行业赛道,所有人都是竞争者。
沈砚:竞争者也可以成为盟友。
温舒:短暂的盟友,终究会因为利益走向对立。
沈砚:你心里的防备,从来没有卸下过。
温舒:踏入行业那天开始,我就不能卸下防备。
沈砚:这样活着,不会觉得疲惫吗。
温舒:比起松懈之后一败涂地,疲惫不值一提。
沈砚:我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变化这么大。
温舒:环境会推着人不断改变。
沈砚:我还记得当初,你并不喜欢锱铢必较。
温舒:当年的想法太过天真。
沈砚:天真未必是坏事。
温舒:天真无法在行业里立足。
沈砚:所以你彻底舍弃了曾经的处事方式。
温舒:谈不上舍弃,只是学会了区分场合。
沈砚:在你眼中,我们之间只剩下利益博弈。
温舒:商业谈判桌上,本就以利益为先。
沈砚:离开谈判桌之后呢。
温舒:离开谈判桌,我们依旧是两条平行线。
沈砚:平行线,也存在交汇的可能。
温舒:没有合适的契机,交汇只是空谈。
沈砚:如果我愿意做出折中方案。
温舒:说说看。
沈砚:分销份额五点五比四点五,你方占五点五。
温舒:距离六成,依旧存在差距。
沈砚:这是我向上申请能够拿到的极限,无法再调整。
温舒:除此之外,有没有附加条件。
沈砚:新品定价权,需要由我方主导。
温舒:定价权不能全部交由一方。市场终端价格,需要共同商议。
沈砚:定价反复拉扯,会延误新品上市窗口期。
温舒:仓促定价,容易引发价格危机,后患无穷。
沈砚:我们拥有成熟的定价团队,经验足够支撑决策。
温舒:经验不能代表一切,本地市场的消费习惯,你们并不熟悉。
沈砚:所以,需要双方共同调研。
温舒:调研数据共享,最终定价共同表决。
沈砚: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温舒:物流仓储成本,按照份额比例分摊。
沈砚:合理。售后权责划分,也需要写入条款。
温舒:产品质量问题,由供货方承担;终端服务纠纷,由线下渠道负责。
沈砚:没有异议。
温舒:回款周期,不得超过四十五天。
沈砚:四十五天压力偏大,延长至六十天。
温舒:六十天资金周转风险过高,最多五十天。
沈砚:各退一步,五十天。
温舒:条款拟定完成之后,双方法务需要三天时间审核。
沈砚:审核期间,对外暂时保密,不能提前放出合作消息。
温舒:我明白消息泄露会引来同行截胡。
沈砚:看来我们在风险预判上,达成了共识。
温舒:只是部分条款达成共识,整体合作依旧存在变数。
沈砚:你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温舒:签署合同,盖章生效的那一刻,戒备才会真正放下。
沈砚:若是这次合作顺利,后续还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温舒:要看本次项目的实际运营结果。
沈砚:你从来不做长远预期。
温舒:所有长远规划,都建立在当下稳定的基础之上。
沈砚:如果运营顺利,你是否愿意重新考量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舒:沈总,我们现在只谈论项目。
沈砚:我只是不想永远只和你谈论工作。
温舒:工作之外,我们没有太多交集。
沈砚:是你刻意避开所有交集。
温舒:纠缠过往,没有任何意义。
沈砚:你始终不愿意直面当年的事情。
温舒:该说的,我早就说完了。
沈砚:你听到的只是片面信息,从来没有听过完整的经过。
温舒: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结局无法更改。
沈砚:仅仅因为一次分歧,就要彻底划清界限。
温舒:不是一次分歧,是长久积累的观念冲突。
沈砚:观念可以磨合。
温舒:磨合需要双方共同主动,单方面的坚持没有作用。
沈砚:我一直在主动。
温舒:你的主动,一直带着极强的掌控欲。
沈砚:我只是希望事情朝着稳妥的方向发展。
温舒:可你忽略了,我也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沈砚:我从来没有想要剥夺你的选择。
温舒:你的安排,潜移默化之中,限制了我的选择。
沈砚:时至今日,你依旧这么看待我。
温舒:这么多年的感受,不会轻易改变。
沈砚:我以为时间能够消解隔阂。
温舒:时间只会淡化情绪,不会扭转根深蒂固的看法。
沈砚:或许,我不该再次主动寻求合作。
温舒:项目合作是双赢选择,不要掺杂私人情绪。
沈砚:很难完全剥离情绪。
温舒:想要长久立足,必须学会剥离。
沈砚:我尝试过,很难做到。
温舒:那只能不断调整自己。
沈砚:不谈这些。法务审核结束后,我们约定时间签约。
温舒:可以。地点由我来选定。
沈砚:有什么特殊考量?
温舒:熟悉的环境,能让我保持冷静。
沈砚:我尊重你的选择。
温舒:合作期间,一切沟通优先走正式工作渠道。
沈砚:私下不能联系。
温舒:非紧急业务,不必私下沟通。
沈砚:倘若项目出现突发状况。
温舒:紧急情况例外。
沈砚:我清楚了。
温舒:没有其他问题,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沈砚:不再多坐一会?
温舒:还有其他工作等待处理。
沈砚:也好。期待后续顺利签约。
温舒:但愿不会出现新的分歧。
沈砚:我会尽量配合你的诉求。
温舒:合作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迁就。
沈砚:我明白。
温舒:告辞。
沈砚:温舒。
温舒:还有补充的条件?
沈砚: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愿意静下心听我完整解释一次。
温舒:不必抱有期待。
沈砚:我会一直等。
温舒:等待是你的选择,我不会给出承诺。
沈砚:我不强求承诺,只是不想彻底失去机会。
温舒:机会不是靠等待得来的。
沈砚:至少,我不想主动放弃。
温舒:专注项目,不要思考无关的事情。
沈砚:我会尽量克制。
温舒:再见。
沈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