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留的很充足，不需要太快，抓住情绪状态

动动小手指，自己卡BGM吧，我预留的时间可能不准

一万四的双普，建议找好搭子再开，不然一个半小时很难熬的

有时间轴的必须要卡上，没有的不用刻意卡，可以点击快进

擦干头发

点燃香薰

00：11 躺下

何菲：（呼吸声）

00：28 开门，脚步，躺下抱住

黎聪：（抱住）

何菲：什么时候到的？

黎聪：（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下午……飞机还没落地，一堆麻烦事就追过来了。

何菲：怎么不找你的新助理？

黎聪：生气了？怪我引狼入室？

何菲：没有，困了。

黎聪：（沉默片刻）何菲……

何菲：（轻声）嗯。

黎聪： 我把上一本书的影视版权收回来了。你不是一直说，它最适合改成电影吗？

何菲：（依旧没动，语气平淡）最近太忙，手上的项目都转不开。

黎聪：何菲，这些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帮帮我，好吗？

01：44 大雨，进电梯

邻居：（热情地）哎呦，何小姐！可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你了！

何菲：（扯出一个微笑）是啊，王阿姨。这房子借给亲戚住段时间，过渡一下。

邻居：哎哟，我就说吧！8楼那个，挺俊的，是你家亲戚啊？

何菲：（笑容不变）嗯，远房亲戚。刚毕业，在我爱人公司实习当助理。

邻居：（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怪不得前段时间我们总瞧见你家那个，一直没见着你，还以为你俩什么时候……

02：21 电梯开门

何菲：（如蒙大赦）没有的事。王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许河一直都是调戏的状态，不要走的太快，这里时间不好卡，点击音效调整。

02：30 点烟

何菲：（抽了几口，收拾情绪）

洗澡 ，门铃声

许河：（远处）谁啊……

关闭淋浴头，打开浴室门，擦头走出来

音效停入。

许河：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音乐入

何菲：（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按门铃没反应，我就自己进来了，不欢迎我？

沙发，掐灭香烟

许河：怎么会，你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03：20 打开冰箱

许河：冰箱有啤酒，要吗？

何菲：不用了。

打开啤酒

许河：真不喝？ （喝了一口）爽！还是塞贡（Sài Gòn）最适合夏天，可惜跟新鲜槟榔一样，在内陆不好买。

何菲：签证什么时候到期？

许河：（笑）怎么，急着赶我走？

何菲：随便问问。

靠墙

许河：（靠着墙，浴巾边缘松垮）姐，你说，我要是找一个中国人，和他在这里结婚生子，那我是不是可以顺利留下来了？

何菲：这世上没有这么多傻子，更何况涉及婚姻。

许河： （笑）……知道吗？以前在越南，看你们出双入对，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早就结婚了。

何菲： 难道一定要结婚，才能结伴去度假吗？

许河：（摇头）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到现在了还没娶你。黎先生是温柔，是多金，（语气放缓，带着刺）但他也健忘。才八年，过去发生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抬眼直视她）还是说，到了你们这个阶层，都这样？贵人多忘事？

何菲： （打断他）没有人会活在过去，我以前也和现在不一样。

许河：（靠近）具体呢？哪里不一样？在我眼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一张红唇把我的心勾了大半，另一半只会叫嚣着找你。

推

何菲：（推开）去把衣服穿好，我对你没兴趣。

许河：（轻笑）可闯空门的是你啊，姐姐。（摊手，展示自己仅围着浴巾的状态）我刚洗完澡，没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起身

何菲：（不再与他纠缠）给你十五分钟，我下楼买包烟。

许河：我饿了，楼下的烧烤味道还不错……

何菲：（打断）知道了。

05：51 关门

许河：（轻笑，看着合上的门，脸上玩味的笑容慢慢褪去，眼神复杂）

便利店

何菲：（对着手机，语气冷静）前期宣发和投入我都知道。放心，利弊我清楚，孰轻孰重我还能不明白吗？你那边抓紧和平台把剩下的细节敲定，至于其他的……我还在谈。

员工：美女，要 加热吗？

何菲：（闻声抬头，快速对电话那头交代）我这边有点事，剩下的我回去再跟你讲。有任何进展，先发我邮件，挂了啊。

挂断电话

何菲：（对老板）啊不用，多少钱？扫这里对吧？

06：43 放下塑料袋，坐下

许河：（坐下）只有便利店的三明治和关东煮？

何菲：只有便利店。

许河：姐姐，现在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不愿意陪我吃了？

何菲：（无意周旋，单刀直入）开个价吧。你手里的东西，照片，视频，录音，要多少才肯卖断。

打开包装袋

许河：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容易倒胃口。（笑了笑）这话，还是刚来中国的时候你教我的。

何菲： 我帮你办签证，让你留下，不是为了陪你吃宵夜。

许河：（无所谓的咬了一口三明治）是，你们都是我的恩人嘛 。没有你们，我这辈子大概就困在铁皮房子里，书没得读，更别提出国。

何菲：所以呢？这就是你恩将仇报的方式？

许河：（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古怪）怎么会。（一字一顿）我正是在报恩啊，姐姐。

何菲：那就别画蛇添足。做好你该做的事。

许河：（讽刺地笑）那你呢？你该做的事，就是永远跟在他后面，像个保姆一样，替他收拾一个又一个烂摊子？姐姐，我们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凭什么他就能活在云端，拿我们的血肉添彩啊？

何菲：（不为所动）开个价。

许河：（仔细观察她，忽然笑出声）我还以为你身价不一样，独立出来了。前阵子，我还在微博上看到专访，电影界的后起之秀，何制片。

何菲：黎先生对我有恩。没他，就没有我。

许河：（无语）把这个当做恩情，你真是病得不轻。

何菲：（不回答）

许河：（挑眉）行，恩情，如果这份恩情，现在要你花两百万来买呢？

何菲：两百万？

许河：两百万。

何菲：两百万没有。但这套房子，可以立刻过户给你。

许河：（挑逗）不、够……

09：34 打雷，抓住

何菲：（突然倾身，抓住他T恤前襟）许河，你别得寸进尺！

许河：我得寸进尺？（任由她抓着，目光却牢牢锁住她）我见过信徒朝圣，一步一叩，把膝盖磨破，说那是虔诚。你更厉害，你是把自己的才思和灵气，一点一点，活祭给了他。（凑近，压低声音）看着他享用你的才华成名立万，姐姐，你就从没有委屈过，觉得不公平吗？

何菲：（猛地转身，目光锐利）所以呢？你到底想干什么？（笑）社会资源是有限的，在这个世界里，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资格的能力。只有自欺欺人的傻子，才会相信聚光灯是为每一个有梦想的人亮起的。

许河：（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姐姐现在好凶哦。

（她向 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伸手，轻轻抚过许河的头发，动作轻柔却充满支配感。）

何菲：你长得好看，你也知道你自己好看。所以总下意识露出最柔软的地方，去换别人的怜爱。（她凑得更近，气息可闻）我也知道我要什么。所以我和黎先生在一起十年，一直……相安无事，因为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许河：（没有躲闪，迎着对方的目光）我是越南人。只有房子，我留不下来。

何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冷静）你还想要什么？

许河：（收敛笑容，直视对方的眼睛，清晰地说）一张中国的永久居留身份证。

何菲：我办不到。

许河：（慢慢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和挑衅）你当然能。要试试吗，姐姐？

11：42 打雷

12：08 电梯

何菲：（心烦意乱的重新把头发盘了起来，慌乱的找出口红，对着电梯里的镜子补妆）

开门

开灯

黎聪：回来了？

何菲：（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黎聪：事情，解决了？

何菲：（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换鞋，借此掩饰表情）没有。（声音干涩）没那么简单。

黎聪：如果是钱的问题，数字可以谈。

何菲：（立刻打断，语气急促，透露出一种急于结束话题的不安）不全是钱的事！（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稳了稳声音，走向卧室）其余的还没有谈好，但是也快了。

黎聪：是吗？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何菲：……老师，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黎聪：（目光没有离开她，平静地抛出一句）何菲，你的外套呢？

何菲：（身体瞬间僵住，声音有一丝难以控制的轻颤）……可能，落车里了吧。

黎聪：要我帮你拿上来吗？

何菲：不用，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明天我自己拿吧。

八年前。

吵架，逃跑，耳鸣

00：10 玻璃碎裂入

许河：（混响）我曾以为，家是一种先于呼吸的真理。直到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用血缘编织的合法牢笼。几个被随机分配的陌生人，练习着以爱为名的支配，把彼此削成刚好能嵌合的碎片，去填补一个早已破碎的蓝图。

许河：（混响）后来，我逃了出去，直到遇见她，一个比我更漂泊的影子。

许河：（混响）多讽刺。人拼命逃离一个牢笼，原来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困住你的同谋。

码头

01：18 汽笛声后

何菲：（皱眉）你是？

许河：姐姐你好，我是许志德的弟弟，许河。

01：39 清洗，擦丝

阿梅：小姐，您怎么到厨房来了？快放下快放下。（伸手去接）您想吃沙拉，吩咐我一声就好啦。

何菲： （没停手）没事，阿梅。我就是想自己动动手。

阿梅：（站在一旁，还是有些无措）这怎么行……您是主人。这厨房又热，味道又重，沾了油烟味可不好。

何菲：（笑了笑）真没关系……小时候，朋友家的院子里，也有好大一棵木瓜树。我每天隔着墙看，总想……（瞬间把话噎住，改口）总想着，等熟了，一定去要一个来尝尝。

阿梅： 我们这儿的人都说，木瓜树好，容易活，给点阳光雨水就长得欢实。就是招小鸟，熟一点就被啄得坑坑洼洼。

何菲：（接过毛巾）是吗？对了，上次让你联系的事，联系上了吗？

阿梅：联系上了，留了家里的电话，说过晚点打来。

何菲：家里的号码？

阿梅：那边是贫民区，三教九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何菲：也对，还是你细心。

阿梅：小姐，这沙拉……

何菲：（起身）多放点花生碎。

阿梅： 哎，好的。

03：20 翻书写字

何菲：所有的热望，所有在长途汽车上反复排练的、带着雀跃和委屈的话，瞬间冻结在舌尖，然后碎成冰碴，混着腥气，硬生生咽回肚里。就在这时，旁边小院的侧门哐当一响。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深色校服裤的男孩从院子里探出身。

04：07 梦境

许志德：（混响）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不会是想偷我们家的东西吧。

何菲： （混响）Dạ… không phải…

何菲：我不是……

许志德：（混响）不是？难道是看上了我家的木瓜树了吗？来，拿着。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何菲：（混响）Dạ… cảm ơn…

何菲：谢谢。

04：34 电话

何菲：（惊醒之后，大喘粗气）

接电话

何菲：喂？

黎聪：是我。手机还是没法用？

何菲：嗯，问了几家店，都说制式不兼容。得在当地重新办个电话卡还有手机。

黎聪：嗯。

何菲：老师，签证……改好了吗？

黎聪：改好了。不过临时有些事要处理，下个月才能过去。

何菲：（失落）还要这么久……

黎聪：你一个人要是闷，等买了手机，就找个靠谱的本地向导，带你好好转转。（像在布置一个轻松的任务）手上的剧本不急，先放一放。越南这地方，节奏慢，风景也特别，多走走看看，说不定能有新灵感。

何菲：好，我知道了，老师。

黎聪：嗯。自己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女人：怎么，新养的金丝……

何菲：老师……

电话占线

挂断电话

何菲：（叹气）

回到卧室，关门

何菲：（失望的躺在床上，呼吸声）

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

阿梅： 小姐！小姐！电话又响了！

何菲：（心情烦躁）你接吧 ，就当我不在。

阿梅：（越语）A lô? Anh đang tìm ai vậy?

敲门

阿梅：（微喘）小姐，电话！是您一直在等的电话！

何菲：找到了？

06：36 码头

放下碗

何菲：悠着点，这都第三碗了。

许河：姐，你不吃吗？

何菲：我吃过了。

许河：哦。

何菲：码头这边，晚上还挺热闹的，就是机器的声音有点吵。

许河：（快速吞咽）嗯，这里二十四小时不停。晚上船多，比白天还忙。现在好些大港都这样，货量一年比一年多……船、船多……码头也热闹起来了。

何菲：（微微点头，目光落回他脸上）嗯……你说你是许志德的……

许河：许志德是我哥。

何菲：你今年多大？

许河：十六。

何菲：十六？

许河：快十七……没收拾，可能看上去不像。

何菲：（像是在对比记忆中的面孔）青春期嘛，你哥十二岁就冒小胡子，我真正开始打扮也十八了。（语气变得小心）这么算来，我回国那年，你应该还没出生……许太太，她应该是那会儿怀上你的吧？

许河：（含糊着继续吃面）嗯，我零三年出生的，就是河内办冬运会那阵。那时候特别多孩子叫阿河，我初中班里就有四个。

何菲：初中？我刚刚看你是从仓库那边卸完货过来的。不读书了吗？

许河：（低头）嗯，辍学了。家里……没条件。

何菲：我记得，你们家以前不是做生意的吗？许太太很能干，把家里打理得挺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稍作停顿，充满担忧）那她现在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以前天冷她总是犯病，咳得厉害。看病吃药，开销也不小吧？

许河：（没有回答）

何菲：……是因为前几年？

许河：（咽下食物，组织语言）差不多吧，具体记不清了。阿妈说，雨季最乱的时候，雨漏进家也不敢补，街上到处都在打砸抢。我家受了影响，但还顶得住。主要是我爸他……

何菲：你爸？

许河： （苦笑，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他后来做生意欠钱很多。

何菲：那你哥呢？

许河：我哥他（突然被食物噎住，想吐）……

何菲：（关心）怎么了？

10：10 起身 ，跑到一旁拿起垃圾桶

许河：（持续呕吐）

何菲： 老板！水！（边拍边说）缓一缓。饿久了，胃是空的，受不了这样塞。

许河：（抱着垃圾桶吐，吐到没力气突然崩溃哭出来）我哥他为了搞钱跟人打架，现在关起来了！……债还不上！阿爸要卖我！卖到船上，很远的地方！姐，你救救我！是阿妈偷偷帮我跑出来的。我不想回去！不想被卖！你看在我哥……不，你看在……看在你也认识我妈的份上！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11：13 关门

何菲：睡下了？

阿梅：小姐，要不要把房间收拾出来？那里面都是杂物。

何菲：不用，临时住一晚，明天再说吧。对了，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做详细检查的大医院？

阿梅：（不疑有他 ）详细检查，那得去市里了。这里小诊所看不了大病。

何菲：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阿梅： （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姐，那孩子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又破又脏，还要洗吗？

何菲： （叹息）扔了吧，破成那样没法穿了。明天你去市场，买两身普通的换洗衣裤。不用多好，干净、合身就行。

阿梅：好的，小姐。

12：17 躺下，音乐入

许河：（混响）天花板好白，没有水渍，也没有蜘蛛网。（鼻尖微动）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还有一种……像把晚霞和旧书页一起揉碎的味道，好闻得叫人心头发慌。

许河：（混响）真想把这味道焊死在肺里。可天总会亮。贫穷依旧会像蟑螂一样顺着光爬进来。求求了，明天可不可以来的晚一些啊。我想把这偷来的一夜留下来了。不对，得留下来。我必须得想办法留下来。

起床

水龙头

放下碗

何菲：起来了，衣服还合身吗？

许河：啊，嗯。

13：53 脚步

何菲：（走进）袖子这，长了。

许河： （因为对方的靠近有点紧张）啊，挺好的。以前买衣服，都会买大一号。人长得快，太合身啦很快就破，或者短了，穿不久浪费。

何菲：（笑）昨晚睡得好吗？

许河：嗯。沙发很软。脚后跟可以完全放平，很好。

何菲：吃饭吧，我随便做了点。

许河：嗯。

14：42 坐下

许河：家里是姐姐在做饭？

何菲：偶尔，想家了就自己做。

许河：怪不得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何菲：（帮忙盛粥）大同小异吧，其实也没差多少，毕竟广西和越南挨着，就隔了一条河。

许河：（小心地）姐是广西人？

何菲：我妈是。她后来嫁到了湖北，跟着我爸，也就没怎么回去过。（顿了顿）再后来……一家人来了这，离广西是近了，最后却分道扬镳，一个留在越南，一个到了美国，一个回了中国。

许河：（迟疑）留在越南的是阿姨吗？

何菲：（很淡地笑了笑，眼里没什么温度）嗯，再婚了。

许河：（ 小心翼翼）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她？

何菲：没有。（语气平常）不敢去。怕找错了，（看着许河，神色莫辨）更怕找对，不是自己想要的，最后发现没有谁留在那等你。

许河：怎么会呢？

何菲：（不再继续） 快吃吧，粥要凉了。

许河：嗯……（粥到了嘴边，犹豫了一下，没有喝）其实亲情，本来就不是本能。大家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人，就觉得理所当然，这才有了指望。不过是好是坏，生下来啦，就是一条命。就算没人等，路也得自己走。

何菲：你会恨你的父母吗？比如……那个要把你卖掉的爸爸？

许河：（握紧筷子）不恨……因为他们也是一样的。

何菲：（沉默了一会，笑）你不像你妈，也 不像你爸……但我们俩，倒真是有点像。

许河：像？哪里像？

何菲：（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打量）说不上来。感觉吧。

许河：（被看的脸红）姐长的好看，又温柔，还有气质。我……不像的。

何菲：（被逗笑）你是太瘦了。多吃点，长壮些，轮廓硬朗了就好。你中文比你哥以前好，就是偶尔调子有点奇怪，跟许太太学的？

许河：家里以前做中越贸易，系统的学过。就是太久不说，不够熟练。姐姐要是觉得奇怪，我可以改。

何菲：（语气淡了些）够用了。

许河：我学东西很快的。

何菲：（移开视线）我在这儿待不久。

许河：啊？

何菲：（不知道怎么开口）先吃饭吧……

许河：嗯！

18：52 吃饭音效

何菲：（看着对方吃饭，突然问道）家里……欠了不少吧？

许河：嗯。

何菲：多少？

许河：（拿着勺子的手顿住，片刻后，很低地）……四十多亿。

何菲：（瞬间凝滞）四十多亿？……合人民币，得一百多万了吧。

许河：姐，你放心，我不会找你借钱的。

何菲：我？（摇头）我像有那么多钱的人吗？

许河：（环顾四周）姐住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没……（意识到自己失礼）对不起。

何菲：（犹豫开口）你爸真打算……卖了你？

许河：船老板开价三亿。还差得远。所以阿爸想把我……直接绑了送到柬埔寨，说能多凑点。

何菲：那你阿妈呢？她怎么样？

许河：不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好，总说她活不长。说儿女好好活着，就是她唯一的指望。

20：52 上楼

阿梅：小姐，现在要把房间收拾出来吗？

何菲：（心烦意乱）让我再想一想……（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梅，这样，你先以你的名义，去附近酒店开一间房。费用记着，加在你下个月的工资里。

阿梅：小姐，不用那么麻烦的。白天先生打电话来问家里情况，我都跟他说了。先生说，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的小事，没什么要紧，就当解闷，让你不用费心另作安排。

何菲：（警铃大作）你……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具体说了什么？

阿梅：小姐平时对我这么好，阿梅不傻，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该怎么讲。您放心。

何菲：嗯，辛苦了。

写字

何菲：她不能相认，不是不愿，是不能。她拥有了曾经渴望的体面，却在这名为体面的金丝笼子里，看清了自己是何等无力……

琴声

何菲：这琴声？

下楼

琴声戛然而止

起身

何菲：为什么停下来？

许河：对不起姐。我刚刚收拾房间，在柜子顶上发现的。琴箱顶上都是灰，越南天气潮，保存不好，琴容易坏。我……我就是觉得，这么好一把琴，放着太可惜了，就试着调了调。

何菲：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吧，我也没怎么注意过。这是月琴吗，之前跟着老师在彝族看到过。

许河：嗯，这是我们当地的月琴，声音更脆、更尖，像月光落在刀刃上。听说源于中国，不过改进了一下，只有两根弦。

何菲：刚刚那个调子……很好听，讲的什么。

许河：（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哦，是我们这里的老调子。讲一个人，想另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思念像门前那条河，日日夜夜地流，没有尽头。

何菲：（目光落在琴弦上）关于爱情？

许河：（轻轻摇头）不知道。感情的事，说不清的。可能是离乡的人想家，也可能是……失去的人想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吧。其实不管家人爱人，思念都是留给过去的，而过去，什么都装得下。

何菲：是吗，那你会怀念过去吗？

许河：会。每次累得骨头都快散架的时候，闭上眼，总会想起小时候。

何菲：（轻哼一声）过去有什么好？像潮气，是霉菌，悄无声息地渗进你的新日子，把一切都染上一种晒不干的、发霉的旧颜色。你逃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许河： 可是……思念不是留给痛苦的。一定是因为那里面还存着一点暖的、亮的东西，人才会反复地想，反复地回去找。人就是得背着这些，才走得动路。

何菲：（纠正）人得割掉过去，才能往前走。

许河：可要是全割掉了，人不就空了吗？

何菲：（极淡地笑了一下）也对。（嫉妒）你的过去，是沉甸甸的，当然割不掉。又会弹琴，又会说外语，家里的木瓜树是整条街最好的……有温柔的妈，可靠的哥，体面的爸。你的确应该抱着它，当个宝贝……（转身，恢复平常语调）地擦干净，琴收好。以后，它是你的了。

许河：（察觉到她的变化，有些无措）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姐？

何菲：我也给你找个比喻吧。如果背负过去，不是那些温暖的念想，而是让你背起那四十亿的债——每一张钞票都是一件烂事、一个烂人。你还会觉得，这是非背不可的东西吗？

许河：我……

何菲：（苦笑一下）你看，不管过去里有过谁，有过什么……真到它能压垮你的时候，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字，逃。

许河：（沉默片刻）姐姐，那我对你来说也是那样的过去吗？如果是，你为什么还愿意让我留下来……

何菲：我不知道。和解需要力气，决裂需要决心，我两样都缺。所以，大概只能凭一点残存的感觉，做一点糊涂的事。而且我能力有限，也只能帮你这么多。

06：18 来电

赶紧回房间，关门

接通

哥哥在监狱，固定电话联系人是许河的妈妈，许河自己是没有手机的。

许志德：婶婶，是我，志德。

许河：Anh（安）……

许志德：阿河？

许河：em đây（恩day）。

许志德：你和婶婶还好吧。

这里虽然是说中文，但其实两人是用越南话沟通。

许河：妈把电话给我，帮我从家里逃了出来。还好后来遇到好心人收留，就是以前在附近住过的那个中国姐姐，叫何菲，你还有印象吗？

许志德：何菲？（似乎回忆了一下）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话不多，挺安静一小姑娘。

许河：是吗，那她以前和你关系好吗哥？

许志德：但她不是我们这条街的，那会好像是迷路了，在我家门口傻站着，越南话说不了几句，我俩沟通起来只能瞎比划。那时候家里也就……也就李阿姨中文好点，我为了能跟她搭上话，还特意去跟阿姨学了几句简单的中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许河：没什么，何菲姐对我很好，就是想多知道点过去的事，看看怎么相处……

许志德： 好好听话，别惹事。（声音压低）我这边快了，就快有钱了。等钱到手，所有事都能解决。你再坚持一阵。

许河：（心猛地一沉，声音发抖）钱？你又哪来的钱？！哥，你别再做危险的事了！上次你骗我说就是帮忙运个东西，结果呢？哪有人帮个忙把自己帮进了牢里的？你只是个开车的！你能知道什么？！你现在撑着不认，最多关三年！可你要是再往里卷，或是乱认了，那就真的全完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哥？！

许志德：阿河……你脑子灵，本该继续念书的。等债还清了，去给自己挑把最好的吉他。 就当……是哥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狱警：Nhanh lên! Hết giờ rồi! 

许志德：记住，照顾好自己。

许河：Anh！（安）

电话挂断

许河：（叹气，看向旁边的琴，苦笑）念书，弹琴……

吉他唱歌《Đau Để Trưởng Thành》

09：59 快进点

阿梅：没想到阿河唱歌这么好听，小姐你说呢？

何菲：……嗯。

阿梅：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啊，都被家里耽误了……

何菲：被家里耽误的又何止他一个，别在这继续杵着了，走吧，该准备晚饭了。

几天后，夜晚

10：52 开门

何菲：回来了？

许河：姐，还没睡吗？

何菲：卧室飞进来了一只蜜蜂，绕着我台灯转，怎么都赶不走。我只好把房间让出来了。

许河：那你就这样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啊？阿梅姐呢？

何菲：家里孩子生病了，跟我请假回去了，下周才能回。

许河：（抬头望了望二楼，转向何菲）我去看看吧？这么晚，总得睡觉。

何菲：（有些犹豫）算了，别管它了，万一蛰到你……

许河：（已经向楼梯走去，回头笑了笑，露出一点少年气）没事，码头虫子多，我有经验。姐，你帮我拿个玻璃杯和一张硬点的纸来，好吗？

11：44 楼梯声

许河：（示意何菲停在门口）姐，你在门口等着，等我叫你你再过来。

开门

脚步声，用玻璃扣住

许河：纸。

何菲：哦……

纸张

何菲：（递过去）接下来怎么处理？放出去吗？

许河：（点点头，捧着杯子往窗边 走）嗯，它又没做错什么，就是进错了房间。我们那儿老人常说，有些小虫子，可能是祖先不放心，回来看一眼。它们认得路，送出去就好。

何菲：……小时候我妈也这么说过，明明自己吓得半死。

12：43 打开窗，放飞蜜蜂

关窗

许河：好了，姐，你可以睡了。

何菲：（叫住）我有点饿了，泡面吃吗？

13：04 点火，煮面

何菲：一包够不够？我吃不了几口的。

许河：两包吧。

何菲：也对，忘了你青春期，胃口比较好。

打鸡蛋

何菲： 打散还是？

许河：（秒答）打散。

何菲：（笑）跟我一样。

许河：我吃不来蛋黄，但是打散变成蛋花就可以。

何菲：（讨论喜好）还要葱，香菜，辣椒，和醋……

许河：柠檬。

何菲：对了，你们越南人好像不怎么吃醋，米粉里也总是放柠檬。

许河：习惯问题吧。

何菲：煮好了，你去洗两个碗。

许河：嗯。

13：59 坐下

嗦面停

换音乐入

何菲：这次慢点吃，细嚼慢咽。可别再像上次那样，饿狠了又全吐出来，伤胃。

许河：对不起啊，姐，上次让你担心了。

何菲：不说这个了。对了，今天怎么比平时还晚？

许河：哦，今天没人带，很多流程不熟。等收拾完货架一看，都十点了。公交没了，就搭了摩的……（声音渐低）结果算错钱，半路不够了，后半程就走回来了。

何菲：我记得昨天让阿梅给了你两百万盾应急。身上没钱，为什么不拿？

许河：钱我有的，姐！是……（顿了顿）午休路过一个饰品摊，看见了一对椰子壳做的耳环。雕得很细，花纹像孔雀尾巴，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看向何菲）我第一眼就觉得，它特别配姐姐。就、就买下来了。

15：23 小心翼翼地掏出盒子

许河：姐姐，喜欢吗？

何菲：许河，谢谢你……这个很好看。但是，我耳朵容易过敏，不是纯金或纯银的材质，戴了会发炎红肿。

许河：（失落）这样啊。对不起，我没想到……

何菲：不过，它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会把它好好收起来的。

许河：姐，你不用勉强。（低下头）我知道的……椰子壳，路边摊，不值钱，再好看也是颜料涂的，不像宝石……

何菲：（打断）但是你想送给我，这是你的心意。你能想到我，并且记得我，我很感动，也很喜欢。怎么，觉得我敷衍你？

许河：怎么会呢！

摩擦

何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拿着。里面有一千万盾，密码是你生日。

许河：（完全愣住 ，没敢接）姐，你已经够照顾我了，房租饭钱都没要我的。这个钱，我绝对不能要。

何菲：（语气平常）不是白给，是你的工资。

许河：工资？什么工资？

何菲： 前阵子你在院子里练琴唱歌，我随手用手机拍了几段，觉得夜色和琴声搭在一起很特别，就发到网上了。没想到国内挺多人爱看，都在夸你唱的好听。（她把卡又往前递了递）不是缺钱吗？就当是预支的工资吧，多的，我也给不了。

许河：我在便利店打工，一个月也才五百万盾，一千万太多了，况且我什么都没做。

何菲：不要？

许河：（他攥着卡，笨拙又急切地问）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何菲：（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一下）……什么？

许河：（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更加努力地组织语言）我是说，工资是拍视频换的。我接下来要怎么做？现在就可以拍！

18：03 跑远

许河：（跑到墙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这样可以吗？要说话吗？还是弹琴？

何菲：（被逗笑）你是要拍登记照吗？

许河：啊？

何菲：算了，现在月色正好，去院子里吧。带上你的琴。

18：33 录制

后面都是电话音

许河：（目光不知该看镜头还是看镜头后的何菲，眼神飘忽）是……是这样吗？大、大家好。我叫许河。来自越南，胡志明市。（对着何菲，小声局促）接下来做什么？要报幕么？

何菲：（笑）等等——你中文这么好，字正腔圆的，听上去一点都不像越南人。

许河：（愣住）啊？那……越南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何菲：给你看，就像这个。

19：08 播放

王安全：我叫王安全，找我最安全。

何菲：学学看？

许河：（为难）一……一定要吗？

何菲：（逗他）嗯，一定要。加上这种反差，肯定很有趣。

许河：那我试试吧。（努力模仿那种奇怪的腔调，表情认真）我叫王安全，找我最安全。

何菲：（忍俊不禁）继续……你还没自我介绍完呢。

许河：大家好。我叫许河。来自越南，胡志明市。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表演的是……

何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停、停……许河你……哈哈哈……

19：55 放下吉他

正常，去掉电话音。

许河：（恍然大悟）姐，你果然就是在故意逗我！

何菲：谁叫你一板一眼的样子这么好玩的，长姐如母，调戏一下可爱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20：14 风铃

许河：（混响）那天晚上的月光，把她照得像一个温柔的幻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在这片慌张的节奏里，我忽然听懂了，我看向她的目光，早已不是简单的，一个弟弟在仰慕姐姐……

兴奋的跑上楼梯

整理了一下衣服

许河：（深吸一口气）姐，在吗？

何菲：（远距离）来了。

开门

许河：（气喘吁吁，兴奋）姐，那首中文歌我学会啦！晚上，我们什么时候拍？

何菲：哦，今晚不行了。

许河：（愣住，过几秒才反应过来）啊……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吗？（失落）哦，姐你要有事就先忙，我等你忙完，不急。

何菲：（心不在焉）拍摄的事，你自己定就好。我明天一早要去机场接老师，接下来一阵子可能都没时间。视频你自己拿主意，随便……随便看着弄就行。

许河：（试图理解）……看着弄？

何菲：嗯。琴是你的，歌也学会了，你想拍就拍……

01：16 微信

何菲：等等啊。

摩擦音

何菲：（看了一眼信息，小声）这么早啊……（看向许河）那你早点休息吧。

许河：好（被关门声打断）……

01：27 关门

许河：（愣在原地，沉默几秒）

音乐入

许河：随便……（或者Tùy tiện，谐音：推添）

大门打开

车辆开走

脚步声

许河： 阿梅姐。

阿梅： 醒了？粥在锅里。

许河：现在几点了？

阿梅：刚过六点。怎么了？

许河：何菲姐……走得好早。还穿很正式的裙子，和平时不一样。

阿梅： 嗯，黎先生今早九点的飞机到。小姐得提前去机场等着。

许河： 黎先生是谁？

阿梅：黎聪先生。这房子的主人。国内顶有名气的作家，听说……非常有钱，也很有地位。

许河： （缓慢重复）主人……？（困惑）那何菲姐，是……租住这里？还是……

阿梅：小姐是黎先生正儿八经的学生，先生人好，照顾她。总之，黎先生是贵人。小姐能跟着他学习，是福气。

许河：所以这些……（自言自语）房子、书、琴、院子里木瓜，还（姐姐不要读出来）……都是黎先生的。

阿梅：屋子里的东西，大都是黎先生按照小姐的喜好置办的。除了书房。

许河：书房？

阿梅： 那是黎先生的私人地方。平时都锁着，钥匙在小姐那儿。连打扫……也都是小姐自己亲自来，从不让我们进去。

许河：哦。

阿梅：那你吃完记得自己收拾，我出门去买菜了。

一段音效过度

04：19 风铃声

许河：（喃喃自语）姐姐，也是黎先生的……

撬门锁

门被打开

许河：（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在门口站定，让眼睛适应黑暗，像是在感受这个空间的气息，深吸一口气）这个味道是……

耳鸣结束后

这里开始进入许河的幻想，

幻想中的何菲加混响和闷声效果，制造飘忽的感觉。

何菲：（恭顺）老师，你回来了？我帮你换鞋。

许河：嗯。（伸出手，指尖穿过对方耳后的发丝）下次……别把头发扎得这么紧。（取下发夹，不容拒绝）披下来。我看着舒服。（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觉得呢？

何菲：（温软）老师喜欢，我也喜欢。

坐下

许河： 在这种小事上，我更希望你有自己的主见……（轻轻摇头）不要像你笔下的女主，看着船一点一点远去，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错失了最后活着的机会。

何菲：（声音稍紧） 我……我只是觉得，她心里终究还存着些情分，所以才……

许河：（打断）情分？（嗤笑）能从那地方活下来的人，早把情分当柴火烧干净了。她站在码头上，闻着鱼腥和机油味，心里头该盘算的，是怎么把眼前这个男人，变成她下一张离开的船票。（他身体微微前倾）而不是用这种小情小爱，自欺欺人地取悦读者。

何菲：（想反驳）我！我没有自欺……

许河：（一个眼神打断）嗯？

何菲：（又不敢反抗）是。

摩擦

许河：（指腹轻轻按在对方的唇上）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好看，但它该印在情人的脖颈上，你自己在这儿一口一口抿掉了，算怎么回事？

何菲：（生气） 女主不该对他有情份！能有多爱？说白了，不过是把对方当跳板！（自嘲与冷意）爱来爱去，爱的也不过是对方的钱！

许河：（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终于说了句明白话。但这股劲，用错了地方。不是对我发脾气……（捏住对方下巴，动作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是把它，写进你的故事里。

何菲： 老师也觉得我该像书里的女主那样吗？

许河： 记住，你的笔，你的念头，你这个人……（短暂停顿，目光如实质般锁住她）该怎么走，该往哪儿去，只有我能告诉你。（指尖在她后颈缓慢摩挲）明白吗？

何菲：……明白。

许河：（享受着彻底支配与驯服带来的、近乎膨胀的满足感）去剪雪茄吧。

07：28 高跟鞋

回归现实，何菲去掉混响。

何菲：（远处）许河？

许河：（慌张站起来，碰碎了杯子）对不起姐，我这就收拾。

何菲：你在这做什么？

许河：（声音发干，捡玻璃，划破了手）我、我看这门没关严，好奇就看了一眼……姐姐，你不是去机场了吗？

何菲： 航班延误了，那边天气不好，明天才能到。

许河： （背过手）哦……这、这样啊。

何菲：（严肃）这间屋子，以后不要随便进来。（停顿一下，语气加重）老师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他会生气。

许河：（低下头）嗯……我、我知道了。对不起，姐。

何菲：出去吧，把门带上。

许河：（如蒙大赦，却又感到一阵冰冷的屈辱）嗯。

何菲：（补充）药箱在客厅，自己处理一下。

08：25 关门

许河：（心有余悸的看着手里的雪茄，害怕过后，忍不住把雪茄放在了鼻间，闻了闻） 这个味道……

脚步声

播放唱片《Autumn Leaves》

可以遮住麦克风，或者用麦克风背面，制造闷声效果，模拟楼上讲话的感觉。

黎聪：喜欢吗？

何菲：（惊喜）这张唱片不是变形坏了吗？

黎聪：去了一趟伦敦。有家店，老板是个守旧的老家伙，给他看了照片，他在那堆落满灰的存货里翻了半天，居然找出一张同版次的，品相还不错。（伸手邀请）Shall we?

何菲：Always.

黎聪：这个宣誓里包含了永远的忠诚吗？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小客人吧？

何菲：阿梅没有说吗？

黎聪：说过，但是不一样，我想听你说。

何菲：他叫许河。家里遭了难，他父亲要把他卖掉。（稍顿）我想着反正那间房空着。

黎聪： 喔。空着的房间……

何菲：（急切）不会很久的。等他找到去处，或者……

黎聪：小事而已，我不会在意。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何菲： 小时候我爸为了凑钱，把我和我妈都卖了。我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是我的弟弟。

黎聪：美是忍受痛苦的艺术，（贴近）你可以永远依靠我……

何菲：（被抱起来）！！

许河：（听着楼上的动静）不对不对，姐姐是我的……

何菲：（被吻）老师！

许河：（呼吸狂热痴迷）救救我吧，柳杏娘娘……不要收回您的恩赐……别让我变成无人垂怜的尘土……永远别抛下我……

越南崇拜的柳杏圣母，因不慎打碎琉璃盏被贬至凡间，经历情劫，和人间男子相爱，因天命所限，不得不返回天界。

00：14 开门

许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声音有些发紧）先……先生？您怎么在这？

黎聪：这房子，当初买下时什么都好。（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就是这老式结构的隔音，不尽如人意。好在常年空着，便把楼下这间，改作了储藏室。（视线落回许河的脸上，微笑）昨晚睡得还好么？希望楼上……没太吵到你。

许河：没有。这里很好。比我之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黎聪：听说你之前住在棚户区？

许河：嗯，都是一些用旧物搭建的铁皮房子，邻居打鼾都能听到。

黎聪：铁皮房子……（他品味着这个词 ）我读一些游记，里面总把这种生活写得很有生命力。一开门就是整片海，风雨声直接在头顶演奏，听上去很自由。

许河：可能是吧，但是真正生活过的人，只会觉得下雨时，房子很吵。会漏，也很冷。

黎聪：（笑）我们生下来，本就是该学着享受生活的。只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找到正确的方法。这其中的分别，全在于个人的……领悟。

许河：先生，人只有先闲下来，才有资格去想您说的这些。

黎聪：（笑容未减）那么，这几天你闲下来了。想明白了什么？

许河：（坚定）我想读书，姐姐说我在音乐上有天分。（抬头，认真）我不想一辈子吃喝拉撒都在海上，最后死了都是穷死的。

黎聪：这点上，你和你姐姐很像。（回忆）那年我在华师开讲座，满教室的学生，眼神里都是礼貌的空白。只有她不一样。讲座结束，她拿着本书追出来，笔直地走到我面前，就要签名。

黎聪： 后来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华师的学生，甚至……没正经上过大学。像你一样，穷得只剩下眼睛里的那点光了。所幸……她足够好看，也足够聪明。懂得把那点光，变成值得投资的东西。

黎聪：（笑）所以你看，读书、上学……是路径，不是目的。关键在于，你要拿什么来换。

许河：（犹豫片刻）我……我知道那个雪茄里面有什么！

黎聪：（审视）你……你进过我书房？

许河：是气味 ，我闻得出来。我哥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雪茄我没有抽过，我知道怎么……

黎聪：（打断）只要有钱，想弄到不难，重要的是渠道……赚钱的渠道。（走近一步）但是不得不说……你，在这一点上，倒是个很识货的人。至少，比何菲更讨我的欢心。

何菲：（门口）老师，您要的东西都备好在车上了，现在出发吗？

何菲之前在门外偷听，突然出现打断两人的对话。

黎聪：嗯。（接过外套）我自己去就行，你不必跟着。

04：36 关门

何菲：（瞬间变脸）

许河：（心虚）……姐。

音乐入

许河：（试图缓和气氛，语速快而含糊）黎先生……他刚好在走廊碰见我，就问了问我睡得好不好，聊了聊……我家的事。真的，没别的。

何菲：是吗？

许河：姐姐你生气了？

何菲：（冷漠）没有。

许河：（试图缓和气氛）码头后面，有家台湾人开的语言学校，想找一个懂中文、也会点本地话的人，一个月给一千五百万盾，再加上网上直播打赏……我很快就能自己租个房子，也有空间拍视频，不会一直打扰黎先生……

何菲：挺好的。

许河：那到时候，姐可以帮我参考参考吗？

何菲：（打断）我和老师下个月就要回国了。

许河：（脸色一沉）什么？

何菲：说实话，知道要回国我真的挺开心的。（目光移向窗外）我很讨厌这里，讨厌这里永远散不掉的闷热，讨厌那一片怎么看都看不透的海，更讨厌……（她的视线缓缓转回，落在许河脸上）你。

许河：……

何菲：你真的是许志德的弟弟吗？

许河：（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我……我当然是。

何菲： 那李慧敏呢？

许河：（辩解）姐，我没骗你……我认识许志德，但你要找的人……（吞咽了一下，承认）我哥他爸妈很早就没了。

何菲：你很聪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早就猜到了我为什么会帮你。

许河：（红着眼）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骗子！他是14年家里出事之后，我爸妈从医院接回来的。那年，每家做中越贸易的，都提心吊胆。更别提他们家，还娶了一个中国老婆。

许河：他继母……李阿姨，是在家里出的事。不是生病。是有一天晚上，家里突然被一伙人闯进来，说是查走私货，其实就是找茬。他们把家里砸得稀烂，李阿姨护着我哥和家里仅剩的一点钱，被推搡的时候，后脑磕在了家里楼梯上……人送到医院就不行了。

许河：我是后来才知他亲爸妈的事。可这重要吗？在我这儿，从小到大，给我当盾牌、替我挨饿、拼命想把我从泥里拽出的人，就只有他许志德！（红着眼）所以，（一字一顿）他、就、是、我、哥。在这一点上我没有骗你。

何菲：所以呢？要比谁的故事更惨吗？你想听，我也可以说。

许河：（像被抽走力气）……对不起，姐。我的确……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何菲：所以我妈早就死了，我也根本没有什么弟弟对吗？

许河：（哀求）姐，你别讨厌我……

何菲：（深吸一口气）

许河：（跪下）姐……

何菲：（忽然笑了）好了。这下，终于轻松了。

许河：（慌张的抱住对方的腿）姐，你信我，虽然我不是他，可我真没存心骗你……

09：29 拍开

何菲：（没有用力，只是将他的手拨开）不重要了……真的。

许河：（惊喜）姐，你……不怪我？

何菲：怪你什么，反而我还要谢谢你呢。

许河：谢我？

何菲：谢你让我……总算不用再纠结过去了。其实想起来过去，真的没什么好的。

何菲：（像在转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我爸，从前总把欧洲两个字挂在嘴边，说那儿才是天堂，是人该活的地方。他觉得在国内憋屈，全是这地这些人，耽误了他。于是卖了房子，借光了能借的每一分钱——借到所有亲戚看见我们，就像看见瘟神躲着走。然后他带我们来了越南，说这只是跳板，忍一忍，等到了欧洲，我们就是人上人。

何菲：谁知道，脚跟还没站稳，带出来的钱就被人摸了个精光。他引以为傲的那张文凭，在这儿，擦桌子人家都嫌慢。他不甘心啊，他不甘心的结果就是把我和我妈，像两件货一样，卖了。卖来的钱，换了一张去美国的船票——只给他自己的。

何菲：命运对我们母女，倒也不算太绝吧。买下我的人家，是一对中国夫妇。带我回国前，我还是没忍住……去打听我妈的下落。

何菲：（眼中渐渐有了泪花）那天，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我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挪半步。我想喊她，喉咙却像被灰堵死了。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神，从茫然，到认出我之后的慌乱，最后凝成一种……彻底撇清关系的冷漠。

何菲：倒是那家的傻大个，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没心没肺地指着院里的木瓜树，问我是不是也馋他家的木瓜了。

许河：所以，你一直想找的是你妈？

何菲：看到她过得不好，我挺开心的，真的，这就是报应。我妈说，女人的婚姻就是一场投资，她那次赌输了，赔得干干净净。可她运气不算太坏，在以为彻底完了的时候，还能遇上另一户好人家，要我别再打搅她……现在想想，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许河：（心疼）姐……

何菲：（眼神瞬间冷却，抽离所有情绪）我帮不了你，（顿了顿）也不想帮。

许河：（被刺到，过了好几秒，干涩的喉咙才挤出一点气音）……我知道。

许河：（低下头，自言自语地凌迟自己）我本来就不是你弟……你没义务帮我。给我住，给我吃，还送我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算什么东西，一个从铁皮房出来的垃圾，哪有脸想别的。

许河：（祈求）可是姐……我就想讨一句话。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那些关心，有没有哪怕一丝——是单单落在我身上的？ 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弟弟，不是可怜我无家可归，也不是为了对得起谁……就只是……

何菲：（打断）没有。

15:13 高跟鞋走远

15:21 收拾行李

许河：这个琴还是留下吧。

何菲：拿走吧，没有人需要。

许河：嗯……我身上的衣服。

何菲：都拿走。

许河：那卡里的钱？

何菲：那是你的工资。

黎聪：这是在做什么？

何菲：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聪：早点定下来，早点回来多陪陪你。（倒了小半杯红酒）你弟这么快就要走了？

何菲：（看了对方一眼）嗯。

黎聪：（抿了一口酒，像忽然想起什么趣事，唇角弯了弯）可惜了。下午在走廊碰见，随口聊了几句。还觉得……有点意思。

黎聪：这样吧。（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抽出钢笔，在便签上潦草写了几笔）你走之前，替他联系个像样的学校，语言、音乐，或者别的什么。（将便签随意递给何菲）这个给他，以后所有的费用，要他自己和秘书报。

何菲：（身体一僵）为什么？

黎聪：（看着何菲的表情，玩味一笑）本来就是该给他们家的，体恤金。

许河：什么体恤金？

心头一震

许志德：我这边快了，就快有钱了，等钱到手，所有事情都能解决。

耳鸣

新闻：接下来是2016年6月15日19点的时事新闻。河内市人民法院刚刚对被告人许志德（28岁）执行死刑，其罪名是“非法买卖毒品”，且数量特别巨大……

中枪倒地

许河：（难以置信，拉长音）哥！！——（ Anh！！）

回到现在，八年后。

时间流转，场景回到现在

翻身

何菲：（噩梦惊醒，喘着粗气）老师……

黎聪：嗯，做噩梦了吗？

何菲：如果……（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不想听到答案）

黎聪：你想说什么？

何菲：（翻身）没什么，我可以解决。

车内

17：42 来电，接通

许河电话音。

许河：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何菲： （没有回答）

许河： 我睡不好。一闭眼，就是我哥中枪倒下的样子……

何菲：这些都是你哥的选择，黎先生没有对不起谁。

许河：（笑）是吗？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我也都存好了。（顿了顿）现在，轮到姐姐你选了。

何菲：……选什么？

许河：两个选项。第一，选我。我们结婚，用一纸婚约把黎聪的秘密、我哥的死、还有我们之间这点过去，全部都埋进坟墓里。你会变成他必须割舍的风险投资，我们一起烂在下面，谁也别想干净。

何菲： 我比你大八岁，不就是中国国籍吗？我可以再给你找个中国姑娘结婚，没必要一定是我吧。

许河： （仿佛没听见）第二，选真相。我会把我手里的东西——这些年他所有灰色产业的录音、照片、视频一件一件，全部公开。用他的名声、你的事业、还有我们之间这点比纸还薄的情分……（声音陡然变冷）给我哥陪葬。现在，我也给你十五分钟。

19：31 点燃一根烟

何菲：（试图冷静）许河，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你叫我姐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偷偷答应一声。那感觉很奇怪，像一间黑了很多年的老房子，突然有人新的家人，然后开始很自然地去期待。我好像就这样短暂地有了一个身份，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一个会被需要、会被惦记的活生生的人。

许河：（ 动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何菲：对不起。

20：44 电话得那头，门锁被打开

许河：谁啊？！姐，是你吗？

快，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许河：你们是谁？！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滚出去——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姐！姐你听到吗？！你说句话！快让他们停手！！求求你们放过我！！不要过来！！！姐——！！！

何菲：（听着电话对面的响动，不自觉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背负不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就像当年没人能背负我一样……

何菲：（哭）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21：25 后脑勺重击

许河：（被杀）

重物倒地的闷响

模糊急促的布料摩擦声、脚步声

电子杂音

黎聪：（电话音，背景异常安静，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何菲。（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怕。

电话忙音

何菲：（呼吸变得粗重）

何菲：（瞬间胃里翻江倒海 ，连忙打开车门）

21：47 开车门，跑出去

何菲：（闷哼一声，捂住嘴）呕——

22：00 喇叭

何菲：对不起，我马上就把车开走！

22：14 回到车内

许河：（混响）姐……我就想讨一句话。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那些关心，有没有哪怕一丝——是单单落在我身上的？

何菲：（巨大的愧疚和负罪感决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23：17 摆正后视镜

何菲：（哭完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粗暴的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重新整理好头发）

汽车发动

23：50 电话

同事：菲姐，事情解决了吗？平台这里可能还需要你亲自过来谈。

何菲：压不住就别压了，告诉那边我十五分钟后到。

片尾曲：女巫法则

完结撒花，走到最后的你们实在是太棒了

下一步就是何菲和黎先生的对手戏了

感 谢 CV

黎聪 — 七喜小霸王

许志德 — 扬哥

女性群杂 — 二小 / 暂

越南干音 — AI生成

感 谢 试 本

扬哥、狗乙叭草、过儿、睡觉对我很重要

O~i、绫.7、左左、妮小乔、нαzєℓ🍂、枣糕

人类试飞计划、李己

THE END

谢谢狮子老师@彘朏，和最可爱的小情侣@o~i和@绫.7

还有@нαzєℓ🍂和@墨凌，和@人类试飞计划

在剧本和修订上给我提出好多宝贵的修改意见

超级感谢@带眠和@нαzєℓ🍂还有社长@扬哥帮我联系干音

@Nako姐姐特别辛苦帮我录了阿梅的干音，但是姐姐不会说方言暂时没用上

最后试了好多办法，还是自己先蹩脚的垫上了干音，有合适的再换

辛苦@Nako姐姐和@嘛酱，新的一年要长长久久幸福下去哦

@七喜小霸王老师的黎聪特别完美，听上去就有一种幕后boss的压迫感

写这个本子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姐控，嘻嘻

禁止二创二改，歌曲均来自网络，侵权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