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之间》夜莲原创民国本
剧本ID:
545892
角色: 3男3女 字数: 6569
作者:夜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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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民国乱世,旧族青年在旧坟与新路之间,选择活成自己的太阳。
普本近代成长群像文艺民国
角色
静秋
拉车夫的女儿,活泼直率,是新旧之间最自然的桥梁。她不懂大道理,只会认人、认心。 “我娘以前也不让我上学的……她现在还跟人说,她闺女是学堂里字写得最好的。”
沈昭
报社青年记者,急切想用“大新闻”证明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但最终学会分辨真假。 “我差点毁了一个英雄……我差点害死了一个好人。”
婉容
前清格格,温婉沉静但骨子里倔强。走出深宅,到女子学堂教诗。她相信“一个人不能选择生在什么时候,但可以选择活成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走到太阳底下,我就是自己的太阳。”
林致远
留洋归来的医生,表面冷硬,内心温热。不看出身,只看一个人的“手上有没有茧、眼睛里有没有光”。 “我判断一个人,不看他的出身,只看他做了什么。”
荣毅
八旗将领之子,留日学铁路,想为这个国家修路。夹在父亲复辟密谋和自己新梦之间,最终用一双手的冻疮证明清白。 “这双手搬过铁轨、刨过冻土,比当年握笔杆子的时候——踏实多了。”
毓芬
荣毅的旧族表亲,困在“旧坟”里不敢走出去,却又死死拽住别人不放。雨夜对峙中被揭开了最深的恐惧。 “你以为我不想走出去吗?我走不出去!”
正文

 

——残雪压檐终化去,新蕊分作两头春——

编剧:夜莲

后期:黎年

美工:小九

第一幕:初逢

 

场景一:北平某茶楼 · 午后

BGM:轻快的民国小调,夹杂街市喧闹声,
渐弱 

音效:茶碗轻碰声、远处叫卖声

静秋: (翻报纸声)沈昭你快看!林医生昨天又救了三个被流弹打伤的孩子,报上写得可感人了!(混响)今天一定要跟沈昭说说林医生的事,他总看不起人家,真烦人!

 

沈昭:(心不在焉地喝茶)嗯,林致远啊……我知道他,留洋回来的,医术是好,但人也傲气得很。(混响)又是林致远……静秋这丫头一提他就两眼放光,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是滋味。

 

静秋:(撇嘴)人家那叫有本事!不像某些人,写了几篇酸文就当自己是新青年了。

 

沈昭:(笑)哟,静秋大小姐今天吃枪药了?我那不是酸文,是社论!社论你懂吗?

 

静秋:(混响)哼,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强!

 

静秋:是是是~就你懂!

 

沈昭:(混响)被她看穿了……算了,跟她争什么。

 

音效:楼梯脚步声,由远及近

 

婉容:(混响)这么多人……我不想被看见,但又不得不进来。这身衣裳太扎眼了,希望没人注意我。

 

婉容:(轻声)茶房,还有雅座吗?

 

茶房:(赔笑)对不住这位小姐,今儿人满了,要不您先楼下将就——班长

 

婉容:(犹豫)楼下太吵了……(顿了顿)罢了,拼桌吧。

 

音效:脚步走近,椅子拉开声

静秋:(抬头,目光一亮)这位姐姐,不介意的话坐我们这儿吧,清净些。(混响)这位姐姐好特别啊,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婉容:(微微欠身)多谢。

 

放下茶杯02:20

 

沈昭: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混响)这打扮……是满清的服饰?这年头还敢这么穿出来,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真走投无路了。

 

倒茶02:40

 

婉容:家道中落,四处走走罢了。(混响)别问我是谁,别问我的来处,就让我当一个普通的过客吧。

 

静秋:(好奇地凑近,突然压低声音)姐姐穿的是……这是前朝的款式吧?(混响)她衣裳上的绣花真好看,我娘说以前的绣娘手艺都绝了,可惜现在没人会了。

 

婉容:(混响)还是被认出来了……这种时刻,我该说什么?说自己不是格格?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静秋:(混响)哎呀说错话了!我真笨!

 

沈昭:(皱眉)静秋!

 

静秋:(吐舌头)我又没说什麼不好的……现在街上穿什么的都有,我只是觉得好看!

 

婉容:(淡淡一笑,眼中有一丝落寞)小妹妹倒是心直口快。不过这件衣裳……确实旧了。

 

BGM:音乐渐弱,停

 

 

场景二:街角诊所门口 · 傍晚

 

音效:秋风扫落叶声,远处报童叫卖声04:01

 

林致远: 药箱响动(对身后护士)明日那个咳血的患者记得让他来复诊。(混响)今天那个咳血的孩子怕是撑不过冬天了……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还是救不了所有人。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04:23

 

荣毅:(气喘吁吁)林大夫!请留步!(混响)终于找到他了,这个林大夫虽然脾气古怪,但医术没得说,母亲的病…有救了。

 

林致远:(转身,目光审视)你是?(混响)奇怪…这人一身旧式做派,却又带着点洋气。

 

荣毅:(略整衣冠,微微抱拳)在下荣毅,冒昧打扰。久闻林大夫医术高明,家母顽疾缠身,想请林大夫过府一诊。

 

林致远:(平淡)可以,明日午后到诊所挂号便是。(混响)又是请出诊的富户,觉得高人一等?我最烦这种人。

 

荣毅:(面露难色)家母……不便出门。(混响)母亲那性子……连院子都不肯出,让她去诊所比登天还难。

 

林致远:(混响)果然,金贵人物。

 

林致远:(挑眉)不便出门?令堂是什么金贵人物,连门都出不得?

 

荣毅:(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家母出身旧族,自民国以来……未曾踏出院门一步。

 

林致远:(眼神微变,沉吟片刻)呵……旧族?(语气转冷)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我救的那三个孩子,他们的父亲就是被你们这些“旧族”的护卫兵打死的?

 

荣毅:(脸色一变)林大夫,那不是我——

 

林致远:(抬手打断)不必解释。 摩擦脚步声我只治病人,不论贵贱。明日午后,让她来诊所。来不了,就别治了。

 

低沉的大提琴独奏,渐起06:24

 

荣毅:(低声,似对自己说)一样的话……当年在东京,那些日本同学也是这样说的——“你们中国人,要么跪着,要么滚。”(苦笑)走了万里路,回来还是听一样的话。

 

音效:风吹落叶声06:50

 

荣毅:母亲在床上咳了三个月了,我连一个大夫都请不动。我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音效:脚步声渐远

 


第二幕:交错

 

场景三:荣府偏厅 · 两日后

 

BGM:古琴曲,低沉压抑

 

音效:珠帘轻响

 

脚步停

婉容:(端着药碗走入)伯母的药煎好了。

 

荣毅:(站在窗前,背对着)放桌上吧。

 

婉容: 走近,放下药碗(犹豫片刻)荣毅哥,昨日……你去请大夫了?

 

荣毅: 转身(神色疲惫)请了,没请动。

 

婉容:(低头)是那位林大夫?

 

荣毅:(警觉地看她)你怎么知道?(混响)婉容什么时候认识外面的人了?

 

婉容:(轻声)静秋妹妹来府上找我玩时提过,说这位林大夫脾气古怪,但心地是好的。她还说……(停顿)

 

荣毅:说什么?

 

婉容:说沈昭写过一篇社论,专门骂你们这些人。说你们是“活着的墓碑”,守着旧坟不肯出来。

 

荣毅:(冷笑)沈昭?那个小报记者也配骂我?

 

婉容:他骂的不对。但你……也确实没有走出来过。

 

荣毅:(愣住) 烦躁地挥袖你懂什么!我父亲是八旗将领,我母亲是大清诰命,我身上流着爱新觉罗家的血!你让我走出来?走到哪里去?走到街上被人吐口水吗?

 

音效:纸张乱飞

 

荣毅:(混响)走?怎么走?我往哪走?我走得出这座院子,走得出这个姓氏吗?

 

婉容:(声音不大)走到太阳底下。

 

荣毅:(混响)太阳底下……她说的太阳底下是什么?

 

婉容:(混响)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太久了。我自己也走不出去,所以我知道走出去有多难,但正因如此,我才要说。

 

音效:风吹动窗纸的声音

 

婉容:(眼眶微红,但语气平稳)荣毅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在日本学的是铁路,你想修铁路让中国富起来,对不对?你回来不是为了守旧坟,是为了建新路。

 

荣毅:(声音沙哑)婉容……(混响)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心思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婉容:(微微一笑)可你要先走出这座院子。不然你修的铁路,通不到外面的世界。(混响)他还是那个小时候说要带着我坐火车去山海关看海的荣毅哥。

 

BGM:音乐渐强,又缓缓收住

 


 

场景四:女子学堂门口 · 午后

 

音效:下课铃响,女孩们的笑闹声

 

静秋: (蹦蹦跳跳脚步声)婉容姐姐你真的要来我们学堂教书吗?太好了!我们那些女学生可喜欢听人讲诗词了!

 

婉容:(有些紧张)我……我没教过书,怕讲不好。

 

静秋:(摆手)哎呀怕什么,你上次给我讲李商隐,我听得都哭了!比我们先生讲得好一百倍!

 

音效:脚步声靠近

 

林致远:(从旁经过,目光落在婉容身上,停顿片刻)这位是——

 

静秋:(抢着介绍)林医生!这是我新认识的姐姐,婉容!她要来我们学堂教书了!

 

林致远:婉容小姐。(沉默两秒,语气不置可否)旧式人家出身?

 

婉容:(坦然)是。

 

林致远:(沉默两秒,语气不置可否)女子学堂教什么?

 

婉容:(轻声)教她们读诗。读那些……她们本来没有机会读到的诗。(混响)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让那些女孩子读到她们本来没机会读的诗,让她们知道世界上不只有“三从四德”。

 

林致远:(微微一怔,重新打量她)有意思。(看向静秋)静秋,上次我答应给你看的那些西方医学入门书籍,改天让人送到学堂去。

 

静秋:(眼睛一亮)真的?!林医生你太好了!

 

林致远: 转身音效起就入(已经转身走远,背对着挥挥手)别叫你那个记者朋友再来我诊所门口堵我就行。

 

音效:笑声渐远

 


第三幕:风暴

 

场景五:沈昭报社门口 · 傍晚 · 一个月后

 

BGM:急促的小提琴,紧张不安

 

音效:印刷机隆隆声,嘈杂人声

 

沈昭:(快步走出,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神色兴奋)静秋!静秋你在不在!(混响)终于!终于让我挖到了大新闻!这次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名字!

 

静秋:跑过来 怎么了?你捡到金子了?

 

沈昭:(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我查到一个大新闻!前清遗老正在秘密筹谋复辟,幕后主使就在北平!

 

静秋:(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复辟?

 

沈昭:(点头)而且你知道他们联络了谁吗?(深吸一口气)那个荣毅——就是你那个婉容姐姐的“荣毅哥”——他是八旗旧部的联络人!

 

静秋: 衣服摩擦声沈昭!你确定吗?!

 

沈昭: 抽出几张纸你看,这些是我弄到的名单和联络密信的照片。荣毅的名字在上面,清清楚楚!(混响)铁证如山,看你还怎么替他们说话。

 

静秋:(盯着那张纸,脸色煞白)那……婉容姐姐知道吗?

 

沈昭:(冷笑)她一个前清格格,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她牵的线!

 

静秋:( 猛地抬头)你胡说!婉容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沈昭: 衣服摩擦声你清醒一点!她姓什么?她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这种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

 

音效:急促的脚步声

 

林致远:(快步走来,神色严肃)沈昭,你查的这个事,是谁指使你的?

 

沈昭:(一愣)林医生?你怎么来了?

 

林致远:(目光锐利)我刚刚从荣府出诊回来。荣毅的母亲……病危。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救他母亲一命。而他的双手——十指全是冻疮,因为他在北洋的铁路工地上干了整整一个月苦力,自己挣诊费,没有动府里一文钱。

 

沈昭:(脸色骤变)什么?

 

林致远:(一字一句)我问你,一个联络复辟的人,需要自己去工地上搬铁轨挣诊费吗?

 

沈昭:(声音发颤)可是这些信……(混响)不可能……那些信……那些信难道是假的?

 

林致远:(打断)信是假的。我见过荣毅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些图纸和笔记,上面写着——“中国铁路十年规划”。一个想复辟的人,不会画这些东西。

 

 

场景六:荣府后院 · 同一时间

 

音效: 重音  夜风呼啸,枯枝摇曳

 

婉容:(混响)沈昭的信……荣毅哥是复辟的联络人?不……不可能……但如果是真的呢?

 

音效:脚步声,由远及近

 

荣毅:(从回廊暗处走出,声音低沉)婉容。

 

音效:转生,藏信

 

婉容:荣毅哥……

 

荣毅:(苦笑)别藏了。是沈昭的人送来的,对不对?

 

婉容:(沉默片刻)他说……你是复辟的联络人。证据确凿。

 

荣毅:(走近,在月光下站定)你信吗?

 

婉容:(抬头看他,眼眶泛红)我……不知道。(深吸一口气)我只知道,你父亲上个月见了毓芬的父亲三次。我只知道,毓芬前两天来找我,说“有些事情,该站队的时候就要站队”。我只知道——(声音颤抖)如果你真的走错了路,我该怎么办?

 

荣毅: 衣服摩擦声(很坚定)婉容,你听我说。

 

婉容:(混响)说啊,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荣毅:(一字一句)我父亲确实在联络旧部。但我没有参与。我不仅没有参与,我还偷出了他们的联络名单,交给了北洋政府的人。(混响)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决定,但我必须做。

 

婉容:(瞳孔骤缩混响)他……出卖了自己的父亲?

 

音效:后退一步

 

荣毅:(声音沙哑)我出卖了自己的父亲。我出卖了自己的家族。我将来会被人骂作“不忠不孝的畜生”,会被人戳脊梁骨戳到死。

 

婉容:(眼泪夺眶而出)荣毅哥…

 

荣毅:(摇头,惨然一笑)但我不想再活在旧坟里了。你说得对,我想修铁路。我想让这个国家的人不再挨饿,不再被外国人欺负。哪怕修一条路,只修一里,我也要修。(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搬过铁轨、刨过冻土,比当年握笔杆子的时候——踏实多了。(混响)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死在战乱里,为了让这个国家有一条像样的铁路,为了让那些日本同学闭嘴。这双手脏过、破过、冷过,但比当年干净多了。

 

BGM:大提琴与钢琴交织,悲壮而坚定

 


第四幕:修罗场

 

场景七:沈昭报社办公室 · 次日深夜

 

BGM:紧张的低音鼓,悬疑氛围

 

音效:雨声,雷声由远及近

 

静秋: 焦急地来回踱步沈昭,你倒是说话啊!那些信到底怎么回事?

 

沈昭:( 坐在桌前,双手抱头)(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以为是真的……我太想搞个大新闻了……

 

静秋:(气急)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人?!

 

音效:门被猛地推开

 

静秋:(惊叫)婉容姐姐?!你怎么浑身都湿了?!

 

婉容:(嘴唇发白)我从荣府跑过来的。沈昭,我来问你一句话。(混响)我不是来哭的,我是来要一个答案的。

 

沈昭: 起身(混响)别看我……别问我……

 

婉容: 走近(声音不大)那些信,是谁给你的?

 

沈昭:(低头)是……匿名投递的信封,塞在我报社门缝里。

 

林致远:(冷笑)匿名?你就这么信了? 猛地抬头01:10

 

沈昭:(恼羞成怒)那你呢?!你凭什么就断定荣毅是清白的?!你认识他才多久?!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不也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致远:(平静)我判断一个人,不看他的出身,不看别人怎么说他,只看他的手上有没有茧、眼睛里有没有光。

 

音效:门被猛地撞开,风雨声裹着寒意灌入

脚步停入

毓芬:(身穿雨衣,帽檐滴着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脚步沉缓)好热闹啊。这么多人,在商量什么呢?

婉容: 猛地转身,手指攥紧桌沿毓芬姐……你…你…你怎么来了?

毓芬: 摘下帽子,抖了抖雨水(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婉容脸上,似笑非笑)我听说有人要出卖我的父亲,就跟着来“看看热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婉容,你跟我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婉容: 攥紧拳头(声音发紧)走?去哪里?

毓芬:(语气理所当然)回家。

婉容:( 抬起头)回哪个家?那个连门都出不了的院子?那个太阳照不进来的旧坟?

毓芬: 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像钉子)你爹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爹,你就是我们家的养女。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又逼上一步02:32 (声音里透出一丝颤抖)荣毅已经完了。你要是不想跟着一起完,就乖乖跟我回去。

婉容:(没有后退下巴微微抬起,但嘴唇在发抖)毓芬姐,你说的“为我好”,就是把我锁在那个院子里,一辈子见不了光?

毓芬:(声音略高)那个院子怎么了?那是你长大的地方!外头兵荒马乱,你一个姑娘家出去能干什么?

婉容:(摇头)我能去教书。我能让那些女孩子读到诗。我要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

毓芬:(冷笑,但笑声里有一丝苦涩)站在太阳底下?你知道这个年月,像你这样的人走出去会被人骂什么吗?破落户!前朝余孽!你受得了吗?

婉容:(平静地)受得了。

毓芬:(被噎住,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这么犟!

静秋: 脚步声(声音又脆又亮)你才犟!你凭什么替婉容姐姐做决定?她说她受得了,她就受得了!

毓芬:(轻蔑地打量她)你谁啊你?一个穿洋装的野丫头,也配跟我说话?

静秋:(胸口起伏,眼睛瞪得滚圆)穿洋装怎么了?我爹是拉车的,我娘是糊纸盒的,可我比你明白!婉容姐姐是人,不是你们家的物件!

毓芬:大胆——

音效:脚步声04:02

林致远:这位女士,你父亲的事,北洋政府已经知道了。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抓人,而是想想怎么自保。

毓芬:(脸色骤变,声音发虚)你——

音效: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纸,展开04:20

林致远:这是荣毅交给北洋政府的名单副本。你父亲的名字,在上面。

音效: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门框04:31

沈昭:(声音发颤)这是……真的?

林致远:(将纸递给他)你自己看。

沈昭:(声音越来越低)我差点毁了一个英雄……我差点害死了一个好人……

音效: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砸在瓦片上的闷响。

BGM:音乐推到最满,然后骤然收成一个极
低的大提琴长音

音效:脚步声04:57

婉容:(声音不大但很稳)毓芬姐,我问你一句话,你摸着良心回答我。

毓芬:……

婉容:(语气平静)你非要带我回去,到底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对我好,还是因为……你怕?

毓芬:我……

婉容:(声音柔下来,但一点都不软)你怕我走了,那个院子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怕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你守着那个空壳子。你怕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还被困在那里。

毓芬:(声音硬邦邦,但明显在发抖)别说了……

婉容: 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毓芬的手)毓芬姐,我记得。我记得小时候你给我梳头,梳完了总要在我耳边别一朵栀子花。我记得我摔破了膝盖,是你背我回去的,你一边走一边骂我“不长眼睛”,但你背了我整整两条街。

毓芬:(梗着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婉容:(声音也有些哽了)你也年轻过。你也想过去读洋学堂,穿洋装,对吧?可是你爹不让,你就认了。你就把自己缩回那个壳里,还帮着你爹把别人也往里拽。那不是你,毓芬姐,那不是你。

毓芬: 衣服摩擦声(声音近乎嘶吼)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爹会打死我的!那些人会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你以为我不想走出去吗?我走不出去!

静秋:(在旁边小声,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可以走的。一步。就一步。

毓芬:你懂什么?

静秋:(声音大了一点)我娘以前也不让我上学的。她说女孩子念书没用。我就每天偷偷跑到学堂窗户底下听。后来先生发现了,让我进去坐。我娘来学堂闹了三次,第三次她看见我在黑板上写字,她哭了。(顿了顿)她现在还跟人说,她闺女是学堂里字写得最好的。

毓芬:……

静秋:(又小声加了一句)你可以不来的,但你别拦着婉容姐姐。她走出去,你也有希望。

婉容:( 握住毓芬的手)毓芬姐,我不求你跟我一起走。我只求你——放我走。然后看着我。看我能不能活出一个人样。

毓芬:(嘴唇哆嗦了好久,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以为……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好地方吗?

婉容:(轻轻笑了,眼泪也滑下来)走不到好地方,也比在原地等死强。你教过我——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你说的。

音效:泪滴声

毓芬:(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栀子花……你头上没有栀子花了。

婉容:(愣了一下)我以后自己给自己戴。

毓芬: 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起伏,声音闷在雨声里)走吧……快走吧……在我后悔之前。

婉容:(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秒,然后轻轻说)毓芬姐,保重。我会回来的。

音效:雷声炸响,雨声骤然加大08:27

静秋: 脚步声婉容姐姐……

婉容:(声音温柔)走吧。

林致远:她不会有事。

沈昭:(攥着那张纸,缓缓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哑)我……我送你们。

音效:脚步声起08:40

毓芬:婉容……下雪的时候……回来看看。

婉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好。

音效:门被轻轻带上,雨声渐弱,过渡到火车站的汽笛

第五幕:破晓

 

场景八:北平火车站 · 清晨

 

BGM:舒缓而充满希望的弦乐,渐起

 

音效:火车汽笛声,站台嘈杂人声

 

静秋:( 红着眼眶,拽着婉容的袖子)你真的要走?

 

婉容:(含笑)嗯。南边有一所新式学堂,请我去教国文。我答应了。(混响)是的,我要走了。这不是逃跑,这是出发。

 

静秋: 跺脚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谁陪我逛街谁陪我吵架!

 

婉容: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还有沈昭陪你吵架啊。虽然那小子有时候不靠谱,但他心里有你。

 

静秋:( 转头瞪了沈昭一眼)哼,我才不要他陪!

 

沈昭: 走上前(低下头)婉容小姐……对不起。那些信的事……是我太蠢了。

 

婉容:(微笑)你是太急了。急着想让这个世界变好,急得连真假都分不清。(顿了顿)但急不是错。别因为急,就忘了为什么急。

 

沈昭:(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音效:脚步声靠近

 

林致远:( 拎着一个小布包走来,递给婉容)这是几本基础的医学小册子和一些常用药。南边条件差,自己注意身体。

 

婉容: 接过多谢林大夫。

 

林致远:(看了看远处,忽然问)荣毅……没来送你?

 

婉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站台另一头)(混响)他来了,但他没有走近。这样也好。

 

荣毅:(混响)保重…等我…

 

婉容:(眼中泛起泪光,但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他有他要修的路。我有我要走的路。(混响)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去吧”,他说“保重”,他说“等我”。

 

林致远:(若有所思)殊途同归?(混响)殊途能同归吗?在这个乱世里。

 

婉容:(摇头,又点头)殊途。但愿同归。

 

静秋:(忍不住问)婉容姐姐,你们……就没什么话要说吗?(混响)你们就这样了?没有话要说吗?

 

婉容:(沉默片刻,轻轻说)不用说了。他要说的,他已经在做了。我要说的…… 提起藤箱,转身朝列车走去也等我做出来再说吧。(混响)不用说了。他要说的,他已经在做了。我要说的,也等我做出来再说吧。

 

( BGM:音乐推向高潮)

 

音效:火车汽笛长鸣

 

婉容:(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笑容明亮而坦然)等我修好了路,你们要来南边找我啊。

 

静秋:(哭着喊)我一定来!

 

沈昭:(挥手)一路平安!

 

林致远:(微笑混响)后会有期。

 

音效:迈出一步

 

荣毅:(站在远处,声音不大,却在风里清晰可闻)婉容——路上保重。

 

婉容:(在车门边回头,泪水终于滑落,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你也是。

 

音效:火车启动声,车轮滚滚声03:23

 

BGM:主题旋律最后一次奏响,渐弱

 


尾声

 

画面切换:列车窗外,田野、河流、远山缓缓后退03:39

 

婉容:(平静而坚定)“父亲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这天下,迟早是年轻人的。’当时我不懂,以为他只是认命了。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认命,他是看见了我们没看见的东西。

婉容:看见了旧坟会塌,新路会通。

婉容:看见了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有些东西断了还能接上。

婉容:看见了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生在什么时候,但可以选择——活成什么样的人。

婉容:我没有走到太阳底下。

婉容:因为我就是自己的太阳。”

 

BGM:最后一个音符落在空旷处,余音袅袅

 

音效:渐远的火车声,融入远方的一声鸡鸣——天亮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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