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

有些爱，像深海里默不作声的洋流

它不喧嚣，不张扬

却带着亿万吨海水的重量

循着不同的轨迹

在深处奔流，交汇...

爱情里所有的付出，它背后的代价

无论是即时性的、潜在性的、排他性的

都应该被看到，感激和珍视 

 因为它们不是理所当然的

渡轮甲板上，乘客不多。何川靠着栏杆，看着手机，微微皱眉。陈汐站在不远处，看着远处海面的雾。

何川： （自言自语）信号真是差到离谱。（注意到旁边的陈汐，尝试搭话）这雾也太大了，开了这么久，连岸的影子都看不到。

陈汐： （从远处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像是被装在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棉花糖里吗？

何川： 棉花糖？嗯...你这么一说，倒是没那么压抑了。就是这“糖”吃多了，感觉有点冷。

陈汐： 快靠岸了，雾一散，岛就在眼前。听说这片海域有股沿岸流，会把很远地方的东西带过来。

何川：  是洋流吗？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常来？

陈汐： 第一次。你呢？

何川： 我也是。出差路过，硬是挤出了一天时间。不过同事说这岛没什么玩的，但胜在清静。

陈汐： 清静也挺好。我整天对着纸堆，需要换换空气。

何川： 纸堆？

陈汐： 嗯，我是修复古书的，就是把那些快散架的老书，一页一页修好。

何川： 哇，这工作听起来需要极大的耐心。

陈汐：还好。你呢？

何川：我？我是跟数字和钢筋混凝土打交道的，做城市规划。

陈汐： 那很厉害啊，你在规划很多人的生活和未来。

何川： （苦笑）更多时候是在平衡各方需求和预算。不像你，直接跟时间和历史对话。

汽笛长鸣，船身轻震（无音效）

何川： 看，要靠岸了。这“棉花糖”总算要化开了。

陈汐： 那就，上岛看看吧。

岛上绿意盎然，一条小径蜿蜒向前。何川和陈汐自然而然地并肩走着，路过一段湿滑的陡坡。

何川： （伸手想扶她一下）小心，这里有点滑。

陈汐： （微微一愣，随即轻轻扶住他的小臂）谢谢。

何川： 这空气，清新得有点不真实。跟城里的尾气味完全不同。

陈汐： 树叶的青涩，泥土的湿润，还有海水的咸味，混合在一起。

何川： （深吸一口气）说实话，我好久没这么用力呼吸了。平时在办公室，感觉呼吸都是被空调过滤过的。

陈汐： 那赶紧多呼吸几口，把那些过滤掉的，都补回来。

何川：（长呼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陈汐： （捡起一枚贝壳）还记得我刚跟你讲的，这片海域的离岸流吗？你看这个，可能就是从很远的海域，跟着洋流旅行到这儿的。像不像一个迷路的信使？

何川： （仔细端详）像。一般来说，在我的规划里，一切都要在既定轨道上。但洋流它不讲道理，却创造了意想不到的相遇。

陈汐： 有点像我们，本来在两个毫不相干的轨道上，却如此神奇的遇到。

何川： （心跳快了一拍）嗯，就像我们。

陈汐： 所以很多东西，不一定要按照它的既定轨道前行。（指了指路边一棵形态奇特的老树）就像它，如果我们按照既定路线行走，不就错过这棵奇特的树了？

何川： 也是。它这么长，肯定有它的道理。可能...就是为了遇见像我们这样的人？

陈汐： （浅浅一笑）也许吧。

何川： 跟你聊天挺舒服的。不像平时开会，每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说。

陈汐： 因为在这里，我们不用对彼此负责，也不用对任何项目负责,只是随便聊聊。

何川： 嗯，随便聊聊。这种感觉，挺好。

他们发现一座废弃的灯塔，沿着楼梯走上平台。视野开阔，海风拂面。楼梯狭窄昏暗，川走在前面，自然地向后伸出手。

何川： 楼梯有点黑，拉着我。

陈汐： 好。

何川： 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个灯塔。废弃了真可惜。

陈汐： 但它还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存在。你看这些砖石，摸上去还是结实的。

何川： 有点歪了。不过，站在这里看风景，角度倒是独一无二。

陈汐： 缺陷有时候会带来惊喜。就像我平时面对的古书，被虫蛀了几个洞，阳光透过来，反而在另一页形成了意想不到的光影图案。

何川： 你的工作视角真的很特别。我要是看到图纸上有个洞，第一反应肯定是把它补上，而且要补得天衣无缝。

陈汐： 因为我们都习惯了追求完美和正确。

何川： （轻声说）其实，我最近有点迷茫。有一个跟了很久的大项目，可能黄了。感觉之前所有的规划和努力，都像...像打在了这团雾里。

陈汐： （安静地看着他）就像我有时候，花几个月修复一页纸，一个不小心，力道重了，它又会裂开。那个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

何川： 那你怎么办？

陈汐： 我会停下来，看看窗外，或者出来走走。告诉自己，那页纸存在了几百年，我不过是它漫长生命里一个短暂的守护者。我的成功或失败，在它看来，可能都微不足道。这么一想，压力就小多了。

何川： 把时间拉长来看，是这样的。

陈汐： （靠在栏杆上）来，你闭上眼睛试下，好像能感觉到洋流在脚下移动，推着海水，一遍遍亲吻这座岛。

何川：（闭上眼睛）洋流似乎很执着，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它都在那里，按照自己的节奏流动。

一阵强风吹来，汐的头发被吹乱。川自然地伸手，轻柔地帮她整理。

何川： 头发乱了。

陈汐： （微微抬头看他）嗯？

何川： （轻抚她的发丝，目光深邃）你知道吗？洋流之所以能跨越万里，是因为它遵循着内心最真实的引力。

陈汐： 什么样的引力？

何川： （缓缓靠近）比如向往温暖，比如...我现在想吻你。

陈汐： （呼吸微促）我以为你是理性的...

何川： （温柔坚定的轻声说）理性告诉我，有些相遇的概率，比被洋流带来的贝壳砸中还低。所以...不能错过（温柔吻）

陈汐：（回应吻）我们像不像两股偶然相遇的洋流？

何川： 嗯，但注定要交汇的。

夜晚，月光洒在海滩上。他们踩着柔软的沙子，牵手走向码头方向，手轻捻彼此。

陈汐： 潮水把我们的脚印都带走了。

何川： 但洋流记得。它会带着我们的故事，去往更远的地方。

陈汐： 回去之后呢？我们就像退潮后的洋流，各自回到原来的航道吗？

何川： （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洋流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永不停止流动。我也不会让我们的故事只停留在今天。

（他拿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何川： 号码，我写给你。

陈汐： （递出便签本）好。

何川： （写下号码递给她）等信号恢复，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不管你在哪个港口。

陈汐： 我会等着。就像等待下一季洋流带来的温暖。

何川： （指向远处海面）看那边，月光在洋流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陈汐： 像是给我们指路。

何川： 不是指路，是见证。

渡轮汽笛声响起（无音效）

何川： 该走了。

陈汐： 嗯。

何川： （张开双臂）再见...

陈汐： （投入他的怀里）再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