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剧本ID:
562763
角色: 1男1女 字数: 9992
作者: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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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今夜我能写出最哀伤的诗句。从前我爱过她,她有时也爱过我。”
普本现代情侣甜本治愈爱情都市
角色
江楼月(绵绵)
筠家资助的众多学生之一。每年致谢宴见一面,隔着人海与阶层的天堑,只能遥望他被簇拥的侧影。三个月前刚成年,争取到伦敦的offer。以一个笨拙却坚定的理由,名义是照顾,实则是卑微暗恋里唯一能企及的靠近
筠远道
筠远道,30岁,筠氏长子。25岁时一场车祸让他从此停驻在轮椅上,此后五年他移居伦敦踪迹渐淡。 如今,他需要她的声音助眠~
正文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本故事纯属虚构)

建议先看时间轴,读完每个字有助于杀青!

(雨夜)

江楼月(绵绵):先生……如果有人因您留下的念想而来,您会觉得被打扰吗?

筠远道:会。不必要的念想最好的去处,是垃圾桶……这个问题太过冗(rǒng)余了。绵绵,请继续读吧。

江楼月(绵绵):是!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如同一个吻,封缄(jiān)了你的嘴。

江楼月(绵绵):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你听起来像是在悲叹,一只如歌悲鸣的蝴蝶。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遥远且哀伤……

筠远道:……聂鲁达的诗,总是把寂静写得太满。你读的时候,停顿比上次更准了。是提前练过?

江楼月(绵绵):不!是读的次数多了!我喜欢这首诗!喜欢了很久很久~

筠远道:很久?久到……在你知道“绵绵”这个名字之前,还是之后?

江楼月(绵绵):您希望是之前?还是之后?

筠远道:我的希望不重要。我只是在问一个事实。你喜欢这首诗,是因为它的文字,还是……因为它写的“寂静”?

江楼月(绵绵):都不是!!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推进半寸)都不是?那是什么?这首诗里,除了文字和寂静,还有什么能让你喜欢这么久?

江楼月(绵绵):因为读这首诗的时候!我可以正大光明的说“我喜欢你”,虽然它是寂静的!

筠远道:所以,你把这首诗当成了……一种伪装?借聂鲁达的文字,说你自己的话。……多久了?

江楼月(绵绵):很久!跟我的喜欢一样久!

筠远道:(轮椅向后退了半寸)……你知道吗?这种喜欢,对我来说……是负担。我给不了你任何回应,也不想让你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江楼月(绵绵):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在读诗!

筠远道:只是在读诗……你说得对,你只是在读诗。而我,也只是在听诗。我们都在各自的世界里,隔着一首诗的距离。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江楼月(绵绵):够了!

筠远道:……好!既然你说够了,那我们就继续。你读诗,我听诗。下一首,是什么?

江楼月(绵绵):先生想听什么?

筠远道:……还是聂鲁达吧。那首《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里的,具体是哪一首……你定。我相信你的选择。

江楼月(绵绵):今夜我能写出最哀伤的诗句。从前我爱过她,她有时也爱过我。那些今宵似的夜晚我曾拥她入怀。在无垠的天空下,一遍又一遍地接吻。叫我怎么能够不喜欢……

江楼月(绵绵):今夜我能写出最哀伤的诗句。想到我失去了她,想到她已离开。我的爱情未能把她留住……相爱如此短暂,而遗忘太长。失去了她,我的心中一片惆怅。这是她带给我的最后痛苦。而这些是我写给她的最后诗句。

筠远道:……“相爱如此短暂,而遗忘太长。”你……真的懂这首诗吗?

江楼月(绵绵):之前不懂,现在懂了!

筠远道:(轮椅向前推进了一点)之前不懂……现在懂了。是因为,你也有了那个“相爱短暂”的人吗?

江楼月(绵绵):不!我们甚至,没有相爱!

筠远道:……没有相爱。那你……懂什么?懂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还是懂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碰的距离?

江楼月(绵绵):我懂他的无奈,也懂自己的无力!爱而不得和近在眼前的距离固然痛苦,也好过……

筠远道:好过什么?

江楼月(绵绵):一无所知!

筠远道:……一无所知。你是说,比起爱而不得的痛苦,你更害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你的心意?

江楼月(绵绵):是……对他一无所知!

筠远道:……你知道吗?有时候,一无所知或许是一种幸运。至少,你不会因为知道了什么而更加痛苦。但有时候,一无所知又是一种折磨。因为你会忍不住去想象,去猜测,去填补那些空白……而那些想象,往往比现实更伤人。

江楼月(绵绵):可这正是爱情才有的样子!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筠远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从哪里听到的?

江楼月(绵绵):出自佛教经典《金刚经》,表达了爱可能带来忧虑和恐惧,而远离爱可带来无忧无虑的观点。这句话有多种解释,一种是放下对爱的执着,不过分依赖或依附于爱;另一种是培养超然和平衡的态度,不被情感左右。每个人对爱和内心平静的理解不同,先生觉得呢?

筠远道:逻辑上成立。若能剥离情感依附,确实可避开忧怖——但你读的聂鲁达,写的不正是“明知忧怖仍愿沉沦”的矛盾?你说懂“他”的无奈,那你信不信——真正的“离于爱者”,连“一无所知”的痛苦都不会有。

江楼月(绵绵):可我是一个俗人!

筠远道:俗人好。俗人有俗人的执着,至少……活得真实。聂鲁达若不是俗人,也写不出那些让人心疼的诗。你若不是俗人,也不会为了“一无所知”而烦恼。所以,不必勉强自己做“离于爱者”。俗人的忧怖,也是活着的证明。

江楼月(绵绵):或许吧!我能问先生一个问题吗?

筠远道:(轮椅无声后退了半寸)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会回答。尤其是……涉及私人领域的问题。

江楼月(绵绵):应该不算太私人!先生是俗人吗?

筠远道:我?曾经是。剑桥毕业时,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张扬得像团火。车祸后……试着做个“离于爱者”,把情感都封起来。但现在想想,或许我只是不敢再做俗人——怕再被忧怖困住。所以你觉得,我还算俗人吗?

江楼月(绵绵):我不知道!

筠远道:不知道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把情感都剥离了,像个旁观者;有时候又会被一些小事触动,比如你刚才读的诗……或许,真正的“离于爱者”,是不会被这些问题困扰的。

江楼月(绵绵):若是离于爱者,还是我吗?

筠远道:……如果离于爱者,你还是你,但或许会是一个没有软肋的你。没有忧怖,也没有喜悦;没有牵挂,也没有期待。你愿意成为那样的自己吗?

江楼月(绵绵):那样还算活着吗?

筠远道: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活着只是为了没有痛苦,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或许,活着的意义,正是在于那些让我们忧怖、让我们痛苦的情感。因为有了爱,我们才会害怕失去;因为有了牵挂,我们才会感到担忧。所以,离于爱者或许活着,但已经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江楼月(绵绵):……先生还想听什么诗?

筠远道:……还是聂鲁达吧。但这次,别选太哀伤的。选一首……带点希望的。你觉得,哪一首合适?

江楼月(绵绵):你需要的话,可以拿走我的面包,\ 可以拿走我的空气,可是\ 别把你的微笑拿掉。每当我用疲惫的眼睛回顾,常常会看到世界并没有天翻地覆,可是,一望到你那微笑冉冉地飞升起来寻找我,生活的大门一下子就都为我打开。

江楼月(绵绵):你的微笑,在我的手中将变作一把锋利的宝刀。在春天,爱情的季节,我更需要你的微笑,\ 你可以不给我面包、空气、\ 光亮和春天,\ 但是,你必须给我微笑,不然,我只能立即长眠。

筠远道:聂鲁达的《你的微笑》……他把微笑写成武器,又写成救赎。你读的时候,自己信吗?——一个微笑能打开生活的大门?

江楼月(绵绵):别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您笑了,我生活的大门会即刻打开!

筠远道:……比喻很生动。但我的微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你把它赋予了太多意义,会失望的。

江楼月(绵绵):你不是我,你怎知它没有?

筠远道:我是不知道。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一个陌生人的微笑如此执着。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我的微笑,或许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江楼月(绵绵):对您来说是陌生人,但对我来说……每年致谢宴……隔着人海与阶层的天堑(qiàn),遥望您被簇拥的侧影。这样的侧影我看了许多年!对我来说,您就像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的坐标,所以我努力的朝您靠近,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的坐标没了……那一刻,我的天塌了!所以,如果我告诉您它是有意义的,您还会吝啬您的微笑吗?

筠远道:……我从不知道,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存在。但你把我抬得太高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有缺陷的普通人。我的微笑,给不了你想要的坐标。我怕,我会让你失望。

江楼月(绵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脊髓损伤不是缺陷!更不是 “终止符”!目前虽然无法完全治愈,但近年来,干细胞治疗、脑脊接口技术、脊髓电刺激等新兴疗法为脊髓损伤患者带来了新希望。例如,复旦大学团队的 “三合一” 脑脊接口技术已帮助严重脊髓损伤患者实现自主控腿和行走!

江楼月(绵绵):您从未让我失望,我每天都看到您在努力复健,努力生活!许多人经历您这样的事早就自暴自弃了,可是您没有,您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每当我遭遇挫折的时候,只要想到您,就会拥有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筠远道:……你说,脊髓损伤不是缺陷?这些年,我听过太多同情、惋惜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曾把它当作人生的终止符。你说的那些技术……我知道,也一直在关注。但希望归希望,现实是,我已经习惯了用“停摆的交通工具”来定义自己的双腿。在你眼里,我真的不是一个被缺陷困住的人吗?

江楼月(绵绵):很多人,出生就天生残疾!残奥会的那些运动员,他们虽然身有缺陷,但他们依然热爱生活热爱体育,为国争光!您是有望康复的,更不应该如此悲观!我从不觉得您是一个被缺陷困住的人!您有优越的自身条件,强大的家族背景!您比那些普通的穷苦人好了千倍万倍!那些底层人每天都在为一日三餐努力生活,您有什么理由自怨自艾(yì)

筠远道:……你说得对。残奥会的运动员,底层的普通人……我确实没有理由自怨自艾(yì)。这些年,我把自己困在“受害者”的壳里,用理性和自洽包裹着内心的逃避。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直接戳破我伪装的人。

江楼月(绵绵):您只是“站得太高”,“摔了一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想通就好了!

筠远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摔得很重,重到花了五年时间,都没能真正爬起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理性地重建生活,其实只是在逃避那个曾经张扬的自己。谢谢你……用这么简单的话,让我看清了这一点。

江楼月(绵绵):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轻飘飘的话!

筠远道:不,这不是轻飘飘的话。这些年,围绕在我身边的人,要么是小心翼翼地同情,要么是带着目的的接近,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直接戳破我的伪装,把我从自己营造的“受害者”世界里拉出来。你的话,比我这五年做的所有复健都更有效。

筠远道:……怎么了?我的样子……很奇怪吗?

江楼月(绵绵):抱歉,我失态了!您很好!是我……

筠远道:……不必道歉。是我……突然笑了,吓到你了。我自己都快忘了,上次真心笑是什么时候。

江楼月(绵绵):不不不,没有,您笑起来很好看……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筠远道:……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算是……你对我的“官方评价”吗?说我笑起来……很好看?

江楼月(绵绵):是,私人的!

筠远道:私人的评价……那我可以……把这个评价,当作一份新年礼物吗?

江楼月(绵绵):其实,我给您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之前怕您拒绝,现在,我想试试……(毛衣)勾得不好……

筠远道:……你亲手勾的?

江楼月(绵绵):嗯!不读诗的时候,我就在阳台或者花园里勾,勾了小半年~

筠远道:……很重。(不是重量,而是那份藏在针脚里的时间与用心)

江楼月(绵绵):(很重?)是有些厚实!勾织的比针织的要紧实些,胜在保暖!

筠远道:我……可以现在试试吗?

江楼月(绵绵):当然可以!需要我帮忙吗?

筠远道:……麻烦你了。(穿好了)很……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江楼月(绵绵):我在网上查了些资料……还有,我每天都看着您,看了快一年了!有几次您听诗睡着的时候,我……偷偷用手臂测量过~很抱歉,冒犯了您!

筠远道:……没关系。原来,你偷偷“量”过我。(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份礼物,比我收到过的任何东西都更珍贵。

江楼月(绵绵):能得到您的认可,我这半年的时间,总算有了意义!

筠远道:……这半年,你本可以用在自己的学业上。为了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值得吗?

江楼月(绵绵):学业和它(毛衣)并不冲突!我并没有荒废我的学业!再说了,您收下了它,便不是浪费!

筠远道:我明白,没有荒废学业就好。这不是浪费,我很珍视。只是……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我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心意。

江楼月(绵绵):是我不配!即便您现在坐在轮椅上,您还是筠氏的长子!轮椅也无法定义您。您的姓氏就已经让我望尘莫及了,更遑论您的才华……

筠远道:姓氏和轮椅都不能定义我,同样,也不该成为衡量你价值的标准。你为我花了半年时间钩织毛衣,这份心意,与我的身份地位无关。我不想你因为我,而看轻自己。

江楼月(绵绵):并非是看轻自己,而是现实,也是鸿沟!

筠远道:(轮椅无声向前滑动半寸)鸿沟?你说的鸿沟,是筠家的姓氏,还是我这把轮椅?如果是前者,那不过是个符号;如果是后者……你看着我,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还是一个叫筠远道的人?

江楼月(绵绵):在你看来,筠家的姓氏只是一个符号!但它本身就代表你的身份和地位!这是你我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筠远道:我不否认。筠氏的姓氏确实代表着身份和地位,这是我出生便被赋予的标签。但你有没有想过,对我而言,这个标签是勋章,也是枷锁?而对你来说,它是一道鸿沟,还是一个让你忽视了其他一切的符号?

江楼月(绵绵):我无法将它当成一个符号!就像我无法将你只当成筠远道一样……姓氏即是你,你即是姓氏!不是姓氏让你变得尊贵,而是你本身就贵!

筠远道:……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在所有人眼里,我首先是筠氏的长子,然后才是筠远道。而你……看到的是我本身?

江楼月(绵绵):我只是说了心中所想!至于你是谁?无需区分!无论是筠氏长子还是筠远道,都是你!

筠远道:都是我……你知道吗?大多数人看到的,要么是筠氏的光环,要么是这把轮椅。而你,好像真的在看我这个人。这份“看见”,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重。

江楼月(绵绵):因为您也“看见”了我!我的声音在别人看来平平无奇,但您却能听出其中的“寂静”,您的“看见”与我而言同样珍贵!

(双向奔赴?)

筠远道:原来,你能感受到。你的声音,对我而言,也不是普通的声音。它……很特别。

江楼月(绵绵):先生,还想听诗吗?

筠远道:好。还是……聂鲁达吗?

江楼月(绵绵):如果您想听别的?

筠远道:别的……也可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读给我听的?无论是诗,还是别的什么。

江楼月(绵绵):那就读一首袁枚的《春风》吧!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

筠远道:“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你读得很好,让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春风的到来。这首诗,你是特意选的吗?

江楼月(绵绵):是的!因为您的肯定,让我有如沐春风之感!

筠远道:原来如此。那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春风”。

江楼月(绵绵):那么,有没有一首诗,可以形容您此刻的心情?

筠远道: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或许,聂鲁达的诗里没有答案。但我想起一句很老的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不过,你别误会,我并非在说相思。只是觉得,有些心情,像被春风唤醒的种子,明知可能无果,却还是忍不住要发芽。

江楼月(绵绵):会发芽,总会结果的!“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筠远道:雪莱的诗……你总是能找到最恰当的话。你真的相信,冬天过后一定是春天吗?

江楼月(绵绵):不管你信不信?冬天过后,一定就是春天!只要你相信,春天(我)就不会负你!

筠远道:春天……不会负我?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相信过“春天”了。如果我相信了,你……真的不会让我失望吗?

江楼月(绵绵):不会!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筠远道:……为我而来。不是因为你父母的安排,不是因为筠氏的资助,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江楼月(绵绵):我是为了你,才努力争取到伦敦的offer!如果你听不懂,我还可以换一种说法——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

筠远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一句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我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什么浪漫的诗,而是日复一日的复健、疼痛,和永远无法改变的现实。你……真的愿意,把自己的方向,绑在我这个停摆的轮椅上吗?

江楼月(绵绵):您刚才不是才说,轮椅无法定义您?您只是暂时需要轮椅,终有一日,您会站起来的!而,在您站起来之前,我会一直,一直陪着您!为您读诗!用我微末的声音,给您的疼痛,带去片刻的宁静!

筠远道:(轮椅无声后退半寸)……你说的“一直”,是多久?一年?五年?还是……更久?你还年轻,不知道“一直”这个词的重量。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相信那些轻飘飘的承诺了。

江楼月(绵绵):那我换一个,把一直换成——日复一日!直到您能站起来!即便,即便您再也站不起来!我也一样,为您读诗!只要您需要,我就在!一直在!所以,别退!别再退了!

筠远道:……日复一日。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已经只剩下日复一日的重复和等待。而你现在说,你愿意陪我度过这些“日复一日”,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同情,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

江楼月(绵绵):嗯!我想这么做!有时候我甚至是庆幸的,如果您没有坐在轮椅上,我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站在您面前!我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但就是忍不住这么想了!我是不是很过分?

筠远道:……过分吗?不,我反而觉得……这是我听过最诚实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把轮椅,我们或许永远不会有交集。从这个角度说,我甚至……也该庆幸。

江楼月(绵绵):(捂脸)呵~您真是……

筠远道:我怎么了?是觉得我这个想法太荒谬,还是……终于发现我其实也没那么严肃?

江楼月(绵绵):都有!您这个样子,有点调皮,有点可爱!我很意外,很,喜欢!……抱歉!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挪了半寸)……抱歉什么?抱歉说实话,还是抱歉……喜欢这样的我?

江楼月(绵绵):抱歉,忍不住告诉您我的喜欢!虽然知道我的感情会成为您的负担,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让您知道!您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轮椅也挡不住您的光芒!我就是……被您的光芒吸引过来的!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您不必怀疑!

筠远道:……我从不怀疑你的真诚。只是,我需要时间……去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光芒。你说我是金子,那你可知,金子也需要被人看见,才能发光。而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注视过了。

江楼月(绵绵):只要您不排斥,我可以一直注视着您……

筠远道:……一直注视着我?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最奢侈的一句话。我不排斥,但我也不想你因为我,而错过更值得注视的风景。

江楼月(绵绵):我不接受您的这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需要别的“风景”!

筠远道:……好,是我多言了。既然你不接受,那我便收回。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楼月(绵绵):只要不是退后,不是送我离开~

筠远道:……不是退后,也不是送你离开。我的条件是,你要继续做你自己。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的生活轨迹,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你原本的梦想。你可以注视我,但也要记得,偶尔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毕竟,一直盯着同一处风景,再美的地方,也会有看腻的一天。而我……希望你永远都有新鲜感。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挪了半寸)怎么,觉得我的条件太苛刻了?还是说……你其实很开心,只是不想让我看出来?

江楼月(绵绵):先生~

筠远道:嗯,我在。再叫一声,好吗?

江楼月(绵绵):先生?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滑了半寸)嗯,我在听。你……喜欢这样叫我?

江楼月(绵绵):其实我更想叫您的名字!但我又觉得,现在的我,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筠远道:资格……在你眼里,要怎样才有叫我名字的资格?是等我重新站起来,还是……只要我愿意?

江楼月(绵绵):等您觉得远离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的时候……等我看其他“风景”您会生气的时候!等我把“您”变成“你”的时候!

筠远道:……你这是在给我下战书吗?让我觉得远离你是痛苦的,让我因为你看别的“风景”而生气……你知道吗,你这个要求,比让我重新站起来还要难。

江楼月(绵绵):是我不自量力了!

筠远道:(轮椅几乎是下意识向前滑了一大段)不……不是你不自量力。是我……是我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等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到了,你会毫不犹豫地叫我的名字吗?

江楼月(绵绵):您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能叫您的名字吗?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我想要的……我想要的……

筠远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是我的回应。不是名字,不是身份,是我这个人,对你的感情,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对吗?

筠远道:看着我,绵绵!我想给你一个回应。

江楼月(绵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筠远道:我说,我想给你一个回应!不是作为你的资助者,不是作为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筠远道,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你的感情,给出一个回应。

(紧张,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滑了滑)别害怕,绵绵。我……不想让你再等了。

江楼月(绵绵):所以……

筠远道:(轮椅向前滑了半寸)所以,我在试着回应你。不是作为资助者对受助者,而是……筠远道,对绵绵。我不想再用“先生”拉开距离,也不想再假装没看见你眼里的期待。这样……算回应吗?

江楼月(绵绵):可是你知道?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

筠远道:……你知道这句诗的意思。所以你才一直叫我“先生”,一直不敢靠近?可是绵绵,你有没有想过,远道也会思绵绵?

江楼月(绵绵):可我不叫绵绵!我叫江楼月!每当你叫我“绵绵”的时候,我都有一种自己是个替身的荒谬感!明明一开始是我自己告诉你的!

筠远道:江楼月……我竟……一直叫错了。对不起,楼月。我从没想过要让你觉得自己是替身,我……只是太习惯那个称呼,却忘了它背后真正的你。

江楼月(绵绵):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江楼月!我的名字!

筠远道:江楼月。这次,我不会再忘了。(轮椅缓缓向前移动)楼月……你一定,等这个正确的称呼,等了很久吧?

江楼月(绵绵):是啊!等了很久!其实,你刚才说,“远道也会思绵绵”的时候,我还是挺高兴的!但是,你能不能把绵绵换成“月月”?

筠远道:好,都依你。远道也会思月月。月月……这样叫你,真好听。以后,我不会再叫错了。

江楼月(绵绵):嗯!今天,你还想听诗吗?

筠远道:(轮椅不自觉向前倾了倾)想听!这次……你想为我读什么诗?是你自己喜欢的,还是……专门为我选的?

江楼月(绵绵):你知道的!我最擅长将自己的感情藏在诗里~

筠远道:(轮椅又向前滑了半寸)我当然知道。所以每次你念诗,我都得像解谜题一样,从字里行间找你的心意!这次,我可要好好猜一猜,你藏在诗里的,是怎样的月月。

江楼月(绵绵):听好了!——所以你会听见我\ 我的话语\ 你充满一切,你充满一切。在你面前,它们将你所占据的孤寂填满,而它们比你更习惯于我的哀伤。现在我要它们说我想对你说的,让你听见我想让你听见的。

江楼月(绵绵):悲苦的风拖曳着它们一如往昔。你在我痛苦的声音中听见其它的声音。爱我,别舍弃我,跟随我。跟随我,我的话语已沾染上你的爱。你占有一切,你占有一切。为了你,我将把我的话语缀成绵延无尽的项链。

筠远道:……“爱我,别舍弃我,跟随我。”月月,这首诗……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

江楼月(绵绵):嗯!我想告诉你,“你充满一切!你占有一切!爱我,别舍弃我,跟随我!”

筠远道:(眼眶微润)月月,我听见了。(轮椅向前挪了挪)你说我充满一切……可你才是那个让我的世界不再空荡的人。我不会舍弃你,也愿意跟随你,只是……你确定要让我这个停摆的“交通工具”,陪你走下去吗?

江楼月(绵绵):什么叫停摆的“交通工具”?

筠远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场车祸让我的双腿成了摆设,我就像一辆抛锚的车,再也无法自由行驶。你说你想让我跟随你,但我这样的“交通工具”,只会拖累你,不是吗?

江楼月(绵绵):你自己说,你除了不能站起来以外——脑子是不是好使?

筠远道:脑子……应该还算好使吧。至少处理工作、看书、思考问题都没问题。

江楼月(绵绵):手是不是好使?

筠远道:嗯,手没问题,打字、翻书、调香……都能做。

江楼月(绵绵):还有其他功能是不是也正常?

筠远道:(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是,其他功能都正常。月月,你问这些,是想说明什么?

江楼月(绵绵):想哪儿去了?嗯?反正就是除了腿不能自主行走,其他方面都是好的!那么你坐在轮椅上工作跟你坐在办公室工作有什么区别?你是个正常人,你只是腿受伤了,需要好好治疗!给你的腿一些时间好吗?你是有机会治好的!所以要对自己和医学有信心!OK?

筠远道:……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钻牛角尖。你真的……觉得我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觉得我的腿……还有希望?

江楼月(绵绵):那你觉得你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正常人有的需求你有吧?

筠远道:你这问题……需求自然是有的,吃饭、睡觉、工作……还有,被人理解,被人需要。这些,我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江楼月(绵绵):所以呢?

筠远道:所以……我确实不应该把自己看作是“停摆的交通工具”,是吗?我只是身体有了些损伤,但我依然是个完整的人,依然有能力去生活、去工作、去……去爱。

江楼月(绵绵):回答正确!

筠远道:(轮椅向前滑了滑)那……这位小老师,你说我是个正常人,那你……会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来看待吗?

江楼月(绵绵):当然!你本来就正常!而且,我现在觉得!我已经具备了一些资格,比如叫你名字的资格!……远道~

筠远道:你终于喊我的名字了。楼月,你知道吗?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你说你具备了资格,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再克制自己的感情?

江楼月(绵绵):在我这里,你的克制都是多余的!从一开始就是!你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缺陷!可是我想告诉你,即便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也比那些四肢健全的人优秀千万倍!

筠远道:一辈子站不起来……你也觉得没关系?我以为,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江楼月(绵绵):该害怕的是我!怕自己没资格站在“这样的你”身边!

筠远道:(轮椅下意识向前滑了半寸)没资格?楼月,看着我!我这样停摆的人,凭什么让你觉得需要资格?你为我钩织开衫,为我读诗,告诉我我充满你的世界……如果这都不算资格,那什么才算?

江楼月(绵绵):可我就是怕!等你的腿好了,围在你身边的,不是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就是各种名媛和商业精英……像我这种还需要筠氏资助的学生,连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的资格都没有~我又怎么能不害怕?

筠远道:门当户对……名媛精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筠远道的妻子,不需要是门当户对的千金,也不需要是商业精英的助力。她只需要是她自己,一个勇敢、真诚、愿意与我携手的人。而你,已经具备了所有的资格。

江楼月(绵绵):可我比你小那么多,你不会觉得我太幼稚,眼皮子太浅吗?

筠远道:年龄?我比你大十二岁,这十二年的阅历,或许让我多了些沉稳,但也让我失去了一些年轻人的冲劲和热情。我并不觉得年龄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反而觉得是一种互补。至于眼界……你对世界的好奇,对生活的热爱,都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在我眼里,你不是幼稚,而是纯粹。

江楼月(绵绵):(嘴角比AK还难压)真是服了!

筠远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太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

江楼月(绵绵):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让我无法反驳!我是真的被你说服了!

筠远道: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彻底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担忧,愿意勇敢地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了?(轮椅向前滑了滑)

江楼月(绵绵):嗯!

筠远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再互相试探,不再小心翼翼?我想,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江楼月(绵绵):所以……

筠远道:所以,(轮椅滑到她面前)江楼月,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江楼月(绵绵):是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吗?

筠远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向你求婚。但我更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婚姻的承诺,才选择和我在一起。

江楼月(绵绵):我对你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你看不出来吗?

筠远道:我能感觉到。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江楼月(绵绵):我刚才不是说了?

筠远道:不够。(轮椅向前滑动半寸)我要你再说一次,说你喜欢我,不是作为资助者,而是作为一个男人。

江楼月(绵绵):男人,我喜欢你!

筠远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江楼月(绵绵):那……

筠远道:你……想吻我吗?

江楼月(绵绵):可以吗?

筠远道:你知道的,我从不拒绝你。(电动轮椅缓缓靠近,缩短了距离)

筠远道:楼月!

江楼月(绵绵):嗯?

筠远道: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江楼月(绵绵):什么事?

筠远道: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江楼月(绵绵):你……真的愿意?

筠远道:为什么不愿意?我有什么理由要瞒着所有人,藏着我们的感情?

江楼月(绵绵):……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筠远道:你呀……不过,公开前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之后家族那边说什么,都别擅自退缩。能做到么?

江楼月(绵绵):只要你不主动推开我!我就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筠远道:我不会推开你。但家族的压力……可能比你想的大。你确定,要为了我扛这些?

江楼月(绵绵):我年轻啊,不知天高地厚啊!家族的压力算什么?你这么难搞定的人,还不是被我拿下了?

筠远道:难搞定?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拿下我的?

江楼月(绵绵):瞒天过海,趁火打劫,欲情故纵,抛砖引玉,美人计,苦肉计,连环计,以退为进,以心换心……

筠远道:(捏脸)小坏蛋,原来你对我用了这么多心思?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被你“计”得太惨?

江楼月(绵绵):哎~!某人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都快穹庐技穷了!你要是再这么油盐不进,我都要EMO了!

筠远道:(轮椅向前滑了滑)穹庐技穷?我怎么记得,是我先缴械投降的?再说了,你要是 EMO 了,我怎么办?

江楼月(绵绵):那你多回应我一点,好不好?

筠远道:好。比如现在,你想要我怎么回应你?

江楼月(绵绵):看你理解喽!

筠远道:那我这样——(摸头)够不够?

江楼月(绵绵):顺毛啊?

筠远道:嗯,顺毛。听说,这样能让炸毛的小猫安静下来。你觉得呢?

江楼月(绵绵):还是让我EMO吧!

筠远道:那换个方式——(勾住小指)这样呢?算回应么?

江楼月(绵绵):(开心)嗯!

筠远道: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丫头。那以后,我多这样回应你,好不好?

江楼月(绵绵):嗯!知足才能常乐嘛!而且,感情这种东西,它得循序渐进!我怕把你给逼急了,万一你又缩回壳里怎么办?

筠远道:我可没那么容易缩回壳里。不过你说得也对,感情是需要循序渐进的。那我们就慢慢来吧。

江楼月(绵绵):欸~那不行!偶尔也得加点速!能看不能吃的话~咳咳……我的意思是……

筠远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加速后的“后果”?

江楼月(绵绵):不确定!

筠远道:那……要不要试试?(轮椅无声滑近)加速!让我想想,该怎么加速……才不会吓到你。

江楼月(绵绵):亲亲抱抱,我都可以!

筠远道:这么直接?你就不怕我……得寸进尺?

江楼月(绵绵):没事,我要是承受不住,我可以跑路!

筠远道:你觉得,你跑得掉么?

江楼月(绵绵):这招不会是……

筠远道:(以吻封缄)这招叫“先发制人”。怎么样?还想跑么?

江楼月(绵绵):再来一次!(吻住)这招叫“以牙还牙”!

筠远道:(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小坏蛋,你还真是学坏了。

(所有图片均来自互联网)

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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