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子节奏轻松舒缓,BGM时间放量足够,可以放心慢节奏走。
人物:
林小满——十七岁,短发,温暖直率坦诚。
苏晚——十八岁,长发,安静清醒独立。
音乐响入
林小满:(混响)我的南方在哪儿?
苏晚:(混响)在你终于肯为自己做决定的地方。
欢迎演绎, 由睡务居社团冠名出品,双女普本
《候鸟迁徙路线》
——编剧|晚风拾月
深夜公交站台,雨声,脚步声入
(林小满在打电话,语气敷衍中带着求生欲。)
林小满:妈,我吃过了。有,我拿伞了,我知道,能赶上末班车。你别老问我……行行行我知道了,嗯嗯,挂了啊。
(林小满挂断电话,烦躁地捏着虎口。)
电话挂断声
(苏晚坐在长椅另一头,抱着书包,膝盖并拢,看着雨。)
转头,衣服摩擦声入
苏晚:最起码,你妈还愿意问你。
林小满:(警惕)你偷听我打电话?
苏晚:这么大的雨,就这个站台有顶。我躲雨,你打电话,我这不算偷听。
林小满:……好像也有点道理,但你这逻辑跟我妈一样,她说我洗澡超过二十分钟就属于浪费水资源。
苏晚:你妈还挺幽默。
林小满:不,她是真觉得我浪费水。
苏晚:这路车,半个小时都没来了。
林小满:你等的哪路?
苏晚:6路。
林小满:我也等6路。
苏晚:这么巧。
林小满:你是二中的吧,我好像见过你。
苏晚:你是三中的。
林小满:你怎么知道?
苏晚:校服。
林小满:哦,对。我忘了我们三中校服丑得这么有辨识度。你们二中校服像偶像剧,我们三中像学校食堂后厨发的。
苏晚:也没那么夸张。
林小满:你说话真善良。
苏晚:你刚才跟你妈说话,语气还挺冲的。
林小满:有吗?习惯了。
苏晚:你妈那是关心你。
林小满:我知道。但关心多了就变成监视。每天几点回家、吃没吃饭、跟谁说话、考试第几名、来例假疼不疼……
(林小满突然停住)
林小满:对不起,说多了。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是不是例假两个字也不能随便说?
苏晚:可以啊,又不是什么暗号。
林小满:就是觉得有点尴尬。我们班男生听到例假,像听到鬼故事一样。
苏晚:哦?怎么?他们上生物课都在睡觉吗?
林小满:他们觉得生物课讲这些,是老师耍流氓。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苏晚: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林小满:羡慕?你妈不管你?
苏晚:我妈不在了。
林小满:(沉默)对不起。
苏晚:没事,好多年了。
林小满:那你爸……
苏晚:他上夜班,凌晨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问我吃没吃饭,也没人问我考第几名。我有时候觉得,我就像这末班车。
林小满:末班车?
苏晚:永远在等。等到了站,等来的人也没什么表情,大家都累。我就是那种……很安静,但没什么意思的存在。
林小满:你这个比喻……有点丧。
苏晚:(轻笑)是挺丧的。
林小满:不过比我有文化,我只会说,我像被雨淋湿的狗。
苏晚:你不是有伞吗?
林小满:所以我是一条打了伞的狗。
苏晚:(笑出声)那更稀有了。
林小满:我谢谢你啊,话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晚:我想当公交车司机。
林小满:啊?
苏晚:真的,我从小就觉得,公交车司机特别厉害。那么大一个车,上面坐着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司机不需要知道每个人去哪儿,只需要把车开好。该停的地方停,该走的地方走。红绿灯,斑马线,转弯灯,到站播报。特别有秩序。
林小满:我第一次听人说想当公交车司机。
苏晚:你呢?
林小满:我啊……我想开一家早餐店。
苏晚:早餐店?
林小满:对,不用很大。就早上五点到十点开门,豆浆、油条、包子、粥。来的人都是刚睡醒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不会跟你聊天,不会问你成绩,不会说你该谈恋爱了该找工作了,他们只想要一碗热豆浆。我就负责把热豆浆递过去。
苏晚:听上去很温暖。
林小满:其实最主要的是,早餐店不用熬夜写作业。
苏晚:这倒是很真实。
林小满:就是……想有一种“我今天也被需要了一下”的感觉,就一下下。
苏晚:一下下就够了吗?
林小满:有时候一下下就挺够的。剩下的时间,我可以自己待着。
苏晚:你知道吗,我今晚不是躲雨才来这个站台的。
林小满:那你是……
苏晚:我是来看末班车的。我想知道,这个城市最后一班6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雨,不一样的风。
林小满:那你看过几次?
苏晚:算上今晚,三次。
林小满:前两次看到什么了?
苏晚:第一次,车上只有一个老头。他坐在最后一排,睡着了。司机到终点站把他叫醒,老头说,又坐过站了。司机说,老师傅,这是终点站。老头笑了笑说,没关系,再坐回去。
林小满:大爷心态真好,那这车票白买了?
苏晚:可能他就喜欢坐车吧。
林小满:那以后你当司机,他天天坐你的车。你们可以组个组合,叫“末班车常客”。
苏晚:听起来,也不错。
林小满:那第二次呢?
苏晚:第二次,车上没有其他人。司机一个人开完全程。到站之后,司机下车,在站台抽了一根烟。然后上车,把车开回停车场。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只有一个人出演的谢幕。
林小满:那今晚……
苏晚:今晚,车上有你和我。
林小满:我们还没上车。
苏晚:但我们在等,等本身就是一种乘车。
林小满:你说话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像语文作文拿了满分。
苏晚:没有,我作文老跑题。
林小满:那老师一定很痛苦。
苏晚:对,她说我写得太抽象,高考很危险。
林小满:抽象派选手啊。
苏晚:话说,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林小满:谁?
苏晚:我妈妈。
林小满:(愣住)我?
苏晚:不是长相,是说话的方式。你刚才说你妈管你太多,你说话的时候,有个小动作,你会不自觉地用左手去捏右手的虎口。
(林小满低头看自己的手。)
林小满:你怎么知道……我确实……
苏晚:我妈也这样。她一生气,或者一着急,就捏虎口。她说这样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小满:你观察得还真仔细。
苏晚:那是因为我爸也观察,他以前总说,你妈一捏虎口,就说明她心里有火发不出来。后来他懒得说了,再后来,我妈她就不捏了。
林小满:后来……
苏晚:后来我妈生病了,手没有力气,捏不了虎口了。
雨渐渐小了
林小满:对不起。
苏晚:今晚第二次对不起了,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
林小满:我知道,我是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我现在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像你妈了。
苏晚:我还没说像在哪儿。
林小满:因为你妈也爱管人,我也爱管人?不对,我好像不太爱管人。
苏晚:你们都是会把“对不起”说得很认真的人。
林小满:你这么说,我有点不好意思。
苏晚:没什么。
林小满:你等末班车,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想看看?
苏晚: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如果这个月之内,我能在这个站台,碰到一个愿意听我讲完末班车故事的人,我就继续等下去。如果没有,我就把我自己的名字收起来。
林小满:把名字收起来?
苏晚:对,改回我爸给我起的那个名字。然后按他的路线走,上晚自习,考大学,不再胡思乱想。
林小满:那这个月,还没完吧?
苏晚:还有三天。
林小满:那这三天,你还会去站台吗?
苏晚:会。
林小满:那我也去。
苏晚:你不怕你妈说你?
林小满:(笑)我就跟我妈说,我去上晚自习。
苏晚:撒谎。
林小满:偶尔一次,而且我确实去了,只是去的是公交站台旁边的晚自习。
苏晚:(戏谑)那这学校还挺大。
如果鸣笛声没到就自由发挥,或者拉一下时间线。
(远处公交车灯亮起。)
车声由远及近入,鸣笛声入(12:37)
林小满:车来了。
苏晚:嗯,6路末班。
林小满:走吗?
苏晚:走。
公交车到站,气动门打开的声音,两人上车,刷卡,车开动(12:57)
公交车播报:“乘客您好,欢迎乘坐6路无人售票车,本车开往海洋馆。请您从前门刷卡上车……”
坐下,摩擦声
林小满: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苏晚:苏晚。苏醒的苏,夜晚的晚。
林小满:我叫林小满。森林的林,二十四节气里“小满”的那个小满。
苏晚:你妈妈给你起的?
林小满:对,我妈说,小满未满,最好;太满了,水就洒了;太缺了,又觉得空。小满,刚刚好。
苏晚:小满,很好听。
林小满:苏晚也好听,夜晚的晚,天将明未明的晚。
苏晚:对,就是熬夜冠军的意思。
林小满:那我叫林小满,是我妈怕我骄傲,所以不让我大满。
苏晚:你妈考虑得挺周到。
林小满:她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我偏科。
苏晚:其实我的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我原来不叫苏晚。
林小满:那你原来叫什么?
苏晚:我原来的名字……很久没用了,我不想说。
林小满: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以后也给自己起个外号,就叫“林没满”。
苏晚:为什么?
林小满:因为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满。成绩没满,时间没满,人也没长满。
林小满:诶?你刚才说,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起的,那你原来的名字呢?
苏晚:我爸起的,但他取完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
林小满:他为什么不叫?
苏晚:因为那个名字,是我妈给他念的一段诗里挑的字。后来我妈走了,他就不再念了。
林小满:那你怎么改成苏晚的?
苏晚:十三岁那年,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窗外有鸟叫,我查了一下,是候鸟。候鸟每年秋天往南飞,春天再飞回来。它们不需要记路,天生就知道方向。可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取了苏晚。苏,是苏州的苏。我爸妈第一次见面就在苏州。晚呢,是夜晚的晚。我出生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差两分钟就是第二天。
林小满:所以你是夜晚的最后两分钟。
苏晚:对。后来我每次自我介绍,说“我叫苏晚”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有名字了。不是谁给我起的。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这个感觉很奇怪,但也很踏实。
林小满: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可以给自己取名字。
苏晚:因为你是小满,你不需要做这件事。
林小满:为什么?
苏晚:因为你的名字一直被叫。你妈妈叫你,你烦。但有人叫你,你永远知道你是谁,我不一样,我得自己想,我是谁。
林小满:苏晚。
苏晚:嗯?
林小满:我以后叫你苏晚。
苏晚:好。
林小满:你叫我小满。
苏晚:小满。
林小满:嗯。
苏晚:你刚才在站台,为什么一直捏虎口?
林小满:(愣住)你发现了?
苏晚:嗯,你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捏,像在给自己把脉。
林小满:因为我妈在电话里说,她给我报名了晚自习,以后十一点才能回家。我说我不想去。她说,你再犟,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苏晚:所以你生气了。
林小满:对,但我不能冲她吼。她是为我好。可她越是为我好,我越觉得自己像个犯错的人。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不想上晚自习。
苏晚:你可以不去。
林小满:不行。她说如果我考不上重点大学,她就没有脸回老家。
苏晚:那你想考吗?
林小满:不知道。我连自己想做什么都说不清。早餐店也好,别的也好,可能我根本就没想过。我只是一直在按她画好的路线走。她现在让我去晚自习,我觉得我不能拒绝。我拒绝了,我就变成坏小孩了。
苏晚:你不拒绝,你就变成她的附属品了。
林小满:那你呢?如果你是我,你会拒绝吗?
苏晚:我会。
林小满:可是你妈不在了,你不懂。
苏晚:我正因为……我妈不在了,才知道,一个人没有多少时间能用来“不拒绝”。
苏晚:你妈妈她爱你。但她爱你的方式,是把你塞进一个模具里。她觉得那个模具最安全、最正确。但她忘了问你想变成什么形状。
林小满:那你觉得我想变成什么形状?
苏晚:圆吧。
林小满:圆?
苏晚:你刚才说早餐店,说热豆浆,说“被需要一下下”。你想当的,是一个能让别人感到温暖的人,温暖的东西,都不锋利。圆,刚刚好。
林小满:(笑)我还以为你会说三角形。
苏晚:为什么?
林小满:因为三角形稳定啊,我物理好着呐。
苏晚:物理好?那你还闹什么晚自习?
林小满:我闹的不是晚自习,是我自己的时间。我想晚上偶尔能去学校后门吃一碗馄饨。我想周末去旧书店逛一个小时。我想……像你一样,在站台上等一次末班车,看看车上都有谁。
苏晚:小满。
林小满:嗯?
苏晚: 你会看到的。
林小满:什么时候?
苏晚:等你自己决定的那一天。
车到站提示音(21:24)
公交车播报:“终点站,海洋馆已到站,请准备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苏晚:我到站了。
林小满:我也是。
苏晚:你家住这附近?
林小满:不是,我想陪你走一段。
苏晚:(轻声)好。
两人下车,公交车启动声入
林小满:你刚才说,如果这个月之内碰到愿意听你讲完末班车故事的人,就继续留下来。那这个月,还没完吧?
苏晚:还有三天。
林小满:那这三天,你还会去站台吗?
苏晚:会。
林小满:那我也去。
苏晚:你不怕你妈说你?
林小满:(笑)我跟我妈说,我去上晚自习。
苏晚:撒谎。
林小满:偶尔一次。
苏晚:小满,你之前说,我像末班车这个比喻很丧,那现在呢。
林小满:其实后来我想了想,末班车不丧,末班车是最后一个机会。它能带所有没赶上前面那班车的人,回到该去的地方,它很安静,但它也很重要。
苏晚:(轻轻笑了)你把这个比喻还给我了,还把它修好了。
林小满:对,因为我就是那个没赶上前面班车的人。
苏晚:那现在,你坐上了。
林小满:是的,重点是我还不困。
苏晚:(停下来)我到了,就是前面那个楼。
林小满:好叭,那我回去了。
苏晚: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小满:可以啊,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我还经常一个人吃火锅。
苏晚:一个人吃火锅?
林小满:就是那种小火锅,一个人吃也不会尴尬。不过有一次老板非要给我对面放一只熊。
苏晚:结果呢?
林小满:结果我吃了一半,把肉夹给熊了,它不吃。
苏晚:(笑)哈哈哈,小满,三天后,末班车见。
林小满:欸,苏晚,你还没说,如果这个月结束了,你还会不会继续叫苏晚呢。
苏晚:我会的。
林小满:为什么?
苏晚:因为今晚车上有两个人。
林小满:我和司机?
苏晚:你和我。
两人相视一笑
林小满:苏晚。
苏晚:嗯。
林小满:候鸟的迁徙路线,它们真的不需要导航吗?
苏晚:不需要,它们只需要记得,南方在哪儿。
林小满:那我的南方在哪儿?
苏晚:在你终于肯为自己做决定的地方。
林小满:(沉默)我想吃馄饨。
苏晚:现在?
林小满:学校后门那家,开到十二点。
苏晚:走。
林小满:如果老板看到我们穿着校服,可能会以为我们刚下晚自习。
苏晚:我们确实刚下“晚自习”。
林小满:对,而且作业还没写完。
没有音效啦,可以自由发挥~
(两人并肩离开,脚步声渐远,夜风更大了。)
(灯光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