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

一体机：lebling✨

男cv自然点，不要老年音

适当互动与留白

两把土 一个火盆

赵峥：千里迢迢，出了趟国，来回折腾了半个月，可算是把你接回来了。还是回家好，对吧？（蹲下）孩啊，你投生到我们家来，从小就听话，懂事，考学工作都没让我跟你妈操过心。你尽力了。以后，（哽咽）以后去享福吧，去吧...

新音乐

赵青：我就过来看一眼，没事我就走了。

赵峥：这么着急啊...

赵青：嗯，回去晚了 我妈该不高兴了。

赵峥：你妈... 身体还好？

赵青：还行，前几年动了个小手术，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赵峥：什么手术啊？

赵青：乳腺结节，良性的，不严重。

赵峥：哦，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我记得你妈身体一向挺好的。

赵青：她说是年轻的时候老跟你吵架，让你给气的。

赵峥：嘿，赖我，赖我。

赵青：你俩都离婚十来年了，她到现在还恨你呢。

赵峥：不提这个，不提这个。你呢，青青，你现在怎么样啊，工作生活都顺利吗？

赵青：没挣着什么大钱，倒是也饿不死，光攒钱还房贷了。

赵峥：你自己还买房啦？

赵青：嗯。

赵峥：（笑）我姑娘真厉害。

赵青：女孩子有房腰杆子硬。

赵峥：嗯！有志气！随我。

赵青：（抿嘴一笑 没说话）

赵峥：哦对了，你喝不喝水啊？爸爸这儿有红茶，给你倒一杯。

赵青：不用，我不渴。

赵峥：要不吃个橘子？我专门买的砂糖橘，可甜了，（要往厨房里去）我放厨房里了，给你拿一兜子...

赵青：（没拦住）哎——不用不用，你不用忙活了，我什么也不吃。

赵峥：（自顾自在厨房忙活 远）我还买了一条活鲤鱼，可大了，要不给你妈打电话说一声，你在这儿吃了晚饭再回去。诶，除了砂糖橘，我还买了不少坚果...

赵青：（独白）小时候很少吃坚果，坚果很贵，尤其是开心果，碧根果，夏威夷果这些名头很响的东西。家里不给零花钱，我也无从买起。只有花生，廉价易得。但我不爱吃花生。

赵峥：（走回客厅 手里攥着好几个塑料袋）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这是腰果，瓜子，花生，板栗，还有黑芝麻球。

赵青：这腰果挺贵的吧？

赵峥：超市里卖49一斤，我趁打折的时候买的。你尝尝。

赵青：（随手捏一个吃）...嗯，好吃。走的时候我拿着吧。

赵峥：（这才笑起来）行，我给你找个干净的袋子装起来。

赵青：你别忙啦。我有包。

赵峥：这个黑芝麻球你也拿着吧，这个吃了对头发好，还能顶饿。你把它带到单位去，下午饿了就吃两个，比你吃零食强。

赵青：哎呀不用，留着你吃吧，你都有白头发了。

赵峥：（一顿）啊？还有吗？（不自觉摸头）我今儿早上都拔了的啊。

赵青：对着镜子拔的吧？后脑勺上还有呢！

赵峥：嘿，那块我可看不见。（走到镜子处）...你说这人可真是不经老哈，我这才刚满六十就有白头发了。以前你奶奶还在的时候，活到八十三都是一头黑发，我还以为咱老赵家都是这个基因呢。

赵青：我看阳台上有个摇椅，要不您到阳台那儿坐着，我给您拔？

赵峥：（笑）行啊。

赵峥：今天日头好，晒晒浑身都得劲儿。

赵青：（仔细观察）嗯，老年人多晒太阳，预防骨质疏松。

赵峥：白头发多吗？

赵青：不多，就几根。

赵峥：那还行，我也不老。

赵青：要不去染染吧？

赵峥：那都是女的染，我一大老爷们染啥。（摇头）不行不行，（痛）嘶——

赵青：哎别动啊，我正拔着呢！

赵峥：闺女，你别给我拔秃了！

赵青：放心，秃不了。别人都是一撮一撮的长，你这是一根一根长的，藏起来不好找。

赵峥：明明是你近视眼。

赵青：我近视，又不是色盲。

赵峥：现在多少度了？

赵青：左眼350，右眼360。没涨多少。

赵峥：嗯，跟你高三的时候差不多。

赵青：一晃都十多年了。

赵峥：咱爷俩 也有七八年没见了。

赵青：......

（安静了半晌）

赵峥：心里还恨着爸爸呢？

赵青：没有，我就是，想不明白。

赵峥：这世上的事儿啊，也不用全想明白。很多东西它都经不起你细琢磨。

赵青：可是它熬人啊，熬得人心气都没了。

赵峥：你这样，别人该不喜欢你了。

赵青：我知道。

赵峥：（偏了偏头）那你知道以前的你会怎么说吗？

赵青：怎么说？

赵峥：“我管他们喜不喜欢我呢？他们配吗？”

赵青：（笑）我以前那么狂啊？

赵峥：可不嘛，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八九岁，扎个小马尾辫，穿着你舅妈给你织的红毛衣，在卧室里练珠心算。你妈看着你，你就好好打算盘，你妈一忙别的去，你就把那算盘珠子从左到右哗啦哗啦的翻，（笑）纯是为了弄出点声音来糊弄你妈！

赵青：我都不记得了...

赵峥：小时候多活泼啊，胆子也大，四岁，说话也利索，坐在我那自行车前杠上唱歌，咱爷俩一块唱“滚滚长江东逝水”，路过的人都看你，你一点也不害怕。

赵青：这段我熟，每到过年你就跟亲戚朋友显摆。

赵峥：我闺女就是好，说出来馋馋他们。

赵青：（笑）爸...

赵峥：你长大之后，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赵青：嗯，长大挺好的。

赵青：...拔完了，没有了。（摊开掌心）你看，就这几根。

赵峥：（笑）

赵青：染染吧，染黑了显精神。

赵峥：我不染，瞎浪费钱。那染头膏都是致癌物。你也别染啊，咱不赶这时髦。

赵青：嗯。

（沉默）

赵峥：（小心翼翼）是不是嫌爸管得多了？

赵青：没有。

赵峥：我看人家别的小姑娘也染。你要是想体验一回...

赵青：我不想。

赵峥：那你...有什么想干的吗？

赵青搬了个小马扎坐着，靠在摇椅旁边。

赵青：什么都不想干。...就这样晒晒太阳，跟您说说话，就挺好的。

赵峥：要不趁着过年放假，你出去旅个游？

赵青：到哪都是人挤人，没意思。

赵峥：养个小猫小狗呢？每天带它们出去遛弯，你也活动活动。

赵青：太麻烦了。管他们吃喝，给买玩具，生病了还要给治，我白天上一天班，晚上很晚才到家，也陪不了它们。

赵峥：哪那么麻烦啊，给点吃喝 死不了就行。

赵青：嗯，跟养孩子一样。

赵峥：养孩子还得教育，你看，我把你教育的多好！一路给你供到了上大学。

赵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高三那年你跟我妈离的婚，大学的学费生活费抚养费你一分没出。

赵峥：没钱 你不也顺顺当当毕业了。

赵青：这话真无耻啊。

赵峥：有苗不愁长。（找补一句）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赵青：（冬天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谁有办法呢？

赵峥：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活着。

赵青：随便活一活。

赵峥：对。

赵青：...可是爸爸，我过得很辛苦。

赵青：如果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那为什么还要生我呢？

赵青：为了养老吗？

赵青：长大挺好的。我再也不要回到小时候了。

赵青：我会养你们的。

女儿睡着了，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赵峥呆坐着，看着阳台上的一盆花，心中惴惴。

赵峥：（喃喃）是爸爸混蛋。

赵青眼角似有水痕，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关车门

（赵峥扒着车窗叮嘱）

赵峥：东西都拿全了吧？路上开慢点。

赵青：拿全了，放心吧。

赵峥：你们单位初几开工啊？

赵青：初十。这次可能要外派。

赵峥：出国啊？

赵青：嗯。

赵峥：（急）怎么突然就要出国呢？那...那国外多不安全啊。跟你妈说了没？

赵青：没说，她不会同意的。

赵峥：你妈也是为你好...

赵青：为我好？（玩笑）一个家暴赌博的父亲，一个狂躁症的母亲，说这话不亏心吗？

赵青：爸，我三十岁了，我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车启动

赵青：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但世界在我脚下。

争吵 碎裂

赵峥：（混响）今天累不累啊？看爸给你买了什么？嘿嘿，一冰箱的雪糕！趁你妈出差没回来，咱爷俩争取把它吃完！

赵峥：（混响 凶）谁他妈欺负我闺女了？叫你们老子来！小逼崽子，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谁也别想走！

赵峥：（混响 高兴）青青，你要去南京比赛啊？哎呀我姑娘出息了，稳住心态，尽力而为，这次肯定能拿奖！你姑父的二哥就在南京，爸给联系联系...

赵青：人在年少时总是幻想一些得不到的东西。

赵青：爱，后盾，坚定的选择和信任。

赵青：我不再期待。

赵青：我什么都不要了。

导弹 爆炸

记者1：刚刚，发射了大量弹道导弹，就在我身后...

记者2：The Israeli police have been working at the scene since early hours here outside.

记者3：这是过去24小时内，阿布扎比多地遭遇袭击或拦截过程中产生的爆炸瞬间，原本只出现在遥远战区新闻里的画面，如今真实的发生在上空。

民间组织：在我们所在的区域，仍然有许多救援人员正在开展救援工作，据我们了解，目前该导弹袭击已经造成了6人死亡，3人失踪，超过200人受伤......

赵青：多年后，我作为志愿者加入了某国际DNA检验团队，辗转各个战区 为无名尸体做身份信息检测。他们说，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导弹如流星般坠落，凛冽的风穿过身体，肺泡与尘土共飞扬。这是我前三十年的人生中 从未有过的体验。

赵青：战争无情的收割生命，炮火与混乱声中，我已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飞机落地 乘车抵达 战区一片哀嚎

赵青：一百多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卡夫卡在日记中写到：8月2日，德国向俄国宣战了——下午去了游泳学校。

赵青：一百多年后，3月3日，世界在发生战争，父亲打来电话说——

赵峥：（电话音）今天正月十五，这个年可算过完了。青啊，你那边怎么样啊？有汤圆吃吗？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太逞强...（迟疑半晌）我把头发染黑了，板板正正的，别人都说很精神。当初，早该听你的才是...

赵青：让风继续吹吧。

赵青：我不再彷徨。

（音乐拉大）

世界如此荒谬

END

所用音乐音效全部来自网络，侵联删

最后的歌曲：

《致我迷茫的兄弟》—声音碎片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