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类型:双人普本 · 苦本
人数:2人(林深 / 苏晚)
时长:约60分钟
场景:东海一座即将拆除的灯塔,风暴夜,晚9点至凌晨2点
人物设定
林深:48岁,守塔人。在这座灯塔守了二十二年。沉默寡言,说话慢,每个字都像掂量过。左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
苏晚:45岁,失踪船长陈屿的妻子。每年风暴季都会来这片海。外表平静,眼底有化不开的执念。
第一幕:登塔
(晚上九点。风暴夜。)
林深:(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起身,走向门口)谁?
苏晚:(门外,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避……避一下雨。船停了,回不去。
苏晚:(微微点头)打扰了。风暴太大,码头的船都停了。我……我在岛上待一会儿,等雨小了就走。
林深:(侧身让开,声音低沉)进来吧。
苏晚:(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你是守塔人?
林深:嗯。
苏晚:一个人?
林深:(走到桌前坐下)一个人。二十二年了。
苏晚:二十二年……这灯塔不是说要拆了吗?
林深:下周。施工队来。
苏晚:那你……以后去哪?
苏晚:(声音有些发紧)这海图……你画的?
林深:(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嗯。
苏晚:远渔号……你认识这艘船?
林深:认识。
苏晚:(转过身,看着林深)船长叫陈屿。
林深:(轻轻点头)我知道。
苏晚:你怎么会认识他?这岛上……除了渔民,没人会来。
林深:(停顿 3 秒)十五年前。那场风暴。他的船……在这附近出的事。
苏晚:(声音有些抖)你……你是目击者?
林深:(点头)嗯。那天晚上,我在灯塔上。
苏晚:(站起来,声音突然提高)那你为什么不说?!搜救队问了所有人,你为什么不说?!
林深:(声音很轻)我说了。我说我看到了风暴,浪很大,船翻了。
苏晚:就这些?
林深:(沉默 4 秒)……就这些。
苏晚:(声音平静下来,但带着疲惫)我每年都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来这片海。十五年了。
林深:(抬头看她)我知道。
苏晚:(愣住)你……你知道?
林深:你每年都来。坐最后一班船上岛,在礁石那边坐一下午,然后坐最后一班船回去。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苏晚:(声音很轻)你一直在看我?
林深:(停顿 3 秒)灯塔在高处。能看到整个海湾。
苏晚:(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十五年的执念,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每年来坐一下午的女人。
林深:(摇头,声音很低)不是。
林深:中间这个。陈屿。
苏晚:(哽咽)这张照片……他出海前拍的。我找了很久,以为丢了……怎么会在你这?
林深:(看着窗外,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他的船沉了之后,我在礁石上捡到的。夹在一个防水袋里。
苏晚:(抬头)防水袋里还有什么?
林深:都在这。
苏晚:(看着铁盒,声音发紧)为什么……不交给我?
林深:(停顿 4 秒)他说……让我等你不再找了,再给你。
苏晚:(声音颤抖)他说?他……他跟你说的?
第二幕:十五年
(晚上十点半。风暴稍歇。)
苏晚:(看着照片,声音很轻)他出海前一天,还跟我说,这次回来就不干了。把船卖了,去城里开个小铺子。他说……他说受够了海上的日子。
林深:(静静听着)嗯。
苏晚:(苦笑)结果第二天就出了事。搜救队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连一块船板都没有。所有人都说,这么大的风暴,船肯定碎了,人也……
苏晚:(声音哽咽)他写的……等我回来。
林深:(停顿 3 秒,然后慢慢说)你……这十五年,怎么过的?
苏晚:(擦了擦眼睛,把照片放在桌上)怎么过?就那么过。白天在码头的鱼加工厂干活,晚上回家对着空房子。一开始每天都哭,后来哭不出来了。再后来……就习惯了。
林深:没再找?
苏晚:(摇头)找过。有人给我介绍过,我也见过两个。但……不行。坐在人家对面,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屿。人家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后来就不找了。一个人,也挺好。
苏晚:(看着林深)你呢?你妻子……和孩子?
林深:(停顿 4 秒)走了。
苏晚:走了?
林深:那场风暴之后……第二年。她带着女儿走了。去了城里。再也没回来过。
苏晚:为什么?
林深:(背对着苏晚,声音很轻)有些事……说了,人就走了。不说,人也走了。
苏晚:这个盒子……我能打开吗?
林深:(转过身,看着铁盒,沉默 5 秒)……现在不行。
苏晚:(皱眉)为什么?你刚才说……他让你等我不再找了再给我。可我还在找。我每年都来。
林深:(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苏晚:那是因为什么?
林深:(声音很低)这里面的东西……会改变你对他的看法。也会改变你对这十五年的看法。我……我不确定你准备好了没有。
苏晚:(声音有些急)我找了十五年!我等了十五年!还有什么是我没准备好的?他是死是活,是意外还是别的,我都能接受!你告诉我!
林深:(声音缓慢而沉重)那天晚上……风暴比今天还大。我在灯塔上,看到远渔号从南边过来。它本来可以靠岸的。码头就在北边,三海里。它已经快到了。
苏晚:(屏住呼吸)然后呢?
林深:然后它转向了。往东。往礁石区。
苏晚:(愣住)礁石区?为什么?那里……那里是禁航区。
林深:(点头)我也不知道。我用望远镜看了很久。远渔号开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或者……在救什么。然后它就撞上了礁石。
苏晚:(声音发抖)撞……撞上了?不是翻了?是撞上了?
林深:(沉默 4 秒)船头先撞的。撞在鹰嘴礁上。船身裂了。海水灌进去。大概……十分钟,船就沉了。
苏晚:(哽咽)你看到了?你全看到了?
林深:(点头)全看到了。
苏晚:(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那你为什么不救他?!你在灯塔上,你有无线电!你可以叫救援!你为什么不叫?!
林深:(声音沙哑)我叫了。我发了求救信号。我用无线电喊了。但那天晚上……风暴太大了。信号传不出去。搜救队第二天早上才收到。
苏晚:(哭着)那你为什么不下去?你可以游过去!礁石离灯塔不远!
林深:(抬起头,看着苏晚,眼睛红了)我下去了。
苏晚:(愣住)你……你下去了?
林深:(点头,声音颤抖)我游过去了。浪很大,我喝了很多海水。我到的时候……船已经快沉了。我看到了陈屿。他在水里,抓着一块船板。他看到我,喊了一声。
苏晚:(声音发抖)他喊了什么?
林深:(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很沉重)他喊……"别管我!去救她们!船里还有人!"
苏晚:(怔怔地)她们?谁?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晚)……
苏晚:(向前一步)林深,谁?船里还有谁?
林深:(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住)我妻子。和我女儿。
第三幕:真相
(晚上十一点半。风暴最猛,灯塔摇晃,窗户哐哐响。)
苏晚:(声音发抖,几乎是耳语)你妻子……和女儿?在远渔号上?
林深:(背对着她,点头)嗯。
苏晚:为什么?她们为什么会在陈屿的船上?
林深:(声音缓慢)那天晚上……我妻子要带女儿走。去城里。她联系了陈屿。陈屿答应送她们。他本来不该出海的。那天风暴预警已经发了。但他还是去了。
苏晚:(声音颤抖)他……他为了送你妻子女儿,冒着风暴出海?
林深:(点头)嗯。
苏晚:(后退一步)所以……所以他不是去捕鱼。他是去送人的。送你的家人。
林深:(沉默 4 秒)对。
林深:(脸色一变,站起来)灯停了。
苏晚:灯?灯塔的灯?
林深:(已经走到门口,拿起墙角的一件雨衣)风暴太大,可能是传动带断了。我得上去修。
苏晚:(跟上)我跟你去。
林深:(回头)上面很危险。风大,梯子湿。
苏晚:(看着他)你刚才说了一半。我要听完。
林深:(背对着苏晚,一边检查一边说)传动带断了。有备用的,在底下。我下去拿。你在这等着。
苏晚:(抓住他的袖子)不。你先说完。说完了再修。
林深:(叹了口气,靠在灯架上)好。我说。
林深:我游到远渔号的时候,船已经快沉了。陈屿在水里,抓着一块船板。他看到我,喊了一声。
苏晚:(声音发抖)他喊了什么?
林深:他喊……"别管我!去救她们!船里还有人!"
苏晚:(怔住)她们……
林深:我就往船里游。船舱已经进了一半的水。我在船舱里找到了我妻子和女儿。她们躲在角落,吓得发抖。我把她们推出来,推到船板上。
苏晚:(声音发抖)然后呢?
林深:然后我回头找陈屿。他……他已经不在了。船板上只有我妻子和女儿。陈屿……被浪卷走了。
林深:(声音颤抖)我在水里找了很久。找不到。浪太大了。后来……后来我妻子拉着我,说人已经没了,再找下去我们也得死。我就……我就带着她们回来了。
苏晚:(哭着)所以……所以他是为了救你妻子和女儿,才……才撞上礁石的?
林深:(摇头)不是。他撞上礁石……是因为他在追一艘船。
苏晚:(愣住)追一艘船?
林深:(点头)陈屿是我发小,从小一起在海边长大。那天晚上……我妻子不是自己要走的。她是被人骗走的。有一艘偷渡船,说能带她们去城里,找好工作。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岛——我们夫妻关系不好,她想带女儿去城里重新开始。但岛上的人离岛要审批,她等不及,就信了黑中介的话,带着女儿上了那艘船。那艘船没有导航,没有灯,在风暴里迷了路,往礁石区开。陈屿发现后,开着远渔号去追。他要把我妻子和女儿截回来。
苏晚:(怔怔地)所以……他是为了追偷渡船,才开进礁石区的?
林深:(点头)他追上了。他用远渔号的船头顶着偷渡船的船尾,把它推离礁石。但他自己的船……收不住了。撞上了鹰嘴礁。
苏晚:(声音发抖)他……他为什么不叫救援?为什么要自己去?
林深:(苦笑了一下)风暴太大,救援来不及。偷渡船上有十几个人,包括我妻子和女儿。再晚十分钟,那艘船就撞礁了。陈屿……他没有时间等。
林深:(声音很轻)他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别告诉她真相。就说我是意外。她要是知道我是为了救别人,她会恨我。也会恨你。让她以为我是意外,她会好过一点。"
苏晚:(抬起头,泪流满面)所以……你守了十五年。
林深:(点头)十五年。我每年看着你来,坐在礁石上。我想告诉你,又不敢。他说等你不再找了,再给你。可你……一直没停。
苏晚:(声音颤抖)那铁盒里……
林深:他的遗书。还有他的手表。手表是防水的,我在礁石上捡到的。遗书……是他出海前写的,夹在防水袋里。他可能……有预感。
苏晚:(哭出了声)他有预感……他知道自己回不来……
林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还说……"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晚。"可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妻子第二年就走了,因为她受不了我每天对着海发呆。她带走了女儿,说这个地方让人窒息。我就……一个人守到现在。
苏晚:(抬起头,看着林深)你……你这十五年,也不好过。
林深:(苦笑)我欠他的。他用命换了我妻子和女儿的命。我却连他的遗言都守不住——我今天还是说了。
苏晚:(摇头,声音很轻)不。你没有做错。他要是知道我找了十五年……他也会让你说的。
林深:(站起来)我下去拿传动带。灯得修好。下周就拆了,但今晚……它还得亮着。
苏晚:(也站起来)我帮你。
林深:不用。你在这等着。我很快。
第四幕:最后一盏灯
(凌晨两点。风暴停了,天微亮。)
苏晚:(声音很轻,带着哭过的沙哑)他在信里说……"晚,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这次回来就不干了。但我不能见死不救。林深的妻子和女儿在那艘船上,她们要是出事,林深就完了。我跟他是发小,我不能不管。如果我回不来,别找我。就当我是出海遇上了风暴,意外走的。别恨林深,他没有错。好好活着。——屿"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林深的背影)他……他到最后都在替别人想。
林深:(没有转身,声音很低)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小时候也是。有人掉水里,他第一个跳下去。明知道自己水性不好。
苏晚:(苦笑)所以……我十五年的执念,到最后才知道,他是为了救人。不是意外,不是翻船,是……他自己选的。
林深:(转过身,看着苏晚)你……恨他吗?
苏晚:(摇头,眼泪又流下来)不恨。我……我只是心疼。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他明明可以靠岸的。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去追那艘船?
林深:(沉默了 5 秒)因为他是陈屿。
林深:(声音很轻)天亮了。
苏晚:这灯塔……下周真的要拆?
林深:(点头)嗯。新的航标灯已经装好了。这塔……没用了。
苏晚:那你呢?以后去哪?
林深:(看着窗外)不知道。可能去城里。找我妻子和女儿。她们……应该已经长大了。
苏晚:(微微点头)你应该去。她们……会想见你的。
林深:(苦笑)十五年了。我不知道她们还认不认得我。
苏晚:(走到林深旁边,也看着窗外)你守了十五年的灯塔,也守了十五年的秘密。现在……该去守你自己的家人了。
苏晚:(拿起布包)我该走了。第一班船……应该快开了。
林深:(转身)我送你下去。
苏晚:林深。
林深:嗯?
苏晚:(很轻地说)谢谢你。守了十五年。
林深:路上小心。
苏晚:(耳语)陈屿,我不找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