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灰色墙面,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人物:
· 林深(男,32岁,犯罪心理学家)
· 安烬(女,身份编码,25岁左右,涉嫌连环纵火案)
(其实男女性别不限,都可以)
灯光惨白,桌上一杯水,一个录音笔,红灯一闪一闪。
正文:
(林深推门进来,动作很轻,没有拿笔记本,只带了那杯水——不是他倒的,是317之前要求的那杯,水温52度,半杯,不加柠檬。
他把水放在她面前,坐下。
沉默,四十三秒。)
安烬(317):(声音很低,但不是沙哑)你是新来的。
林深:嗯。
安烬(317):前面换了六个,都走了。
林深:我没走。
安烬(317):你会走的。
林深:也许。但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安烬(317):你问你的,我回不回是我的事。
林深:你七岁的时候,在虹桥路117号住过多久?
安烬(317):(她放在桌面下的那只手,收紧了。林深看不见,但他知道。)…
林深:十一个月。你母亲在那栋楼的三楼做保洁,你每天放学后在楼道里写作业。楼里有个看门的大爷,姓周,喜欢抽烟,抽的是红双喜,八块钱一包。他偶尔给你一颗糖,大白兔奶糖,对吗?
安烬(317):(声音更低了)你查我。
林深:我了解你。不一样。
安烬(317):了解我什么?
林深:了解你为什么在第七天开口。
安烬(317):我没开口。
林深:你开口了。从我进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四句话。平均每十四个字。你在试探我的信息边界,同时你在保护自己的核心叙事。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你对我有好奇心,这很重要,因为好奇是对话的开始;第二,你仍然认为自己有掌控权,但你在过去的四十三秒沉默里,心率从七十二次上升到了八十九次。我说对了。
安烬(317):(下颌肌肉微微绷紧)你带了监听设备。
林深:没有。我看你的颈动脉。人的皮肤在冷白灯光下会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颈动脉的搏动肉眼可见,尤其是你这种体脂率偏低的人。
安烬(317):……
林深:你看,我说了,我了解你。不是查档案那种了解。档案上写你七岁到十二岁在三个福利院辗转,写你十六岁打工,写你二十岁考了消防证,写你二十四岁那年三个月内连续放了七把火。但这些是数据。数据不是人。
安烬(317):你想说我是人?
林深:我想说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安烬(317):(几乎是立刻)有意思?我烧了七栋楼。
林深:七栋废弃的楼。
安烬(317):…
安烬(317):废弃的楼也是楼。
林深:废弃的楼没有人在里面过夜。你每次都提前确认过。第一次,江北老糖厂,废弃两年,你踩点四次,每次都是周四下午。第二次,城东印刷厂,废弃十一个月,你在门口贴了一张假的拆迁通知,确保没有人进去。第三次——(打断,317入)
安烬(317):够了。
林深:第三次,滨江路旧货市场东区,废弃八个月,但你发现有一个流浪汉住在二楼拐角,你等了三天,确认他离开之后才动手。你甚至给他留了一条毯子在门口。那条毯子后来被消防队作为证物提取了,上面有你的指纹吗?没有。你戴了手套。但你留了一张纸条,压在毯子下面。写的是“天冷了”。
安烬(317):(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语速偏快)
林深:我想听你说。不是审讯那种说,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从我进这个门开始,没有任何一个录音设备在工作。
(317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录音笔,红灯还在闪。
林深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拧开了电池盖。里面没有电池。红灯是靠一个微型电路板模拟的,三块钱一个,淘宝有卖。)
林深:前六个人都在等你的口供。我不等。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安烬(317):什么事?
林深:你放的那七把火,火势蔓延的速度、方向、燃烧时间,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你不是在破坏,你是在做一件别的事。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安烬(317):你是学心理学的。
林深:犯罪心理学。博士论文写的是纵火犯的行为模式分类。
安烬(317):那你应该知道,纵火犯有三类。第一类是工具型的,为了掩盖别的犯罪。第二类是报复型的,有明确的情感指向。第三类是……(停顿,林深入)
林深:第三类是兴奋型的。为了快感。
安烬(317):对。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林深:哪一种都不是。你是第四种。
安烬(317):不存在第四种。
林深:存在。你的案例就是第一例。你放火不是为了破坏,你是为了——控制。火是你唯一能完全控制的东西。你七岁那年,虹桥路117号,三楼,某一天晚上,你母亲加班没回来,房东把你们的门锁了,因为欠了两个月房租。你从窗户爬出去,沿着雨水管下到一楼。那天晚上很冷,你光着脚站在巷子里,抬头看见三楼那个窗户,黑着。你第一次意识到,你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你不能让母亲回来,不能让房东开门,不能让自己不冷。但是火不一样。火是你点起来的,火怎么烧、烧多久、往哪里烧,是你决定的。
安烬(317):(脸色白了一瞬)你不可能知道这些。
林深:我确实不知道细节。但我猜对了一部分,因为你现在的瞳孔反应告诉我,我离真相很近。你当年在虹桥路117号,是不是点过一把火?
安烬(317):(长久的沉默,等3-4秒)…
安烬(317):(语气轻)很小的一把火。在我自己房间的垃圾桶里。烧的是作业本。我看着火从纸的边缘卷起来,橘色的,中间是蓝色的。很烫,但很好看。然后我害怕了,把水杯里的水倒进去。火灭了。房东没发现。我妈没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我点了那把火。
林深:除了你自己。
安烬(317):除了我自己。
林深:你今年二十五岁。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十八年。你点过多少把火,别人不知道的那种?
安烬(317):(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很多。不是那种大的。小的。很小的。有时候只是烧一张纸,在铁盆里,看着它烧完。有时候是烧一根火柴,捏着,看它烧到根部,烫手了才扔。你说得对。火是我唯一能完全控制的东西。
林深:那七栋楼,不是失控。是你终于决定不再控制。
安烬(317):(猛的抬头,语速偏快,语气急、重)你什么意思?
林深:你之前的那些小火,都是“可控”的。你控制火的大小、时间、燃烧物。你把自己缩得很小,把火也缩得很小。你的人生里所有东西都是别人决定的—被遗弃、被转送、被忽视、被低估。但你突然有一天发现,你不需要控制火的大小了。你可以让它大到烧掉一栋楼。不是因为你想破坏,是因为你想试试——如果我不控制,会发生什么?
安烬(317):(沉默。1-2秒)你这是在替我辩护。
林深:我不是在替你辩护,我是在替你的行为寻找逻辑。这是两回事。行为本身的道德判断是法律的事,我的工作是理解。你不觉得这十八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过你为什么要点火吗?
安烬(317):那你…你理解了吗?
林深:我理解了一部分。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通。
安烬(317):什么?
林深:你考消防证。你学了所有的消防知识,你知道怎么灭火,你知道怎么控制火势。你甚至比大多数消防员更懂火。你放的七把火,每一次你都在现场。不是远处看,是很近的地方。第一次,你站在五十米外,消防车来了之后你才走。第七次,你站在二十米外,你在看火,但你的表情——根据监控录像——不是兴奋,不是恐惧,是一种…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在告别。
安烬(317):(眼眶红,声音哽咽)你知道火为什么好看吗?
林深:你说。
安烬(317):因为它不需要你。它有自己的生命。你点了它,它就活过来了。它呼吸,它生长,它移动,它有自己的意志。你控制不了它,你只能选择点或者不点。你点了之后,它就完全属于它自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全属于它自己的。除了火。
林深:…(沉默3-4秒)
林深:第七次,滨江路旧货市场,你在跟什么告别?
安烬(317):(喝了一口水)52度。你怎么知道的?
林深:你说过。你被带进来的第一天,跟看守提过一个要求,说你想喝一杯52度的水。看守没理你。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要求,是测试。你在测试有没有人在认真听你说话。
安烬(317):所以你听了。
林深:我听了。
安烬(317):…你刚才说,你想听我说。任何话都行。
林深:任何话。
安烬(317):好。那你听好了。第七把火,我站在二十米外,不是在跟任何东西告别。我是在等一个人来。
林深:等谁?
安烬(317):等你。
林深:(顿了一下,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微表情,被317捕捉到了)…
安烬(317):你以为你是猎人,我是猎物。你带着你的心理学知识进来,你的认知重构,你的共情技巧,你那些精心设计的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失控、原生家庭、创伤应激、控制欲的补偿机制。你全准备好了。但你没有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林深:什么问题?
安烬(317):如果我不想被理解呢?如果我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包括那七把火——不是为了被人看见,而是为了被一个特定的人看见呢?如果我考消防证,不是因为我对火有执念,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懂火的犯罪者,最终会被送到一个懂火的犯罪心理学家面前呢?如果我放了七把火,不是为了控制火,而是为了控制你来的时间、地点、方式呢?
审讯室的灯闪了一下。不是故障,是电压不稳。老楼了。
林深:…(沉默2-3秒,笑了笑)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安烬(317):你不意外?
林深:我为什么要意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个连续纵火七次、每次都精确踩点、从不留指纹、甚至给流浪汉留毯子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心理学家问了几个关于童年创伤的问题就敞开心扉。你在配合我。不,你从一开始就在引导我。你故意在第七天才开口,不是为了对抗前六个人,而是为了等一个足够聪明的人进来,然后在这个人面前,一点一点地释放信息。七岁的虹桥路,七楼的窗户,铁盆里烧的纸,红双喜的烟,大白兔的糖——你让我以为是我挖掘出了这些记忆,但这些记忆是你主动放在我能挖到的地方的。
安烬(317):(嘴角上升一个极小的弧度)你不也一样的吗?你进来的时候说没有带任何录音设备,你故意拧开电池盖给我看。但你忘了,你左胸口袋里那支笔。那支笔不是普通的笔,笔帽上有一个微型摄像头。你从进门那一刻就在录像。你说“没有任何一个录音设备在工作”,你说的是“录音”,你没有说“录像”。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你看得很仔细。
安烬(317):我跟你说过,火有自己的生命。但你知道什么也有自己的生命吗?信息。你说出一个信息,它就活过来了,它会生长,会移动,会改变对话的走向。你在跟我博弈,但你每走一步,都在给我更多关于你的信息。你说话时左手食指会轻轻敲桌面,频率大约是每秒两次,这表示你在高度集中地思考,同时你在抑制某种情绪。你问我七岁那年的事情时,你的瞳孔放大了百分之十五,这表示你在期待一个特定的回答,而我给出回答之后,你的瞳孔又缩小了,这表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但你在控制自己不露出满足的表情。你——(打断,林深入)
林深:够了。
(审讯室安静了。)
安烬(317):我看了你的论文。你发表的每一篇。还有你的公开课,你给FBI做的培训录像,你接受的所有采访。你博士论文的第三章节,你提出了一个观点——某些高功能犯罪者会刻意选择与自己专业背景相关的犯罪方式,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与追捕者建立一种“对话关系”。你管这个叫“镜像博弈”。你在那篇论文里预测,未来十年会出现一种新的犯罪类型——犯罪者不再以逃避追捕为目的,而是以“被特定的人追捕”为目的。你写这篇论文的时候,你猜过那个“特定的人”会是谁吗?
林深:我写过那篇论文之后,收到过很多信。大部分是同行,有赞同的,有反对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匿名的。那些匿名信里,有一封写的是——“镜面?你要再聪明一点,才能找到我”
安烬(317):你找到了,镜面。你变了,还易容了。
林深:你等了我三年?
安烬(317):对,还需要重新介绍一下吗?我叫安烬。
林深:你烧了七栋楼,就为了让我来审你?
安烬(317):七栋废弃的楼。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我给流浪汉留了毯子,给糖厂的守夜人打了匿名电话让他那天晚上别去,给印刷厂门口的监控提前用漆喷了。我确保了一切。我唯一没有确保的,是你愿不愿意来。
林深:你花了三年零四个月,终于把我逼出来了,对吗?
安烬(317):是,又怎样?
安烬(317):你说“镜像博弈”存在,你说犯罪者和追捕者会在彼此的认知框架中形成一种相互塑造的关系。但你论文的结尾,你写了一句——“然而,当博弈的双方都完全理解了对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超出了本论文的讨论范围。”你现在可以讨论了吗?
林深:(声音很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我们各自想要什么。
安烬(317):你想要什么?
林深: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安烬(317):那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随时恭候。
林深:你当然不走。也只有你,能用这种招数把我逼出来了。不过,安烬,镜面已经死了。你面前的这个人,叫林深。你的火要烧的,是哪一个?”
(说完,林深把桌上那杯凉透的水推到她面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不想看到她的表情。)
安烬(317):(声音小,像是说给自己听)“有区别吗?”
桌上的水杯还剩下半杯,52度的水已经凉了。
录音笔的红灯早就灭了。
——正文完——
可能坑有点多,逻辑不太顺畅。前半程是317在试探这个人是不是镜面。后半程两个人都发现对方身份了,然后…然后我就不想写了,结束了。|( ̄3 ̄)|
本文矛盾点:
林深和317在审讯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才值得317通过这种方式引林深出来?
其实,原本的设定是:林深曾是杀手组织的一号(镜面-1),后来离开了(别管是金盆洗手还是其他的原因,因为我没想好)。安烬(安烬-7)用纵火的方式把他逼出来,但不完全是复仇,可能夹杂着被抛弃的恨意、未完成的约定、或者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私人恩怨…(其实我更倾向于写斯登哥尔摩,类似于:接近她,把她骗进组织培养,如果骗不过来,就地杀掉。从而产生的对施害者的情感。)
斯德哥尔摩真的好好吃(。-ω-)zzz
如果想看后续系列的话,可以留个言哦~( ˘ 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