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GM1
阿悬:(独白)许多时候人与人的靠近,像修整一块荒地,总要铲去乱石,填平坑洼。直到我遇到了朗,那些凹凸的部分我不必铲除,就那样搁在原地,也会得到一点温和的对待。
朗:(轻声)阿悬,九点多了。
阿悬:(迷迷糊糊)嗯…再十分钟。
朗:好,那在睡十分钟。
朗:(独白)三分钟过去了,阿悬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像去年夏天我们去过海姆斯沙滩的潮水,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阿悬:朗,你在干嘛…。
朗:醒了?
阿悬:嗯。但你同意让我再睡十分钟。我就再睡一下。
朗:(笑了一下)那现在可以起了吗?
阿悬:(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你刚才拉被子的时候碰到了我胳膊,我就醒了。
朗:啊,我动作很轻吧。
阿悬:我知道。你真是傻瓜,你的手比被子里凉啊。
朗:你怎么不说,那我把手拿开。
阿悬:不要,我帮你暖暖手吧,来。
朗:(笑)好。
朗:(独白)她重新把脸埋回去后,呼吸又变得绵长。我知道她在装睡,因为她的手没有完全放松,指尖还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阳光斜进来一道,落在被子上,像一条温暖的线。
阿悬:(忽然笑了一下)
朗:(轻声)你要是再不醒,早饭就变午饭了。
阿悬:(闷在他胸口)那就午饭。反正今天星期天。
朗:好,那午饭想吃什么。
阿悬: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呀。
朗:(想了想)冰箱里有蛋。还有两颗番茄,昨天剩的半把青菜。
阿悬:那就吃面。
朗:又是面。昨天也是面。
阿悬:我想吃嘛。
朗:(看着她眼睛)行。那就吃面。
阿悬:你最好啦~辛苦你啦~
朗:那你起来刷牙。
阿悬:你先起。我要再躺三十秒。
朗:你昨天也说三十秒,结果躺了得有三十分钟。
阿悬: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星期天,这可是星期天的三十秒,你放心吧。
朗:真的吗?
阿悬:你去吧。(轻声)30.29.28.29.30.27.26.29。
朗:(默默掀开被子坐起来)你这个算法,是跟谁学的。
阿悬:(裹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不告诉你。
朗:(弯腰亲吻她)…告诉我。
阿悬:…(回应,轻声)就不告诉你。
朗:(轻声)乖,我去做饭了。(转身去厨房)
阿悬:(在后面喊)朗——!你亲我额头了。
朗:(没回头地往厨房走)我替你定个时。等额头上的温度散了,你就该起来了。
阿悬:(独白)马臀皮不能沾水,芍药花一年只开一次,蜗牛有25000颗牙,懒惰的致死率和吸烟一样,猪是看不到天空的,非洲有的地方也会下雪,忽然想到,可以跟你在星期天的中午在一起,还是让我感到无比快乐。
阿悬:朗,今天番茄切得好厚。
朗:昨天你说太薄了,所以今天切厚点。
阿悬:我什么时候说太薄了?
朗:昨天吃面的时候啊。
阿悬:(歪头想了想)我可没说,我可不是骂厨子的人。
朗:我真听见了。
阿悬:你怎么听力这么好?可能是随口一说吧。
朗:(独白)阿悬靠在橱柜边,看着我切番茄。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我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幅画,而她是那个不小心走进画里的人,还没想好该往哪儿站。
朗:(没抬头)别盯着我了,宝宝,去玩游戏吧。
阿悬:朗,我在想…你切番茄的时候,为什么嘴角会变弯,变成了切开番茄片的形状(拿一片对着他的嘴巴)
朗:(张嘴吃了)没有啊,哪有。
阿悬:(笑)有啊,你每次做饭的时候嘴角都有一点弯。你自己感觉不到。
朗:(把切好的番茄拨进碗里)嗯…可能是因为,给你做饭的时候,我挺高兴的。
阿悬:(假装看锅里的水开没开)水开了。
朗:嗯,我把面放进去。
阿悬:今天的汤比昨天好喝。
朗:(也喝一口)昨天忘了放一点生抽,今天放了。
阿悬:你是不是偷偷进步了?
朗:可能是,两年了,再不会做点饭说不过去。(笑)
阿悬:(嚼着面)你笑什么。
朗:你卷面的时候像在绕耳机线,一圈一圈的。
阿悬:(笑)
阿悬:(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
朗:笑什么。
阿悬:没什么,一只猫踩空,摔了一跤,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好萌啊。(给朗看)
朗:(侧身看)它还假装没事。
阿悬:(笑)对,你看它尾巴还在翘着。
朗:像你似得。
阿悬:(抬眼看他)像我什么?
朗:你上次在厨房绊到椅子腿,也是这个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走出去两步才偷偷揉了一下膝盖。
阿悬:…你看见了啊。
朗:嗯。看见了,很可爱的。
阿悬:(躺在他腿上)
阿悬:(独白)朗是收藏家,又像一个空房间。这个房间的每个抽屉都贴着标签,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他记得的、关于我的一切。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也记得我不好的那些部分。我急躁的时候,我不想说话的时候,我明明心情不好却说没事的时候。那些东西,他也收起来了吗。
朗:(安静了一会儿)乖,在想什么?
阿悬:在想…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朗:我没有。你呢?
阿悬:朗。
朗:嗯。
阿悬:我有时候觉得…你太安静了。我话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吵?
朗:(偏头看她)不会。
阿悬:你每次都说不会。但有时候你明明很累了,还是坐在这里听我说那些废话。你可以跟我说,阿悬,我想自己待一会儿的,我不会生气的。
朗:(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生气,但你说的那些不是废话。
阿悬:怎么不是,我好多废话的,我跟你说路边橘猫又胖了,隔壁阳台新晾了一条好看的彩虹床单,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萝卜今天没入味,好多好多废话。
朗:(认真地看着她)乖,这些是你挑出来、觉得值得跟我说的事啊。所以不是废话。
阿悬:朗,你的嘴巴有魔力。
朗:(亲吻她)
阿悬:(回应)
阿悬:那你现在想不想自己待一会儿。
朗:(握住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不想,不要。阿悬…下次不安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阿悬:好。
朗: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阿悬:(轻声)朗,你脸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在左眼下面。我以前怎么没看到。
朗:(很轻地笑了一下)一直都有。
阿悬:那你也没告诉我。
朗:这也要说吗。
阿悬:要的,你身上有什么,我都想知道。
朗:(声音很低)好……那我告诉你,我左手小指的指甲比右手短一点。是上周切菜的时候切到的。我后腰右边有一小块皮肤比别的地方痒,换季的时候会想挠。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先听你的呼吸。你呼吸短的时候是醒了,呼吸长的时候还在睡。我晚上睡觉会往你的方向偏,不是故意的,是睡着了之后身体自己选的。还有,我左眼下面那颗痣,你凑近看的话,会发现它不是圆形的,有一点像逗号。
阿悬:(呼吸很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朗…
朗:(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鼻尖)嗯。
阿悬:(声音几乎是气声)你可不可以……往下一点点。
朗:好。
阿悬:(亲吻他)
朗:(回应)
朗:(声音哑了一点点)阿悬。
阿悬:(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也哑)嗯。
朗:梨水可能要煮过头了。
阿悬:(笑了一下)那你…去看看?
朗:(没有动)不行,这会我走不开。
阿悬:为什么走不开。
朗:因为你手指还在我头发里,你一用力,我就不想动了。
阿悬:现在呢。
朗:(嘴唇蹭着她的拇指,声音又低又慢)现在更走不开了。
阿悬:(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那梨水怎么办。
朗:没事的,我开的小火,一定很甜。
阿悬:(埋进他怀里)
阿悬:(声音很小)那你以后煮梨水的时候,都要先亲我一下。不然…不然梨水不甜。
朗:(低头)好。每次都先亲。亲完再削皮。亲完再切块。亲完再放水。放完水再亲一下。等它煮开的时候,就一直在…
阿悬:(打断,在他怀里闷闷地笑)傻瓜,那你不用做别的了。
朗:星期天本来就不用做别的。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