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 后期：兔娇娇

[深夜，设计工作室。唱机忽然自己转了起来，发出沙沙的底噪。]

春春：(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谁碰我唱片了？！

备忘录：(声音从唱机里飘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 …… 没人碰。是我…… 醒了。

春春：醒了？你是谁啊？

备忘录：我是住在这张唱片里的。你听了它太多年，我就被唤醒了。

春春：你有人形吗？

备忘录：(沉默片刻) …… 没有。我现在，就是一截声音。

春春：(凑近) 那你能干嘛？唱歌？跳舞？讲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备忘录：我能听见你。

春春：嗯？

备忘录：准确来说，我本来就存在于这里。只是以前没有意识，也没有办法跟你说话。今天，才算是真正醒过来。

春春：所以…… 我说的话，你全都听得见？

备忘录：嗯。

春春：那我之前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

备忘录：也都听见了。

春春：比如？

备忘录：比如你说，你想要一个大帅哥。

春春：……

备忘录：最好刺猬头，大高个，八块腹肌，还要有一道断眉。

春春：你记得还挺清楚。

备忘录：毕竟那是你第一次对我描述，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春春：(安静两秒，忽然炸毛) 那、那你是不是还听见了别的？！

备忘录：嗯。你半夜想起前男友，念叨了十三遍。

春春：…… 你把那段删掉！

备忘录：删不掉。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我的命。

春春：行吧行吧。那你是什么样？

备忘录：(闷闷的) 估计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连毛都没有。

春春：哈哈哈，没事。你以后就照着我说的那样长，我可是交代过你了。

备忘录：…… 记下了。

[放音机启动进入唱片内部世界]

心跳

春春：（内心）妈妈，这是天堂吗？

[人影备忘录被她压在身下，近在咫尺。]

备忘录：…… 你，你先起来。

春春：(一个激灵爬起来，耳根通红) 我不是故意的！

备忘录：你刚刚内样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春春：我不是！…… 好吧，有一点点是。你身上怎么香香的？旧唱片不该是霉味吗？

备忘录：那是你点的香薰。我住你唱片里，蹭了一身。

春春：哈哈哈哈，那你比我还会过日子。

春春：我叫春春，你叫什么？

备忘录：我还没有名字。

春春：那你就叫备忘录。反正我听歌就爱瞎念叨，你肯定全听见了。

备忘录：嗯。全听见了。

春春：(背着手，一本正经) 那说好了，以后我念叨什么你都给我记着，记一辈子！

备忘录：…… 好。记一辈子。

[春春忽然盯住角落里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春春：哇 —— 这什么？！这要是拿出去，我不是直接躺平了？！

备忘录：拿不出去的。

春春：为什么？！

备忘录：这个世界的规矩是：只有本来属于外面的东西，才能被带出去。

春春：啊？那要是哪天唱片弄坏了，这里面的宝贝不能全掉出来吗？

备忘录：(顿了顿) 不会。唱片世界如果被破坏了，外面带进来的东西，会被弹出去 —— 回到它们原来的地方。

春春：弹出去？听着还挺好玩。

备忘录：…… 不好玩。出去了，就再也进不来了。这个世界很小，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春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他) 那你呢？

备忘录：…… 我？

春春：你也是在这个世界里出生的吧？那你也出不去？

备忘录：(沉默了一下) 嗯，我出不去。

春春：……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一辈子困在这一张唱片里。

备忘录：以前是。现在你来了，就不无聊了。

春春：你、你少来这套！

备忘录：我说的是实话。你是我醒过来以后，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春春：(顿了顿 认真) 备忘录。

备忘录：嗯？

春春：那我以后，天天跟你说话，好不好？

备忘录：…… 嗯。

一年后

【瘫在椅子上】

春春：备备备备忘录！我爆单了！我攒够首付了！

备忘录：是是是，第三十七遍了。你从昨天念叨到今天。

春春：那不一样！那是我的房子！我的！从此我春春也是有房的人了！

备忘录：(轻声) 恭喜你，春春。

春春：(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 …… 你也要住进去。我把你摆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

备忘录：我住哪儿都一样。你在哪儿，我就能听见哪儿。

春春：那不一样。房子是 "家"。家是 —— 哎呀，你一个器灵懂什么。

备忘录：…… 我懂。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春春：(脸一红) 这话谁教你的！

备忘录：你教的，你念叨过。

门铃

春春：好了，来啦。

开门

Cary：嗨，春春，乔迁快乐。

春春：哦 thank you Cary。你怎么知道的？

Cary：你父母告诉我的。现在方便吗？我可以进去帮你把花插上吗？

（远处花瓶碎裂）

碎裂

春春：(干笑) 好像不太方便，嘿嘿。

[唱片内部世界。]

春春：你知道你今天打翻了什么吗？

备忘录：不就一个花瓶吗？我这的花比他多！

春春：啊哈哈哈哈，是醋坛子！

备忘录：…… 谁是醋坛子。

春春：你呀。人家 Cary 就是来送个花，你连花瓶都给人掀了。

备忘录：(声音发闷) 他给你送花，知道你家地址，还知道你搬家了。他…… 想干什么？

春春：(故意逗他) 想追我呗。我这么优秀。

备忘录：(沉默很久) …… 那我呢？

春春：嗯？

备忘录：我也在你家，我还住你唱片里。我能给你唱一整晚的歌。他行吗？

春春：(心里一软，嘴上不饶人) 他有人形啊。你有吗？

备忘录：…… 会有的。

备忘录：（混响）要是能在外面和你相遇该多好啊。

春春：(小声) …… 备备？

备忘录：嗯？

春春： 我们一定可以在外面相遇的！

备忘录：…… 说话算话。

56

2.07

第三木

春爸： 都多大的人了.....

春妈：好了，别生气了。

春爸：这异种这么多，就算妖魔鬼怪我也认了，但你这一个人形显化都做不到的器灵，太掉价了。

春春：(筷子一放) 那怎么？我的人生凭什么讨你欢心？

春爸：我是你爹！我不管谁管？！

春春：早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管我？备备住我屋里一年，陪我加班、陪我失眠、给我唱一整晚的歌。你呢？你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春爸：你要是跟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在一起，就别进这个家门。

春春：是你别进这个家门！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关门

春妈：好了，妈妈支持你。

春春：……

春妈：人类在巨大幸福来敲门的时候，往往会变得胆怯。想要抓住幸福，其实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你爸那边，我再去劝劝。

[夜里。春春睡着了。唱片里，备忘录的声音很轻。]

备忘录：…… 人形显化。我知道了。

第四幕

集市市场-脚步

门神甲：呦，谁家的盲盒落这了？

备忘录：我是来办人形贷的！

门神甲：哦哦摸哦摸，贵客一位！开 —— 门！

【吱呀一声】

掌柜：知道行情吗？

备忘录：知道。50 年寿命，我不想活太长，和她走完这一生就够了。

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纯爱啊。稀有物。不过 —— 最近里市也不太平，光有命不够，还得要这个数。

备忘录：五万？

[掌柜摇头。]

备忘录：……50 万？

[掌柜还是摇头。]

备忘录：500 万？……emmm，你给我点时间。

掌柜：时间我有的是 。你那位，可不一定等得起。—— 丑话说在前头：器灵办贷，一签成契，抵押即收，成败不论。你押了什么，就拿不回来什么。想清楚再来。

备忘录：我的钱暂时还不够，我的命.....

掌柜：你的命只够抵一半。另一半，得拿人间的东西来押。房子、地、气运，都行。

备忘录：…… 我没有人间的东西。

掌柜：那就回去问问，你那位，舍不舍得。

（过一会脚步）

掌柜：又来客人了。…… 不对，这次是个活的。

春春：我来办人形贷。

掌柜：姑娘，器灵贷只办给器灵。

春春：我家那位胆小，我替他来。我签，贷给他。

掌柜：姑娘，你知道价吗？

春春：知道，钱我来出。

掌柜：你拿什么出？

春春：我有一套房。刚买的，全新，能抵。

掌柜：(挑眉) 抵押即收，成败不论。签了，房子可就是我的了。

春春：成交。—— 不过我有个条件。

掌柜：说。

春春：别告诉他是我签的。就说…… 他运气好，抽中了盲盒大奖。

[红印落在契纸上，像一滴血。]

闪回

备忘录：春春！掌柜来信了！他、他说我的贷款批了！我马上就有人形！我能去你的世界啦！

春春：(装作惊喜) 哇！真的假的？备备你不是说还要过段时间吗？没想到这么快就通过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备忘录：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中奖五百万？什么时候的事？

春春：可能单纯做福利吧，掌柜说了，纯爱是稀有物，给打折。

备忘录：…… 还是不太对劲，我再去问。

备忘录：(停住) …… 等等你说什么？

春春：没什么啊？

[备忘录反应过来 春春怎么知道掌柜和他说了什么]

备忘录：…… 是你帮我给的？

春春：备备，你听我说 ——

备忘录：(声音很轻) 我去想办法。里市就算打黑工。五百万，我还。

春春：你回来！你一个器灵，谁家敢雇你啊！

备忘录：总有地方敢。你等我。

春春：你哪儿也不许去！

备忘录：…… 那你也别想拦我。

[画面下沉 —— 两人进入唱片内部世界。]

备忘录：你松手。我说了，里市我去接活，那五百万我来还。

春春：你还什么还！那是我签的！

备忘录：你疯了…… 你疯了吗 春春！你把房子抵押了？那可是你一直想要的家呀！

春春：我跟他砍了价，大砍特砍，直接拿下！

备忘录：你砍什么价！那是你的家！

春春：备备。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呀。

[干音不用管，压着入]

[现实世界的声音忽然拔高 ——]

春爸：（干音・底音）天天听你那个破唱片 ——

砸碎

[白光炸开。春春被从唱片世界弹出来，撞在地上。]

推

春春：你干什么？！这可是备备的.....

[她爬起来，看见满地的碎片。]

春春：（声音在抖）…… 唱片， 唱片碎了。备备还在里面…… 备忘录！你出来啊！

春春：（跪下去，把碎片往怀里拢）你想办法出来啊…… 你是唱片里的，....形还没有做好。我出来了，那你呢？你怎么办啊，备备……

（来点喘气）

[春春僵住，眼泪还挂在脸上，眼 神却慢慢空了。]

【 心跳重新恢复】

春春：…… 备备是谁啊？

春妈：春春？！春春你怎么了？！

春春：（茫然抬头）妈…… 我为什么在哭？

春妈：你…… 你刚才不是 ——

春春：（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又抬头）为什么我心里空空的，为什么我的脸上都是眼泪？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我再也见不到 了。

掌柜：器灵本体已毁，人形贷 —— 作废。

门神甲：那押的那套房呢？

掌柜：签了就 是签了，成败不论。收。

门神乙：…… 这姑娘，亏大了。

掌柜： 亏什么。她亏的是房子，那器灵亏的是命。这世上最贵的账，从来不是钱。

闪回

春春：我今天又加班了…… 我今天路过一家花店，花特别好看。我今天…… 这几天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可我不想不起来缺的是什么了。

春春：（自嘲）奇怪。我怎么老对着一个唱片机说话。——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笑）？

启动

备忘录：(混响) 春春。我在听。我一直都在听。你的念叨，我还替你记着， 说好记一辈子。

（回忆小混）

音乐起

春春：备备备备！我今天有个超级好的灵感！

备忘录：嗯，听见了。第八十七个 "超级好的灵感"。

春春：这次是真的！

闪回

春春：备备，你说等你能出来了，我们第一件事干什么？

备忘录：…… 你想干什么？

春春：我想牵着你，在街上走一整圈。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春春也有对象了。

备忘录：好。那我得先长得帅一点，不能给你丢人。

春春：就照我说的那样长。

备忘录：刺猬头，大高个，八块腹肌，一道断眉。

春春：……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备忘录：记住一辈子才算记性好。

春春：(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 …… 说多了，我就当真了。

备忘录：(沉默了一下) 可以当真。

春春：嗯？

备忘录：春春，我会出去的。你等我

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