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上班》

角色：马俊霆 · 牛孝谦 · 同事

改编自同名电影《不过是上班》

人物设定：

马俊霆（男女都可以）：旷野科技基层员工，职场新人，天然的摸鱼派。

牛孝谦（男女都可以）：马俊霆同期入职的发小兼同事。妈妈生病急需手术费，所以拼命内卷，不敢停。

同事（男女都可以）：被困在同一个循环里的普通打工人！

办公室环境音——键盘声、空调嗡鸣、打印机远处响着

时钟走到两点整，声音定格. 一切声音突然消失，只剩钟声,

马俊霆：（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语气疲惫）又是这一天。

牛孝谦：（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确定吗？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我还以为你只是熬夜熬得太累了，脑子有点糊涂，结果现在看你的表情……你是真的觉得，我们又回来了？

马俊霆：第几次了，你自己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因为每一次到了这个时间，你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然后又自己安慰自己，说可能只是记错了。

牛孝谦：（慢慢低头看手机）……昨天我们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吗？我记得很清楚，上午开会，中午点了同一家外卖，下午两点柯总进来，拿着那份方案说了一堆我们已经听过的话。

马俊霆：昨天不算。昨天已经结束了，可我们睡了一觉，早上醒过来以后，它又重新开始了。

牛孝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经历的这一切，其实还是昨天？

马俊霆：不是“还是昨天”，而是我们根本没有真正离开昨天。日期没有往前走，事情也没有往前走，只有我们自己的记忆还留着。

同事：（从旁边工位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我刚才就听见你们一直在说“昨天”“今天”的，怎么听起来好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以前已经经历过了？

牛孝谦：你先别急着觉得我们在开玩笑，你看一下自己的手机，告诉我今天是几号，然后再想想这个日期，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一次了。

同事：（拿出手机，看了很久）……今天是昨天那个日期。

马俊霆：（轻声）你记得？

同事：（语气开始变得不确定）我当然记得，我记得昨天就是这个日期。可这怎么可能呢？我昨天晚上还特意看过日历，想着明天就是新的工作日，结果现在打开手机……还是这个日期。

牛孝谦：（低声）你还记得昨天几点开始觉得不对劲吗？

同事：应该就是下午两点左右。那时候柯总进来，我当时还在想，他怎么每天都挑这个时间开会。

马俊霆：因为不是他每天都挑这个时间。

同事：（愣住）什么意思？

马俊霆：是我们每天都会回到这个时间。

牛孝谦：（有些不安）如果真的是循环，那我们昨天做过的事情，今天是不是还会再做一遍？包括下午这个会议，包括那份方案，包括柯总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一件都不会改变？

马俊霆：我已经试过了。我昨天提前离开了公司，没有参加那个会议，也没有碰那份方案，我甚至没有回家，想着只要我不按照昨天的轨迹走，总能找到一点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坐在这里。时间走到下午两点，一切重新开始。

同事：（声音有些发紧）那如果我们今天不去开会呢？比如现在就一起离开公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等到明天再回来，是不是就能避开这个循环？

马俊霆：（沉默了一下）我试过。

牛孝谦：你去了哪里？

马俊霆：哪里都去过。我坐过车，也坐过飞机，甚至试过整晚不睡，想看看只要我不按照正常的生活节奏走，时间是不是就会继续往前。

牛孝谦：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最后都会回到这里？

马俊霆：至少到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例外。

同事：那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什么都改变不了。每天醒过来都知道今天发生过，到了晚上又知道明天还会再来一次……

牛孝谦：最可怕的不是重复。

同事：那是什么？

牛孝谦：是你会慢慢开始习惯它。

马俊霆：（轻轻笑了一下）他说得没错。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还会害怕，会拼命找办法出去。后来第二次、第三次，我开始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再后来，我连记录都懒得写了，因为我知道明天醒过来，这些东西还会再发生。

同事：（低声）那你现在还记得自己经历过多少次吗？

马俊霆：不知道。可能二十次，也可能更多。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每一次，当时钟走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就又再活一遍。

牛孝谦：（看向墙上的时钟，声音压低）现在已经两点了。

同事：（有些紧张）那接下来是不是……

马俊霆：（打断，平静地说）不用猜了。再过几分钟，柯总会推门进来，手里还是拿着那份方案，还是会说同样的话，我们还是会坐在这里，听他把昨天已经说过的东西再说一遍。然后我们会修改方案，等到下班，再回家睡觉。明天早上醒过来以后……

牛孝谦：（低声接上）还是这一天。

会议室门打开，皮鞋踩在地板上，清晰而稳定

人群下意识坐直，椅子轻响

柯总：这个方案，谁做的？

马俊霆：（站起来）我。

柯总：重做。

文件夹合上的声音，干脆，没有犹豫

马俊霆：（点了点头）好的，柯总！

马俊霆：（小声，自言自语）第十八次了。

牛孝谦：（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你数过？

马俊霆：（小声，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这种事我当然数。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会记在手机里，后来觉得可能只是自己记错了，就开始每天在纸上写下来。到现在，我已经不用记了，因为每一次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同事：（小声，声音有些颤抖）他……每次都是这么说的吗？从我们进来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变过？

马俊霆：（小声）一字不差。他会先坐下来，然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告诉我们前面的思路全部推翻，最后只说两个字——“重做。”每一次都是这样。语气一样，表情一样，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样。

牛孝谦：（小声，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既然他说重做，我们就重做啊。也许这一次把方案改对了，事情就会不一样。至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一直坐在这里等着明天重新开始吧？

马俊霆：（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很轻）我已经重做十七次了。

牛孝谦：（沉默）十七次？

马俊霆：十七次。有一次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整个方案从头到尾推翻，重新做了一遍，连最开始的设计逻辑都换了。还有一次，我故意没有改，想看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结果都一样。方案交上去，他看都不看。然后时间走到晚上。我们下班。回家。睡觉。第二天醒过来……还是今天。

同事：（小声，几乎已经有些绝望）那……到底有没有用？

马俊霆：（沉默片刻）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同事：（皱着眉）可是总得有一个办法吧？如果我们什么都试过了，那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马俊霆：（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试过改变每一个细节。换路线，换地方，提前离开公司，故意迟到，甚至连午饭吃什么我都换过。可最后都会回到这里。下午两点。同一间办公室。同一份方案。同一个人。然后再重新开始。

同事：（声音越来越轻）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最后都会回到下午两点……

牛孝谦：（低声）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同事：（颤抖着）那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呢？

马俊霆：（安静了几秒）那就只能一直这样下去。

牛孝谦：（立刻接话）不会的。我们现在至少知道它在循环，也知道它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既然已经知道，就一定能找到规律。只要有规律，就一定有办法出去。

马俊霆：（看了他一会儿，轻声）希望你说得对。

同事：……这……这不对劲。

马俊霆：早说了。

同事：不对，等等……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今天做了什么，到了明天，一切都会重新来一遍？

马俊霆：对，准确来说，是重新回到同一个起点。人还在，办公室还在，电脑里的东西也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连你桌上的那杯咖啡，明天都会跟今天一模一样。

同事：那……那我们今天晚上做的事情算什么？

马俊霆：不算。

同事：什么叫不算？

马俊霆：就是不算。明天早上你醒过来，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你会照常起床，照常来公司，照常坐在这个位置，然后到下午两点，继续做今天下午做过的事情。

同事：……可我现在明明记得。

马俊霆：现在记得，不代表明天还记得。

同事：那你呢？

马俊霆：（停了一下）我也记得。

同事：为什么？

马俊霆：不知道。

同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马俊霆：真不知道。可能是我太无聊了，脑子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只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记下来。

牛孝谦：（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也太不负责任了。

马俊霆：我本来就不负责任。这是我的优点。

同事：（忍不住看向牛孝谦）……他一直都这样吗？

牛孝谦：差不多。

马俊霆：什么叫差不多？我这是心态好。

牛孝谦：你把“不负责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次见。

同事：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

马俊霆：那就什么都不做。

同事：然后呢？

马俊霆：然后明天继续什么都不做。

同事：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马俊霆：（看着墙上的钟）不知道。

牛孝谦：你不是说你已经经历很多次了吗？这么多次下来，你一点规律都没发现？

马俊霆：当然发现了， 每一次到了下午两点，柯总都会进来，说同样的话；每一次下班以后，所有东西都会重新归位；每一次到了第二天早上，你们都会忘掉前一天发生的一切。

同事：（轻声）……所以你才一直在数？

马俊霆：嗯。

同事：你数到多少次了？

马俊霆：（沉默片刻）三八次。

牛孝谦：第三八次……

马俊霆：所以我才跟你们说，别急着把今天当成什么特殊的一天。

同事：可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循环了。

马俊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牛孝谦：为什么？

马俊霆：（看向两人）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得想办法证明一件事。

同事：什么事？

马俊霆：明天醒过来的我们，到底还是不是今天的我们。

牛孝谦：（低声）……如果明天我们真的全忘了呢？

马俊霆：那就从头再来。

同事：可你一个人记得，又有什么用？

马俊霆：所以啊。这次不能只让我记得。

键盘声稀稀拉拉，有人在刷手机，有人盯着屏幕发呆

马俊霆：（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上的方案，语气异常平静）既然怎么做都一样，那我决定今天不做了。

牛孝谦：（猛地抬头）你疯了？

马俊霆：没有，我现在可能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理性的一个。明明知道重复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结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却还要每天逼着自己重新做一遍，我觉得那才比较像疯了。

牛孝谦：但是不做的话，万一今天就是最后一次循环呢？万一我们今天把方案做好，明天时间就真的继续往前走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不就来不及了吗？

马俊霆：那就没做完，又怎么样？如果明天真的不循环了，那说明我们终于出去了。方案没做完，大不了重新补。可如果明天还是今天……那我们不是照样还有一次机会？

牛孝谦：你这是什么逻辑？

马俊霆：摸鱼哲学。你没听说过吗？

牛孝谦：……没有。

马俊霆：现在听说过了。

牛孝谦：算了，你不做是你的事情，我还是要继续做方案。

马俊霆：你做完了，柯总也不会看的。

牛孝谦：我知道。

马俊霆：明天一切重来，你今天做的东西也不会留下。

牛孝谦：我知道。

马俊霆：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牛孝谦：（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做的话，我会更慌。

马俊霆：你妈妈的手术费……快够了吗？

牛孝谦：（动作停住，过了几秒才牛孝谦：（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做的话，我会更慌。

马俊霆：你妈妈的手术费……快够了吗？

牛孝谦：……还差一点。

马俊霆：还差多少？

牛孝谦：（勉强笑了一下）没多少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就是最后那一点，一直没凑齐。

马俊霆：那如果这个循环一直存在，你今天账户里的钱，明天还会在吗？

牛孝谦：（愣住）会

同事：我……我已经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

马俊霆：不用知道。

同事：可是人总得知道自己现在是哪一天吧？

马俊霆：正常情况下是。但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日期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明天醒过来，还是今天。

同事：（沉默了一会儿）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循环永远不会停？

马俊霆：（没有立刻回答）有可能。

同事：（声音更低）那怎么办？

马俊霆：（看着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同事：（有些茫然）可今天和昨天一模一样，我们到底要怎么把它过完？

马俊霆：（想了一下）昨天你喝咖啡了吗？

同事：（愣住）……喝了。

马俊霆：今天换个口味。

同事：就这样？

马俊霆：就这样。昨天喝美式，今天喝拿铁。昨天坐这个位置，今天换个位置。昨天下班以后回家，今天去楼下走一圈。这些事情在这个循环里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今天和昨天，不会完全一样。

同事：（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真的很乐观。

马俊霆：我这不叫乐观。我只是没办法。

（深夜。办公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个工位的台灯，以及电脑屏幕映在脸上的蓝光。）

马俊霆：（从椅子上起身，收拾东西，发现牛孝谦还在电脑前）还没走？

牛孝谦：（盯着屏幕，没有抬头）再改一版。

马俊霆：改了有什么用？

牛孝谦：我知道没用。

马俊霆：那你还改？

牛孝谦：不改的话，我睡不着。

马俊霆：（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吗？在这个循环里，你就算今天晚上不睡觉，明天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恢复成原来的状态。不会累，也不会困。

牛孝谦：（轻声）……我知道。

马俊霆：那你为什么还要熬？

牛孝谦：因为停下来……我就开始想我妈。一想到手术费，一想到医院里那些事情，我就觉得特别慌。可坐在电脑前做方案的时候，我至少还能让自己忙起来。（苦笑）是不是挺可笑的？明明知道明天什么都会重来，还是忍不住想把今天做好。

马俊霆：（很轻地）不可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比我更需要这个循环。

牛孝谦：（抬起头）什么意思？

马俊霆：至少在这里，你还能有一件事情可以一直做。

键盘声

马俊霆：今天……张姐呢？

同事：没来？请假了？

马俊霆：（皱眉）不对，张姐昨天还在的。

牛孝谦：你确定？

马俊霆：确定，她昨天骂过我，我记得清楚。今天不见了。

同事：会不会是……循环里出去了？

马俊霆：出去？你是说……不在循环里了？

同事：或者……被踢出去了。

（马俊霆站起来环视整个办公室）

马俊霆：（压低声音，目光落在空着的工位上）……不止张姐。老李也没了。还有前台那个谁，之前每天早上都会跟我们打招呼的那个，你们还记得吗？

牛孝谦：你是说……他们不是自己离开公司的？

马俊霆：我没这么说。

牛孝谦：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马俊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他们消失得太干净了。没有离职手续，没有交接，没有邮件，甚至连他们以前坐过的工位，都像从来没有人坐过一样。

同事：（不安）可是……我记得张姐啊。她以前就在我旁边坐着，桌上还总放着一个蓝色的杯子。她上个月还跟我说，等忙完这个项目，要请我们吃饭。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牛孝谦：我也记得。可是奇怪的是，我今天早上问其他人，他们都说公司从来没有这个人。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马俊霆：所以我才开始怀疑。公司到底在利用这个循环，做马俊霆：（沉默几秒）所以我才开始怀疑。公司到底在利用这个循环，做什么。

同事：（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你们的意思是……公司知道这里在循环？

牛孝谦：我不知道公司是不是知道循环本身。但我刚才查了一下这几个人的资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马俊霆：什么？

牛孝谦：（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消失之前，上个季度的绩效，全部都在公司排名的最后一批。张姐、老李，还有前台那个同事……一个都不例外。

同事：你是说……

牛孝谦：我只是把我查到的东西告诉你们。至于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马俊霆：不用绕了。这不叫巧合。

牛孝谦：你不能直接这么说。

马俊霆：那你怎么说？

牛孝谦：……也许只是巧合。

马俊霆：你自己信吗？

牛孝谦：……不信。

马俊霆：那就别说巧合。

（短暂的安静。）

同事：那如果你们猜的是对的……是不是意味着，公司正在利用这个循环，把那些表现不好的人直接弄掉？

牛孝谦：“弄掉”这个词太严重了。

马俊霆：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严重？一个人昨天还在这里上班，今天就没有人记得他。他的名字从系统里消失，工位被清空，所有相关记录全部不见。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能叫“弄掉”，那你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形容？

牛孝谦：（沉默）

同事：可是……如果真是公司做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俊霆：因为循环给了他们一个最方便的条件。做错的事情可以重来。不满意的人，也可以重来。只不过方案可以重做，人……也可以被重新选择。

牛孝谦：定点清除。

马俊霆：你终于说出来了。

牛孝谦：我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太可怕了。

马俊霆：可怕的从来不是这个词。可怕的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还可以继续。

同事：那我们怎么办？

马俊霆：（环视两人）先不说它到底违不违法。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同事：当然不正常。

牛孝谦：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为什么消失都不知道，甚至连别人都不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当然不正常。

马俊霆：那就够了。不正常的事情，就得有人去搞清楚。

（片刻后。几个人聚在一起，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开一场没有议程、也没有人敢留下会议记录的会。）

同事：（不安地问）可是我们到底能怎么办？就算我们现在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消失的，等循环结束以后，所有东西都会被清空，我们今天查到的东西，明天可能根本不存在。

牛孝谦：而且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也都是电脑里的东西。只要时间一重置，文件、邮件、聊天记录，全都会回到原来的状态。

马俊霆：不一定。

同事：什么不一定？

马俊霆：我记得每一次循环。你们也记得。这说明至少有一样东西，不会被循环清掉。

牛孝谦：（慢慢反应过来）记忆。

马俊霆：没错。既然有人可以把记忆带出循环，那就说明……我们也许可以把证据带出去。

同事：（有些犹豫）可是一个人记得，没有用。就算你明天把这些事情全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他们会觉得你疯了，或者觉得你只是做了一个太真实的梦。

牛孝谦：（点头）他说得没错。如果只有一个人记得，所有事情都可以被解释成幻觉。但如果我们三个都记得呢？如果明天醒过来，我们还能说出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呢？

马俊霆：（看着两人）所以才需要大家一起带出去。你们都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吗？

牛孝谦：（低声）记得。

同事：（慢慢点头）我也记得。

马俊霆：那就都记住。记住张姐。记住老李。记住前台那个同事。记住他们曾经坐过的位置，做过的事情，还有他们为什么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要只记住公司的方案，也不要只记住我们今天开过的会。

同事：（声音发颤）可是这些事情……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马俊霆：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不能让他们连被记住的机会都没有。

牛孝谦：（沉默片刻）所以这已经不是一个方案了。

马俊霆：（轻声）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也是他们的事。

同事：（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开始记？把所有能记住的东西，全都记下来。因为下一次循环开始以后……可能只有我们还记得，他们曾经来过。

新闻发布会现场，麦克风轻微的电流声，西装摩擦的细碎声响

人群交谈的嗡嗡声

主持人敲了敲话筒，声音安静下来

柯总：今天的发布会，请大家配合——

马俊霆：（站出来）等一下。

柯总：（看向他）马俊霆，你有什么事？

马俊霆：我有问题想问柯总。

柯总：发布会结束后——

马俊霆：现在就问。因为发布会结束后，这里的人可能就不记得今天了。

柯总：（停顿）你在说什么？

马俊霆：我在说循环。（看向柯总）柯总应该比我更清楚，下午两点，这个循环，是怎么开始的，又是为什么没有结束。

柯总：（沉默）

马俊霆：绩效垫底的员工，在循环里消失了，没有记录，没有赔偿，没有任何人记得。柯总，这是公司的安排，还是意外？

柯总：你有证据吗？

马俊霆：我有一百多次循环的记忆。（转向所有人）他们也有。

椅子推开声，一把，两把，三把, 同事陆续站起来

同事：我们有。

牛孝谦：柯总，我有一件事想说。

柯总：……说。

牛孝谦：我妈妈生病了，我需要手术费，所以我一直在加班，一直在配合。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留下来，就能赚到钱，就能救我妈妈。（停顿）但是在这个循环里，我用的钱第二天会消失，我加的班不算数，我做的方案你看都不看。所以，柯总，我想知道，我们在这里做的事，算不算？

同事：算，当然算， 为什么不能算！

马俊霆：柯总，你否定了我的方案十八次。第十九次，我打算不交了。不是因为我放弃，是因为你否定的不是方案，是人。

柯总：……你们想怎样？

马俊霆：打破循环。

柯总：凭什么？

马俊霆：凭我们还记得。凭我们还在这里，没有消失。

时钟开始走动，滴答声清晰而稳定

马俊霆：……几点了？

牛孝谦：（看手机）……真的过了。

同事：过了？！真的过了？！

马俊霆：对，今天是明天了。

同事：……说了什么傻话。

马俊霆：（笑）管它呢，反正过了就好。

牛孝谦：……妈，我是孝谦。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医生那边有没有说手术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嗯，我知道，你别担心钱的事情，我这边……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好好休息，别总想着给我省钱。

（他挂断电话，低头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马俊霆：不过是上班嘛。可今天，算数了。

牛孝谦：……接下来怎么办？

马俊霆：去上班。

牛孝谦：……就这样？

马俊霆：不然呢？班还是要上的，只不过现在是真的上班了，不是以前那种……明知道明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却还逼着自己装得特别认真的假上班。

牛孝谦：那到底有什么区别？

马俊霆：区别可大了。今天干的事情，明天还在；今天做错了，可以改，今天做对了，也能留下；最重要的是，今天挣的钱，明天不会一觉醒来就全部消失。

牛孝谦：（低头，声音慢慢低下去）……那我妈妈的手术费……

马俊霆：够了吗？

牛孝谦：（拿出手机看了看账户）……还差一点，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我再想办法，应该很快就能——

马俊霆：借你。

牛孝谦：（愣住）什么？

马俊霆：我说，借你。先拿去用，慢慢还，不急。

牛孝谦：你哪来的钱？

马俊霆：（笑了一下）我摸了这么多天的鱼，总得有点积蓄吧。

牛孝谦：你不是每天都说自己没钱吗？

马俊霆：那是循环里的我没钱。循环里的钱明天就没了，我当然不想花。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钱终于有用了。

牛孝谦：（沉默了很久）……谢谢。

马俊霆：别。

牛孝谦：嗯？

马俊霆：你一说谢谢，我就不借了。

牛孝谦：（愣了一下，终于笑出来）……行，我不说。

马俊霆：这就对了。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没钱就慢慢来，反正我又不会因为你晚还几天就消失。

（牛孝谦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住，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复杂。）

同事：（小心翼翼地）……那以后呢？

马俊霆：什么以后？

同事：循环。我们现在出来了，可是……以后还会不会再循环？会不会过几天，时钟又停在下午两点，然后我们又回到这里？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一格一格地走着。）

马俊霆：不知道。

同事：那你不怕吗？

马俊霆：怕什么？

同事：怕明天醒过来，一切又重新来一遍。怕我们以为已经结束了，其实只是又开始了。

马俊霆：不怕。

同事：为什么？

马俊霆：循环也打过一次了，再来就再打一次。我们已经知道它能把人困住，也知道人被困住以后还能想办法出来，所以真要再来一次……大不了再想办法。

同事：就这么简单？

马俊霆：就这么简单。

马俊霆：不过是上班嘛，能有多难。

牛孝谦：（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说，循环里什么都没有意义吗？

马俊霆：我说的是循环里。

牛孝谦：有什么区别？

马俊霆：当然有区别。循环里的今天，不管你做什么，明天都会被清零，所以你加班也好，摸鱼也好，努力也好，偷懒也好，最后都只剩下重复。

同事：对！ 循环外不一样。今天做的事情，明天还在；今天说过的话，明天有人记得；你今天帮了一个人，明天他还知道你帮过他；你今天挣下的钱，也真的能拿去救一个人。

马俊霆：（停顿）对！ 就为了这个。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今天做过的事情，明天还算数。那就够了。

（墙上的时钟继续向前走，没有停在下午两点。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夕阳落进办公室，照在三个人凌乱的桌面上。）

同事：（看着窗外）……太阳要下山了。

牛孝谦：嗯。

马俊霆：那还愣着干什么？

同事：干什么？

马俊霆：接着上班啊， 还没到下班的点呢！

牛孝谦：（笑了一声）你这人怎么出了循环还是这个德行。

马俊霆：我怎么了？以前是为了打发时间，现在是为了挣钱，性质完全不一样。

同事：（也笑了）行，那我今天可得认真一点。

马俊霆：别太认真，容易把自己累死。

牛孝谦：你这句话倒是永远不会变。

（几个人重新坐回工位，开始干活）

（二个小时后）

牛孝谦：马俊霆。

马俊霆：嗯？

牛孝谦：……我好像终于懂你那个“摸鱼哲学”了。

马俊霆：（侧过头）哦？说来听听。

牛孝谦：它其实不是真的让人什么都别做。是知道哪些事情值得做，哪些事情不值得。不是因为害怕辛苦就偷懒，也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你，就一定要把所有时间和力气都搭进去 。

马俊霆：……你总结得比我好。

牛孝谦：跟了你循环了那么多天，多少也学了点。

马俊霆：（笑）那行。以后我当你老师。

牛孝谦：（笑）你少贫嘴！那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马俊霆：嗯！ 准备下班，明天再干！

同事：（看着两个人，笑着摇头）你们俩……还真是说什么都能扯到干活啊！ 都下班时间了啊， 就不能明天的工作明天说嘛～

🔚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