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编剧李遇泽

后期未然

配局儿社团出品

角色介绍

娜仁托娅——女，24岁，内蒙古土生土长人，草原上的风。

齐远——男，26岁，南方城市来的游客。

鸣谢试本

東方海燕

萱草忘忧

风吹草原的呼啸声

00:38 马蹄声、由远及近、勒马马鸣

娜仁托娅：（喊）喂——前面那个人！你是傻子吗？

齐远：（回头，风声里有些听不清）什么？

娜仁托娅：（骑马靠近，勒缰绳）我说你是不是傻？没看到要变天吗？

齐远：我看见了，但是地图上说往前三公里有个村子——

娜仁托娅：（打断）三公里？你走三公里要多久？四十分钟？一个小时？你看看那边！

01:02 远处闷雷声

齐远：……

娜仁托娅：上来。

齐远：啊？

娜仁托娅：啊什么啊，上马。你是想被雨浇成落汤鸡，还是想被雷劈？

齐远：不至于吧——

娜仁托娅：（不耐烦）你们外地人怎么都这样？草原上的暴风雨不是你们城里那种毛毛雨！上来！别磨蹭！

01:22 马蹄不安的踏地声 不用管直接入

齐远：那……我的包……

娜仁托娅：背着！快！

01:27 人爬上马背的动静，衣服摩擦声

娜仁托娅：（喝马）驾！

马蹄声疾驰，风声更紧

齐远：（被颠的气息不稳）慢、慢点——

娜仁托娅：（笑）慢点？那你自己走下去啊？

齐远：（咬牙）……不用了。

雷声更近，雨点开始落下

娜仁托娅：抱紧了！别摔下去！摔下去我可不负责捞你！

01:49 雨声骤然变大，马蹄声被雨声吞没

齐远：（大声）你叫什么名字？

娜仁托娅：（大声回）娜仁托娅！

齐远：什么意思？

娜仁托娅：霞光！日光！

齐远：（低声，被雨声盖住）好听。

娜仁托娅：你说什么？听不见！

齐远：没什么！我说雨太大了！

02:20 马蹄声渐缓，雨声依旧马鸣

娜仁托娅：到了！

02:24 下马声，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02:30 开门声，关门声

娜仁托娅：（长出一口气）呼——好险。

齐远：（喘气）这是你家？

娜仁托娅：我家夏牧场的小房子。平时放牧的时候住。坐吧，不用客气。

02:48 毛巾从挂钩上取下的声音

娜仁托娅：给，擦擦。你这头发，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齐远：（接过）谢谢。

娜仁托娅：你叫什么？

齐远：齐远。

娜仁托娅：齐远……齐远。（笑）听着就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齐远：嗯，我从南方来的。

娜仁托娅：来旅游？

齐远：算是吧，想来看看草原。

娜仁托娅：（笑了一声）来看草原？你选的日子可真不巧，暴风雨欢迎你。

齐远：（也笑了）确实……很热烈的欢迎。

雨砸在屋顶的声音，密集而响亮 不用管直接入

娜仁托娅：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饿不饿？

齐远：还好。

03:38 脚步声 卡不上不用管直接入

娜仁托娅：（脚步声走向炉灶）我饿了。我骑马跑了一整天，本来就饿。我给你说，你运气好，今天早上我刚煮了一锅手把肉。

齐远：手把肉？

娜仁托娅：没吃过？羊肉，大块煮的，拿手抓着吃。你等着。

04:00 掀锅盖声

娜仁托娅：（端过来）给，趁热。

齐远：这么大一块？

娜仁托娅：嫌大？那我替你吃？

齐远：不不不，我自己来。…那个有…有刀吗？

娜仁托娅：（笑）用刀干嘛？用手啊。你是南方来的，手也是手吧？

齐远：（无奈笑）好吧。

娜仁托娅：怎么样？

齐远：（含糊咀嚼）……好吃，很香。

娜仁托娅：那当然。我阿爸说，我们家羊肉是这片草原上最好的。

齐远：你一个人住这儿？

娜仁托娅：平时我阿爸阿妈也在，这几天他们去镇上办事了，我留下来看牲口。怎么了？怕我把你卖了？

齐远：没有。

娜仁托娅：放心，我们草原上的人，不干那种事。客人来了就是朋友，奶茶先给你端上，肉给你端上，你吃饱喝足，想走想留都随你。

齐远：你们一直都这样？

娜仁托娅：不然呢？草原上隔几十公里才有一户人家，你要是对路过的人不好，等你有事的时候谁帮你？

齐远：（沉默片刻）你们比城里人敞亮多了。

娜仁托娅：（笑）你们城里人也不是都不好。就是……太着急了。走路着急，吃饭着急，连看风景都着急。

05:52 倒奶茶的声音

娜仁托娅：喝，热乎的。

齐远：谢谢，（喝了一口）好喝。

娜仁托娅：那当然。我煮的奶茶，整个旗找不出第二个。

齐远：你一直都这么自信吗？

娜仁托娅：（理所当然）我阿爸说了，草原上的姑娘，走路要昂着头，骑马要挺着腰，说话要大声。你想听我扭扭捏捏说话？我学不来。

齐远：（笑）不用，这样挺好。

雨声变小、转为淅淅沥沥

06:34 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站起身摩擦声入

娜仁托娅：雨小了。

齐远：嗯。谢谢你收留我，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

娜仁托娅：小事。不过说真的，你一个人跑到草原深处来，不怕吗？

齐远：怕什么？

娜仁托娅：迷路啊，遇到狼啊，暴风雨啊，随便一样都够你受的。

齐远：我查了很多攻略，带了指南针和离线地图。

娜仁托娅：（嗤笑）攻略？指南针？你信不信我往西走三十公里，指南针都不好使？有些地方有铁矿，指针乱转。

齐远：……这个我真不知道。

娜仁托娅：所以说嘛，你们城里人，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了。草原看着美，但它不跟你讲道理。它想给你晴天就晴天，想给你暴风雨就暴风雨，你只能受着。

齐远：你说得对。

娜仁托娅：（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来这儿？一个人，连个同伴都没有。

齐远：……就是想一个人待着。

娜仁托娅：（语气轻下来）遇到什么事了？

齐远：（停顿）工作的事，感情的事，都有。

娜仁托娅：哦，（顿了顿）不想说就不说。

齐远：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娜仁托娅：那就不说。来，吃块肉，什么都忘了。

08:18 倒茶声 不用管直接入

娜仁托娅：你知道吗，我们蒙古族有句老话。“火撑子不能熄灭，奶茶不能断。”意思是说，日子再难，火不能灭，茶不能凉。灭了的火可以重新点，凉了的茶可以重新烧，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远：（轻声）火不能灭，茶不能凉。

娜仁托娅：对。你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天又不会塌。

齐远：（笑）你说话真像一碗热奶茶。

娜仁托娅：什么意思？

齐远：烫嘴，但是暖胃。

娜仁托娅：（大笑）你这人，还挺会说的。

09:11 柴火噼啪声

（窗外雨声彻底停了）

娜仁托娅：雨停了。

齐远：能出去看看吗？

娜仁托娅：走吧。

09:31 开门声

（雨后草原的宁静，远处有水滴从屋檐滴落）

娜仁托娅：你看。

齐远：哇……

娜仁托娅：我们这儿，暴风雨之后天晴得最快。你看天上，星星都出来了。

齐远：好多星星，城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

娜仁托娅：那当然。城里灯太亮了，把星星都盖住了。草原上什么都没有，就剩天了。

齐远：那个是什么星座？北斗七星？

娜仁托娅：那是北斗七星，但是你看那边——（指着）我们管那个叫“腾格尔”的腰带。

齐远：腾格尔？

娜仁托娅：就是天，长生天。我们相信天上有神灵看着我们。

齐远：你信吗？

娜仁托娅：（想了想）信吧。也不是那种信……就是，你看这天这么高这么远，星星那么多，你就觉得，人那点事，真的不算什么事。

齐远：（沉默）嗯。

娜仁托娅：你们城里人，房子越住越高，离天越来越远。时间长了，就把什么都看得太重了。

齐远：可能吧。

娜仁托娅：明天天晴了，我带你去骑马。你看看这草原，你就知道了。什么烦恼，马蹄子一踩，全碎了。

齐远：你明天没事吗？不用放羊？

娜仁托娅：羊在那儿又不会跑。（笑）跑也没事，我的狗会撵回来。明天我带你好好转转。

齐远：你的狗真棒啊，那……谢谢你。

娜仁托娅：别老说谢谢，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齐远：好。

11:27 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娜仁托娅：它在催我回去睡觉了。（笑）走吧，进屋。明天还要早起。

脚步声、关门声

微风吹草地

11:43 马厩门打开入

马蹄声

娜仁托娅：会骑马吗？

齐远：骑过一次，在公园里。有人牵着走的那种。

娜仁托娅：（笑）那叫骑马？那叫驴拉磨。

齐远：……

娜仁托娅：来，这匹是我的，叫“风”。性子温，适合你。我骑“云”。

齐远：云？

娜仁托娅：嗯，白色的那匹。像不像一朵云？

齐远：确实像。

娜仁托娅：（拍拍马脖子）上。别怕，摔下来我接着你。

齐远：（费力上马）这马比公园的高多了……

娜仁托娅：那当然，公园那叫玩具。（喝马）走！

12:25 两匹马小跑的蹄声，风吹草动

娜仁托娅：身体放松！别夹那么紧，马会紧张！

齐远：我、我有点紧张！

娜仁托娅：（大笑）你紧张它更紧张！跟着它的节奏，上下，上下，像荡秋千。

齐远：（试着调整）这样？

娜仁托娅：好多了。来，加快一点！

马蹄声加快 不用管直接入

齐远：慢、慢一点！

娜仁托娅：（笑）胆子这么小，还敢一个人来草原？

齐远：（咬牙）我胆子不小！是你太快了！

娜仁托娅：这才多快？跟蜗牛似的。行吧，今天就迁就你。

13:02 马蹄声放慢音乐慢慢起来 不用管直接入

娜仁托娅：你看那边。

齐远：什么？

娜仁托娅：那边有一群黄羊。看见没？

齐远：看见了！好多只。

娜仁托娅：它们跑起来才叫快，风都追不上。

齐远：你在这片草原长大，不会觉得无聊吗？

娜仁托娅：无聊？怎么会无聊。春天看草长出来，夏天看花开，秋天看草黄了又烧掉，冬天看雪盖住一切。一年四季都不重样，怎么会无聊。

齐远：城里人会觉得……太安静了。

娜仁托娅：安静有什么不好？城里那么吵，你们不是也烦吗？

齐远：也是。

娜仁托娅：你们城里人，一边嫌吵，一边又怕安静。热闹了想躲，安静了又慌。到底想要什么？

齐远：（愣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娜仁托娅：那你来草原找什么？

齐远：（沉默了一会儿）找……一个答案吧。

娜仁托娅：什么答案？

齐远：要不要继续，还是算了。

娜仁托娅：（勒住马）停一下。

14:27 马鼻响

娜仁托娅：齐远，我跟你讲个事。

齐远：嗯？

娜仁托娅：我十九岁的时候，想去考旗里的公务员。我阿爸说，你想去就去，别后悔就行。我去了，考上了。干了两年，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跟枯燥的文件。我都快疯了。

齐远：然后呢？

娜仁托娅：然后我就回来了。我阿妈说，回来就回来，草原上又不缺你一口饭吃。

齐远：你不后悔？

娜仁托娅：后悔什么？那两年我知道了，我不是坐办公室的命。我这双脚，踩在马镫（dèng）上才踏实。这叫找到了自己。

齐远：（沉默）

娜仁托娅：你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你在别人的答案里找。你问问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不是别人觉得好的，是你自己觉得好的。

齐远：（低声）我自己觉得好的……

娜仁托娅：对。就像骑马，你不能让马替你选择。你得自己握着缰绳。

15:40 风吹过草原

齐远：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嗯？

齐远：你这个人，跟草原一样。

娜仁托娅：什么意思？

齐远：不讲道理，但让人没办法不喜欢。

娜仁托娅：（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个人，夸人都不会夸。

16:03 马蹄响起 不用管直接入

齐远：我们这是去哪？

娜仁托娅：去前面的山坡，到了你就知道了。

16:11 马蹄声加快

16:15 勒马声，马停下

娜仁托娅：到了，下马吧。

16:22 两人下马

齐远：（惊叹）这……太美了。

娜仁托娅：这是我们这儿最高的山坡，你看那边——整个草原都在你脚底下。

齐远：云好低，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娜仁托娅：你伸手试试。

齐远：（停顿）够不着。

娜仁托娅：（笑）废话，云哪能碰得到。你看它在那儿，你一走近，它就跑了。跟人心一样。

齐远：（看着她）你跟云不一样。

娜仁托娅：嗯？

齐远：你就是你，也碰得到。

17:02 风声

娜仁托娅：（语气轻了）齐远。

齐远：嗯。

娜仁托娅：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齐远：（停顿）如果我说是呢？

娜仁托娅：（大笑，但笑声里有一丝不自然）你才认识我一天！

齐远：一天够了。有的人认识十年，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一样。

娜仁托娅：（沉默片刻）你别开玩笑。

齐远：我没有开玩笑。

娜仁托娅：（认真）齐远，我是草原上的人。我的根扎在这儿。你不是。

齐远：我知道。

娜仁托娅：你知道什么？你是来旅游的。你过两天就走了。你回到你的城市，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我呢？我在这儿，放我的羊，骑我的马。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齐远：云和风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但它们总是在一起。

娜仁托娅：（愣了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齐远：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

娜仁托娅：……

齐远：我不用你现在回答我。但你别替我做决定。你觉得我不是草原上的人，所以不行。那万一……我愿意留下来呢？

娜仁托娅：（语气变了）你说什么？

齐远：我说，万一我愿意留下来呢？

18:45 远处传来一声鹰啸

娜仁托娅：（声音低下来）齐远，别说这种话。你不了解你自己。

齐远：那你了解我吗？

娜仁托娅：……不了解。

齐远：那给我时间。让我留下来，让你了解我。

娜仁托娅：（沉默了很久，风吹着她的头发）……你这个人，真烦。

齐远：（笑）这是答应了？

娜仁托娅：（翻身上马）谁答应了！走了！回去喂羊！

19:18 马蹄声响起，急促地跑远

齐远：（喊）你等等我——我不会骑快马——

背景音过渡

19:40 虫鸣声

19:42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娜仁托娅：明天你真的要走？

齐远：嗯，假期结束了。

娜仁托娅：哦。

齐远：（停顿）你就不说点什么？

娜仁托娅：说什么？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齐远：（笑）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娜仁托娅：（理直气壮）因为你说过的话，还没做到。

齐远：什么话？

娜仁托娅：你说要留下来。我才等了你三天，你就想反悔？

齐远：（轻笑）不会反悔。

娜仁托娅：那就行了，我等你。

齐远：你不怕我骗你？

娜仁托娅：骗我？（笑）你敢。你骗我，我就骑马去你们城市找你。我带着我的马，我的狗，在你公司门口搭蒙古包。

齐远：（大笑）那我同事会以为我是在草原上被抢去做了驸马。

娜仁托娅：你本来就是。

柴火噼啪声 不用管直接入

齐远：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嗯？

齐远：我给你带了件东西。

娜仁托娅：什么东西？

20:50 摩擦声

（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物件）

齐远：给。

娜仁托娅：（接过）这是什么？

齐远：一块玉。我家那边的说法，玉能护人平安。你戴着。

娜仁托娅：（笑）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我们这儿都是戴狼牙。

齐远：那你戴不戴？

娜仁托娅：（停顿了一下）……戴，你给我系上。

21:16 布料摩擦声

齐远：好了。

娜仁托娅：（摸了摸）好看吗？

齐远：好看。

娜仁托娅：那我也给你一样东西。

齐远：什么？

21:29 摩擦声

（从手腕上取下什么东西）

娜仁托娅：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红绳。我阿妈给我编的。你戴着。你戴着它，走到哪儿，草原的风都跟着你。

齐远：（轻声）草原的风都跟着我…（笑）好。

21:47 摩擦声

娜仁托娅：好了。

齐远：（看了看手腕）谢谢你。

娜仁托娅：说好了，别说谢谢。

齐远：（笑）习惯了。

娜仁托娅：改掉。

齐远：好。

虫鸣声 不用管直接入

娜仁托娅：（沉默片刻）齐远。

齐远：嗯？

娜仁托娅：你走的那天，我去送你。

齐远：不用，我自己坐车去镇上就行。

娜仁托娅：我说我去送，我就去送。你别跟我犟。

齐远：（无奈）好，听你的。

娜仁托娅：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不许三天以上不回消息。

齐远：好。

娜仁托娅：不许跟别的姑娘走得太近。

齐远：（笑）好。

娜仁托娅：也不许——

齐远：（打断）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什么？

齐远：你再说下去，天都亮了。

娜仁托娅：（哼了一声）嫌我啰嗦？

齐远：不嫌，我喜欢听。

娜仁托娅：（小声）油嘴滑舌。

篝火噼啪一声，火星飞溅 不用管直接入

齐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我是个傻子。

娜仁托娅：你本来就是。暴风雨来了还在那看地图，不傻吗？

齐远：现在我明白了。那天不是暴风雨找到我，是你找到我。

娜仁托娅：（沉默片刻，轻声）草原上的人相信缘分。长生天让你来，暴风雨让你停，我让你……留下来。

齐远：所以，是长生天安排的？

娜仁托娅：（笑）也可能是你运气好。

齐远：我觉得是长生天。

娜仁托娅：你又不信这个。

齐远：从今天起，我信。

23:41 风吹过篝火，火焰呼呼作响，衣服摩擦声

娜仁托娅：不早了，睡觉去。明天你还要赶路。

齐远：你呢？

娜仁托娅：我再坐一会儿，我喜欢看火。

齐远：那我陪你。

娜仁托娅：（停顿）……随你。

柴火持续燃烧，虫鸣声渐响

背景音乐过渡

24:07 马嘶鸣声，微风

24:09 摩托车发动声

齐远：你骑摩托送我？不是骑马吗？

娜仁托娅：骑马太慢，上来。

（齐远坐上摩托后座）

齐远：（犹豫）我抓哪儿？

娜仁托娅：你说抓哪儿？

齐远：（试探）抓……你腰？

娜仁托娅：不然抓我头发？

齐远：（笑，伸手）好。

娜仁托娅：你敢，坐稳了！

24:34 摩托车加速，风声呼啸

娜仁托娅：（喊）齐远！

齐远：（喊）什么？

娜仁托娅：你说你像什么？

齐远：什么像什么？

娜仁托娅：我觉得你像云！

齐远：为什么？

娜仁托娅：因为你安安静静的！飘来飘去！不知道要飘到哪儿去！

齐远：（沉默了一下，喊）那你像什么？

娜仁托娅：你说呢！

齐远：像风！

娜仁托娅：为什么！

齐远：因为你会吹！还烫嘴！

娜仁托娅：（大笑）你记仇！

25:19 摩托车的引擎声

摩托车减速，停下入

齐远：到了？

娜仁托娅：到了，这就是镇上的汽车站。

（两人下车）

25:45 远处传来大巴车的引擎声

齐远：车来了。

娜仁托娅：（点头）嗯。

齐远：（看着她）你就不说点什么？

娜仁托娅：（顿了一下）早点回来。

齐远：就这句？

娜仁托娅：（笑）不然呢？哭哭啼啼？我干不来。

齐远：（也笑）我知道。

齐远：那我走了。

娜仁托娅：走吧。

齐远：（走了两步，回头）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嗯？

齐远：我戴着你给我的红绳，你也要戴着我给你的玉。

娜仁托娅：戴着呢。

齐远：（笑）好。

齐远上车的脚步声

26:38 车门关上

娜仁托娅：（喊）齐远！

齐远：（从车窗探出头）怎么了？

娜仁托娅：（喊）你说你像云！我告诉你！风走到哪儿，云就跟到哪儿！你跑不掉的！

齐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喊）我没想跑！

27:02 大巴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

娜仁托娅：（站在原地，风吹着她的头发，低声）……长生天保佑他。

大巴车远去的声音，风声渐起

27:30 手机震动声

娜仁托娅：喂？

齐远：（电话音、带着笑意）你猜我在哪？

娜仁托娅：（顿了一下）你不会……

齐远：（电话音）我在你们旗的汽车站。你上次送我的那个站。

娜仁托娅：（语气变了）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齐远：（电话音）等不了了。

娜仁托娅：（沉默两秒，声音有点抖）那你等着，我骑马来接你。

齐远：（电话音）你不是说骑马太慢吗？

娜仁托娅：（笑）我今天想骑马。

齐远：（电话音）好，我等你。

28:03 挂断音

急促的脚步声，马鞍拍在马背上的声音

马嘶鸣，马蹄声疾驰而出

风声呼啸而过，逐渐加强

马蹄声越来越快，心跳声重叠

28:24 最后一声马嘶，马蹄声戛然而

齐远：（轻声）你来了。

娜仁托娅：（喘着气，带着笑）我说过，风要来接云。

齐远：（笑）所以，云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