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

——李谣篇

人声音效：

卫上黎@Y李小李

卫无绦@叶梓卿

袁玠@荔枝皮

宫女@Y李小李

连世疆@叶梓卿

试本：

咬了舌头

大瓷er

落子声

李文瑙：不开心的话，就要去埋怨、去闹。血缘相亲，名分毫无意义，感情没有嫡庶之分。

卫子谣：说得轻巧。那连二公子呢，你埋怨过旁人吗？

李文瑙：当然，有些人就应当去埋怨。他们天生更优渥了，他们分明将你的苦难看在眼里，却因为并没有亲身历经，而轻描淡写地问你为何忽然便会变成这个模样——你就是要拽着他的衣领，告诉他你不是忽然间变了模样，朝朝暮暮、五年十年，所有被他们所忽视的时间里，你都在经受着不间断的苦痛，埋怨他、指责他为什么明明看过你受难的样子，却没有救下你。

卫子谣：那我也教连二公子一件事。你下不赢的。到这里就觉得我会输了？棋局还没下完呢，喏，你看着。下棋其实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掀翻棋盘

卫子谣：勇气，掀棋盘的勇气。走得赢就拼命去赢，赢不下的话就掀桌。你怕重新再来吗？

李文瑙：……好。

卫子谣：但……不是，不是现在。（停）连二公子请回吧，我今日输了第三盘了，心情不好，这次到此为止。

李文瑙：……阿谣，一共摆了十二盘，赢的前两次还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着我悔棋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笑我，对不对？

卫子谣：总觉得我话里有话呀？没有，我可没说。

李文瑙：没有吗？那算听者有意，是我想留着。

转场 · 宗学初遇

落子声

脚步声

宫女：见过殿下。

连世疆：见过殿下。

李文瑙：（与连世疆同入）见过殿下。

卫子谣：（转移话题，注意力被棋盘吸引）好像再有三步便要输了。黑子，落这里试试看。

李文瑙：殿下见笑，还请赐教。

下棋声

掀翻棋盘

李文瑙：以前有人同我说过，下棋唯有一事最重要——勇气，掀棋盘的勇气。

卫子谣：（混响）可是我们本来能赢的啊……

转场

卫子谣：当时我吓了一跳，以为前一步棋走得你不满意。

李文瑙：……

书架·竹简掉落

李文瑙：（上前护住卫子谣，被几卷竹简轮着砸了几下）

卫子谣：嘶……抱歉啊。

李文瑙：没事。

卫子谣：（推开）你自己本来就会下棋，竟然还敢看我笑话，骗子！你安得什么心，等我唤阿姐来教训你！

李文瑙：不是有意骗你的，而且我真的，真的不会棋……

卫子谣：（冷笑）呵，不会棋，怎么连《博弈论》这种没什么人听过的书都知道？你们陇平人原来这般博学多识。

李文瑙：（想起卫上黎）……

卫子谣：你这样怕我阿姐啊？

李文瑙：倒也没有。（顿了顿）阿谣，下棋那次的事，对不起。

卫子谣：没事。方才用《春秋》第一卷、《庄子》和《孙子》报复过你了。

转场

李文瑙：这个、这个也是误会……我和阿谣……

卫子谣：连二公子请自重，也别再直唤我的姓名，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卫上黎：我说过了，要你这个婢生子离我妹妹远一点。

卫无绦：是啊，有些人……是不是该离别人的妹妹远点。

袁玠：比如你，是不是应当先离我妹妹远点。

连世疆拔刀

李文瑙：（拉住连世疆）哥，哥哥……不要生气，哥，你回来。那个，卫女公子……本就是误会一场，我带长兄来也是为了同你和阿谣道歉。

转场

卫子谣：（酒醉）你来找我了……来找我和姨娘了吗?

摩擦

落水

上岸/脚步

李文瑙：阿谣……

推开

李文瑙：阿谣……我、我找不到回院子的路。

卫子谣：……

李文瑙：你别丢下我一个人走，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回院子

李文瑙：（给卫子谣披氅子，塞了手炉）

氅子

李文瑙：（点炭盆煮茶，装傻调笑）阿谣——若不是你，我要冻死在那株桂花树下面啦。我求长生天说救救我吧，以后再也不挑 子时 乱走了……你看，陇平的神很灵的，你一下子就出现了。

卫子谣：（混响）在他那些插科打诨的话语、和软着声弯起来的笑眼里，过了很久，我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有时会想，若不是这样，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开口。

卫子谣：（关混响）这间王府里的三个孩子中，只有我一个庶出的小姐。阿姐自小身子弱，府上的人都常围着她转。——我很喜欢她，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每次见到阿姐咳痰心悸发作的时候，我也会觉得痛，也会为她难过。

卫子谣：可后来听见她因为药苦而摔了碗碟，父亲和长兄他们轮着进去哄人的时候，我只觉得……羡慕。有时想我若是也生病便好了，倘若短命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是不是父亲他们便会多看我一些？

卫子谣：阿姐不在乎不需要的那些爱，我却吝惜不已。她想活得长久，可我不想啊，我只想要被很多人爱着活过而已。我为什么……不能同她换一换？

卫子谣：（握紧氅衣）说着“我需要爱”这种话的人，是不是才很可怜？

李文瑙：（刚要安慰，被打断）

卫子谣：（找补）不过，我已经因为这些变得很强大了。我会忍、也擅长等。我能活下去，只要我一直好好地活着，总会有一天父亲真的会来偏院。哪怕他不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像我生命中的很多东西总是会迟一些来到，可我总会有的，只要我等下去。

李文瑙：可你那时还很小，很年幼。你需要的不是强大。

卫子谣：那是什么？

李文瑙：（只是笑笑，没有应）

转场 · 陇平城墙

卫子谣：……方才听见他们说王爷在主帐，你要去见吗？

李文瑙：见什么呀。阿谣，我多半辈子没回过王府，他大概连我的名字也记不清了。我在陇平遇事了，报我哥的名字，比他的好用。

卫子谣：世子这样大的排面，那连二公子呢？

李文瑙：连二公子要沾你的光，才没在刚才被巡夜人当碍事的赶走。

……

李文瑙：阿谣，你想过以后会怎样吗？

卫子谣：比如呢？

李文瑙：我想去煜阳。

卫子谣：做什么呀。

李文瑙：任官，替人做事都好。我没有待过，所以想试一试，看一看我能做什么。

卫子谣：（思考过后）我不知道。他们说女子是要嫁人的，嫁到哪里，就在哪里归根。可我不想。但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想过。

卫子谣：（抬头）或许……我会来陇平呢？谁也不知道。

转场 · 桂花树下

李文瑙：阿谣……（发现说错话，收声）

卫子谣：叫吧，不小心叫出声几次了……我前几月哪一次叫停你了？

李文瑙：阿谣，《博弈论》和《弈旨》，我只有第一卷……

卫子谣：今日不给你了。连二公子，是我一卷一卷寄给你，还是你过几日一起带回去……

李文瑙：不不不……寄给我！

信纸张

李文瑙：（混响）若有机会，带你见见陇平边关的风雪冻河。

卫子谣：（混响）会有机会的。

转场 · 宫变前夕

卫子谣：你怎么还在皇城……

李文瑙：阿谣，你是自愿的吗？我带你走吧。

卫子谣：（压下委屈，笑）这盘棋下到哪里了？

李文瑙：……我不知道。

卫子谣：还没到时候。（内心）离开吧，离开你的囚笼。

李文瑙走远

卫子谣：（小声）我出不去了。

卫子谣：（混响）我会输的，可这是一盘你能下赢的棋。唯独这一次，我不会、也不能掀。

卫子谣：（混响）何其可笑，从卫氏庶出到大尧皇后，没有一桩能如愿 。

转场

杯盏碎裂声

李文瑙：（混响）玥楼……

（连玥楼倒在血泊中。卫子谣站在对面。）

李文瑙：（混响）是你。

（卫子谣没有辩解。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场 · 宫城

卫子谣：我知道，从前的那些都是真的。

李文瑙：是真的。（顿）即便重生再来一次，我也从来不知晓你会在宫中经历那些……若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绝不会看着你离开的。

卫子谣：（声音颤抖）可是没有用了……我和你之间错的地方好像从来不在这里。恨我吧……像我恨你一样恨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剑出鞘声

卫子谣：来杀我。为了你的恨、为了你所选择的氏族和家人杀我。李文瑙，其实我最讨厌没有结局的棋……但我不想看你输，我想让你一直走下去。现在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我该给你一个结局，也是为了这件事来见你的。生，死。你同我，只有一个能走出这道宫门。谁先自食恶果都好……都停在今天吧。

身后火光冲天

策马声

大火中的学宫

李文瑙：是该有结局的。你连抽剑都会把自己弄伤……拿那个来分生死，太不公平了。

李文瑙：就算是决生死……我对你有愧过，我不用那种方式杀你。和我下最后一局棋吧……有结局的棋。

李文瑙：这最后一局就让我们——棋分生死。我若输了，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下。你若输了，你也会死在我手下。赢的那个人，要重新杀出去，要拼命地活下去。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完完整整地走完这一辈子……这才算你和我之间的交代。卫子谣，我不会让的，倘若输给我，你认不认？

卫子谣：……认。

棋盘摆在两人之间

下棋声

卫子谣：你说我现在该唤你什么呢？

李文瑙：还是李文瑙吧。毕竟上一世的过往，是属于我的。

卫子谣：其实若是我输了，比起将死的不甘，你的棋是我教的，反而会让我一时难以接受。

李文瑙：是么。整整两世，我几乎日日夜夜都在看那几卷棋谱。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卫子谣：你今日不会掀翻这盘棋吧？

李文瑙：不会。你今日不会再让我了吧？

卫子谣：不会。你要不要同我讲讲我们上一世的事。

李文瑙：上一世，我的棋也是你教的。你纠正过我握笔的指法、教我不要认命。所以这一世我同你在一起时，接你的话总接得很快。我没什么擅长的东西，性子也不好。可你讲话很不客气，也是你教给我的那句：“掀翻棋盘的勇气”。

卫子谣：果然是我印象中的你。这么说来，你是爱过我了？

李文瑙：不，不是爱过。是我爱你。哪怕是现在要你去死，我也爱你。

卫子谣：在皇宫时你来见我的那一次呢？如果我让你带我走，你会吗？

李文瑙：也许会吧。但我心底希望你劝我离开。阿谣，爱人和亲人里，我选了亲人。我爱你，但你不是我的家人。上一世、这一世，我的选择从没有变过。但我不会后悔。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只要那道选项摆在我面前，我还是——只会这样选。

卫子谣：连二公子，你是个男人。我卫子谣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走眼，我没有看错人。那年，你告诉我“要去埋怨”时，那句话说的很真诚，和现在一样的真诚。虽然我告诉自己若是有下辈子的话，我再也不要去学宫，不要教你、不要同你相识，千千万万次，我一定要错过你。但你今天坐在这里堂堂正正地讲出了这些——没有花言巧语，没有插科打诨地哄我。我想，这可能就是我两世都会喜欢你的原因吧。

卫子谣：你准备好了吗？

李文瑙：准备好了。

卫子谣：连二公子。

李文瑙：谣女公子。

卫子谣：请落子吧。

李文瑙：请落子吧。

李文瑙：爱

卫子谣：爱过

李文瑙：不爱

卫子谣：恨

李文瑙：都到此为止了

卫子谣：（跟入）都到此为止了

李文瑙：现在，该你去死了!

卫子谣：现在，该你去死了！

如果没有读过《如故》，那这里补充一下：卫子谣毒杀李文瑙之妹连玥楼，血仇难解。加之阵营对立、双向辜负，最终只能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