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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昆虫的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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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正式的专业术语所说明的,潘帕斯草原上最漂亮的食粪虫亮丽亮蜣螂,含义是光芒、灿烂、辉煌。这个名称一点儿也不夸张。亮丽亮蜣螂,它把宝石的光辉与金属的亮泽完美地结合起来,依照光线的入射情况,放射出绿宝石的绿色光彩,或者红铜的光芒。这种寻觅挖掘污秽物的昆虫,给昆虫珠宝工的珠宝带来了光荣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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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食粪虫衣着朴实,可是它却特别喜欢豪华的装饰品。比如某只嗡蜣螂的前胸用佛罗伦萨青铜色装饰,另一只却把酱红色涂抹在鞘翅上。黑粪金龟身体背面是黑色,腹面却是黄铜矿石的颜色。粪堆粪金龟的身体裸露在太阳下的部分是黑色的,腹部则呈现紫晶的华丽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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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昆虫,也表现出了各种各样的习性。步甲、花金龟、吉丁、叶甲等等所佩戴的珠宝首饰,大可以和漂亮的食粪虫媲美,甚至还超越了它们。有时候,这些珠光宝气的昆虫汇聚一堂,争辉斗艳,就连宝石工人也会目不暇接。天蓝色的丽金龟,山间小溪边的赤杨和柳树的主人,呈现奇妙的蓝色。这种蓝与天空的蓝相比,更加甜美、更加柔和,只可以在某些蜂鸟的颈上,在赤道地区的某些蝴蝶的翅膀上,找到一样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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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在什么戈尔孔达寻到它的宝石来装扮自己呢?昆虫在什么砂金矿里捡取它的金砖呢?吉丁的鞘翅是一个多么好的研究课题啊!颜色化学可以在这里获得令人喜悦的成果。可是,困难好像很大,科学还没有办法了解最朴素的服装的制作原理。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未来一定可以获得,尽管答案永远不会完整。因为生命的试验室可以妥善地保管秘密,不让我们的曲颈瓶了解。当前,通过描述我看到的一些现象,或许可以为将来的大厦增添一粒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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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向上追溯到很久以前,当时我正忙着研究捕食性膜翅目昆虫,跟踪观察它们由卵到茧的变态情况。下面就是从我的笔记中摘取的一个实例,笔记中差不多包含了我们地区的全部昆虫猎手,我选择出黄足飞蝗泥蜂的幼虫。因为这种昆虫身材适中,比较容易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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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虫刚孵出不久,在吃第一只蟋蟀若虫的时候,透明的皮下显现出一些很小的白色斑点。这些斑点的数量快速增加,面积也迅速变大,最后蔓延到全身,只剩下前两个或前三个体节没有。解剖幼虫,我辨别出,这些斑点是附属于脂肪层的东西。它们也不仅是散布在表面,还渗透到了脂肪层的底部,并且数量众多,假如用镊子去夹其中一小片,很难不伤及到另外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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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如谜般的斑点,不用放大镜也可以看得很清晰,可是若要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就需要用显微镜了。通过显微镜,我辨认出脂肪组织是由两种椭圆小囊组成的。一种是淡黄色的,透明,充满含有油的小滴;另外一种是淀粉白色的,不透明,被一种很细的颗粒粉尘鼓胀起来,粉尘展开后是模糊的长条痕迹。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包有粉尘的椭圆小囊突然破裂了。两种小囊的形状与体积一样,胡乱组合在一起,没有什么明显的次序。黄色小囊是营养性储备物质,即严格意义上的肥肉;白色小囊形成了白色斑点。我们要花一些时间来研究这些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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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显微镜认真观察,我了解到一些情况。白色椭圆小囊是由一种细小颗粒组成的,这细小颗粒不透明且不溶于水,比水还稠。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做试剂试验,我们使用硝酸溶解这些微粒时,微粒就会沸腾起泡,一点儿残余也不留下。即使把这些颗粒封闭在椭圆小囊中,情况也是这样。与之相反,真正的脂肪椭圆小囊是不受硝酸腐蚀的,只不过略微变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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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据这个进行了更大规模的试验。我从许多幼虫的身上提取脂肪组织,然后用硝酸一一处理,那沸腾起泡的强烈程度,就和一片白垩的化学反应一样。当沸腾停止后,漂浮起了一些极易分离的黄色凝块儿,这些凝块来自脂肪物质和细胞膜,而那些白色微粒溶解后,就变成了透明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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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白色细粒之谜第一次显现出来。生理学和解剖学的前辈不曾留下任何论据和资料来引导我,我在几次犹疑不定之后,终于弄清楚了这一特征,我真是欣喜若狂啊! 溶液在一只放在热灰上的小圆瓷器皿里蒸发后,我在器皿的底上滴了几滴氨水或者水,马上就出现了一种美丽的胭脂红色。问题解决了,刚得到的染料就是红紫酸铵。因此,使白色椭圆小囊鼓凸的东西不是其他,就是尿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尿酸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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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生理学现象,肯定不是孤立的个案。确实是这样,自从做了这个具有根本性质的试验以来,我在我们地区所有捕食性膜翅目昆虫幼虫的脂肪组织里,还有正处于蛹态的食蜜蜂体内,都找到了尿酸颗粒。我也在其他的许多幼虫或成虫身上观察到这种细粒。可是,哪一种幼虫也比不上膜翅目昆虫猎手的幼虫,它的全身有白色虎斑。我认为我探求到了装饰物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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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认真观察了以猎物维持生计的两种幼虫:飞蝗泥蜂的幼虫和龙虱的幼虫。尿酸,是生命形态发生改变的必然产物,或者是相似的一种酸,想来一定会在这两种幼虫的体内生成。可是,在龙虱幼虫的脂肪层中,没有出现这种酸的堆积,而在飞蝗泥蜂幼虫的体内则充满了这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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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蝗泥蜂幼虫因为固体排泄物的管道还不曾运转起来,消化器官在尾部被堵塞,排不出任何东西。尿酸产物由于找不到出路,就积存在一个大脂肪堆里。就这样,这个脂肪堆变成了一个仓库,用来堆放器官的加工余料和等待加工的塑性物质。这和高等动物在切除肾脏后的情况很类似:原本不明显地包含在血液里的微量尿素,当切除掉它的清除通道后,就积存在血液里,并变得愈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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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反,在龙虱幼虫的体内,排泄物的出路一开始就很畅通,尿的产物形成后就随时排出,体内脂肪组织不用再像仓库那样收藏它们。可是,在变态时期,因为不可能进行任何排泄,尿酸就必然会堆积起来,并且确实也堆积在各种幼虫的脂肪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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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深一步研究尿酸剩余物虽然很重要,可是现在做这些却不合适。 我们研究的题目是着色,那么我们就利用一下飞蝗泥蜂为我们准备的资料吧。飞蝗泥蜂的幼虫差不多就像玻璃那么透明,颜色就如同没凝固的蛋白质那样不鲜艳。在半透明的皮下面,只有一个长长的消化袋囊,除此外没有任何有色的东西。幼虫吃下的蟋蟀粥把这个袋囊撑得鼓凸、颜色暗淡,带有红葡萄酒色。在这透明却又模糊的底层上,清楚地显现出数以千万计的模糊的白色尿酸椭圆形小囊,并且从这种细点子团里能够隐隐约约地看见一种漂亮服装的半成品。这些资料很少,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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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虫拥有了这些肠子也无法摆脱的尿酸糊,就可以来打扮自己了。黄斑蜂曾经提示我们,它们如何在棉絮小袋子里用它们的垃圾制造首饰。满布白色颗粒的皮层,同样是精巧的发明。利用自身残余的物质,花极小的代价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这种方法,甚至在正常排泄的昆虫那里,也是一种很常用的方法。虽然捕食性膜翅目昆虫的幼虫没有其他的办法,只会用尿酸在自己身上画些虎纹,但是也并不缺少心灵手巧、擅长用保存身体残渣的方法,来给自己缝制漂亮衣衫的昆虫——尽管它们的排泄管道畅通无阻。为了装扮自己,它们收集、积存别的昆虫匆忙排出的废物,它们化腐朽为神奇美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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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额螽斯也是这类昆虫。它是普罗旺斯动物中最强壮的刀剑佩戴 者。 它 拥 有象 牙 色的 宽 脸、 奶白色的 大 肚 皮 和 褐色 花 斑 的 长 翅膀, 简直漂 亮 极了。7 月, 是它身穿 结 婚 礼 服 的 时期, 我 在 水下解剖了它。它脂肪组织丰满,暗黄白色,布满网眼花边,没有规则,被粉尘鼓凸起来。粉尘结成点状污迹,呈白垩色,在透明的底层上清楚地显现出来。我把一小片脂肪网在一滴水中打碎,马上像云一样散开,在显微镜下,能够看到大量不透明的微粒,但是没有发现一点儿含油的星体,这种星体是食用油脂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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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盐也摆在我的眼前。把这些脂肪组织用硝酸处理时,发生了沸腾 现 象——与处 理白垩相类似——有足够 的红紫 酸 铵, 满 满 的一杯水都被染成了胭脂红。这一堆浸透尿酸而没有食用油脂残余的花 边, 是多么神奇的脂肪物 啊!结 婚的日子已经来到, 接 近 末日的昆虫,会利用营养储备做些什么呢?它摆脱了为未来所做的积蓄工作后,只需要快乐地度过所剩无几的日子,只需要为最后的节日把自己打扮得漂亮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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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它把开始的营养储藏仓库变为颜料加工厂,用类似白垩的尿酸糊尽量涂抹自己的肚子,把它变成奶白色。另外,它还涂抹额头和面颊,这样,额、面部就有了旧象牙的外观。确实是这样,它身体的这些部位马上在半透明的皮下覆盖上了一层颜色。这种颜料能够变为红紫酸铵,在本质上与脂肪花边的白色粉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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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螽斯服饰的分析,生物化学并没有进行一样简单、一样给人以深刻印象的试验。我要向手头没有奇怪螽斯类昆虫的人,即热带地区的朋友们,推荐葡萄树距螽。这种昆虫特别常见,它的腹面也是乳白色,这颜色一样源于尿酸石灰浆。在蝈蝈系列中,还有很多身材比较小、鉴定起来更加麻烦的品种,它们都会不同程度地向我们展示同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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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中染黄,这就是螽斯类昆虫的尿液颜色告诉我们的。大戟天蛾的幼虫会把我们引向更为深远的领域。它的身体呈现红、黑、白、黄,色彩缤纷。就外貌来说,在我们地区,它是最引人注目的。所以,雷沃米尔将它命名为“美人儿”。它无愧于这个美誉。在这种虫子的黑底色上,朱砂红、铬黄黄、白垩白并排列成星、点、斑、带,界限清晰,如同百衲衣刺眼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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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剖开幼虫,用放大镜仔细观赏它身上的镶嵌画。在皮下除了染着黑色的部位以外,我还看到了一个色素层,是一种这儿是红色、那儿是黄色或白色的黏性分泌物。我从这个五彩缤纷的膜层上剥下一个皮片,用硝酸对它进行处理。色素在硝酸中溶解时沸腾、起泡,接着生成红紫酸铵。所以,幼虫那色彩艳丽的制服也来自于尿酸。微量的尿酸存在于脂肪组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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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虫身体的黑色部分是例外。这些部位硝镪水也很难侵蚀,在用这种化学物质对它们进行处理前后,它们全保存着暗淡的颜色;而被用试剂去掉色素的那些部位,却变得接近透明的玻璃。漂亮的幼虫皮依靠两种碎片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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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黑色碎片可以当成是染料的产物。染料把这些碎片充分浸透,与它们的分子合为一体,没有办法用硝酸分离。真正的油漆涂层是其他的碎片,红的、白的或者黄的。它们在半透明的薄片上有一层浆,是从脂肪层的细管注入的液体中产生的。当硝酸的作用完成后,在深黑色碎片上,那没有光泽的黑色底层出现了一些红色、白色或者黄色碎片的透明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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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个从不同的动物中得到的例子。就服装的美丽来说,在蛛形纲中,彩带圆网蛛真是地利人和。它的腹部表面粗大,深黑、蛋黄般的鲜黄、像雪一样耀眼的纯白,轮流排成横条。腹部末端只有黑、黄两种颜色,排列方式也不一样,黄色纵向排成两条带子,一直延伸到纺丝器旁,颜色也随之渐变为橘黄。在胸一侧,一个像鸡冠花一样、浅浅的图案向四周扩散,难以辨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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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外面用放大镜 观察黑色部 分,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是同质的,每 处的强度都相同。与之相反,在染了其他色彩的部位,可以看见一些由多角的颗粒构成的小网,它网眼紧密,堆成了小堆。用剪刀把腹部边缘剪开,就能很容易地把蜘蛛背部的整块角质外皮摘取下来, 却不会带出外皮所保护的器官肌肉。 在白色条带的部位, 皮层很薄, 半透明。 在黄色和黑色条带 部 位, 皮层就 是黄色和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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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红、 白或黄色的碎片, 颜色确实源于一种色素涂 料, 非常容易用画笔尖移动、扫离。 在白色条带部位,掀起皮层,露出多角形的一层白点。白点排列成一条带子,有时紧密,有时稀疏。通过观察能够看到,因为这些细粒是透明的,给活跃的蜘蛛形成雪样的白饰带。没有什么东西去破坏腹部漂亮的镶嵌画,白色腰带和黑色腰带很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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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细粒放在显微镜的载玻片上,用硝酸进行处理,它们不溶解,也不会沸腾起泡,所以,尿酸和它没有关系。这种物质可能是乌嘌呤,一种被认为是蛛形纲动物尿的生物碱。据此,我猜测,它就是在皮下黏性分泌物的色素,可以形成黄、黑、苋红或橘红等颜色。总之,这美丽的蜘蛛在另外一种化合物的作用下,利用了动物氧化后的残渣。它的技术,大可以和漂亮的大戟幼虫媲美。就像大戟幼虫用尿酸打扮自己一样,它用乌嘌呤装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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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地来谈这个枯燥乏味的题目,只说几个要点,必要时会用其他的一些材料来证实。刚才我们了解的情况告诉我们哪些信息呢?它向我们证实,有机体的残余物质乌嘌呤、尿酸与其他由生命精炼所产生的废弃物,在昆虫的着色上有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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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材料是染料或者只是涂料,昆虫的着色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用画笔一扫就可以除掉的涂上去的颜色。这种是用涂料给皮层上色,皮层本身并没有颜色,是半透明的。这种用于着色的材料就是涂料,是尿的产物。它如同玻璃艺术家将颜料涂在彩绘大玻璃上一样,涂在皮层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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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就是染色了,即在对皮层上颜色的时候,同时染进皮层深处。皮层和着色的材料化合在一起,用画笔不能把它清除掉。用这种方法来着色的材料就是染料。在彩绘大玻璃窗上面,金属氧化物和染料被坩埚熔炼变成了彩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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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在这两种情况下在分配上着色材料的区别很大,那么在化学性质方面的区别是否同样大呢?这种观点让人很难接受。玻璃工人或染或涂都是用同样的氧化物;而生命这个巧妙绝伦的艺术家,却仅仅是用唯一的方法获得种类无限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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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戟天蛾幼虫的背上,生命让我们看见了与白、黄或者红色斑点混杂在一起的黑色斑点,涂料和染料在这里共同存在。在分界线的这边是用于绘画的涂料,在分界线的那边就是性质不同的染料吗?虽然化学还没能够用试剂阐明这两种物质的共同根源,可是这两者最接近的相似处却确定了这个共同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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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染料确实是一个棘手而又微妙的问题,到现在为止,只有一点是属于可以观察到的现象领域,那就是染色质的演化。潘帕斯草原的食粪虫那绚丽夺目的深红色宝石引发了一个问题,我们去问一下它们的同行,或许它们可以让我再向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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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甲虫刚刚脱掉了蛹的旧衣服,露出一套奇怪的衣服,与成虫的乌黑色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它的头、足和胸部都是鲜艳的铁红色,鞘翅与腹部是白色。大戟天蛾幼虫的色调几乎就是红色,可是,它源于一种特殊的染料,这种染料对硝酸作尿酸盐显影液不起作用。一样的染色质,它的成分在另一种分子结构下,在腹部皮层,或者将用红色代替白色的鞘翅皮层里,一定是处在转化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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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三天以内,由无色变成有色,是一种新分子结构发生变化的作用。砾石本身并不曾发生变化,只不过排列方式不一样了,建筑物就改变了外观。 圣甲虫现在浑身通红, 最开始的褐色雾状物在头部和前足的细齿上出现了。这就是劳动工具早熟的标志,这些工具 具有超出一般的硬度。 如同烟雾般笼罩的色彩四处蔓延, 替 代了红色, 变成了褐色, 最后就是最常见的黑色。 不足一个星期的时间, 由无色变成铁红色,然后再变成亮黑色。现在,一切都终结了,圣甲虫涂上了成熟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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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蜣螂、双凹蜣螂等许多昆虫都是这样。潘帕斯草原的亮丽亮蜣螂,应该也是这样把自己变得漂亮的吧。同样,我也肯定,如果可以观察到亮丽亮蜣螂褪去蛹的襁褓,我可以看到它的身体除了腹部和鞘翅以外,应是呈无光泽的红色、铁红色或者醋栗红色。它的腹部与鞘翅刚开始是没有颜色的,但是很快就和身体其他部分的颜色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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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甲虫最初的红色被黑色代替,亮丽亮蜣螂起初的红色则被铜的火红色和绿玉的反射光代替。乌木、金属与宝石有共同的根源吗?显而易见,一定有。金属光泽无须本质的改变,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也足以使之产生这种光泽。银用化学方法分割,到了极限就是一种外观和烟尘一样的尘土。这种肮脏的粉末,用两个坚硬的物体压紧,就会变成类似污泥的东西,然后就马上出现了金属的光泽,成为我们所熟知的银。一种简单的分子重新组合,就可以发生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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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酸的衍生物红紫酸铵,在水中溶解后是美丽的胭脂红。它是通过结晶变成固体的,可以和西班牙芜菁的金绿色媲美。品红是一种深红色的三苯甲烷燃 料,它也有很广的用途,是同种属性的一般范例。 一切都好像可以确定:同一种物质,即尿的排泄物的衍生物,依据粒子的最后组合方式, 产生了亮丽亮蜣螂的金属红色和圣甲虫的无色、暗红色与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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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粪堆粪金龟和黑粪金龟的背面,这种物质变为黑色,经过突然的完全转变,它把紫晶色染在粪堆粪金龟的腹面,把黄铜矿色染在黑粪金龟的腹面。在花丛中的花金龟的背面染上金铜色,在它的腹面染上金属的紫红色。它依据昆虫及身体部位的不同,保持深色的化合物或发出反射光。金属没有如此强烈而多变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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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好像和这些美丽饰物的发展变化没有任何关系,它不会改变——加速或者延缓这种变化。由于日光直射过热,对 娇 嫩孱弱的蛹来说足以致命,于是,我在薄玻璃之间安放水屏,让阳光变得柔和些,在整个的颜色变化期间,每天我都让圣甲虫、粪金龟、花金龟接受这柔和的日光照射。我把它们作为对比项,把一些昆虫证人放在漫射光中, 把另外一些放在黑暗中。 但是, 试验没有一点儿结果,在阳光下和黑暗中颜色的变化情况相同,并不会因为条件变化而改变变化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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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应该预见到这种结果。从度过幼虫期的树干深处走出来的吉丁,还有离开洞穴的粪金龟和亮丽亮蜣螂等,它们从出现在太阳底下时起,就具有最后的装饰颜色,日光并没能让这些装饰色变得更加光彩夺目。昆虫在着色化学方面,不需要光线的帮助,甚至连蝉也不需要。蝉把若虫期的外套弄碎,不管是在试验仪器的黑暗中,还是在明媚的阳光下,都同样是从嫩绿色变为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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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用尿的残渣做染色质,这种染色质也可以在好几种高等动物的体内找到。至少我就知道一个例子,一种美洲小蜥蜴,它的色素在沸滚的盐酸长时间的作用下,形成了尿酸。这个案例不是唯一独立的。以此看来,爬行动物纲也是用类似的产物来粉饰、涂抹它们的毛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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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爬行动物到鸟类也没有太大的差距。野鸽的虹彩、孔雀的眼状斑、翠鸟的海蓝宝石、红鹳的胭脂红,还有那些有异国风情的鸟儿,它们的羽毛光彩夺目,是否都或多或少与尿的排泄物有关呢?当然有了!我们最崇高、最伟大的管家——大自然,它最喜欢改变我们对事物价值观的强烈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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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一小片普通的煤变成金刚石;它把陶瓷工人用来制作猫狗食盆的黏土化作红宝石;它把有机体低劣庸俗没有用途的废物转化为昆虫和鸟类漂亮华丽的饰物,如吉丁和螃蟹那有金属质感的奇妙附件,叶甲和食粪虫那豪华的奢侈品,蜂鸟的紫水晶、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黄宝石等等。那绚丽夺目的饰品,你们耗尽了打磨宝石的珠宝匠人的语言词汇,你们究竟是什么呢?不过是一点儿尿罢了。
7 负葬甲 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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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在羊肠小道旁,躺着一只鼹鼠,它被农民用铁锹剖开了肚子;在篱笆脚下,一只刚穿上绿色珍珠外衣的蜥蜴,被狠心的孩子砸死。按照过路人的看法,用脚后跟踩死无毒蛇的举动该受到赞颂。还没有长出羽毛的小鸟被一阵风吹落到了地上,这些小小的尸体,还有那么多生命的残渣,会变成什么样呢?人的视觉和嗅觉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受到长时间的损害,田野里从事保洁员工作的昆虫是一支巨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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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盗窃诈骗的蚂蚁无所不能,它第一个匆匆忙忙地奔向尸体,动手解剖尸体,使之成为碎片。这具尸体发出了野味的香气,双翅目昆虫很快就被吸引来了。这种昆虫令人憎恶,它繁殖被当做钓饵的蛆虫。与此同时,葬尸甲、小步奔跑并且鞘翅发光的腐阎虫、腹部雪白的皮蠹、纤细的隐翅虫等,呼朋引伴,成群结队,从四处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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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在一只鼹鼠的死尸下面,这是一幅怎样的景象啊!这样一个可怕的试验室,对于擅长观察与思考的人来说是多么美好啊!我压制住了厌恶与反感,从脚下拿起肮脏的残片,那下面是怎样纷纷攒动拥挤的景象啊!那下面忙碌的劳动者是如何嘈杂喧哗啊!那长着宽大深暗色鞘翅的葬尸甲疯狂地奔跑,然后在土地裂缝处缩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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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阎虫如同一块光滑而发亮的乌木,匆忙用小碎步跑开,离开工地。身有黑色花斑的皮蠹尝试着飞走,其中有一只还穿着浅黄褐色的短披肩,可是,它们被脓血迷醉晕倒,栽了一个跟斗,露出了洁白没有斑点的腹部,正好与它们的服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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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疯狂工作的虫子在那里都干了些什么呢?它们在发掘死亡以服务于生命。它们是优秀的炼金术大师,它们可以用可怕的腐烂物制造成新鲜的无害产品。它们吸尽危险的尸体的汁液,直到尸体干到酥脆作响,就如同被严冬的霜冻和酷夏的炎热蹂躏过的垃圾场中的棕褐色破拖鞋。它们迫不及待地对无害的尸体进行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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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一些昆虫也绝不延误,立刻赶来。它们体积更小,也更加耐心。它们又一次拿起死尸的骨头,把韧带、骨头、毛等一一加以利用,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回复到生命的宝库。我们应该尊敬这些环境的保洁员。我们不要再谈这只死鼹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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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时还有几个受害者,田鼠、鼩鼱、鼹鼠、癞蛤蟆、无毒蛇、蜥蜴,都会让我们看到最强壮有力、最出色的土地维护者。它就是负葬甲。无论是它的身材、服装,还是它的习性,都与死气沉沉的普通虫子不一样。它尊重自己肩负的崇高职务,散发出麝香的气味。它的触角饰有红色绒球,身上穿着米黄色法兰绒衣,鞘翅上系着齿形边饰的朱红色腰带。多么绚丽多彩的衣服啊!就如同举办盛大葬礼的殡仪工一样,穿戴整齐,可是这衣服终究让人感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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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非解剖试验室的助手,试验室的助手会剖开试验对象的身体,使用大颚的解剖刀把试验对象的肉剪切下来。准确地说,它只是掘坟者、葬尸工。其他的一些昆虫,比如曲缘葬尸甲、皮蠹、腐阎虫等,则是大快朵颐,当然它们不会忘记自己的家小。不过,负葬甲吃得很少,为了自己,它几乎不会去触动新发现的野味。它把尸体就地埋葬在一个小地窖里,等它熟透后,就成了幼虫的食物。它埋葬尸体是为了在那里安置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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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死尸积攒者行动呆板束缚,甚至蠢笨迟钝。可是在把尸体残骸存入仓库时,却手脚利索、动作迅捷。在几个小时里,这么大的一具 尸体,譬如鼹鼠的尸体,就被埋藏在地下完全消失了,其他昆虫,则是任由被掏空了的尸骨暴露在外,整月整月地经受风吹雨打。可是负葬甲却把整个尸体解决掉,它一来就立刻腾开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仅仅留下一个很小的鼹鼠丘。这可以说是墓碑,为自己辛勤劳动留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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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葬甲的方法迅捷简单,在比较小的田野净化者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在心智与才能方面,负葬甲久负盛名。据说,这个葬尸工有接近于理性的智力,可膜翅目昆虫,蜜和猎物的收集者,它们当中天赋最高的,才能也没有这样高。下面两篇趣闻对它是大加赞扬,这两则趣闻出自一部我唯一可以自由支配的概述性论著,拉科代尔的《昆虫学导论》。作者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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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维尔报告说,他看见过一只夜葬甲想把一只死老鼠埋葬掉,但是发现老鼠尸体所在的土地太坚硬了,于是就找到一块土质比较疏松、而且离这里也不太远的地方挖洞。然后,它尝试着把老鼠埋在洞穴里,但是失败了。所以它很快就走了,过了不久又返回来,身边带着4 个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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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同伴帮着它一起运输和埋葬死老鼠。拉科代尔又补充道,人们必须承认,在这样的行为中,思维起着很大的作用。他又说:格勒迪希报道的下列行为,也具备理性起作用的全部迹象。他的一个朋友想把一只死癞蛤蟆风干,于是把它挂在一根插在地里的棍子上,以防止负葬甲把它搬走。可是,这项预防措施没起到作用。负葬甲虽然没办法爬上棍子,够不到死癞蛤蟆,可是它在插棍子的土地上挖掘,直到棍子倒下,它们就把棍子和癞蛤蟆的尸体一同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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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昆虫有智商,可以认识因果问题,能够懂得目的与方法的关系,这是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伟大断言。我仅知道,这是最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哲学、最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粗暴的武断论点。这两则小故事是真事吗?其中是否包含了人们从它们身上推导出来的结论呢?那些把它当做铁证来接受的人,是不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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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昆虫学的研究领域里,确实需要某种天真,需要讲究事实者眼中的奇思妙想,要不然,还有谁会去关心小小的虫子呢?的确,我们可以天真纯朴,但是我们绝不可以幼稚轻信。在作出动物会思考、推理之前,我们必须先学会思考、推理,特别是要对试验的结果加以验证,一个偶然收集到的没有经过核实的现象不可以成为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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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勇敢的掘墓者,我并没有贬低你的优点和长处的意思,真的没有这种想法。恰恰相反,在我的笔记本里保留着比癞蛤蟆的绞架更加赞美你的资料,我汇总了有关你的英雄行径,它们将会给你的声名带来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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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绝对无意贬低你的声誉。另外,公正的历史没有必要坚持某个确定的论点,事实如何引导它就该在那里。我只是想知道,对于有人说你具有逻辑头脑这个问题,在重重云雾之中,你可否有一片理性的晴朗天空,可否拥有人类理性的萌芽?这便是我想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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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不指望好运气会给我带来机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必须准备一个笼子,使我可以经常进行观察和持续调查,可以想到各种妙计良策。据我所知,在橄榄树生长的地方,负葬甲种类很少,只有一种残葬甲。这种北方掘墓者的对手极为稀少,在春天找到三四只,是我原来捕猎时的最佳成绩。今天,我必须收集 12 只残葬甲。假如不设陷阱,我就难以获得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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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田野里的残葬甲很罕见,所以捕猎它们几乎总是白耗力气,空手而回。当我的笼子住满鸟儿之前,4 月,最利于试验的月份就要过去了,捕猎残葬甲的收获怎样,太不好说了。所以,我把收集来的大批死鼹鼠散布在荒石园里,引来了残葬甲。残葬甲在搜寻它们的“块菰”时,嗅觉异常灵敏,它必定会从地平线上的每一个角落,跑向这个被阳光晒熟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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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邻村的一个园丁商量,请他每周 2 ~ 3 次添补我那块石子地的短缺,为我提供来自肥沃土地的蔬菜。我对他说,我急切地需要鼹鼠,数量没法确定。他每天都在用铁锹和陷阱同这个讨厌的挖掘者进行战争,因为这家伙把他的作物糟蹋得一塌糊涂。所以,他比谁都更卖力地为我搞到鼹鼠——这个此时我认为比芦荀和牛心甘蓝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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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纯朴老实的人开始时嘲笑我的要求,对我如此重视他极为讨厌的“达尔蓬”惊讶不已。虽然他有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接受了我的要求。大概他会认为我要用这光滑柔软的鼹鼠皮为自己缝制一件精致的法兰绒背心,对风湿痛一定有好处吧。随便他去猜测吧,我只是想把事情商量好,然后让达尔蓬到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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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蓬按时来了,有时候 2 只,有时候 3 只,有时候 4 只,都是用几张甘蓝叶包着,放在菜篮子里。这个乐于服从我稀奇古怪意愿的老实人,永远也猜不到比较心理学从他这里受到的恩惠。短短的几天,我就拥有了 30 只鼹鼠。鼹鼠一到,我就把它们分散到荒石园的各个角落,在迷迭香、野草莓树与薰衣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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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等待,每天都好几次地去查看那些小动物的腐尸下面的情况,这已经不算是问题了。这些事情对那些血管里缺乏激情的人来说,可真是件恶心得要逃得远远的苦差事。在家里,小保尔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他用灵活的小手帮助我抓捕逃犯。我说的没错,要想从事昆虫学研究,就必须天真。在认真地处理负葬甲这件事上,我只有两个合作者,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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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保尔与我交替查看,等待的时间也就不是很长。葬尸地的肉味被风吹向了四周,埋葬尸体的虫子从四面八方向荒石园奔来,于是试验对象很快就由最初的 4 只增加到了 14 只。这个数量可是前所未有的。 以前我的捕猎缺少预先的策划,也没有用饵引诱。这次我设置陷阱的谋略大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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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述笼子里取得的成绩之前,请稍候一下,我先来说说负葬甲正常的劳作条件。对野味的选择负葬甲并不挑剔,它在处理尸体时,就像捕食性膜翅目昆虫那样,绝不会自不量力,它是得到什么就接受什么。在它得到的东西中,有小的,如鼩鼱;也有大如鼹鼠、沟鼠、无毒蛇的;还有中等的,如田鼠。把这些动物的尸体埋葬,超出了一个单独埋葬者的挖掘力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背负的总量与发动机的马力很不成比例,所以运输是不可能的。背部使劲儿,身体略微移动一下,这就是负葬甲可以做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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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蝗泥蜂与蛛蜂在它们自以为合适的地方挖掘洞穴,它们通过飞行把猎物运输到洞里。假如猎物过重,就步行把它拖到那里。负葬甲没有如此便利的条件,它没有能力运输在任何地方碰到的大块尸体,所以,它只能在尸体躺着的地方就地挖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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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有选择的埋葬地点,或许是土质比较疏松的,或许是铺满卵石的,或许是位于一个不毛之地,或许是位于一块细草,特别是狗牙根草盘绕交错的草地。短荆棘竖起的情况也很常见,荆棘把尸体架托起来,离地有几法寸高。鼹鼠被刚才要了它性命的种地人用铁锹扔在一边,随便什么地方。负葬甲就在尸体坠落的地方,等着利用它。只要障碍物不是不可逾越就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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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过程中的困难变化万端,我好像隐约看到,负葬甲在劳动过程中并不是只用一个固定方法。它被偶发的机会支配,不得不在它微小的分辨能力范围内改变谋略。锯开、砸碎、扫清、升腾、震动、移动,对处在困难中的负葬甲来说都是不能缺少的办法。假如负葬甲失去了这些才能与本领,而只有一种不会变通的方法,那就难以从事上帝赋予它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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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时候起,人们就可以看到,仅根据一个孤立的现象就下结论是多么草率鲁莽啊。在这个现象中,理性的方法和事先思考过的打算,好像都在发生作用。不用怀疑,本能的行为有它存在的原因。可是,昆虫会率先判断、评估行为的可行性吗?假如我们把充分了解劳动过程当做开始,用其他一些证据来证实每个证据,或许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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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来谈谈食物。负葬甲是环境保洁员,任何恶臭腐烂的尸体它都不会拒绝。不管是长羽毛的猎物,还是长皮毛的动物,只要尸体不超重,一切都是好的。无论对两栖动物,还是对爬行动物,它处理时都一样卖力,积极工作。它不假思索地接受它的种族也许还不了解的、超乎寻常的发现物。一种红色的鱼就是明证,这种鱼就是中国的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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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笼子里,负葬甲很快就把它判定为好东西,并用老方法埋掉。羊肋条、牛排骨变得臭味熏天时,就在地下消失,受到的珍爱与重视,与大方地给予鼹鼠和老鼠的一样。总之,负葬甲没有排他性的嗜好,所有的腐烂物它都会放进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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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负葬甲发挥职业才能,没有任何困难,假如某种猎物短缺,则哪一种碰巧遇到的猎物都可以。至于负葬甲的定居问题,也没什么问题,一个安放在瓦钵上的金属钟形罩就足够了,瓦钵里装上新鲜沙土,压紧、装满,一直溢到瓦钵的边沿。为了防止受野味引诱的猫来捣乱,我把笼子放进了一个封闭的玻璃房里。冬天,这个房间是植物的避难场所,夏天,就成了虫子的试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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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负葬甲开始工作了。死鼹鼠躺在荒石园中间,这里土质松软,并且都是沙土,这个条件很优越,非常便于工作。4 只负葬甲,3雄 1 雌,面对着这个猎物。它们蹲在鼹鼠尸体的下面,别人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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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具尸体有时似乎又复活了,因为这 4 个劳动者用背从下向上晃动。不知道详情的人看见这种情况,恐怕会惊得瞠目结舌。隔了很长时间,一个掘墓者,差不多总是一只雄虫,从尸体下面走出来,绕着死尸开始转圈。它一边探测这具尸体,一边搜寻它的绒毛。它匆忙又回到尸体下面,然后再出来,再次调查新情况,然后再钻回尸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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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动又开始了,而且更加严重,尸体摆动起来,动个不停。而这个时候,沙土被压紧了,构成一个环形软垫,在四周堆积起来。鼹鼠的尸体则因为自身重量,还有在它身下拼命干活的掘墓者的努力,再有就是它在遭到破坏的泥土上没有任何支撑物,所以就沉陷到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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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被压紧的沙土,很快就在看不见踪迹的掘墓者的推动下摇动起来,掉落在深坑里,掩盖住了尸体。这是秘密的埋葬。尸体就像淹没在流沙里一样,自动销声匿迹了。它若认为深度不够,那么尸体就会一直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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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是极简单的劳动。负葬甲一边挖掘,一边向后晃动、拖曳尸体。随着那孔穴的进一步加深,即使没有掘墓者的参与,墓穴本身因为沙土的震动、坍塌就可以自动填平了。负葬甲的爪端长有锋利的铲子,强壮的背部可以让沙土稍稍震动,它干这一行不需要其他什么东西。等一下,我再补充一点,很基础的一点,它还需要不断摇动死者这种技术。摇动的目的是为了把死者的体积压缩得更小,使它可以通过困难的通路。我们很快就可以看到,这种技能在负葬甲的职业中有很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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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鼹鼠消失了,但距离目的地还很远。我耐心地等待殓葬工人把活干完,现在它们在地下,不能告诉我们任何什么新内容,那就再等待两三天吧。 时间到了,我们应该去看看下面的情况,查看一下公共尸坑了。我绝不会邀请其他人去挖掘,在我的身旁,只有小保尔有胆量协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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鼹鼠再也不是鼹鼠了,它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小块猪膘带,略微呈现圆形,绿色,发臭,毛也脱得光光的,让人不寒而栗。我想,一定是经过了认真的处理它才会被压缩得如此狭小,尤其是它的皮毛剥得如此光,就如同主妇手下的家禽。用这样的烹饪方法,是不是为了那些会被毛丝碎屑妨碍的幼虫呢?抑或尸体只是因为腐烂而掉毛?我对此难以判定。不过,全部的挖掘过程我都已经亲见,猎物被剥光了毛皮,拔尽了羽毛,只剩下翅膀和尾巴的毛,而爬行动物与鱼类就剩下了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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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难以辨别出原形的鼹鼠,安置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墓穴里,它的内壁很坚固。这个地下墓室可以与圣甲虫的面包房相比。鼹鼠并没有被触动过,只是皮毛散乱成为絮片。负葬甲没有切剪它,这是孩子的财产,不是父母的粮食。为了维持体力,父母就从渗出的脓血中吮吸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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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具死鼹鼠尸体旁,只有一对夫妻,两只负葬甲,在那里守护和处理尸体。原来是 4 只负葬甲合作埋葬尸体,现在另外两只雄虫在干什么呢?我发现它们远远地蹲着,在地下室的顶上,几乎到达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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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观察到的情况绝非个别的、孤立的。每次看见一群负葬甲埋葬尸体,可在埋完以后,就只剩下了一对负葬甲在地下墓穴中。而且上面的那群负葬甲中,多数都是雄虫,每一个都干劲儿十足。它们在协同埋葬工作后,除了那对夫妻以外,全都不说话,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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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这些掘墓者是优秀的父亲。我在这里观察到的,绝非那种无牵无挂、不问世事的父亲。可是做父亲的无牵无挂、不闻不问世事,不正是昆虫界的普遍规律吗?父亲在戏弄母亲一段时间后,就抛弃妻子,把子女的责任交给母亲。可是在负葬甲的世界里,每个等级的闲散人员都在干活,而且是干劲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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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是为了它们自己家庭的幸福,有的时候是为了别人的利益,这两者并没有区别。假如一对夫妻陷入困境,野味的味道传到协助者那儿,它们就会突然降临。它们服侍着母亲,钻到尸体下,用背与足处理尸体,埋葬尸体,最后,在一对夫妻兴高采烈的时候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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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夫妻二人还需要长时间齐心协力处理这具尸体:拔毛、卷起、根据幼虫的口味儿烹饪。当所有的事情全处理得井井有条时,这对夫妇就离家出走,各奔东西了,最起码是像一个普通助手那样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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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为止,我有两次找到了为子女未来操心、尽量为子女留下财富的父亲。这些父亲是一些牛粪的发掘者和负葬甲这样的葬尸工人。 掏粪工和葬尸工有典型的高风亮节,德行应该摆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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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如幼虫的生活和变态,都是次要的环节,并且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对索然无味的话题,我就只言片语、简明扼要地谈谈。大约5 月末,我挖出一只掘墓者两个星期前埋葬的褐家鼠。这具骇人的尸体已经变成了有黏性的褐色稀糊,上面集攒着 15 只幼虫,大部分已经接近成熟。几只成虫,一定是这一窝幼虫的父母,也一样在这恶臭中胡乱攒动。产卵期到此已经结束,食物美味可口,父母无事可干,就挨着幼小的孩子坐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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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尸工刚刚埋葬完尸体,紧接着就要展开家庭教育。褐家鼠埋葬最多两周多时间,尸坑里就已经有了一批身体强壮很快就要变态的居民,如此的成长速度让我惊叹不已。由此看来,尸体潮解物对其他的胃虽然足以致命,但在这里却可以刺激身体的快速发育,使食物在转化为腐质土之前被消化干净,有机化学很快就超越了无机化学的极限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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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葬甲的幼虫呈现白色、裸露、眼盲,具有在黑暗中生存的普通特性。它的外形是披针形,会让人想到一只螃蟹;那黑色大颚很强壮有力,是一把优质的解剖刀;足很短,但是在碎步小跑时灵敏迅捷;腹部的腹面有一块狭窄的腹板,红棕色,腹板上有 4 根骨针,骨针的作用很明显,就是在幼虫离开出生室降到地下变态时,为它提供支撑点;胸部体节的护甲更宽,但没有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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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负葬甲陪着它们的孩子,生活在褐家鼠的腐尸里,身上满是“虱子”,令人厌恶。4 月,负葬甲在第一批鼠尸体下时,通体发亮,衣冠楚楚。临近 7 月时,它们就变得无比丑陋,身上遮盖着一层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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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虫钻进它们的关节,差不多形成了一张不间断的皮衣。这只昆虫穿着用虱子缝制的外衣,畸形丑陋。我难以用画笔扫掉这件外套,从负葬甲的腹部赶走的这群乌合之众,虽然因为受了凉,身体略微变形,可一会儿就又爬到寄主的背上活灵活现,不愿意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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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辨认出它们属于蜱螨,是常常把粪金龟腹部的紫晶搞得肮脏不堪的蛛形纲动物。不,生命的好运不属于有用的动物。负葬甲和粪金龟为公众的卫生事业献身,这两种行会的成员因它们的职业而变得非常有趣,因它们的家庭习惯而特别突出,却遭受到为它们带来灾难的害虫的侵犯折磨。唉!热心公共事业和生活艰难这两者间的不相称,在葬尸工和淘粪工的领域之外,还有大量其他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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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模范的家庭习惯,可是,在负葬甲那里却没能够始终贯彻。在 6 月上旬,家庭已经富裕,埋葬工作就停止了。虽然我已更换了老鼠和麻雀,但是我的笼子却一直处于弃置状态。一个掘墓者时不时地离开地下墓穴,懒懒地在露天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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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大批从地下爬到地面的负葬甲都没有了胳膊,关节也被切掉,切除的部位有高有低。我看见一个残废者仅剩下了一只完整的足,它就是用这一只足和其余的残肢,在满是灰尘的地层上,耗费力气活动。它衣衫破烂,浑身虱子,就像长着鳞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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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伙伴来了,它步伐要轻健些,只见它给了这个残废者致命的一击,然后就把同伴的腹部挖空了。我余下的 13 只负葬甲就是这样葬送了生命。一半被伙伴吞吃掉,或者至少被切去几只跗节。嗜食同类的丑恶习性,替代了原来的和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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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告诉我们,在一些民族,如马萨热特人①或者其他民族,杀死老人来避免他们经历老年的痛苦折磨。用敲击头部的凶器给满头白发的老人重重一击,在他们眼里,是子女孝顺父母的道德行为。负葬甲也具有这些历史的野蛮行径。它们活够了时间,气数已尽,从此变成废物,生命将逝,苟且偷生,所以互相残杀。延长废疾者和衰老愚昧者的暮年,又有什么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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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萨热特人可以用缺少粮食为理由,为他们残杀父母的凶残习俗辩护。负葬甲却完全不是这样,由于我的慷慨大方,地上地下的食物都很充足。在这场屠杀中,饥饿绝对不可以成为它们蚕食同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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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它们来说,这是体力衰亡产生的错误,是濒临死亡的病态的极端愤怒。这符合昆虫世界的普遍规律:劳动可以赋予工人温顺平和的习俗品质,懒惰则会引发奸邪不正的固执。掘墓者无事生非,就会砸碎同伴的足,吞食同类,并且也不在意自己失去肢体,被同类吞食。这就是肮脏丑恶的晚年的最后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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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晚年发作,造成大量死亡的狂乱现象,并不是负葬甲特有的习俗。我在其他地方谈过壁蜂的邪辟罪恶。壁蜂开始平和沉静,但是,当它意识到自己的卵巢已经衰弱竭尽时,就会砸碎邻居的蜂房,甚至还把自己的蜂房也砸破。它会把蜂房里有灰尘的蜜弄得乱七八糟,还会把卵弄破吃掉。螳螂在扮演完情人的角色后,就把伴侣吞入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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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斯母亲也常常吃掉它残废丈夫的腿。温柔宽厚的蟋蟀,在产卵结束后,就会上演家庭惨剧,一对夫妻都毫无顾忌地捅破伴侣的肚皮。对幼虫的关照结束了,生命的乐趣也就终结了。这个时候,虫子们的习俗往往被破坏,被毁坏的器官也以畸变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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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葬甲的幼虫在技术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它在身体足够健壮时,就遗弃了那个堆放尸体的地方——它出生的地下室,走到外面,离开污染。它用足与背部的硬甲劳动,把身体周围的沙土推向后面,给自己建造一间用于变态时静休的蛹室。准备好蛹室后,就进入了浑浑噩噩、迷糊不清的蛹期。它躺在那里,死气沉沉;可是一旦有丝毫动静,它马上就充满了活力,精神抖擞,围着自己的轴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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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蛹,特别是在 7 月,我观察的薄翅天牛的蛹,它在受到干扰的时候,就如同涡轮机来回转动那样,动个不停。看到这些僵尸忽然脱离静止的状态,用一种秘密得值得深入研究的技巧旋转,让人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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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学理论可能在那里找到运用的最佳时机。马戏团小丑腰部的柔韧和力度,也难以和这些新生的肉体、这种差不多不会凝固的生蛋白比美。 隔离在育婴室的负葬甲幼虫,十几天就变成了蛹。对此,我缺少经过直接观察得来的珍贵资料,可是,它的历史可以自动地把它补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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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葬甲不得不在夏天具备成虫的形态。它和食粪虫一样,仅有几天快活的时间,不需要为家庭操劳。接下来,严冬来临,它就在冬天的营地里躲藏起来;等到春天到来,它就又一次回到灿烂的阳光下。
初闻不知曲中意 再听已是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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