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摇滚》06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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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ˣʸ͜✨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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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野孩子乐队
读物本
正文

讲 述 中 国 乐 队 的 摇 滚 人 生

生而摇滚——06野孩子

本文共19段,供读文练习,如侵联删。

BGM

1、在中国民谣音乐的版图上,野孩子乐队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他们被称为“中国新民谣的奠基人”“独立音乐的标杆”,从1995年成立至今,用三十年的坚守,书写了一段关于音乐、关于友谊、关于生命的故事。

2020年夏天,当五位西北汉子站上《乐队的夏天》舞台,不用任何乐器,纯粹用人声清唱《黄河谣》时,全场寂静,周迅泪流满面。那一刻,无数人第一次听说了这个名字,也被深深震撼——原来中国还有这样的音乐,这样的一群人。

那场表演后来被反复提及,让更多人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好音乐,是可以穿越时间的。

2、野孩子乐队的核心人物是张佺。1968年,他出生在甘肃兰州农村,在青海长大。做过长途汽车售票员,当过油漆工,也曾在四川、西藏、广东等地的夜总会和歌舞厅里当乐手,给歌手们伴奏。

这段漂泊的经历让他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音乐,也让他开始思考:自己想做的音乐究竟是什么样子?1995年2月,张佺在杭州结识了同样热爱音乐的索文俊——大家叫他小索。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在杭州组建了野孩子乐队。

张佺后来回忆说,和很多人一样,他也奢望二十年后的自己还能坐在台上,像年轻时总会想起的诗句那样——光阴如水,光阴如火,我们在大地上只唱一生。

3、乐队成立后,他们做了一件在今天看来仍然浪漫而奢侈的事——回到西北采风。

1995年5月,张佺和小索回到甘肃兰州,用近一年时间对西北民间音乐进行考察。他们从延安出发,沿着黄河步行至内蒙古,一路上倾听农民和牧人唱的信天游、花儿和秦腔。

这些来自土地的声音,后来都融入了野孩子的音乐血脉。张佺曾说,一条河流淌一千年或者一千里,你无法想象出它的变化,但有人就能摸清它的脉。

正是在这样的行走中,张佺和小索蹲在西湖边写下了《黄河谣》的最初旋律,这首歌后来成为乐队的灵魂之作,也是无数人认识野孩子的第一首歌。

4、1996年3月,张佺和小索来到北京,开始了艰辛的北漂生活。

1997年元旦,他们在大西俱乐部做了来北京的第一场演出。

那时的北京摇滚圈,流行的是皮夹克、长头发、重金属,但野孩子完全不同——两个光头,穿着灰色T恤和黑裤子,站得笔直,眼睛亮亮的。张佺拿起用布包裹的吉他,说:“这首歌献给真正听音乐的人。”当木吉他的旋律响起,台下的人都被震住了。

此后几年,他们陆续录制了小样《咒语》和现场专辑《In The Loft》,慢慢在北京的音乐圈里扎下了根。

5、这场演出的观众里,有两个从甘肃白银来的年轻人——张玮玮和郭龙。

他们当时在一间酒吧打工,整天蹭演出看。看到野孩子的演出,张玮玮整个人都傻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乐队可以这么“正”,原来生活中随处听到的“花儿”,竟然有这么高的音乐价值。从那一刻起,二十一岁的张玮玮就把野孩子当成了人生和音乐的榜样,这一当,就是三十年。

张玮玮后来这样描述那段时光:北京对他来说很像一所大学,而野孩子就是那个最优秀的音乐系。

6、

张玮玮和郭龙的成长故事本身就是一部青春小说。

张玮玮小时候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总被一个叫郭龙的坏孩子欺负,郭龙三天两头找他要钱要烟。后来张玮玮学会了打架,还在中学成立了社团,专门研究怎么对付郭龙。谁想到,多年后这两个“对头”成了最好的兄弟,一起追随野孩子,一起成为野孩子的一员。

命运的安排,有时候比小说还离奇。1998年,张玮玮一个人坐火车到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野孩子,没事就去他们住的地下室蹭凉、偷艺。

7、

2000年,张佺问张玮玮会不会手风琴,张玮玮说会——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琴了。他赶紧给父亲打电话,让把那架星海手风琴从白银寄到北京。

琴到的那天,他一晚上没睡,练了两天一夜,练好的那首歌就是后来野孩子的开场曲《死之舞》。

就这样,张玮玮正式加入了野孩子。没过多久,张玮玮给郭龙打电话说这回是真的牛逼了,你快来。郭龙也来到北京,加入了乐队。两个曾经的“坏孩子”,开始和野孩子一样,每天早起练声、练琴、锻炼身体,过上了前所未有的规律生活。

8、 加入野孩子后,乐队的生活极其自律。他们在墙上贴了一张时间表,几点至几点是练习时间,甚至精确到左手还是右手的练习,还有排练时间,特别详细。打着节拍器,哒哒哒,那个集体的声音从每个人的演奏里流露出来,木头的共鸣给所有人极大的触动。

张玮玮后来回忆说,那几年几乎每周都要有五个下午在排练中度过,跟着节拍器均匀的指挥,他和这个乐队紧紧地扣在了一起。万晓利亲眼见证过他们的排练,那种专注和严谨,让他至今难忘。

9、2001年,小索提议开间酒吧,既能维持生计,又能有个排练和演出的地方。于是几个年轻人在三里屯南街亲手“创造”了河酒吧——砖是他们从香山拉回来的,油漆是自己刷的。

2002年春节后,河酒吧正式开业。野孩子每周五固定演出,周三由万晓利、小河演。废墟、木马、舌头都去过,李修贤、杜可风、罗永浩也常来坐坐。

周云蓬后来回忆说,河酒吧更像一个符号,那时做乐队的,如果没上过河的舞台,都不好意思见人。

10、 河酒吧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规则:没有点歌业务,歌手只能唱自己的歌曲,观众不允许摇骰子,只能专心听歌、喝酒。周云蓬这样描述当时的氛围:演唱自由,演奏自由,观众也很自由,自由的反面其实也是无依无靠,没人管,或者因为没人管才自由。

法国摄影师安娜当时是河酒吧的常客,她用镜头记录下了那个时代。

她后来回忆说,河酒吧表面上看起来像任何一家酒吧,但实际上它很不一样,因为经营这家酒吧的是乐队成员,是艺术家,这也许就是它特别的地方。

11、 在安娜的镜头里,河酒吧的门面低矮,搭着两块简单的中英文牌子,木门上会贴出要演出的信息。她拍下了张玮玮、郭龙、小索、张佺,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音乐人。

安娜后来说,当时她常常会觉得一切都可以一直持续,像中文里经常说的“下次再说”,但后来才明白,很多事情其实不会再有下次,机会就那么一次。

河酒吧成了那个年代北京独立音乐的摇篮,也是无数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张玮玮说,那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12、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2003年,因为非典,河酒吧经营困难,最终转让。随后野孩子暂时解散,一部分成员去了云南,小索留在北京。

2004年10月30日,一个让所有人悲痛的日子——小索因患癌症去世,年仅三十四岁。有朋友回忆,小索走前他们去病房看他,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但还费力抬起手指指墙上小画里的雪山牦牛,话说不出来了。

小索的离去,是野孩子历史上最深的伤口。之后乐队彻底解散,张佺很长时间不再弹琴,一个人去了云南隐居。

13、小索去世后,张佺在束河古镇定居,过着简单的生活。张玮玮和郭龙则多年来一直给一些优秀的歌手或剧团当乐手,也开始自己做音乐,后来有了那张著名的《白银饭店》。但每年,当张佺、张玮玮和郭龙回兰州时,都会去给小索扫墓。

那份情谊,从未断过。时间走到2010年,伤口渐渐愈合,音乐还在召唤。张佺到北京演出,张玮玮和郭龙做嘉宾,时隔多年,三个人再一次坐在一起唱野孩子的歌。很多老歌迷到场怀旧,那份感动难以言说。

14、于是,他们相约第二年的中秋在北京举行“大河之上”中秋民谣歌会。为了排练方便,张玮玮和郭龙也移居大理。几个人重新生活到了一起,也重新组建了野孩子。

之后,吉他手马雪松、鼓手武锐先后加盟,形成了现在稳定的五人阵容——张佺、张玮玮、郭龙、马雪松、武锐。

重组后的野孩子保持着稳定的创作节奏,2014年发行了在云南大理排练时的同期录音专辑《平等路》,记录了那段自然状态下的音乐生活。

15、

2018年,他们发行了首张正式录音室专辑《大桥下面》,收录了乐队成立二十三年来未发表的早期作品和新创作歌曲,包含《敕勒川》《黄河谣》《石头房子》《赶路的人》等十首作品。其中《石头房子》是张玮玮作曲、尹丽川作词,专门献给已故成员小索的歌。

张玮玮讲述创作背景时说,他们有个老朋友年轻的时候去世了,墓地在兰州郊区的一座山上,回兰州有空他们就会去山上看看,带着他喜欢的烟和酒。

16、2020年是野孩子真正走进大众视野的一年。

他们参加《乐队的夏天第二季》,在小组赛最后出场。五位西北汉子站定,没有任何乐器,纯粹用人声清唱《黄河谣》。

那一幕震撼了所有人——没有伴奏,只有人声,却唱出了黄河奔流千年的气势,唱出了西北土地的苍凉与深情。唱完后,现场久久寂静,没人敢出声。

周迅泪眼婆娑,说这首歌唤起了她内心唯一的情感,关于家乡,关于父母。马东说,他发现结束了以后居然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因为生怕人家没完。

17、那一期节目之后,无数人开始追问野孩子是谁。他们的音乐以西北民歌为根基,融合信天游、花儿、秦腔的元素,用不插电的方式呈现。

张佺曾表示,他最喜欢西北民歌的朴素和简单,听上去像是人们在给自己唱歌而非表演。乐评人这样评价,野孩子的音乐让人想到中国西北广阔的土地和当地粗犷的民歌,是对现代音乐和民间传统音乐最有机的结合。

2024年到2025年,为纪念成军三十周年,他们启动了全国巡演,并发行了新专辑《燃烧的石头》。

18、三十年来,野孩子经历过生死离别,经历过解散重组,但音乐始终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如今的野孩子,成员们集体定居在大理,过着规律而平静的生活——早起、练琴、喝茶、排练,和三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郭龙这样形容野孩子对自己的意义:野孩子像空气,他没法想象如果没有佺哥、索哥,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它像一个警钟或是灯塔,在他得意忘形时抽他,却又在他低落时给他温暖和方向。

19、

如果你还没听过野孩子,可以从《黄河谣》开始。

找一个安静的夜晚,闭上眼睛,听那五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黄河水一样缓缓流淌。你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野孩子的音乐里有中国人的根。

他们的根扎在西北的土地里,扎在黄河的涛声里,扎在信天游和花儿的旋律里。无论走到哪里,那份对土地的情感始终不变。正如周云蓬所说,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又都不能消失,过去、未来存在于我们的梦里,存在于我们的音乐中。

只要歌声响起,那些影子都汇集到此刻,时间就被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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