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苍穹出品《龙渊之争》
剧本ID:
630187
角色: 2男0女 字数: 11554
作者:启元帝.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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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道不同,不相为谋
普本古代双普爱国权谋
角色
苏珩
江南清流文官世家,书香门第,家学渊源。理想主义,心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抱负。善于谋略,但更重阳谋,信奉道德与秩序的力量。口才犀利,于清谈辩论中无人能敌。腰间常佩一枚家传古玉,象征其文脉传承与高洁品性。
高焕
西北将门之后,家族世代戍边,军功起家。现实主义者,果敢刚毅,信奉实力与效率。性格豪迈仗义,但略显急躁,对朝堂繁文缛节不屑一顾。重诺守信,对认可的人愿两肋插刀。随身携带一柄家族传承的镶宝石短刃,名为“破军”,象征其武勇与决断。
正文
第一幕.洛京初遇-双星并耀

年龄: 苏珩与高焕年纪18岁

高焕字"文弼" 苏珩字"子玉”

稷下学宫辩经堂(南康建平帝十二年,春深)

堂内学子们窃窃私语声

春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程祭酒:诸生静心。今日之辩,关乎国本。礼者,序尊卑,明贵贱,教化人心,使民知耻而不为非。法者,定赏罚,明制度,绳愆纠谬,使民畏威而远罪。二者孰为根本,孰为先务?畅所欲言,唯理是从。】

几声刻意迎合的轻笑与赞叹

苏珩:这位同窗所言,礼之为用,固然重要。然,学生有一问:若遇饥荒,礼可能令仓廪实?若逢外敌,礼可能驱虎狼?若官吏贪墨,礼可能止其手?若豪强兼并,礼可能均其田?空谈礼乐,而无视民生多艰、边境不宁、吏治积弊,岂非如筑广厦于流沙,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程祭酒:哦?依你之见,法为重? 】

苏珩:(微微躬身)学生并非全然否定礼。礼为内塑,法为外规。然当今之世,内塑未成而外患已至,当务之急,在于确立清晰法度,明确赏罚,使贤能者得其位,奸猾者畏其刑。法行则国治,法弛则国乱。商君徙木立信,秦得以强;若无法度,纵有周公之礼,难逃衰亡之运。

高焕这时候起身

高焕:苏兄高论!然,高某亦有一问!

苏珩:高兄请讲。

高焕走到堂中

高焕:法度固然重要!然,法由人立,亦由人行!若立法者心怀叵测,法便成为权贵欺压百姓的工具!若执法者畏首畏尾,法便是一纸空文!我在北境从军时亲眼所见,朝廷律令明禁杀良冒功,然边将为了军功,屠戮手无寸铁的牧民村庄,以无辜者头颅充作胡虏!那时,法在何处?!礼在何处?!

苏珩:(低头思考)

高焕:苏兄推崇法度,认为法行则国治。请问,若无雷霆手段震慑,若无铁血意志执行,再好的法度,也不过是文人案头点缀的花瓶!治国,不仅需要清晰的条文,更需要捍卫条文的决心与力量!这力量,来自于强大的军队,来自于对敢于践踏法度者的无情铁拳!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苏珩:高兄所言,振聋发聩。力量,确为基石。然,敢问高兄,若这力量不受约束,若这铁拳失去方向,今日可屠胡虏,明日便可戮良民;今日可卫边疆,明日便可祸萧墙!秦以法家强兵而一统六合,亦因严刑峻法、不恤民力而二世而亡!力量若无道义引领,便是无主凶器,终将反噬其身!

苏珩起身走上前

苏珩:我所言之法,非是酷吏之法,乃是公正之法,是护佑弱者、约束强权之法!而这公正之法的源头,正在于人心向背,在于教化之功,在于礼乐所倡导的仁与义!法为骨架,礼为血脉;力为刀剑,德为执剑之手!缺一不可!高兄只见刀剑之利,可曾想过,持剑者之心,方是根本?

高焕:(被苏珩一连串的反问逼得一时语塞,显然在急速思考)......

【程祭酒:善!大善!苏生高见,高生亦是真知灼见!礼法之争,绵延千载,岂是一言可定?然今日二生之论,已超越寻常窠臼,触及根本。苏生看到了法的精神与界限,高生看到了法的执行与保障。你二人,一者见其本,一者重其用,若能相济,方是治国之良策!】

堂内学子纷纷露出恍然与钦佩的神色

重音转场-学宫后山竹林

后面传来脚步声

高焕:苏兄留步!

苏珩:何事?

高焕:(将酒坛往旁边青石上一放,抱拳道)方才堂上,高某言辞激烈,若有冲撞之处,苏兄海涵!

苏珩:(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拱手还礼)高兄言重了。辩场之上,唯理不唯情。苏某亦从高兄之言中,获益良多。边关实情,非我辈居于书斋所能尽知。

高焕:(哈哈一笑,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我就知道,苏兄不是那等迂腐文人!来,这是我从北境带来的‘烧刀子’,烈得很,不知苏兄这江南水乡来的才子,敢不敢尝一碗?

苏珩:高兄敢邀,苏某岂敢不奉陪?

两个人坐下来

倒二碗酒声

高焕:(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看着天边晚霞)苏兄,说实话,你那套‘法之精神’、‘持剑之心’的道理,我听着……有点绕,但细细一想,他娘的有道理!我在边关,见多了生死,也见多了不公。有时候就在想,光靠杀人,真的能解决问题吗?杀完胡人,还有内贼;杀完贪官,还有酷吏……好像永远杀不完。

苏珩:(小啜一口,烈酒入喉,让他白皙的脸庞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高兄有此一念,便是仁心。武力可平一时之乱,却难安长久之心。就如同治理这竹林,若只知砍伐病竹,而不究其土壤、水源、气候之弊,则病竹终将再生。

高焕:(用力拍了拍苏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苏珩晃了一下)说得好!子玉(苏珩的表字),我高焕是个粗人,但佩服有真才实学、敢说真话的人!你这朋友,我交了!日后在洛京,有人敢欺你文弱,报我高文弼的名字!

苏珩:(被他的直率感染,也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文弼兄豪气干云,苏珩敬佩。但愿你我今日之交,不止于杯酒之间。他日若有机会,当携手为这天下,做一番实事。

高焕:(眼睛一亮,举起酒碗)好!携手做一番实事!为了这个,当浮一大白!为了扫除朝中积弊,匡扶这南康社稷!

苏珩:(郑重举碗)为了社稷,亦为了……黎民。

两人碰碗声

重音转场-洛京曲江畔(南康建平十三年)

苏珩与高焕年纪到了十九岁

上巳节介绍:士女如云。文人墨客临水流觞,吟诗作对;贵族子弟纵马游春,意气风发;寻常百姓也换上春衣,携家带口,在岸边踏青嬉戏,祈求祛灾避邪。空气中弥漫着花香、酒香和食物的香气,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曲江畔人声鼎沸

脚步声持续

高焕:(深吸一口气,舒展臂膀)子玉,你看这洛京繁华,比之你江南水乡如何?整日闷在学宫啃那些故纸堆,骨头都要生锈了!还是这般热闹景象,看着痛快!

苏珩:(目光扫过那些纵马疾驰、不顾行人的华服子弟,微微蹙眉)这繁华之下,亦藏隐忧。礼乐教化,似乎并未深入某些人的骨髓。

高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些仗着父辈荫庇,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若在边关,早被军法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阵毫无顾忌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马匹奔跑声

挥动马鞭声

【张衙内(权贵之子):闪开!都给我闪开!张衙内出行,挡路者死! 】

人群大乱惊叫声四起

小女孩凄厉的哭声、老丈的哀嚎

【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爷爷!!!】

【老丈:(目眦欲裂,绝望地伸出手)妞妞!】

高焕:(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孽畜敢尔!!

砰!”一声闷响

骏马痛苦的长嘶

老丈连滚爬爬地冲过去,紧紧抱住孙女

张衙门勒住受惊的马

【张衙内:(面色铁青)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惊本衙内的坐骑?!活腻歪了不成?!给我拿下!】

高焕:(毫无惧色,拍了拍因撞击而略皱的衣襟,目光如冷电扫过那些豪奴)哼!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纵马行凶,险些伤及幼童性命!尔等眼中还有王法吗?!

【张衙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嗤笑道)王法?在这洛京城,我张家就是王法!惊了我的‘照夜玉狮子’,你这穷酸赔得起吗?还敢口出狂言!打断他的腿!】

豪奴围了上来

百姓们后退

苏珩走上前

苏珩:这位公子,请息怒。

【张衙内:(斜睨着苏珩)你又是谁?想多管闲事?】

苏珩:(不卑不亢,拱手一礼)在下稷下学宫学子,苏珩。并非管闲事,只是欲与公子论一论道理,陈一陈利害。

【张衙内:(不屑)道理?利害?本衙内没空听你穷酸嚼舌!】

苏珩:(语气依旧平和,但言辞开始锋利)公子可知,今日之事,众目睽睽。曲江畔,士农工商,何止千人目睹公子纵马惊驾,险些酿成人命。若真闹将起来,传到御史耳中,一纸弹劾奏章直达天听,参奏张太尉教子不严、纵子行凶……公子以为,令尊是会感念您为他挣来的这份“光彩”,还是会因此受到朝野非议?

【张衙内:(内心:张衙内脸色微变,他虽嚣张,并非完全无知,知道御史风闻奏事的厉害) 】

苏珩:(继续施压,目光扫过那些滚落的果子和惊魂未定的祖孙)再者,今日幸得我这位高兄出手,未出人命。若真撞死了那小女孩,依照《南康律·杂律》“于街巷驰骋车马,因而杀人者,减斗杀罪一等”,公子即便身份尊贵,恐怕也难逃流放之苦。为一时畅快,赌上前程乃至性命,智者不为也。

百姓们开始指指点点

高焕:(抱臂冷笑)子玉,跟这等纨绔废什么话!他若不服,尽管去京兆尹衙门理论!我倒要看看,是张太尉的官威大,还是南康的律法大!

苏珩:(暗中拉了拉高焕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稍缓)依在下看,此事不如就此化解。公子向这受惊的祖孙赔个不是,赔偿摊损,我这位高兄冲撞之过,也一并揭过。化干戈为玉帛,于公子清誉无损,岂不两全其美?

百姓越来越多

扔下一小锭银子

【张衙内: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马匹与张家奴离开

人群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和议论声

【老丈:草民,多谢两位大人救我这小孙女一命。 】

苏珩:不用谢老人家,快回去吧。

老丈带孙女离开

高焕:(看着张衙内远去的背影,犹自愤愤)呸!便宜这厮了!若非子玉你拦着,我定要让他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苏珩:(摇头,神色凝重)文弼兄,匹夫之勇,解一时之气,却后患无穷。你今日若真动手,无论胜负,一个‘殴斗勋贵’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学宫生涯恐怕就此断送。

高焕:(不以为然)难道就任由他们欺压良善?

苏珩:自然不是。惩恶,亦需其道。(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被踩烂的果子,又指了指张衙内离去方向)你看,物证。方才围观者中,我已记下几位面相正直、看似读书人模样的,他们可为旁证。那老丈与其孙女,是苦主。张衙内车驾徽记,我亦看清了。(语气斩钉截铁)明日,我便拟一份诉状,陈明事由,附上证物清单与人证线索,通过学宫程祭酒,直呈京兆尹乃至御史台!我要让这张衙内,乃至他背后的张家知道,这洛京城,非是他一家之天下!王法,不是摆设!

高焕:(愣住了,看着苏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好友。猛地一拍苏珩的肩膀,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好!好一个苏子玉!我高焕今日才算服了你了!不动拳脚,却能直击要害!你这脑子,抵得上千军万马!哈哈哈!

曲江的水声潺潺

第二幕.北朔之战(惨捷)

北境重镇“朔风城”(建平十五年)秋末至冬初

苏珩与高焕21岁,纷纷前去边境当了参军

风声

高焕:(指着垛口一处略显松动的雉堞)赵队正,此处垛口有松动,若遇胡人强攻,恐有隐患。需尽快加固。

【赵队正:高参军好眼力。前次胡人用投石机砸的,工匠营人手不足,还没来得及修葺。您放心,俺回头就带弟兄们弄好。】

苏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老将军耳中)将军,城墙之下这些百姓……为何不纳入城中安置?胡骑来去如风,他们首当其冲,安危堪忧。

将军停下来

【李老将军:苏参军有所不知。这些都是近年来从更北边逃难来的流民,还有附近被胡人毁了家园的农户。城中……唉,粮草储备本就捉襟见肘,要优先保障守城将士的口粮。若将这数千人悉数放入,一旦被围,便是坐吃山空之局。况且……(顿了顿,压低声音)人多眼杂,难保没有胡人的细作混迹其中,不得不防啊。】

高焕:(闻言转过头,浓眉紧锁)难道就让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这岂是王师所为?

【赵队正:(插话,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高参军,不是不想救,是救不过来,也不敢全救。去年也曾放开过一阵,结果混进了胡人细作,差点趁夜烧了粮仓。自那以后……唉。】

苏珩:(沉默地点点头)

远外施粥棚前,却排着长长的队伍

一队兵士押送着几辆满载麻包的马车

重音转场(参军军帐)

苏珩:(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翻阅着厚厚一摞朔风城的户籍册、往年来往公文以及军需记录。手指在某些数字上停留,轻轻敲击)文弼,你来看这里。

高焕:(闻声抬起头)怎么?

将几份文书并排摊开

苏珩:去岁朝廷拨付朔风城的军粮,总数是十五万石。根据入库记录和这几个月消耗账目推算,目前库中存粮,与账面应有之数,存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若只是自然损耗和合理浮动,似乎……说不通。

高焕:(“噌”一声将“破军”归入鞘中,眼中闪过一丝战场杀伐时才有的厉色)贪墨军粮?!他娘的!前方将士勒紧裤腰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守城,竟有人敢从他们嘴里抠食!子玉,你可有确凿证据?

苏珩:(缓缓摇头,)账目做得颇为巧妙,表面看是天衣无缝。几次大的“损耗”都发生在胡人扰边之后,或是运输途中“遭遇风雨”,或是临时“接济灾民”,理由冠冕堂皇。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而且,我怀疑,这恐怕不仅仅是粮草的问题。

苏珩站起身

走到帐壁悬挂的北境地图前

苏珩:今日在城中,我留意到几家铁匠铺,他们打造的箭镞,质量参差不齐。许多箭头甚至带有明显的气泡和砂眼,这样的箭,莫说破甲,恐怕连胡人的皮袄都难以射穿。军械供给这一块,恐怕也藏着猫腻。

高焕将刀与鞘拍在桌子上

高焕:查!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蛀虫把边关掏空!子玉,你心思缜密,查账找证据的事你在行;我在军中走动,看看能不能从下面摸到线索!我就不信,这朔风城,还真成了他们无法无天的地方!

转场

高焕:(50余时,回忆混响)接下来的日子,苏珩以协助整理文书、熟悉边务为由,频繁出入军需官署。那王校尉起初对这个京城来的、气质卓然的年轻参军颇为戒备,言语间滴水不漏。但苏珩并不急于求成,只是温言请教,谈论些风土人情,偶尔对账目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疑问,态度谦和。一次,苏珩“无意中”提起洛京某家有名的酒楼,其招牌菜与王校尉家乡风味颇有相似之处,引发了王校尉的思乡之情,话匣子这才打开了些。苏珩顺势送上从洛京带来的上好茶叶,王校尉推辞几下,也就笑纳了,戒备之心渐去。与此同时,我则凭借其豪爽不拘的性格和过人的武艺,很快融入了军中,与士兵同吃同练,赢得了赵队正等中下层军官和普通士兵的由衷敬佩。

闪回声

【赵队正:(醉酒)高参军,您是京城来的贵人,见识广。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高焕:(递过自己的水囊,里面装的是烈酒)赵大哥,你我兄弟,有话直说!我高焕最恨的,就是让前线兄弟流血又流泪的勾当!

【赵队正:还能有谁?军需衙门的王扒皮呗!但凡物资经过他的手,哪次不得被他剥层皮?就说那军粮,新米换陈米,干的换湿的,那是常事!打造兵器的生铁,以次充好,出来的刀剑容易卷刃,箭镞像个软蛋!兄弟们拿着这样的家伙什上阵,心里憋屈啊!俺还听说,那王扒皮和城里那个胡商阿史那,来往密切得很。用克扣下来的粮草、生铁,偷偷换胡人的皮毛、骏马,这他娘的和资敌有什么两样?!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高焕:(眼中寒光乍现,如同雪地里的狼,他捏紧了水囊,指节发白)

闪回声

苏珩:文弼,基本可以确定了。王校尉利用职权,与奸商勾结,虚报损耗,以次充好,倒卖军资,中饱私囊。甚至……可能涉及资敌。

高焕:证据够硬了吗?能不能立刻拿下这厮,明正典刑?!

苏珩:人证,有赵队正和一些深知内情、受过盘剥的低级军官、匠户,我已暗中录下部分口供。物证,有这些被我标注出的问题账目副本,以及我设法从匠户那里弄来的一批劣质箭镞实物。还有这些商号的背景调查文书。虽然还缺少他与胡商阿史那直接交易、特别是涉及军情的关键铁证,但现有证据链,已足够向李老将军禀报,先行拿下王校尉,隔离审查,深挖余罪!

高焕:那还等什么?这就去禀报李老将军!多留这厮一刻,边关就多一分危险!

转场-李老将军的中军大帐内

李老将军无意识摩擦虎符

【李老将军:二位贤侄,年少有为,锐意除奸,老夫……深感欣慰,亦觉惭愧。只是……这王校尉,并非无根之萍,他是洛京张太尉夫人的一位远房侄儿。】

苏珩:张太尉!

高焕:张太尉!

【李老将军:边关苦寒,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他一人容易,但若因此触怒朝中大佬,引来报复,断了朔风城的粮饷补给,或是安插更多掣肘……届时,受苦的还是这满城军民。若无十足把握,恐打蛇不死,反被其噬啊。】

高焕靠近帅案

高焕:将军!难道就因他朝中有人,便任由这等国之蛀虫,继续啃噬边关,寒了将士们的心吗?!那些因为劣质军械而枉死的兄弟,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苏珩:(轻轻按住高焕,目光沉静地看向李老将军)将军所虑,学生明白。权宜平衡,确是守边不易之处。然,学生以为,正因为边关重要,关乎社稷安危,才更不能容忍此等蠹虫存在。今日他们克扣的是粮草军械,动摇的是军心士气;明日,他们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泄露军情,届时动摇的,便是国本!

高焕:子玉,我这!

苏珩:我明白(向看老将军)学生以为,当机立断,方为上策!应立即控制王校尉及其核心党羽,封锁军需官署及所有相关账目、库房,防止其销毁证据、串供外逃。同时,将我们掌握的现有证据、涉案人员口供以及案情缘由,由将军您以密奏形式,不走寻常通政司渠道,直呈御前!唯有借助陛下之雷霆天威,方能一举斩断这伸向边关的黑手,震慑宵小,且不至于引起朝堂之上的剧烈动荡,反噬自身。

【李老将军:好!苏参军所言,老成谋国!就依此计!老夫这就签发手令,秘密拿人!此间所有干系,老夫一力承担!你二人,协助老夫审理此案,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最扎实的铁证!】

警钟长鸣

闷雷般的马蹄声

【传令兵:报!将军!大批胡骑绕过前方哨卡,直扑我朔风城而来!距城已不足三十里!看旗号,是北胡左贤王本部精锐!】

【李老将军:传令!全军戒备!关闭四门!民壮上城协防!王校尉之事,暂缓!一切以守城为重!】

兵甲的碰撞声

百姓惊慌的哭喊声

高焕:(50余岁,混响)胡骑约五千人,皆是弓马娴熟的精锐,将朔风城四面围住,如同铁桶。他们并不急于立刻攻城,而是绕着城池纵马呼啸,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进行威慑和心理压迫,而苏珩则坐镇城中,协助李老将军调度指挥,稳定民心。围城进入第十日,胡人攻势稍缓,但围困依旧。城中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箭矢等消耗品也所剩无几。更可怕的是,寒冬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气温骤降,冻伤者开始出现。悲观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重音声

【李老将军:胡人围而不攻,意在耗尽我军粮草士气。据苏参军核算,城中存粮,若按目前配给,最多再支撑二十日。箭矢、滚木等守城器械也损耗严重。寒冬已至,情况危急。诸位,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高焕:(裹着渗出血迹的绷带,率先出列,抱拳行礼,声音因连日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将军!末将连日观察,胡人骄横,连日攻城不下,士气已显疲态。其主营位于城北五里处的落马河谷,倚仗兵力优势,防备虽严,但并非无懈可击。河谷地势相对开阔,利于我军骑兵突击!末将愿亲率一千精骑,多备火油引火之物,今夜子时,趁其疲惫,悄悄开北门突袭,直捣其中军大帐!若能斩杀或重创左贤王,胡人群龙无首,必退!此乃险中求胜,唯一生机!

苏珩:将军,不可!高参军此计,太过行险!

高焕:子玉!此时不行险招,难道坐以待毙?守城是慢性死亡,唯有主动出击,方有一线生机!难道要等粮尽援绝,全城军民沦为胡人刀下之鬼吗?!

苏珩:文弼兄!我知你勇武,亦知将士用命!但你只看到胡人中军大帐,可曾细察其两翼?河谷东西两侧高地,皆有胡人精锐游骑日夜警戒,营寨互为犄角,哨探放出十里之外!你率一千骑兵出击,目标庞大,如何能瞒过胡人耳目?一旦被其游骑发现,信号传出,两翼胡骑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完成合围!届时,你这一千精锐便是孤军深入,陷入重重包围!纵使你勇冠三军,能杀到中军帐前,这一千人还能剩下多少?又如何应对左贤王身边必然存在的亲卫精兵?

苏珩转身看向其他军官

苏珩:这已非行险,而是……送死!不仅这一千精锐有去无回,朔风城骤然折损这批宝贵的机动力量,守城兵力捉襟见肘,士气必然遭受毁灭性打击!胡人趁势猛攻,城池必破!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高焕:用兵之道,岂能事事求万全?!战机稍纵即逝!我可分兵两路,以少量精锐佯攻其东西两翼高地,制造混乱,牵制其游骑!主力则偃旗息鼓,借夜色和地形直插其核心!只要速度够快,攻势够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未必不能成功!当年卫将军八百骑奔袭龙城,亦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珩:文弼!卫将军奔袭龙城,是天时地利人和,加之胡人毫无防备!如今敌众我寡,敌明我暗,胡人围城多日,岂会不防我军突围偷袭?你这计划,太过理想!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旦任何一环出错,牵制部队被迅速歼灭,或者主力行军路线暴露,便是万劫不复!我们不能拿全城军民的性命,去赌一个‘未必’和‘可能’!

高焕:(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提高)固守?粮草只能支撑二十日!援军何在?谁能保证援军一定会到?就算到了,是否还来得及?!等到粮尽援绝,还不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苏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军,诸位!我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冒险出击,而是固守待援,同时伐交!!

苏珩走到地图前

苏珩:我已仔细计算过路程。从朔风城派出信使,到最近的信安军镇,快马加鞭,避开胡人游骑,最多七日可达。信安守将韩将军,素以果敢善战、顾全大局著称,接到我军求援,点兵出发,再至朔风城,即便遭遇小股胡人阻拦,最快十五日,最迟二十日,援军必至!我们至少还有二十日的时间!这二十日,我们需做三件事

手指移动

苏珩:第一,进一步严格管控粮草,实行战时配给,优先保障守城将士体力,同时尽力安抚城中百姓,说明利害,同舟共济,挖掘一切可食之物,共度时艰。

手指移动

苏珩:第二,派死士缒城而下,不止向信安求援,更可多路派出,向更远的军镇,甚至向朝廷直接求援,确保至少一路消息能够送出!

手指移动

苏珩:第三,也是我认为眼下最具转机的一点,伐交!攻心为上!

高焕:(CV内心自己加点词)

苏珩:胡人并非铁板一块。围城之胡骑,乃北胡左贤王部下。我与一些被俘的胡兵交谈过,也查阅过过往卷宗,左贤王与右贤王部落为了草场、人口,素有嫌隙,摩擦不断。我们可设法,将朔风城被困、左贤王久攻不下、损兵折将的消息,以及……我们愿意在击退左贤王后,通过特定渠道,给予右贤王部分盐铁、茶叶等紧缺物资作为“酬谢”的暗示,传递出去。甚至,可以散布谣言,说左贤王有意借南康之手消耗右贤王实力……胡人内部猜忌一生,其联盟必生裂痕,围城之势,定然难以持久!

【李老将军:苏参军所言……思虑更为周详,老成持重。固守,虽有风险,但根基尚在,希望犹存。出击,若败,则满盘皆输,玉石俱焚。非常之时,行险不如求稳。高参军,你的勇武,全军共睹,老夫倚为干城。你的血性,当用在守城之上,同样能建不世奇功!此事,不必再议!就依苏参军之策!全力固守,多路求援,并行伐交!】

高焕:末将……遵命!

闪回声

高焕:(50余岁,混响)接下来的日子,朔风城如同一个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严格执行着苏珩的策略。粮草分配到了苛刻的地步,苏珩亲自监督,确保每一粒粮食都用在刀刃上。数批死士趁着夜色,利用绳索缒下城墙,怀揣着求援书信,消失在茫茫夜色和胡人的巡逻间隙中。围城进入第十八日,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胡人原本连绵不绝的营寨,似乎出现了一些骚动,白天的攻势明显减弱,斥候回报,隐约看到有小股胡骑离开营地,向北而去。围城的铁桶,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第二十日黎明,就在城中存粮几乎见底,人心浮动到了极点时,城头瞭望的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充满狂喜的呐喊!

【士兵:援军!是援军!信安韩将军的旗号!援军来了!!!!!】

无数黑甲骑兵冲锋

【北胡右贤王:孩儿们!!!随本王进攻左贤王部!!!!杀!!!!】

北胡右贤王骑兵冲向北胡左贤王大本营

【北胡左贤王:撤撤撤!!!随本王回营!!!】

北胡左贤王撤军

【李老将军:守住了……终于守住了!苏参军之谋,稳定大局;高参军之勇,震慑敌胆!你二人,皆是朔风城的功臣!老夫定当具表上奏,为二位向朝廷请功】

闪回声

高焕:子玉,你的计策成功了,城守住了。可是……这二十天里,有多少人,本可以不用死?若我当初果断出击,或许能更快打破僵局,他们……或许就能活下来。

苏珩:(看着眼前惨状,喉头滚动,语气沉重)文弼,我理解。看着同胞在眼前逝去,我心如刀割。但战争没有如果。我不能,也不敢,用全城军民的性命,去赌一个‘或许能更快’。稳守,是当时情况下,我能想到的、代价最小的选择。这些伤亡……其根源,在于王校尉那样的蛀虫,在于朝中某些人的麻木不仁,在于这积弊已久的边政!我们要改变的,是这些根源!

高焕:我知道,你说的在理。你的法子,救了更多的人。但是子玉,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这套法子,太慢,太憋屈了!看到不平,我就想立刻用手中的刀去斩断!看到敌人,我就想立刻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等到你的谋略起效,等到朝堂的公文往来,可能……很多像赵队正手下那些兄弟一样的无辜之人,已经死了。

苏珩:我何尝不想快意恩仇,荡尽天下污浊?然,治国如医病,需望闻问切,对症下药。猛药或可去疴,亦可能伤及脏腑根本,甚至令病人顷刻毙命。文弼,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那个既能清除积弊,又不至于让国家伤筋动骨的平衡点。

【岁月史书:塞外的风永不停歇,卷着沙尘与雪沫,吹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吹过巍峨却残破的朔风城,吹向南方那座权力中心的洛京,也吹向两人注定交织却又充满分歧的未来。】

第三幕.庙堂风雨-殊途初现

苏珩与高焕都已经22岁

南康都城-洛京(建平十六年,春至夏)

朝会钟声响三声

【内侍监:(高声)宣——朔风城有功将士,翰林院待诏苏珩,兵部职方司主事高焕,上殿觐见!】

苏珩与高焕步入大殿,行礼

【先帝(穆容宸祖父):平身。苏珩,高焕。】

苏珩:臣在。

高焕:臣在。

【先帝:朔风城一战,你二人一文一武,同心协力,稳守孤城,力拒胡虏,扬我国威,功在社稷。苏珩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智计安民;高焕勇冠三军,身先士卒,力保城垣不失。朕心甚慰。有功必赏,乃朝廷法度。苏珩,擢升翰林院修撰,参赞文书,侍从顾问。】

苏珩:臣,谢陛下隆恩!必当恪尽职守,以报天恩。

【先帝:高焕,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参赞军务,整饬武备。】

高焕:末将谢陛下!定当竭尽所能,强兵固国!

【先帝:尔等年少有为,乃国之栋梁。望入朝之后,戒骄戒躁,兢兢业业,不负朕望。退下吧。

苏珩:臣等遵旨!

高焕:臣等遵旨!

二人退出大殿(宫廊处)

三皇子走过来

【穆容崇:苏修撰,高主事,恭喜二位。朔风城一战,二位大名,如今在洛京可是如雷贯耳啊。本王一向钦佩英才,尤喜与年轻才俊结交。不知二位今日可有闲暇,至本王府中小酌一杯?】

苏珩:殿下厚爱,臣等受宠若惊,感激不尽。只是臣等初入朝堂,于礼制规矩尚在熟悉之中,且今日授勋,心绪未平,恐言行无状,失了分寸,冲撞殿下雅兴。待他日臣等于职司上稍有寸进,再备薄礼,登门拜谒,聆听殿下教诲。

【穆容崇:(笑容不变)无妨,无妨。苏修撰思虑周全,是稳重之道。也好,来日方长。望二位在朝中大展宏图,本王拭目以待。】

穆容崇离去

高焕:(低声道)子玉,这位三皇子,似乎颇有招揽之意。我们是否……

苏珩:文弼,天家之事,看似锦绣,实则暗藏漩涡。你我根基未稳,羽翼未丰,此时贸然涉足,福祸难料。眼下当务之急,是办好陛下交代的差事,在各自衙门站稳脚跟,看清这洛京城的风向。

高焕:你说得是。只是……看着朝中这些暮气沉沉、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家伙,心里实在憋闷。

苏珩:慎言!文弼,这里是洛京,不是朔风城。一言一行,皆需谨慎。

闪回声-数月后朝会

【先帝:(缓缓开口)……如今豪强兼并,隐户日多,国库日蹙,边饷难继。‘清河改制’,清查田亩,均平赋税,势在必行。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张太尉:陛下!《礼记》有云:‘理国之道,地著为本。’士绅乃国之根基,乡里之表率。如今骤然清丈田亩,严查户籍,岂非视天下士绅为寇仇?此乃动摇国本,与民争利之举!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程侍郎:(出列反驳)陛下!张太尉所言,臣不敢苟同!国之根基,在于万民,在于法度!‘清河改制’,正是为了稳固真正的国本!绝非与民争利,而是与蠹国者争利!】

【先帝:苏珩,高焕。你二人曾在边关,亲历战事,深知民间疾苦,亦知军需维系之艰难。对此‘清河改制’,你二人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高焕率先出来

高焕:陛下!臣以为,此‘清河改制’,早该推行,刻不容缓!臣在兵部,亲眼所见,边关为何缺粮少饷?将士为何拿着粗劣兵器?根源就在于这些世家大族,占着万亩良田,隐匿丁口,却只向朝廷缴纳微薄赋税!朝廷明明有律法在此,他们却视若无睹!依臣之见,就当派出铁面无私的钦差大臣,手持尚方宝剑,赋予先斩后奏之权!分赴各州府,雷厉风行,彻底清丈!遇有抗拒清丈、隐瞒田亩丁口者,无论其身份背景、官居何职,一律依律严惩不贷!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唯有行此雷霆手段,方能迅速震慑天下宵小,打开局面,充盈国库,强我兵甲!

【张太尉:(当即冷笑)高主事年轻气盛,忠勇可嘉!然,只知蛮干,不通政事!如此酷烈手段,视天下士绅如无物,岂非逼反天下?届时烽烟四起,社稷动荡,这泼天的干系,你担待得起吗?!】

【先帝:(未理会张太尉)苏珩,你呢?】

苏珩走出来

苏珩:陛下,高主事所言,其心赤诚,其情可悯,皆是为国为民,臣深以为然。然,臣以为,治国如同治水,大禹之父鲧用堵截之法,九年而无功;大禹改用疏导之策,终平水患。清查田亩,抑制兼并,乃利国利民之良策,毋庸置疑。然,执行之策,需刚柔并济,循序渐进。

递上文书

苏珩:其一,立法明典,以正视听。在清丈之前,应由陛下下旨,先行颁布清晰明确、条款详尽的《清丈条例》与《抑制兼并令》。详细规定清丈标准、田亩等级、赋税额度,以及对于配合者、隐瞒者、抗拒者的具体奖惩措施,公示天下。使天下士绅百姓,皆知法之所在,有法可依。

苏珩:其二,试点推行,以积经验。可选数处土地兼并问题尤为突出、但朝廷控制力较强的州府,作为试点。集中得力干员,严格依照新法推行,记录其间问题,总结经验教训。待试点成功,模式成熟,再逐步推广至全国。如此,可避免因准备不足、一刀切而引发的全面性动荡。

【先帝:不错不错。】

苏珩:其三,分化引导,以减阻力。对于主动配合清丈、如实申报、依法纳税者,朝廷可给予一定的名誉奖励,或在其子弟科举、入仕方面给予适当优先(需在法度之内)。对于少数冥顽不灵、蓄意隐瞒、甚至暴力抗法者,则坚决依照新法,从严从重惩处!同时,需大力提拔寒门学子,充实地方州县,为新政推行提供人才保障。如此,立法先行,试点稳妥,奖惩分明,方能于不动摇国本之前提下,逐步推进改制,最终达到抑制兼并、均平赋税、富国强兵之目的。若一味求快,用猛药,恐适得其反,非但改制难成,反可能激起大变,此非社稷之福。

【先帝:(凝神静听,眼中流露欣赏)苏爱卿之言,老成谋国,思虑周详。高爱卿之论,忠勇可嘉,锐意进取。皆是出于公心。此事……关系重大,容朕再细细思量。退朝。】

闪回声

高焕追上苏珩

高焕:子玉!你的法子好是好,面面俱到!但你想过没有,这需要多少时间?立法、试点、推广……等到你的新政见到成效,恐怕十年都过去了!那些蛀虫,会给你这个时间吗?他们只会利用这期间,千方百计地拖延、阻挠、甚至破坏!等到那时候,边关的将士还能等得起吗?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还能等得起吗?!

苏珩:文弼,我知你心急,我何尝不急?但朝局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虚不受补。若因操切而致天下动荡,烽烟四起,岂不是南辕北辙,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我们需要的是刮骨疗毒,但更要确保病人能活下来

高焕:我看你是被这洛京的软风磨平了棱角!被这些繁文缛节捆住了手脚!在朔风城,我们面对胡人刀剑时的那股锐气,那股当断则断的决绝,到哪里去了?!难道在这朝堂之上,面对这些蛀虫,反而要畏首畏尾了吗?!

苏珩:文弼,战场与朝堂,规则不同。战场上,目标明确,敌我分明,可以力破之。朝堂上,利益交织,盘根错节,需借力打力,顺势而为。这不是磨平棱角,而是选择更有效、也更艰难的方式。

高焕:我不认同!在我看来,这就是妥协,是退缩!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好自为之吧!

高焕大步离去

转场(翰林院值房)

脚步声停下

【穆容崇:(摆手)苏修撰不必多礼,本王只是路过,见灯还亮着,便进来看看。深夜仍在为国事操劳,辛苦了。】

苏珩:(垂首)殿下过誉,此乃臣分内之事。

【穆容崇:(踱步到书案前)日前紫宸殿内,苏修撰关于‘清河改制’的高论,真是令本王耳目一新。深谋远虑,切中时弊,又不失稳妥,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苏珩:殿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穆容崇:苏修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父皇年事已高,龙体违和。如今朝局,张太尉等旧臣把持权柄,结党营私,暮气沉沉;清流诸公虽有报国之心,却往往失之于迂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身体微前倾,压低声音)国家需有为之君,亦需栋梁之臣。苏修撰之才,堪当大任。本王欲行之事,正需要苏修撰这般贤才辅佐,廓清寰宇,重振朝纲!若得苏修撰相助,他日……本王必不负卿!】

苏珩:(沉默片刻)殿下厚爱,臣感激涕零,铭感五内。然,臣出身微末,得蒙陛下不弃,擢于草莽,唯知恪尽职守,以报君恩。臣之志,在于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尽忠职守,于心无愧。至于皇子之事,乃天家伦常,臣人微言轻,不敢亦不愿妄加置喙,更不敢以此作为晋身之阶。恳请殿下体谅臣之愚钝与惶恐。

【穆容崇:(笑容收敛,盯着苏珩半晌)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苏修撰……好自为之。】

穆容崇拂袖而去

转场(高焕府邸)

高焕:(50余岁,混响)侍卫统领呈上穆容崇的亲笔信和宝刀礼物。我则阅读信件内容,信中极力称赞其勇武果决,欣赏其“锐气”与“魄力”,暗示若得相助,将来必能尽展其才,统领大军,扫除积弊。后来握信沉思,眼中挣扎,最终化为决断,提笔回信。

闪回(望江楼)

高焕:(猛灌一口酒,放下酒杯)子玉,我已决定,接受三皇子招揽。

苏珩:文弼,你……可想清楚了?天家之事,凶险万分。一旦踏入,便如同棋盘棋子,再想抽身,难如登天。届时,身不由己,甚至……可能违背本心。

高焕:我想得很清楚!当今天下,诸皇子中,唯三皇子有魄力、有手段、有雄心!他能给我想要的平台,能让我施展抱负!你看看现在的朝廷,死气沉沉!我在兵部,想整顿军备档案,都处处碰壁!你想在翰林院著书立说,又能改变什么?!空有抱负,而无权力,一切都是空谈!跟着他,或许才能真正打破这潭死水,快刀斩乱麻,做成我们想做的事!

苏珩:(放下酒杯)文弼,实现抱负,匡扶社稷,未必只有依附强权这一条路。坚守士大夫之正道,以谋略、德行和扎实的政绩去影响朝局,去引导君王,或许道路更崎岖,更缓慢,但根基更稳,更能经得起风浪。我并非明哲保身,而是不愿见你,将来为了所谓的‘大局’和‘效率’,行事过于酷烈,失了我们在朔风城想要守护的……初心。

高焕:酷烈?!初心?!对付这些国之蛀虫,对付这些阻碍国家强盛的绊脚石,难道还要讲什么温良恭俭让吗?!你在朔风城也亲眼看到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在朝堂上,也一样!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就是南康最大的敌人!你的道,太缓,太迂腐!我的路,或许更直接,更有效!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珩起身准备离开

苏珩:既然如此……文弼,我无话可说。只望你……好自为之。记住你今日的选择。他日朝堂相见,若……若各为其主,望你……莫要忘了我们当年在稷下学宫,在朔风城,在洛京初识时,于月下、于竹林、于城头……所立的誓言。匡扶社稷,扫除积弊,使海内升平,万民安康!

高焕:誓言……我高焕,从未有一日敢忘!匡扶社稷,扫除积弊!至今亦然!只是你我的方法,从朔风城起,便已是南辕北辙!如今,更是走上了不同的路!告辞!

高焕猛地拉开门,大步离去

暴雨持续,雷声滚滚

苏珩:(叹气).......

唱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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