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 岸

第一幕

陆辞：（焦躁，压抑着怒气）你现在跟我说话，非要这么疏离是吗？

苏晚：（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不然呢？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需要勉强装得亲密无间的样子吗？

陆辞：（拔高音量，急切）苏晚，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跟我划清界限！

苏晚：（平静，直视对方）界限从来不是我划出来的，是你日复一日的冷淡，一点一点亲手拉开的。

陆辞：（烦躁）我什么时候冷淡你了？你能不能别总揪着一点小事无限放大？

苏晚：（低低自嘲地笑一声）小事？在你眼里，我的委屈、我的难过、整夜的失眠崩溃，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吗？

陆辞：（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每次聊天都变成无休止的争吵！

苏晚：（情绪逐渐激动）可你每一次，都在逼着我难过！我主动找你沟通，你沉默；我跟你倾诉委屈，你敷衍；我满心期待等你一句安慰，你永远都是一副“我很忙、别无理别闹”的冷淡态度！

陆辞：（痛苦，无奈）我沉默是因为我怕越说越错！我怕跟你吵架，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苏晚：（声泪俱下，但脊背挺直）你不说话，才是最伤人的！你的沉默，就是等同于默认我的难过无关紧要，你的冷淡，明明白白写着不在乎！

陆辞：（眼眶发红，反问）所以在你心里，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不负责任、丝毫不懂珍惜你的人吗？

苏晚：（语气笃定）不是不懂珍惜，是你根本不在意我会不会难过。

陆辞：（急切，委屈）我不在乎你？我要是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耗这么久，坚持到现在！

苏晚：（声调抬高，难以置信的寒心）耗着？原来你坚持到现在，只是在勉强耗着我？

陆辞：（急躁，疲惫）你能不能别歪曲我的意思！我真的很累，我既要忙着生活，又要时刻小心翼翼的顾忌你的感受！

苏晚：（毫不退让，愤怒）觉得累大可放手啊！从来没有人逼着你非要留在我身边！

陆辞：（更加急躁）你又说这种话！一不顺心你就提分开！你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对待过这段感情？

苏晚：（声音发颤，压着滔天的怒气）我不认真？我掏心掏肺的喜欢你、事事迁就你、包容你所有的冷漠和坏脾气！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视而不见！

陆辞：（不甘）我什么时候践踏过你的真心？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见？

苏晚：（指着陆辞主胸口，指尖发抖）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你自我感动的付出！你从来不肯问一句我真正想要什么，永远只困在自己的逻辑里自顾自的付出！

陆辞：（脸色苍白，颓然）所以我所有的努力，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苏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不是不值！是太晚！是完全错位！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缺席！我最崩溃的时候，你沉默回避！等我慢慢快要放下一切了，你才后知后觉的跑来，跟我说你付出了很多！

陆辞：（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只是嘴笨！我不会说那些温柔好听的话！我性格本来就这样！

苏晚：（字字铿锵）嘴笨从来都不是冷暴力的借口！内向寡言也不能成为你忽视我情绪的理由。若是真的喜欢，再高冷的人也会主动靠近，再木讷的人，也懂得心疼另一半的眼泪！

陆辞：（彻底泄气，苦笑）行……说到底，就是你从来没有试着理解过我！

苏晚：（连珠炮般反问，眼泪模糊视线）那你理解过我吗？你知道多少个夜晚，我盯着手机屏幕，整夜等你的消息吗？你知道我多少次独自自我安慰、消化委屈吗？你知道我心里攒了多少心酸委屈，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吗？

陆辞：（沉默几秒，喉结滚动，语气慌乱）我承认，从前是我忽略了你很多的感受……但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苏晚：（绝望）可你平日里所有的行为，每一步都在拼命推开我。

陆辞：（急切）我没有！是你越来越不信任我，越来越不愿意主动靠近我！

苏晚：（崩溃，捂住脸，声音破碎）是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满腔热忱的贴上去，最后被你冷冷的推开！我不敢再掏心掏肺，最后只剩一场自作多情！

陆辞：（心口像被剜了一块，声音沙哑）所以你现在，铁了心要疏远我？

苏晚：（放下手，眼神清明而决绝）不是疏远，是及时止损。是我终于舍得，放过我自己了。

陆辞：（呼吸微乱，气息不稳）止损？在你眼里，我们这段感情，只是一场需要止损的错误？

苏晚：（平静）对。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陆辞：（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滴血）苏晚，你真的太狠心了。

苏晚：（转头望向江面，不看对方，声音轻得像风）狠心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一次次让我失望、一次次让我心痛的你。

第二幕

陆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回落，疲惫隐忍）好，我不吵了。我不再跟你争执对错了。

苏晚：（平静淡漠，没有波澜）现在停下争吵又有什么意义？以往每次吵完你就沉默，沉默过后继续保持原样，循环往复，我真的累了。

陆辞：（哀求，急切）我改。这一次我是真心想改。以后我不会再冷淡敷衍你，我好好听你说话，行不行？

苏晚：（语调平静，毫无波澜）不必了。心早已经凉透了，再也暖不回来了。

陆辞：（不解，不甘）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没有背叛彼此，仅仅只是沟通出了问题而已！

苏晚：（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真正压垮一段感情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矛盾，而是日积月累中细碎的失望。每一次满怀期盼最后落空，然后独自消化委屈，在无数个无人安慰、独自熬过去的夜晚，慢慢耗尽了我所有的喜欢。

陆辞：（声音沙哑，情绪彻底破防）从前是我不懂……我天真的以为，你会永远站在原地等我。我总觉得，无论我什么时候回头，你一定都在。

苏晚：（轻声，悲悯）没有人会一直等下去。再热烈的喜欢，熬久了也会淡；再坚定的真心，伤多了也会碎。

陆辞：（近乎哀求）苏晚……苏晚……以后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难过，再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好不好？

苏晚：（温和但坚定）陆辞，我等你学会爱人，已经等了太多年。那些独自熬过孤独的日夜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头，再重复一遍煎熬。

陆辞：（语气卑微到极致）我知道以前是我太过迟钝，忽略了你所有的委屈难过，我保证这次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们抛开过往所有的矛盾，从头开始，好不好？

苏晚：（看着他）陆辞，你知道吗？感情里最致命的就是：你沉浸在自我感动式的深爱里，留给我的，只有日复一日无边无际的孤独……

陆辞：（希望破灭，声音嘶哑）在你心里，我连一丝被原谅、被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苏晚：（摇头，释然）覆水难收，旧梦难圆。心里裂开的缝隙，就算勉强粘合，只要触碰，就会想起从前所有的心酸失望。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陆辞：（低声压抑，满心不甘）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们明明那么合拍契合，怎么就硬生生的走到陌路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多了一丝悲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太过倔强。你不肯低头，我不愿主动挽留；你等着我变得懂事体贴，我等着你学会温柔偏爱。

陆辞：（急切，放低姿态）我现在愿意低头了，我认输，我再也不嘴硬逞强了，好不好？

苏晚：（微微一笑，满是苦涩）太晚了……你的低头，刚好落在我彻底死心的这一刻。

陆辞：（哽咽）就差一点点…… 我们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和好如初。

苏晚：（平静）只差这一步，往后便是两种完全不相干的人生。

陆辞：（绝望）所以往后，我们只能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再也不能靠近彼此了，是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是啊。从此你在对岸，我在彼岸。看得见过往，触不到将来。

第三幕

陆辞：（沉默很久，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真的很后悔。后悔每一次跟你冷战僵持，后悔每一次无视你的情绪，后悔放任自己的坏脾气一次次的去伤害你。

苏晚：（背对着他）别后悔了。后悔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也拉不回早已经走远的人。

陆辞：（满怀遗憾）如果当初我能温柔一点、耐心一点、主动一点，我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苏晚：（没有回头）会。只是从前的你做不到，现在的我，也不再需要了。

陆辞：（喉头哽咽，卑微）你能不能……能不能 心里，还稍微有一点舍不得我？

苏晚：（轻声）我舍不得的，是当初那个毫无保留、满心奔赴向你的自己，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

陆辞：（绝望，确认）所以，我们之间彻底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苏晚：（坚定）没有余地了。

陆辞：（平复几秒情绪，语气放平，认命）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不放，也不再心存等你回头的奢望。

苏晚：（温和）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是解脱，不用再反复内耗，互相折磨。

陆辞：（苦笑）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相处了这么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苏晚：（望着江面）我也是一样，分开之后，很多个夜晚我都在回想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过往，只是想通透之后，不想再重蹈覆辙。

陆辞：（深吸一口气）以后在街上偶遇的话，简单打个招呼就行，不用刻意躲开，也不用硬装作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苏晚：（点头）可以，像普通熟人那样擦肩问好，各自过好往后的日子就够了。

陆辞：（像是在发誓）我之后会慢慢改掉死要面子的毛病，学着包容体谅别人，不会再把沉默和冷淡留给身边在乎我的人。

苏晚：（转过身，给他最后一个温和的眼神）这挺好的，这段感情就算落幕，你能学到怎么去爱别人，也算没有白白经历一场。

陆辞：（眼眶微红，遗憾）只是很遗憾，教会我成长的人，最后没能留在我的生活里。

苏晚：（轻声）大部分感情都是这样，有人陪你成长蜕变，却没办法陪你走到终点，不必一直纠结这份遗憾。

陆辞：（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带着深深的歉意）那……祝你往后安稳顺心。别再遇到像我这样，迟钝又死要面子的人了……（停顿，苦笑）希望以后，能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时时刻刻顾及你的情绪。

苏晚：（眼眶微红，却努力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声音轻柔）嗯。也祝你往后诸事顺遂。（停顿，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去遇见一个……不需要你费力磨合，天生就和你步调一致的人吧。

陆辞：（深吸一口气，郑重）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苏晚：（平静）嗯，到此为止。

陆辞：（轻声）保重。

苏晚：（轻声）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