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的阿梅】梅遗阁诗人出品
剧本ID:
632910
角色: 1男1女 字数: 3234
作者:狂人皮埃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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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听见花落声掉落在宇宙之深。
普本现代友情亲情双普
角色
阿伦
阿梅
正文

角色

阿梅/女

阿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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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方:梅遗阁诗人

梅遗阁社团文化:梅·诗

社团宣言:性格如此,梅遗阁诗人

第一章·阁楼上的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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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冬天 小镇郊外)

(破败的三层小楼)

(阿伦提着篮子穿着软皮鞋缓步踏上阁楼)

(阁中暖炉焚烧)

阿梅:(阁楼中 吟诗)1990年阁上,在午夜惆怅,诗的最终章,浓墨继续染上 ...

阿伦:其实我不喜欢来阿梅这里,如果不是为了那每月的九十块钱。在这样的冬天,在这样岑寂的夜晚,无风、无月、无鸟鸣、无犬吠。只有那一句、又一句,仿佛是梦话般的、胡言乱语般的、又或者是如泣如诉般的声音,从昏黄的阁楼上一声声、一阵阵飘到我的耳旁。

(阁楼门口)

(敲门)

阿伦:是我,阿伦。

阿梅:(隔门)进来吧。

(门未锁 推门而入)

(昏黄的电灯下 一个苍白的女人坐在书桌旁)

阿伦:(放下篮子)罐头,饼干,风干火腿。你不告诉我爱吃什么,我只能胡乱买一些容易保存的。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明天再给你送些来。

阿梅:(低头看)小伦,你皮鞋脏了。

阿伦:哦...楼梯上的蛛网,一周不扫就又结成山了。没关系,等一下我走时会扫干净。

阿梅:(咳嗽了一声)不用,我不下楼。

阿伦:我记得你灰尘也过敏。

阿梅:(咳嗽)灰尘,阳光,花香,果香都是闻不得也见不了的。

阿伦:你这有抹布吗?

阿梅:(递一帕洁白的手绢 绣着一支梅花)

阿伦:随便什么布都可以,纸也行,别糟蹋了。

阿梅:不碍事。

阿伦:(犹豫 接过 蹲下擦干净皮鞋上的蛛网)

阿伦:你好些了吗?

阿梅:(微咳)嗯。

阿伦:还是吃些过敏药吧,我又给你买了两瓶,在篮子里。

阿梅:灰尘还好,倒也死不了,就是有点难受。不碍事,过一会就好了。

阿伦:(从口袋掏出信封递给阿梅)梅叔和梅姨寄给你的月钱,一百五十块,你点一下。

阿梅:不用了,放桌上吧。

阿伦:(放)

阿梅:打过电话吗?

阿伦:每月都打一次,告诉他们你的情况,梅叔梅姨其实也很关心你的。

阿梅:他们...可有口信?

阿伦:让你安心养病,养好了些就去城里一起住。

阿梅:我阿弟和阿妹还好?

阿伦:还好,阿弟今年也该考大学了。

阿梅:真快阿,小伦。

阿伦:你叫我阿伦就好,镇里的人都不叫我小伦了。

阿梅:你今年?

阿伦:二十二了。

阿梅:你也有二十二了阿,真是快啊。

阿伦:我每月过来几次看你,也有快八年了。

阿梅:说起来我阿妹今年也快八岁了。

阿伦:是的。

阿梅:我还没见过。

阿伦:下次打电话时我让梅姨寄一张相片,就说你想看。

阿梅:不用了,我这副身子,每月凭空吃梅家人白食已经是惭愧了,何必再多事。

阿伦:刚才我上来的时候,你在写诗吗?

阿梅:嗯。

阿伦:(看一眼桌上的毛笔和墨水)下次来,给你带一支钢笔吧。

阿梅:不用,用不惯。

阿伦:你还有别的事吗?或者,想吃什么,下次带给你。

阿梅:你随便买一些就好。

阿梅:(低头看阿伦的皮鞋)你这双软皮鞋,我看着还是像你十几岁时穿的那双。

阿伦:是,还是我爸的那双。

阿梅:(微笑)小时候你穿这双不合脚,我在阁楼上听你上楼梯,时不时就绊脚。

阿伦:现在合脚了,不会再绊了。

阿梅:真快啊,阿伦。你现在步子也稳重了。

阿伦:是。

阿梅:快除夕了吧?

阿伦:还有两周。

阿梅:我爸妈今年可有说...

阿伦:说是也不过来了,可能明年会过来,给祖坟立新碑。

阿梅:哦...你爸身体好点了吗?

阿伦:不大好...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阿梅:你妈妈呢?她还好吗?

阿伦:身体也不大好了,太劳累。

阿梅:(打开信封抽出一百块 递给阿伦)

阿伦:不,我不能要你的钱...

阿梅:你家里用得到,给你爸买好一点的药。

阿伦:再好的药恐怕也没用了...

阿梅:那也得尽人事。(塞到阿伦口袋)

阿伦:阿梅姐...谢谢。

阿梅:去吧,阿伦,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天寒地冻,回家路上小心,衣服扣好,别着了凉。

阿伦:好。阿梅姐,(拿起手帕)这个,我拿回家洗干净,下次来带给你。

阿梅:嗯。走吧。

(阿伦离开阁楼)

(缓步下楼)

阿伦:我不喜欢来阿梅的阁楼或许是因为阿梅和父亲的脸色都带给我同样的畏惧。阿梅的脸近乎于惨白,像是一只断了腿、被猛兽咬断了喉咙、在雪地里挣扎着求那一线生机的鹿,末了,腿已动不了了,脖颈的血亦滴尽了,残躯被雪一片接一片覆盖,许久之后,除了白,什么都不剩了。父亲的脸是蜡黄,最后一滴油燃着灯的最后一缕光的黄。也像黄土,与土地同寝同眠过活数十载,自身血肉亦被土地吞噬,然后倒在土地、化在土地,最后与土地永生永世都不再分开。雪地,土地,令人谓叹,亦令人畏惧。

第二章·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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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除夕)

(阁楼上)

(暖炉在燃烧)

阿梅:(吟诗)诗的终章,我会独自吟唱,阁楼的窗,传来最后一缕梅香,血色的花,凋落地上...

阿伦:父亲在除夕夜去世,干嚎了三声,似有话要讲,适逢零点,小镇的炮竹声把他的话语淹得一字不剩。母亲号啕大哭一声随即昏死,也没了气息。我给父亲和母亲净身穿衣,除夕夜,父母亲端端正正躺在木板床,我定定坐在那张父亲还能下床时、只上了一半漆的椅子上,圆桌上母亲烧的菜一筷未动——许久后,我撑起身,捡了些饭菜,提起篮子,去往阿梅的阁楼。

(敲门)

阿伦:是我。

阿梅:进来吧。

阿伦:(把篮子里的饭菜一一放在桌上)

阿梅:阿伦,除夕夜,你怎的来了?

阿伦:我妈烧的菜,也不知道和不和你胃口。

阿梅:你爸,不用人看着?来我这里,家里放得下吗?

阿伦:我爸...刚睡着。

阿梅:哦...(端详着菜)酒酿圆子我吃不了,有酒的,吃了会犯病。(用手捏了一只春卷)我吃这个吧,还热着呢。

阿伦:热过。

阿梅:你吃过了吗?

阿伦:...吃过。

阿梅:(一边慢慢吃着春卷一边端详着菜)梅花糕...真漂亮,倒是真像一朵梅花,你妈妈手真巧。

阿梅:(又捏了一只梅花糕端详)记得小时候,每逢除夕,我妈也做梅花糕。

阿伦:上面洒了果干,我忘了,你吃不了。

阿梅:(把梅花糕放回盘中)没事,光看着也开心。

阿梅:阿伦,你晓得我这病是怎么来的吗?

阿伦:不晓得。

阿梅:其实我十二岁之前也和普通人一样,就是身体弱了点。第一次犯病就是在十二岁的除夕夜。我家院子里种了些红梅,雪落下,雪花挂在枝头上,可好看了。你家里过年挂灯笼的吧?

阿伦:挂的。

阿梅:我家不挂,梅花本来就红,再挂灯笼倒像是红得多余了。那年除夕,我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看梅花,然后就昏死过去了,好像那花香把我带到另一个世界了,醒了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梦也没有,感觉也没有,除了身体上全是和梅花一样红的疹子。

阿伦:医生怎么说?

阿梅:我又出不得门,医生到家里来也看不出结果。后来连道士都请了,道士说,是犯了太岁,没过去这个槛。阿伦,你说人活着,总会有几个过不去的槛,是吧?

阿伦:...是。

阿梅:十八岁的时候,家里人离开了镇子,留我一人...是我自愿留下来的,反正我这样的身体,去哪儿都一样,光也见不得,花香也闻不得,去哪儿可不是都一样么?我也不拖累旁人。

阿伦:他们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阿梅:一个人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

阿伦:(想起自己 微微哽咽)他们再也不来看你,你见不到他们,摸不到他们,除夕夜也没有人再做梅花糕给你...

阿梅:阿伦,你不是阿伦,你还是那个穿不合脚的软皮鞋的小伦,你看你,好好的,怎的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了?

阿伦:(抹一把眼泪)没有,没哭,灯晃眼睛。

阿伦:那梅叔和梅姨不在,你是怎么过的?

阿梅:看书,写诗,还有等你过来看我。头几年也看窗外的院子,借着月光看,一看就看一整晚。可是后来,那棵梅花树——前两年彻底枯死之后,就再也不看了。

阿伦:花落时有声音吗?

阿梅:(思考)有。我听见花落声掉落在宇宙之深。

阿伦:那是什么声音?

阿梅:和羽毛飘落的声音很像。

阿伦:那你的心情呢,跟谁说?

阿梅:我的心情,有时候和你说,说不出的,就写在诗里。

阿伦:在你心里,我原来是这么重要的吗?

阿梅:我没见过我阿妹,阿弟的样子也记不清了。可你的样子,却是我在人世间能回想起最真切的面庞了。阿伦,其实有时候我把你当成我阿弟。

阿伦:阿梅姐...一个人,真的会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好吗?

阿梅:会。我就活得很好。有诗,也有你来看我。

阿伦:不会怨吗?

阿梅:怨什么?

阿伦:怨他们在天涯海角。

阿梅:不怨了。任是谁,都要继续生活。

阿伦:那你,无牵无挂吗?

阿梅:阿伦,人怎么会真的能无牵无挂呢。

阿伦:可如果再没有可牵挂的人了...

阿梅:天涯海角,在心里。

阿伦:如果是...天上,地下呢?

阿梅:也在心里。

阿伦:可是只剩一个人了,不会寂廖吗?

阿梅:寂廖么...偶尔也会。所以,阿伦,春分那天,帮我栽一株红梅在院子里,可以吗?

阿伦:可是你的身体...

阿梅:我在阁楼上,不碍事的,不用多大的风,一吹,梅香就散了。

第三章·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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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 翌日)

(阿伦父母坟前)

(风声)

阿伦:春分这天,我应诺移栽了一株红梅在阿梅的院子里,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拂去衣服上零落的泥,抬头看着阁楼上的阿梅,月华漾在她的脸上,她正望着红梅,嘴角似有笑意。夜色中,她的脸色好像没有那么近乎于凄惨的白了,我怔怔看着她,仿佛穿越了时空的裂隙,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在除夕夜里看雪落红梅的小女孩。翌日,我去父母亲的坟前也栽了一株红梅,活着的人倍感寂寥,也许死去的人有着更深的寂寥吧。焚香祭拜时,我心里想着:妈,待到明年初雪,我要带梅花糕来你坟前祭奠。

第四章·又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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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春天 午夜)

(阁楼上)

(大火焚阁)

阿伦:阿梅死于1991年春天,虽然已是立春,但仍是倒春寒的时节,阁中暖炉倾倒,引发火灾。阿梅住的偏远,邻近里四下无人,发现时,梅家的三层楼几乎燃烧殆尽。可阿梅却是完整无缺的,她从阁楼上跳了下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院子里的红梅旁,梅花瓣落在她如雪般纯粹的面庞,凭添了一分颜色。她手里紧紧捏着一叠被焚过的纸张一角,许是她的诗吧。我拿出口袋里的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污。阿梅姐,手帕我早就洗干净了,洗得和你借我擦去软皮鞋上的蛛网前一样的白,我却直到1991年春天才想起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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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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