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间虫鸣,渐隐
宋晚:知夏!晚上吃火锅!
温知夏:今天什么日子?
宋晚:季棠盲审过了。
季棠:盲审又不是毕业……
沈念:你明天毕业这顿也跑不掉。说好每年夏天都要聚的。
宋晚:对嘛,咱们都三年了,谁毕业都不能少。
季棠:三年了,咱们都变了不少。宋晚以前做直播半夜不睡,现在十点就困。沈念以前连绿萝都养不活,现在开了一整家花店。
换人
沈念:你以前写诗都不给人看,现在写完了满屋子追着念。
温知夏:林稚呢?
宋晚:加班,晚点回。
季棠:你还留着那张?
温知夏:又不占地方。
季棠:林稚的字,你没舍得扔。
宋晚:你每次看了都要摸一下边角。其实你舍不得的不是那张纸吧。
冰箱:过期的约定,我都记得。--cv『西洲💫』
换人
宋晚:下周末看海去!晴天!
林稚: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宋晚:下周末看海,腾个假!
林稚:行。先吃火锅。
衣架碰撞,渐歇
换人
林稚:你又用柠檬洗衣液了。
温知夏:你不是说好闻吗。
林稚:我说过一次,去年的事了。
温知夏:我记得。你端着那杯水一直没喝,放了一夜,第二天我帮你倒了。
林稚:你什么都记得。
温知夏:该记得的忘不掉。
林稚:季棠下个月搬了。
温知夏:她跟我说了。
换人
林稚:她说走之前五个人吃顿正经的。
温知夏:她哪次不是"吃顿正经的"。
林稚:还记得去年夏天我出差回来那天吗。
温知夏:记得。
林稚:你晾了一阳台白衬衫。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白衬衫在风里飘,像一排旗。当时我想——这就是"回家"。
温知夏:本来想等你回来再收,结果忘了,晾了一整夜。
林稚: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阳台灯还亮着。
宋晚:林稚!火锅底料你放哪了!
林稚:来了。
转场
火锅沸腾
换人
宋晚:这家毛肚全市最脆!
沈念:你再举就老了。
季棠:你又瘦了。
温知夏:吃了吃了,别盯我碗。
宋晚:多吃点嘛,细得跟筷子似的。你上次是不是又熬了三天?凌晨三点还亮着灯。
沈念:别光吃青菜。
林稚:(夹虾滑放进温知夏碗里)
宋晚:哟——偏心!
林稚:给你。闭嘴。
换人
季棠:我搬走以后,你们少一个人吃火锅了。你们到时候会不会想我。
宋晚:谁会想你啊,想你就直接杀到你新家去!
季棠:求之不得,我一个人住冷清。
沈念:那就搬个大点的,我们以后去蹭住。
宋晚:敬季棠!写大诗出大书!
季棠:写诗不挣钱。
沈念:先敬现在。
火锅:虾滑凉了,没人夹第二颗。--cv南浔の风
换人
宋晚:下周末看海!谁不去谁是狗!
季棠:我去我去,你别喊了。
沈念:林稚你呢。
林稚:去。我调班了。
夜风轻拂
换人
林稚:你今天话少。
温知夏:我话一直不多。
林稚:今天特别少。
温知夏:季棠走了,宋晚要搬,沈念可能开分店……到时候就剩我了。这屋子以前五个人嫌吵,一个人又太空。
林稚:我下个月底调岗,去南城。
温知夏:多久。
林稚:没说。可能一年,可能很久。
温知夏:什么时候决定的。
林稚:上周。
温知夏:没告诉我。
林稚:不知道怎么开口。
温知夏:怕我拦你?
林稚:怕你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换人
林稚:(放一颗糖在她膝盖上)你上次说想吃的牌子。
温知夏:你总是这样。平时也没见你买糖给我。
林稚:因为平时不觉得会走。
温知夏:现在觉得了?
林稚:现在觉得了。
林稚:我走了。
转场
雨声,由弱渐强
换人
宋晚:下了一整天了。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念:明天还下。
季棠:那就下次吧,海又不会跑。
宋晚:空头支票。上回说请吃饭到现在还没影。
季棠:写诗的人靠空头支票活着。要是每句话都能兑现,我就不写诗了。
宋晚:歪理。那你写一首关于雨的呗。
季棠:现在写不出来,得等去了海边再写。
换人
温知夏:去年也没去成。前年宋晚搞直播,大前年我们还不认识。每年都说去,每年都有事。
沈念:大前年季棠还在本科,宋晚在别的城市,我还在花店打工。天天被花刺扎手,哪有功夫看海。
季棠:谁能想到几年后坐在一起,看一场去不了的海。以前觉得海就在那儿,随时都能去。
宋晚:这就是缘分。海跟我们过不去。
雨声:她们没去成的那片海,我替她们哭了。--cv月瑾
换人
宋晚:来!敬海!明年一定能去!
季棠:明年我可能不在这个城市了。
宋晚:那就去你的城市看海!反正你跑不掉。
季棠:好。那我找个有海的城市。
沈念:甜。
换人
温知夏:(递西瓜给林稚)你手好冷。
林稚:没事。你吃。
温知夏:你手每年夏天都这样?
林稚:天生的。
温知夏:南城冬天风更大。
林稚:到时候再说。
温知夏: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林稚:就是到了南城再想办法的意思。
转场
换人
宋晚:(端着冷咖啡)她忘带了这个。
沈念:她故意的。说你冲的咖啡太甜,又不好意思不喝。
宋晚:那也不用留一整杯在这儿。
沈念:下回她来,你还用这个杯子给她冲。反正她跑不了多远。
宋晚:她自己都说"找个有海的城市"了。
沈念:那就去有海的地方找她。
宋晚:万一她又往更远的地方跑呢。
沈念:那就再找。
换人
温知夏:她走了?
宋晚:嗯。
温知夏:昨晚她还说要带我们去新家吃火锅。
宋晚:她的话十句有八句是诗。剩下的两句是客气。
林稚:她走的时候哭了没。
宋晚:没看见。
林稚:那她哭过了。
宋晚:她又不是去外太空!周末找她去!
换人
林稚:温知夏。
温知夏:嗯。
林稚:我下周五走。票买了。
温知夏:哦。
林稚:你就说一个"哦"?
温知夏:你想听什么。
林稚:可能想听你说"别走"。
温知夏:我说了,你就会不走吗。
门被合上,一声轻响
房门:这次合上之后,再也没被推开过。--cv与君对明月
转场
换人
宋晚:她把钥匙放我桌上了。
温知夏:嗯。
宋晚:她说酸奶过期了,扔了,让你别找。你还真会去找啊。
温知夏:我找过。翻了两遍。
宋晚: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温知夏:站了多久。
宋晚:两三分钟吧。我以为她在等什么。后来她走了。
宋晚:她让我告诉你——"冰箱上那张便签,如果不想留了,就撕掉吧。"
温知夏:她不会的。她如果真让我撕,会自己撕掉再走。
宋晚:那为什么让我带话。
温知夏:她在等我选。我留着,她就还能回来。我撕了,她就真的走了。
换人
宋晚:右边那个位置,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选的吧。
温知夏:嗯。她说右边风大,干得快。
宋晚:你记了多久。
温知夏:三年。她来那天穿灰蓝色短袖,银色行李箱,轮子卡了两次门槛,都是我抬的。
宋晚:你连这都记得。
温知夏:对,都记得。
宋晚:我下个月搬。沈念也是。
温知夏:我知道。
换人
宋晚:我谈了个对象,在另一个区。两个月了,一直没敢说。
温知夏:为什么。
宋晚:说了就意味着我要走了。我害怕当第二个走的人。
温知夏:你不是第二个。季棠才是。
宋晚:你会是第几个。
温知夏:最后一个。总得有一个人留着。万一谁想回来呢。
宋晚: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温知夏:我不知道。但我不能让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这扇门已经锁了。
换人
宋晚:那万一她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温知夏:她开心就行。
宋晚:你明明很难过。
温知夏:难过也得等。不等的话,连难过都留不住。
宋晚:钥匙给你。季棠的,林稚的,我自己的。
温知夏:你给我干什么。
宋晚:你是守着这间屋子的人。万一谁想回来,你还能开门。
宋晚:我走那天,你来送我。
温知夏:你不是最讨厌送人吗。
宋晚:所以你来送我。我怕自己走到一半就后悔了。
温知夏:好。
换人
宋晚:她走的那天,站在门口两三分钟,一直在看走廊尽头那扇门。
温知夏:……
宋晚:那扇门是你房间的门。
硬币:右边风大,干得快,走得也快。--cv发癫
门铃,短促一声
换人
宋晚:(隔着走廊)知夏。她站的那两三分钟,是在等你出来。她希望你能推开那扇门,哪怕只是站在走廊那头看她一眼。
温知夏:我知道。
宋晚: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温知夏:我怕出来了就真的要说再见了。不说再见,她就还有理由回来。
宋晚:她没说完的话……你等她回来自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