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

赵志远/弟弟

赵宁/姐姐

制作组

编剧/感冒灵

美工/狂人皮埃罗[未付费]

摩擦

赵志远： （上前接过箱子）姐

赵宁： 咋穿这么少？绒裤穿没穿啊？

赵志远： 穿了穿了，放心吧.

脚步起入

赵宁： 后事都办利索了？

赵志远： 嗯，按妈交代的，简办

赵宁： 骨灰呢？

赵志远： 存殡仪馆了，等开春地化了再下葬，妈要挨着爸

开门

赵志远： 进来啊，热乎气儿全跑出去了..

关门

两声脚步

赵宁： 妈最后就是在这儿？

赵志远： 嗯，她平时最喜欢坐这儿晒太阳

赵宁： 这椅子还没散架呢

赵志远： 去年我说要换，妈不让换，说坐惯了

赵宁： 最后遭罪没？

赵志远： 没有，走得安生，早上我送粥过去，她还嫌我熬稠了，说像浆糊，等我中午再去，人就没了，跟睡着了似的

赵宁： （点点头）那就好，妈最怕折腾

赵志远： 嗯，姐，你饿不？

赵宁： 还行，妈走前，说啥了没？

赵志远： （顿）说梦见爸了，哦对，妈还念叨你来着

赵宁： 念叨啥

赵志远： 说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当老师，教的孩子都有出息，就是回来得太少

赵宁： 今年我说要回来，学校临时有公开课...

赵志远： 妈知道，妈没怪你...能待几天？

赵宁： 七天假

赵志远： 正好，妈那些东西，我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赵宁： 不着急，慢慢收拾

赵志远： 你先歇会儿，坐了两天车，我去下点饺子，妈说，你回来得吃饺子

赵宁： 嗯

赵宁：（看向遗照）...

赵宁： （轻声）妈，我回来了

音乐起 2分40秒

摩擦

赵宁： 妈...给您磕头了

起身

赵宁： （盯着遗像）这张照片选得挺好

赵志远： （放下饺子）去年春天照的

赵宁： 咋煮这么多？

赵志远： 顺手了...

赵宁： 浪费

赵志远： 你管我呢

赵宁：（吃饺子） 妈那些衣服，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志远： 还没想...有些还挺新的

赵宁： 那件羽绒服，才穿了一冬

赵志远： 红格的？

赵宁： 嗯，我给她买的，她说太艳

赵志远： 老太太天天穿

赵宁： 老人就这样，嘴上嫌，心里美

赵志远： （看着遗像）这照片上穿的就是那件

赵宁： （仔细看）还真是，我都没注意

赵志远： 外甥女知道了吗？

赵宁： 打电话告诉她了

赵志远： 别让她折腾了，大老远的

赵宁： 她说必须回来，姥姥最疼她

赵志远： 这倒是，妈那点好东西，全留给她了

赵宁： 你还吃醋啊？

赵志远： 我吃什么醋啊，我都多大的人了

赵宁： 多大也是儿子

赵志远： 我记得爸走那会儿，妈一滴眼泪没掉，亲戚们都说她心硬

赵宁： 我知道，她晚上偷偷哭，我听见了

赵志远： 我也听见了

赵宁：（看着弟弟） 咱家人就这样，死要面子

赵志远：（看着遗像） 遗传..

赵宁： 你以后一个人，行吗？

赵志远： 有什么不行的，这么多年不都这样...

赵宁： 那不一样.....以前妈在，家就在，现在妈不在了...

赵志远： 我三十五了，姐

赵宁： 三十五怎么了？三十五就不是我弟了？

赵志远： （停顿）行，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吃饭

赵宁： 还有少抽烟

赵志远： 这个尽量... 姐，你说妈现在在哪儿呢？

赵宁： 在爸那儿吧，还有大黄

赵宁： 其实我有点羡慕妈..

赵志远： 羡慕啥？

赵宁： 能和爸团聚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儿，也挺孤单的

赵志远： 现在不孤单了

赵宁： 嗯

赵志远： 走吧

赵宁： 再待会儿

赵志远： 先去把手续办了

赵宁： 哦，对，走吧

歌词 7分20秒

赵宁： （长舒一口气）手续都办完了？

赵志远： 嗯

赵宁： 费用呢？

赵志远： 我交了

赵宁： 多少？我给你一半

赵志远： 不用，没几个钱

赵宁： 那不行，妈是咱们俩的

赵志远： 真不用，妈最后这几个月，医药费都是你出的

赵宁： 那不一样

赵志远： 一样的，姐，别争了

赵宁：（看了他一眼） 妈那些金首饰，你收着吧

赵志远： 我收那干啥，你留着，等外甥女结婚给她

赵宁： 妈说给你媳妇的

赵志远： （点烟）我哪来的媳妇

赵宁： 你哭了吗？

赵志远： （愣了一下）什么？

赵宁： 当初爸走的时候，你哭了吗？我没看见

赵志远： （弹了弹烟灰）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

赵宁： 嗯

赵志远： 你哭了？

赵宁： （偷擦一下眼角）没有，风吹的..

赵志远： 哦

赵宁： 你真信啊？

赵志远： 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赵宁：（笑一下） 昨天我收拾妈的衣服，闻到那股老人味，突然就受不了了

赵志远： （轻声）我知道啥滋味

赵宁： 我把脸埋在她的毛衣里，想再闻闻，越闻越觉得，这个味道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赵宁： 我就想啊，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叫妈了....

赵志远： 姐...

赵宁： （深呼吸）我没事，我就是...就是说说

赵志远： 我知道

赵宁： 志远，你要是难受，你就...

赵志远： 我不难受..姐

赵宁： 你瞎说

赵志远： 真不难受....妈走得安详，没遭罪，享福去了..

赵宁： 一点都不想哭？

赵志远： 哭有啥用...妈也回不来了

赵宁： （突然伸手 摸头）你都有白头发了

赵志远： 早有了，你也是

赵宁： （收回手）行，你不哭就不哭吧，反正咱们家的人，都这样..

赵志远： 都哪样？

赵宁： 死撑着..

赵志远： （笑）走吧，回去吧..

赵宁： （回头看了一眼）...

赵志远： 怎么了？

赵宁： 没什么...走吧..

脚步 12分10秒

开门

关门入

赵宁： （轻声）看看都收拾好了没

赵志远： 嗯

赵宁： 妈的东西..

赵志远：（蹲下身 看着椅子座位）...

赵宁： 志远？

赵志远： （声音闷）这有个小坑..

赵宁： 什么？

赵志远： 椅子上....妈坐出来的小坑（轻轻摸）..

赵宁： 志远...

赵志远： （摇头 声音哽住）没事，我没事...

赵宁： 你别...

赵志远：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个坑...这个坑以后就空了，永远空了....

赵志远：（试图站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宁： （慌忙上前）志远！

赵志远： （双手抓住扶手）姐...姐...

赵宁： 我在，姐在

赵志远： 妈真的...真的不在了？

赵宁： 不在了，妈不在了..

赵志远： （崩溃）不是...我就...我就觉着..妈...妈刚才还坐在这儿...

赵宁： （紧紧抱住弟弟）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赵志远：（声音模糊）姐...姐（抽泣）我还没跟妈说...

赵宁： 说什么？你想跟妈说什么？

赵志远： 说...说对不起...

赵宁： 什么对不起？

赵志远： 去年...去年她让我陪她去看牡丹....我说忙...没去...她一个人去的...

赵志远： （浑身发抖）回来她给我看照片...我说照得不好看...其实好看...特别好看...我就是...就是说不出口...

赵宁： （眼眶红了）妈知道...妈都知道...

赵志远： 还有...还有她做手术...我答应陪床...结果厂里临时有事...我就去了半天...

赵宁： 那天我在，妈没说啥

赵志远： （哭的喘不上气）她不说...但她肯定...肯定等我了...

赵志远： 我为什么我老是让她等？等我回家吃饭...等我陪她说话...等我...等我终于有时间了...

赵宁： 不怪你...不怪你...咱都要工作，都要生活...妈理解的...她都理解...

赵志远： 可是她等不到了...再也等不到了...

赵宁： （一边哭一边拍弟弟的背）妈知道...妈什么都知道...

赵志远： （抬起头 满脸泪痕）妈从来都不说...

赵宁： 她不说...但她都做了...这就是妈啊.

赵志远： （崩溃 哭）姐...我没有妈了...

赵宁： （把头按回自己肩膀）我知道...姐知道...你还有姐.....

赵志远： （声音沙哑）姐...

赵宁： 嗯？

赵志远： 我没事了

赵宁： 真没事了？

赵志远： （点头）嗯，哭出来，好多了..

赵志远： （看向藤椅）我想把这把椅子留着

赵宁： 当然要留着

赵志远： （低头看鞋尖）丢人..

赵宁： 不丢人，姐高兴

赵志远： 高兴啥？

赵宁： 高兴你...像个活人了...以后别老绷着，姐看着心疼...

赵志远： 嗯

赵宁： 头发该理了

赵志远： 明天就去

赵宁： 过年...来姐家过吧

赵志远： 到时候看

赵宁： 必须来，这是命令

赵志远： 行，命令..

赵宁：（靠着墙 轻哼）月儿明...风儿静..

赵志远：（靠着姐姐）....

有些告别没有终点，就像藤椅上的小坑，时间带不走它

若你心里也有个小坑，别怕，那是爱留下的痕记，不是伤口

而所有漫长的告别，最终都会变成另一种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