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有情：跟着节气寻人间清欢16春分

中国人追求的最高生命境界，是同于天地大化，合于至道，自强不息，止于至善。这也类似植物，天地间，四季里，根植土地，顺应自然，开花结果，生生不息。

本篇共27段，仅供读文练习，如侵联删。

1.

春分，汉董仲舒《春秋繁露》中说：“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春分的意思，一是指一天时间白天黑夜平分；二是春分正当春季三个月之中，平分了春季。春分日这一天，太阳直射在赤道上。

唐代元稹在《咏廿niàn四气诗·春分二月中》中说：“二气莫交争，春分雨处行。雨来看电影，云过听雷声。山色连天碧，林花向日明。梁间玄鸟语，欲似解人情。”

唐代徐铉《春分日》诗中说：“仲春初四日，春色正中分。绿野徘徊月，晴天断续云。”

2.

正是一年天朗气清、桃红柳绿的春日盛景。莺飞草长zhǎng，暖日暄暄xuān。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也忙煞了看花人。

每年这个时节，也是我最繁忙的日子，不是在看花，就是在看花的路上。大理的梨花，浙东的牡丹，东京的樱……各自绚丽媗妍。而这个时节的树木也好看，抽出了些许嫩绿新芽。正是一年中草木扶苏，欣欣向荣的好时节。在山野，在园林，踏青漫游，满眼收不尽春光。

茈zǐ碧湖的梨花

3.

辛丑年生日，友人送了一枚闲章给我，篆刻着阳文“一砚梨花雨”。我喜欢得不得了，想着，如果有一天能看到闲章中的意境该多好。

未承想，两个月后的大理之行，便得偿所愿。

大理郊外茈碧湖深处的山坳中，有一座小小的白族古村落，村人世代以打渔与种梨树为生。小村里有近万株老梨树，许多梨树树龄已达五百年。每年春日，整座小村，便淹没在梨花花海中，花海间蛱jiá蝶飞舞。在湖畔的沿湖公路修通之前，小村通往外面世界的路，只有以小舟，撑过广袤mào无际的茈碧湖。依山傍水的山坳里，生活竟然也可以大致自给自足。这样的秘境，令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有似曾相识之感——这不就是陶渊明的桃花源吗？借用竹盦ān老师语：“只差乘着一只小船钻过一座山洞了。”

4.

我想，把时光拨回五十年、一百年，也许依然可以见到茈碧湖梨花村隐世静谧的样子。但遗憾的是，这一日——我与友人们驱车前往的这一日，是2021年的春分日，可叹那村庄已成为人头攒动的旅游景点和网红热门打卡地，小村遗世独立的气象已俨然不再。

向农家点了一盘烤鸡、一盘香椿炒蛋，在一棵梨花树下用了一顿午餐，随后，与友人们向梨花林深处走去。

但见梨花林中，高大的梨树林立，其中有一棵树干几乎要三四人合抱，树桩又分生出许多棵树枝，苍劲秀挺，姿态稳健，看标牌，正是那五百岁的老梨花树仙。倚靠在老梨花树下，向上看去，那莹白的梨花、嫩绿的花萼，在逆光下更显剔透、轻盈。

5.

再向远处看去，那蜿蜒虬曲的梨花树枝，在蓝天背景衬托下，好像我们在一张白纸上吹出的墨汁痕迹，又好像一道剪影，向天宇伸展着、张扬着，那枝头间点缀着的莹白的、闪耀的，便是片片梨花了。树干，是黑的，梨花，是白的，让这样一大片梨花盛开的春景，并不显得妩媚冶艳，而平添几分水墨画般的洁净清雅。一阵风过，梨花吹作飞雪，拂过发梢。

○茈碧湖的梨花茶席（去大理茈碧湖看梨花那天，小猫踏踏当然没有跟着一起来。现在，踏踏已经不在人间了，所以把踏踏邀请到我画中来，和春分日那天的我们，一起在梨花雨下喝一杯茶）

6.

为了眼前的景致，我可以、可以暂时关掉一部分视力和听觉，把破坏了这份清雅的冶艳色彩衣着的游客身影和人声鼎沸的喧嚣从脑海中过滤掉，只望向眼前的古梨花林，看着一瓣又一瓣细小的白色花瓣，静静飘洒而下，好像天上的花仙在研磨梨花碎屑，一秒，两秒，一个转儿，又一个转儿，安然落地。

这不正是友人送我的印章上的小字“一砚梨花雨”的情景吗？

与友人们继续向梨花密林深处走去，跨过一条条水渠，行至一片年份不高的新梨花树林，在一棵梨树下，铺就好一张浅蓝色野餐席子，布好深蓝茶席巾，摆好银茶壶、茶拨、茶则、茶拨置与茶杯，再随意撒下些许梨花花瓣，梨花下的茶席便布好了。

7.

南宋姚伯声论“花三十客”时，把梨花比作“淡客”。今日梨花下的茶席，算是与花中“淡客”同席共饮。大家闲适恬淡散坐在席子上，品饮起一款茶香氤氲茶气十足的老岩茶。好花，好茶，好友相伴，共同定格在2021年春分这一日的午后。

虽不得见旧时茈碧湖隐逸宁静的样貌，但每个时代亦有每个时代的因缘际会，我们自然以当下的妥帖方式，放置一份内心的自在与安然。

[梨花羹]

梨花盛开的季节里，不妨做一碗梨花羹，享用春日赐予我们的美好花馔zhuàn。

采摘新鲜梨花，洗净备用。将一两淀粉调成淀粉浆。清水烧热，加入芝麻油、盐、糖、胡椒粉少许。锅开小火，倒入淀粉浆，用汤勺慢慢搅动。取两只鸡蛋，打入小碗，取蛋清，持小碗用甩袖的手势将蛋液慢慢甩入锅中。最后加入梨花，关火即可。

大叶榕

8.

许是第一次在阳春三月来到大理，我竟是第一次见到大叶榕在春天里的样子。透过出租车车窗，只见街边处处是披挂着奇怪红色叶芽的大树，那红色叶芽有几分像天堂鸟的花。我忍不住请教司机师傅：这是什么树？司机说：大叶榕。我茫然“哦”了一声，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我没见过大叶榕吗？此大叶榕是彼大叶榕吗？大叶榕长这个样子？

几日后，逢春分时节，和竹庵老师到洱海边散步，洱海边的湿地和平滩上，有好几株大叶榕揽着湖风，安静地伫zhù立。终于可以近距离仔细地端详它们，拥抱它们了。

9.

后来文一对我说，每年冬天，大叶榕树叶子都会落光，只剩下枯树枝丫。待到春日，空气里刚刚萌生春天的气息，大树向阳的一面，就会结出笔挺挺的红色叶芽。待到春意再深一点儿，向阳面的红色叶芽便爆开来，舒展出绿色的叶子，背阳一面的枯枝，则刚刚才苏醒，结出红色叶芽，那时满树冠便是一半的红，一半的绿。临近暮春，背阳面的红叶芽也绽开绿色的叶子，直到盛夏，便是满树翠帷wéi了。

听罢不觉感慨，这是对阳光和季节变化多么敏感的树木啊。

10.

最奇妙的是，在洱海边的河滩上，有两棵相依相恋的大叶榕树。一棵向阳，因此几乎已披挂稀稀疏疏的绿叶；一棵背阴，因此披挂着颗颗红色叶芽。在午后经过它们时，竹庵老师说，当地人称呼它们为“夫妻树”。

夫与妻，正对应着天地间的阳与阴。是日恰恰正值春分时节，春分，正是天地阴阳均分、和谐平衡的时节，而大叶榕夫妻树正用它们的芽与叶，来展现阴与阳和谐平衡的最直观的样貌。两棵树平等地站在一起，或舒叶，或萌芽，各自按照自己感知的天地力量做着自己的事，阴没有压过阳，阳没有欺过阴，只是树梢连着树梢，根系缠着根系，伫立在洱海边，一起看向一岁一枯荣的风景。

○大叶榕

11.

而阴阳力量岂止显化在夫妻与爱人的亲密关系上，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就像每一棵独立的大叶榕树，也有着一个独立的小宇宙，也有阴阳能量的平衡课题。当我们注重精神的阴性能量，与注重物质现实的阳性能量和合为一、平衡共生时，我们自然达到了自性的圆满。那时，我们便也不再急切地向外去寻求安全感，因为我们自己已没有缺憾。

我忽然想到这宇宙天地间的奥义，不由走向两棵大树，紧紧地拥抱着它们，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也诚挚地感恩这一刻大自然给予我的启示。

浙东访牡丹行记

12.

读张岱《陶庵梦忆》，读到“天台多牡丹，大如拱把，其常也。某村中有鹅黄牡丹，一株三干，其大如小斗，植五圣祠前。枝叶离披，错出檐甃yán zhòu之上，三间满焉。花时数十朵，鹅子、黄鹂、松花、蒸栗，萼楼穰ráng吐，淋漓簇沓”，不禁心生向往。于是问询天台龙溪书院卢震道长，天台现在可还有老牡丹花。

道长说，张岱笔下那五圣祠，有人考证是在天台西乡赤山的大安寺，而那棵高大的鹅黄牡丹，早已了无踪迹。天台山国清寺里倒是有一棵老牡丹，据说足有百岁。天台的石梁镇如今在做牡丹节，种下二十万棵牡丹，都已是今时常见的品种了。

13.

道长又接着说，天台附近的金华磐pán安榉jǔ溪村和大皿mǐn村，各有一棵百岁牡丹，三月末四月初的光景盛开，如我有兴趣可以带我前去拜访，并邀约我在道长主持的杏坛书院和临海五月空间各做一次《草木有趣》的分享会，当中还可以去走访国清寺的老牡丹。以磐安大皿村为起点，以临海为终点，串连起一条“拜访浙东老牡丹”之旅，如此这般安排可好？

不能够再好了。

于是，三月末动身，启程探访浙东百岁牡丹。

14.

出发那天早上，上海和浙江同步下起了大雨，浙江尤甚。九点钟卢道长一行开车出发来接我时，天色昏暗犹似黄昏，黑云密布，电闪雷鸣，道长的弟子方山说车窗前雨水如注，雨刷拼了命地摇摆，也刷不清前路视线。

然而，当我从义乌下了动车时，竟已雨过天晴。惠风和畅，山水盈盈，温柔地披着明朗的雨后阳光，以至于道长和方山向我描述早上的那场暴风骤雨多么倾盆晦暝，我听来只像是他们在编神话。

车子在山间穿行，先驶入傍着湍急河流而居的大皿古村，我们要在这里拜访一棵一百八十岁的老牡丹。

15.

走到进士宅邸的古老牌坊前，弯进旁边一座庭院，古老的木阁楼前，远远望见一棵足有一人高的牡丹花，走近了细看，那牡丹花树冠延伸开来足有两米，花冠足有海碗口大，浅粉花瓣，秾nóng艳繁复。所幸的是，经历早上这一场狂风骤雨的摧残，那牡丹只是挂着雨珠，微微低垂着头，并没有被风雨打落，好似经历风雨后微微缓了口气、面容平静的隐忍美人，那模样，更加我见犹怜。

我问道长，这株牡丹品种叫什么。道长说，他问过专业养牡丹的人，看上去最接近一个品种，名字叫：雨后风光。

如此说来，今天早上这场大雨，竟然是为了应和今日拜访的老牡丹花芳名的意境了。

16.

卢道长在几年前无意间发现了大皿这棵牡丹王，看树桩，知是有上百年的岁数，于是几度和庭院的主人攀谈打听。那位主人已经上了八十多岁年纪了，说：“太久了，只知道太公手上就有了。”卢道长按太公的年龄推断，推算出，这棵牡丹足有一百八十岁。

主人继续讲道，牡丹很娇气，总有人见牡丹开得美，想摘走一枝去别处散叶开花，可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谁扦qiān插、压枝繁殖成功过。曾经有几次小苗在牡丹王脚下压枝生根存活了三年之久，可再移栽到别的地方，便都没有活过第二年，人们也就死了心。

17.

而且，这棵牡丹一直以来都特别怕铁器，也断不可用手去掐。好几次，不知谁家好心拿剪刀把台风过后吹折的牡丹花剪一下，或者小孩和游客用手掐掉一朵花，那么那一根枝条不管多粗，都会慢慢枯萎，决绝得如义士，一直死到根部为止。卢道长拿这轶事去问栽培牡丹的师傅，师傅也觉得稀奇。

想起一位朋友曾说起，牡丹很难养，如果主人不够富贵，它就不会绽放，有种不愿将就贫寒人家的贵气和娇气。从前觉得牡丹被称为“富贵花”有些俗气，如今看来，富贵于人间也是一种入世的极高境界，倘若没有勤勉地白手起家或者积德培福到一定程度，何来人间富贵呢？黄庭坚把牡丹比作“贵客”，这“贵”字，看来真不是白白叫得的。

○牡丹

○昭明禅寺的百岁牡丹

18.

离开前，又仔细看了看这株老牡丹，只愿她在这方庭院里宁静生长，岁月安好。

车继续行驶在山间，沿着盘山公路直上，穿越苍松翠柏林，最后抵达位于榉溪村附近一座山顶的昭明寺。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山下古村落里的牡丹早已开得繁盛，经历雨打风摧；而山上昭明寺庭院里的百岁牡丹，前一日还是花苞，今日我们到访，雨后太阳一出，方才和着雨露绽开浅粉色的花瓣。是日为了拜访牡丹花，我特意穿了一身水墨牡丹写意图案的衣裳，寺里七十多岁的老僧人师父玩笑说我像是那牡丹花仙，我一来，牡丹为了迎接我就掐着时间开了。老师父双手合十，祝福牡丹能给我们一行人带来吉祥。

19.

寺里的僧人十分爱护这棵老牡丹花。老师父怕牡丹孤单，还亲手从故乡菏泽移栽过来一棵白丹皮牡丹，与这株百年牡丹做伴。

夜宿古朴清静的榉溪村，第二天与道长一行游览古村，听说榉溪村永芳堂也曾有一棵百岁老牡丹，只可叹，花已不再。

在细雨中我们拜访了永芳堂。那古老的木结构建筑四合院落东侧中央，空荡荡的鹅卵石地面上，曾有一棵硕大无比的牡丹，当年花开繁盛时，树冠足以覆盖整座十六平米左右的花台，正如这庭院的名字“永芳堂”一样，满庭院皆是牡丹胜日芳菲、华枝春满的盛景。后来村里改造，有人嫌牡丹碍事，把当年老牡丹花挖掉了。村民们你一枝，我一枝，瓜分了这棵老牡丹，最后活下来的，便散落在古村各个角落。

20.

我们在雨天拜访了古村里那由永芳堂老牡丹花分枝幸存的牡丹们，它们在各自的新家，由各自的新主人照料着，或瘦或肥，或荣或枯，似乎一家子里的儿女，各自有着各自的命数，继续延绵生息。

我一度会想当然地以为，花草天生是会被人类爱惜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那么那些认为老牡丹花碍事的人遗失掉的是什么呢？榉溪村是孔子后人聚集地，卢道长在这里复兴杏坛书院，重拾乡村书院式教育。他说，儒家讲求格物致知，不是仅仅在事理上不断获得新的突破和积累，而是需要能够培养一种时刻关注人与社会、人与天地万物之间和谐共存、平等关爱的情怀。我想那些伤害老牡丹花的人，正是遗失了这种与自然万物和谐共处的本心吧。

21.

探访牡丹之旅的最后一站，是天台山国清寺。这一日的细雨中，与道长一行走上国清寺的古道，瞻望过老隋塔，走进方丈室的庭院，发现这一路赏花的好运并没有延续到终点——那花冠足有近三米宽的繁茂百岁牡丹花，已在这几日的风雨摧残下尽数飘零，浅粉的花瓣萎落一地，别有一番凄迷况味。

不过，落花也是美的，这，也是一种雨后风光吧。

上野的樱

22.

每年春天，日本的樱花如同春的讯息，从南部，慢慢蔓延到北部。三月下旬，京都的樱花已分外绚烂，东京上野公园的樱花则刚刚打着几朵花骨朵儿。我就是在这个时节抵达上野公园的。

在大多数樱花还睡眼惺忪时，倒是有几朵急性子的花朵，已然全开。这样的樱花树，远远看去，那淡淡的粉，便是“遥看近却无”的。走在夹道尽是樱花树的大道上，头顶仿佛笼着淡粉的烟霞。偶然见到已经绽放的几树，则在烟霞中层层晕染出绚烂的粉白。

热爱樱花的东京人，可等不及樱花盛放了。石板道路上尽是人头攒动的看花人。年轻夫妇，老人，西装笔挺的先生，外国人……小朋友们也小雀儿一样来了，骑在爸爸脖子上的，跑跑跳跳在广场上的。小猫儿、小狗子也随着主人来看花了，抱在怀里的，在樱花下撒欢儿的。一位可爱的日本妹子秀给我们看她的吉娃娃。

23.

走到广场上一棵染井吉野樱下，惊喜地看见樱花树下铺着几张榻榻米，几位身着和服的日本先生与妇人在礼行茶道，为过往游客奉上一碗抹茶。这是在2008年的三月末，彼时的我还是一个外企白领，还没有开始学茶，对日本茶道和中国茶的渊源，唐代煎茶、宋代点茶的传承脉络几乎一无所知。

于是，我这个外国人在一位穿着普蓝色和服的妇人招呼下，和几位日本青年男女一道，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学着身边其他客人的模样，鞠躬行礼，静静等待。茶人们煮水、打抹茶、呈递，一丝不苟，不慌不忙，从容行来。

○上野的樱花茶席

○上野公园的樱花

24.

打好的抹茶端上来了，沫子很细腻。身边一位神似宫崎骏先生的和蔼慈祥的日本老伯伯，耐心地教我如何品饮。我端起来，照着老伯伯的教导啜饮，一股子微微苦涩却有着春日里茶叶清香的沫子啜入口中，青涩，清香，微甘，是春天的味道啊。茶点是细腻如沙的阿波糖，甜丝丝的，抿在嘴里，一下子就化开了，中和掉了抹茶的微苦。

一阵风过，头上的染井吉野樱向我们撒下几朵樱花花瓣，在花瓣雨中看着身着和服的茶人们沉着、优雅、不失周到礼貌的仪态和身姿，这幅画面，是东京春日里最美好的记忆。

25.

在任何一个国度，也许那些渐渐沉下心发觉传统文化之好的人，都是略微上了一些年纪的。在日本也是如此，樱花树下有条不紊忙忙碌碌的事茶人，大多四十岁年纪光景，而年轻人则更喜欢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凑在一起，在樱花树下铺上野餐垫野餐。

日本人对樱花的特别情结，源于樱花花期的格外短暂，犹如人脆弱的生命。在花开时节尽情享受美好的花期，在花下品饮一杯清茶，享受三两友人相聚的时光，便是“幸福”的奥义吧。

可惜，对于当年坐在花下接过日本妇人真挚递上来一碗抹茶的那个身为都市白领的我，并没有体悟到这其间的美。确切说，是觉得美，但或许这种美与我的生活关联不大。对于每天生活在摩天大楼的提案、文件和E-mail中的我来说，没有时间关心花何时开、何时落，茶的滋味如何，人间的情谊又是几何。

26.

所幸的是，我的年岁也在增长，人生也在沉淀，慢慢也长到了与当年染井吉野樱花树下的和服妇人相仿的年纪，我，也渐渐找到了更能够令自己内心平静的领域，像海绵吸收着水分一般，慢慢从东方哲学、美学、茶、佛学、易学、香道、插花等传统文化中获取滋养，获得作为一个东方人内心的宁静和内在丰盈。我也会由内而外，与花草产生情谊，花开之时，也会招呼三两好友，在花下设席饮茶，令花香、茶香、人之情谊，在良辰美景的场域中流动。

王阳明说：“汝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汝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汝之心外。”也许，心，才是生发意义的源泉。山林间的花树再美，你唯有用心去看它、念它，它才会映入你的眼帘，于你而言，才会有意义。

27.杀青段

[日式盐渍樱花]

樱花花期短暂，用盐或糖渍的方法，可留住樱花的花姿与香气。

选择八重樱中的关山樱品种，采摘新鲜整朵樱花，用清水洗净，用盐水浸泡一会儿，释出花中小虫。在樱花上下垫上纸巾，轻压花朵，吸干水分。将樱花放入密封食器中摆好，每铺一层樱花撒一层海盐——花与盐的重量比例是5:1，然后压上重物，盖好盖子，放置阴凉处。

四天后用纸巾吸干樱花释出的水分，晾一会儿，用米醋再次渍樱花。五天后吸干樱花水分，把樱花摊晾两天后，撒上一层海盐，即可放入容器保存。食用时，可加入开水冲调饮用，也可在做甜点时加上一朵盐渍樱花作为点缀。

草木有情：跟着节气寻人间清欢系列

01  立秋  931349

02  处暑  379152

03  白露  790386

04  秋分  757880

05  寒露  721543

06  霜降  517426 

07  立冬  854486

08  小雪  817122

09  大雪  607120

10  冬至  794055

11  小寒  352092

12  大寒  189920

13  立春  205244

14  雨水  501386

15  惊蛰  959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