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监》

BGM: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

剧情提要

债主上门催讨时辱骂母亲“欠钱不还还有脸活着”，后又开始辱骂妹妹林晚，林深情绪失控将对方打伤致残，被判刑四年。妹妹林晚带着一份“断绝兄妹关系声明书”来到监狱探视哥哥。三年来，她替哥哥赔偿了二十三万，因此丢了工作、耗尽了积蓄、被男友抛弃。她决定用一纸声明结束这段让她不堪重负的关系。哥哥拒绝签字。

人物简介

林晚 —— 女，26岁，公司职员。倔强，嘴硬。三年来独自扛下所有后果，今天来是要一个了断。但妈妈的话让她没办法彻底转身离开。

林深 —— 男，32岁，服刑人员。脾气暴，护短。因家庭负债，债主上门催讨时当着他的面辱骂母亲和妹妹，他情绪失控将对方打伤致残，判刑四年。不后悔打了那个人，但后悔连累了妹妹。嘴笨，不会说软话。

场景

监狱探视室。下午。一张长桌，两边各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没有玻璃隔断，两人面对面坐着。

给演员的准备说明

以下道具由演员自行准备，并在表演时用真实动作发声：

一张纸（林晚准备）——用于“拍在桌上”“揉成一团”等动作的真实声响。声明书最终没有被取消，纸团留在桌上。

一个包（林晚准备）——用于拉开拉链、翻找物品的声音。

一条红绳手链（林深准备）——戴在左手腕，用于“抬起手腕”“摩挲”等动作。

椅子（双方）——用身体动作带出挪动、坐下的声音。

提示：所有动作声响都通过演员实际操作产生，与台词自然融合。两人面对面，注意眼神和微表情交流。

剧本正文

林深：（动作：走进来，坐下。看着对面的妹妹，沉默片刻。）……来了？

林晚：（动作：把包放在桌上，坐下，不看他。）嗯。

林深：妈呢？

林晚：来不了。

林深：又住院了？

林晚：没有。就是不想来。

林深：（皱眉，语气沉了一点）什么叫不想来？

林晚：（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她说她不想来这儿看你。看了难受。她说她受不了你穿那身衣服的样子。

林深：（沉默片刻，喉结滚动）那你替她来的？

林晚：（终于转过目光，看着他）我替自己来的。也是替她来传句话。

林深：（身体前倾）什么话？

林晚：（动作：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但没有拍。手指按住纸边。）先把这个签了。签完我告诉你。

林深：什么东西？

林晚：（语气平直）断绝关系声明。我找律师写的。

林深：（呼吸停了一拍，声音压得极低）你再说一遍。

林晚：（动作：把纸往前推了推）兹证明，林晚与林深，自即日起解除兄妹关系。双方再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此声明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林深：（动作：攥紧拳头，砸了一下桌面。闷响。）为什么！

林晚：（动作：肩膀微缩，随即挺直。声音开始发紧。）因为你，我丢了工作。因为你，我赔了二十三万。因为你，我男朋友跑了。因为你，我妈住了两次院。我够了。

林深：（眼睛发红，声音发硬）那些事不是我让你做的。钱我没让你赔。工作我没让你辞。

林晚：（声音突然拔高）那谁让我做的？你进去了，那些人不找我找谁？他们去咱妈那儿拉横幅，妈心脏不好——你让妈去处理？！

林深：（咬紧牙关，额头低下，不看妹妹）那你就跟我断绝关系？断绝关系他们就不找你了？

林晚：（动作：把面前的纸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冷下来。）至少我没义务了。你签字，妈那边我去说。以后你的事跟我无关。

林深：（冷笑一声，抬起头）义务？你跟我谈义务？小时候爸走了，谁供你上的学？谁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寄两千块钱回家给你交学费？

林晚：（声音发抖）你是在跟我算旧账？

林深：（音量也提高）是你在跟我算账！你说你丢了工作，赔了钱，男朋友跑了——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还？你让我在里面怎么还？

林晚：（眼眶红了，拼命忍着）我不要你还。我就要你在这张纸上签字。

林深：（沉默三秒，声音忽然变冷）我不签。

林晚：（动作：手指掐进掌心）你凭什么不签？

林深：（慢慢坐直，眼睛直视妹妹）因为你是我妹妹。你写一百张纸，你也是我妹妹。法律不认，我认。

林晚：（动作：捂住嘴。几秒后放下，声音硬撑）你认我，我不认你了。

林深：（动作：额头重新低下，声音闷而带着火）那个人当着我的面骂咱妈，第一遍我忍了！第二遍我忍了！第三遍我还是忍了！！后来，他开始骂你。骂到你头上来了！？我还能忍吗？你忍吗！？

林晚：（动作：原本紧绷的表情忽然松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她没想到会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眶更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别过脸去，咬紧了嘴唇。）

林深：（抬起头，看着妹妹偏过去的脸，声音放轻了一点）……他骂你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躺在地上了。我不后悔动手！（沉默2S...）但你替我背了这么多...

林晚：（动作：慢慢转回脸，看着他。没有接话。眼泪已经含在眼眶里，但她不让它掉下来。）

林深：（语气稍软，带着疲惫）不用签那个东西。你揍我一顿也行。

林晚：（动作：忽然抓起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纸张被攥紧的刺耳声响。她把它摔在桌上。但没有扔到地上，就放在桌面上。）揍你有用吗？揍你我的钱能回来吗？揍你周远能回来吗？

林深：（抬起头，看着妹妹。声音放轻）周远跑了？就因为我？

林晚：（声音疲惫到极点）他家里人不同意。他说他扛不住。我问他是你扛不住还是你家里人扛不住。他没回答。我就知道了。

林深：（沉默几秒）他配不上你。

林晚：（眼泪终于滑下一滴。飞快用袖子蹭掉。）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袖口自然露出褪色的红绳。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抬起来，放在桌上，手腕朝上。声音放得很平）林晚。你看一眼。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他的手）看什么？

林深：（手腕对着她，红绳在灯光下显出粉白色）这条绳子。还记得吗？

林晚：（盯着看了几秒，声音有些不确定）……那是什么？

林深：你编的。你七岁那年。

林晚：（声音发紧）不可能。我根本不会编东西。

林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用咱妈打毛衣剩下的零线头编的。歪歪扭扭。编了三天，手上扎了好几个针眼。然后你跟我说，哥，这个是保平安的，你戴上就别摘了。

林晚：（整个人僵住。她盯着那条红绳，呼吸变得又慢又重。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下来）你一直戴着？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声音哑了）十九年。洗澡不摘。干活不摘。进来的时候管教说可以留着。

林晚：（沉默。她没有哭，也没有发火。只是直直地看着那条褪色的绳子。过了很久，她说出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妈让我跟你说，她不怪你。

林深：（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什么？

林晚：（没有看他。她盯着那条红绳，继续说，语速很慢）她说她知道你为什么打人。她说她不怪你。但是——她说她心疼你。心疼你在里面。她说她不敢来，是怕自己哭。她一哭，你就难受了。（哭...）

林深：（把脸别过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但肩膀在抖。他拼命忍着，喉结上下滚动。）

林晚：（终于抬起头，看着哥哥。她的眼泪也下来了，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流着。）她说你要是瘦了，让我回去告诉她。她说你出来那天，她去接你。

林深：（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很短。他很快擦掉眼泪，抬起头。声音哽咽）……那你呢？

林晚：（沉默了几秒。她看着桌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声明书。没有拿起来。也没有再推过去。她伸出手，把纸团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不靠近谁，也不远离谁。然后收回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林深：（看着她推纸团的动作，没有去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又抬头看她。声音很低，很认真。）林晚。你恨我，我受着。你不想认我，我也受着。妈要是来接我，你到时候陪她来。

林晚：（低头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看了很久。动作：她站起来。椅子挪动。拿起包。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清晰。）

林晚：那条绳子……好好戴着。别说是我编的。

林晚：（动作：继续走。脚步声。走远。）

林深：（眼眶红了，嘴角却慢慢弯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轻声说）……好...

林深：（坐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纸团。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推到一边。然后慢慢抬起左手，把红绳贴在嘴唇上。停留一秒。）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