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效】公仪珊:阿翡,肖锋被那个疯女人打死了。
公仪斐:薰姐,怎么回事?
公仪薰:那匹马昨日摔了你,连主人都认不出的劣马,要它何用。
【音效】公仪珊:你,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公仪斐:她脑子有毛病,让你离她远一点,你还偏要去招惹她。
【鸟声入】转场
公仪薰: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我是只魅,而你是个,被烙印了华胥引的死人。
君拂:你想要我帮你织一个梦?这代价你付不起的,一只魅的生命,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公仪薰:我死在七年前,秘术师用五年时间助我凝聚成魅,记忆被封印在我的眼睛里,没有那些记忆,我什么都不是。
君拂:那个秘术师没办法解开吗?
公仪薰:嗯,据说我前世欠阿斐良多,唯一心愿便是能有所偿还,我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但如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帮你拿到。而我的记忆,你看到之后,请把那些好的事情讲给我听。
君拂:好吧,我可以帮你,我什么都不要。
【蝉鸣入】
公仪斐:卿小姐。
卿酒酒:白月碧水,公仪公子与湖同饮,倒是风雅。
公仪斐:中意的花娘们悉数被小姐买了去,饮酒填词无人陪伴,只能独自出来寻点乐子了。不过,此番同小姐偶遇,看来是上天垂帘,不知能否给斐这个荣幸,邀得小姐一同游湖呢?”
卿酒酒:公仪公子划船,可要当心。
公仪斐:小姐就这么上了船,真让斐吃惊,难道不怕斐别有用心,唐突小姐了么?
卿酒酒:那便要看公仪公子打不打得过酒酒了
公仪斐:早知不该贿赂湖君那两盏酒,该叫它打个浪头来将我们都掀翻了才好。小姐身手高强,想必此时,也只有这样才能近得了小姐的身吧。
卿酒酒:怎么?
公仪斐:自孤竹山一别,长久以来,不过是希望,能更加靠近小姐一些罢了。
卿酒酒:你想救我一回?这就是,你心中所想?如果我跳下去,你真会救我?
卿酒酒:我不会凫水,你不救我,我就死了。”
公仪斐:言谈间如此戏弄于斐,小姐是觉得,斐的心意……太可笑?还是觉得斐,太不自量力……”
【双人落水后】
公仪斐:你这是……”
卿酒酒:我从不戏弄人,你也没有骗我。既然如此,十天之后,来卿家娶我。
公仪斐:【愣住】
卿酒酒:你愿不愿意?你说的那些所谓思慕,果然是没意义的废话。永安卿酒酒不是你想惹就惹得起的人。
公仪斐:怎么会?十日之后,我来娶你。
卿酒酒:届时,父亲要我以舞招亲。来看我跳舞,谱一支更好的曲子给父亲,这样,你就能娶到我。
【茶水声入】
公仪斐:这更深夜重的,是在等谁?
卿酒酒:我谁也没等。
公仪斐:我想要看你跳舞,酒酒。今晨是跳给他们看的,今夜,我想你只跳给我一个人看。
卿酒酒:你说得没错,我一个人练了这么久,是想要跳给你看,我的确是在等着你来。
卿酒酒:今夜之后,我再也不会跳这支舞。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跳舞。这些舞步,你代我记着吧。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夜,以后回想起来,也会很快乐。
公仪斐:最开心的一夜?应是你嫁给我。
【脚步声入】
公仪斐:虽然我一向爱你的素雅清淡,你也不用为了照顾我的偏好,连成亲也打扮得如此素净。
卿酒酒:阿斐。你是打算,和自己的亲姐姐喝这合卺酒?
卿酒酒:你不会不记得自己有个一胞所出的姐姐,我也未曾忘记世间有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是世上最亲的人。
公仪斐:酒酒,你累了
卿酒酒:你不相信?公仪家容不下双生子,十八年前,我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九死一生地活下来,就是为了今天来拿回我应得的东西。除了嫁给你,真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我光明正大地回到公仪家,光明正大地拿回我的东西。
公仪斐:我记得,你说,你不会凫水,若我不救你,你就死了。
卿酒酒:那是骗你的。
公仪斐:那支青花悬想,你说你练了很久,是在等着我来,想要跳给我看。
卿酒酒:那也是骗你的。
公仪斐:那天晚上,你说那是你最开心的一夜,以后回想起来都会……
卿酒酒:都是骗你的。
卿酒酒:我懂事以来,是在妓院里长大,妓院不比别的地方,跳得好才有饭吃,跳不好就得挨饿。我一直很恨跳舞。可除了跳的很好,更好,没有别的出头之路。我六岁的时候,想的是如何才能做一个艺伎,而不用一生靠着贱卖自己过活。你六岁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阿斐?
卿酒酒:公主的女儿怎能成为一个艺伎,这不可思议的很,但差一点,若是养父没有找到我,你或许是在某家妓院里遇到我,像买那些花娘一样,花三千零五金买下我的第一夜,陪你做乐…
公仪斐:别说了。
公仪斐:要么就让人单纯地爱你,要么就让人单纯地恨你,酒酒,你这样,真是好没意思。
【雷声结束入】
卿酒酒:远看这身形打扮倒是同我有几分相似,阿斐,你喜欢我,已经喜欢到如此地步了?、
公仪斐:你说得没错,我喜欢你喜欢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怪恶心的?让我自苦又无法自拔,是不是挺开心的?
公仪斐:酒酒,就算你惹得我这样不快活,可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倘若你说的是真的,我欠了你这么多。
【鸣叫声后,雷声入】
卿酒酒:没有错。咒语一个字也没错。
公仪斐: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可如今,酒酒,你还敢笃定自己是我姐姐么?不是我公仪家的血脉,根本召唤不出神兽千河。
卿酒酒:你也想让毁掉这个家吧,却不忍心自己动手。
公仪斐:就算你不杀他们,这些人今日也难逃一死,可你一个外人,如今有什么资格杀公仪家的人?
【千河已出,雷声入】
卿酒酒:对不起,这件事了结后,给我一纸休书吧
公仪斐:你以为,这就算偿还了我?除了逃,你还会做什么?
公仪斐:公仪珊!别过来!【一把将酒酒推开。】
卿酒酒:【与雷声同入】呃啊!
【bgm转场】
卿酒酒: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我听了很难过。
卿酒酒:你说我心肠狠毒,可注定要造一场杀孽,由我来动手不是更好吗,坏人只需要一个。我不知道原来我这么不好。不过,也没什么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过了今日,我还能活着。
公仪斐:你没什么不好,你嫁到公仪家来,什么都很好,唯一的不好,只是不愿意为我生个孩子。
公仪斐:但那些,我不在乎!
卿酒酒:我这一生,真是个笑话,被父母抛弃,被养父欺骗,又去骗别人,把自己也……这场雪下得真好啊,所有的污秽都掩埋掉……事到如今,你还肯这样哄我,我很开心。
卿酒酒:阿斐,好好活下去。
公仪斐:我没有骗你,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是你,我会救公仪珊,因为千河的光伤不了召唤它的主人,你不是我的姐姐,我很高兴,说出那些让你难过的话,那些不是真的。
公仪斐:你究竟是怎样看我的?你的弟弟,还是,一个男人?
君拂: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公仪薰是怎么看你的吗?喝了这个,你自己去问她。
公仪斐:你是要找薰姐?她过世了。
君拂:什么?
公仪斐:她死了,在九日前。
君拂:怎么会?
公仪斐:我拿到一桩生意,要杀掉姜国的丞相裴懿,任务重大,公仪家除了我,没谁有这个能力。她担心我,代替我去了。
公仪斐:她做得太好,自毁了容貌,抱着必死之心刺杀了裴懿,没有留下半点线索。他们将她的尸首挂在城门上,风吹日晒,锉骨扬灰,我什么都不能做,为了陈国,甚至无法保全她的尸骨,连葬礼,也无法给她一个。
君拂:你是在……愧疚?她死了,死得如此凄惨,你却仅只有愧疚?
公仪斐:要是我知道她是要去姜国,我会阻止她的。
君拂:你当然不会知道,你不关心她很久了。
公仪斐:你说得对,我不关心她很久了。最后那一日,她来找我,说她曾经让我代她记住一支舞步,我是不是已经忘了。她有时会任性,却从没有像那日那样,我应该发现的,可我却责骂了她。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夏狩那日她跳的那支舞,我怎会不记得呢,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我都记得。
公仪斐:有的时候,我会很恨她是我的姐姐。
君拂:她对我说,你很讨厌她,嫌她是累赘,很多事你不同她计较,是觉得她脑子有毛病,她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她累了。
公仪斐:她是,这样说的?
君拂:归根结底,大家都是被命运愚弄了,你和卿酒酒,你们都是可怜人。
我站在门口怔怔看着油灯旁一身白衣的公仪斐,他的手中躺了把刻刀,有血迹顺着刀柄点点滴落。他的面前立着的是……我几乎要捂着嘴叫出声来,定了定神,才发现那只是卿酒酒的木雕。栩栩如生的一座木雕,垂至脚踝的发,手指从衣袖里微微露出,握着一把孟宗竹的油纸伞。
良久,公仪斐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取出一只黑玉镯,放到那木雕面前,轻声道:“这镯子,可是姑娘的?”
声音空落落响在昏黄的厢房中,却没有人回答他。他却不以为意,眼中竟含了丝笑,声音仍是轻轻地:“在下与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
听到此处,我已知道他下句会说什么。
那是他们初见情景,他还是喝了千日忘的解药。果然,他握住她的手低声开口:“在下,柸中公仪斐,敢问姑娘芳名。”
耳边似乎响起那个清冷嗓音:“永安,卿酒酒。”可谁都知道,这一切,再也无法重来了。
九月的柸中,这场紫色的雪。抬头看碧蓝天空,白色的云层间,似乎看到那个冷淡的背影。我想了想,对着天空轻轻道:“你到底是怎样地爱着他呢?酒酒?”
——柸中雪 完——
作者:唐七,音频来源:B站清溪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