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花期未有期

后期:花期未有期

美工:丝丝姐（配局儿）

策划:萱草忘忧（配局儿）

Cv演员:母亲——聿明（配局儿）

宝儿——聿明

老人——杨戬

报幕——姜沐尧尧

感谢试本:萱草忘忧（配局儿）仁青（配局儿）赵轻鸿（配局儿）杨戬

故事简介：1942年河南大饥荒。赤地千里，饿殍遍野。逃荒路上，一家四口早已油尽灯枯，父亲看着奄奄一息的妻儿，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咬牙把女儿灵玉卖进歌舞团，用女儿换一口救命粮，保全家人性命。这个剧本是饥饿、骨肉分离与无尽绝望的往事——乱世之中从无恶人，只有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活不下去的普通人。

ps:不标注时间节点的，只是作为背景音出现，不重要，听到直接走就行

01:05 凌乱的脚步 推开木门 风灌进破屋子里

灵玉:（被灰尘呛到）咳咳咳……这破村怎么一个喘气儿都没有？娘，你抱着宝儿先别进来，别再呛着他喽，我和爹先扫扫你再进。

（ 随手折的树枝在地上划拉）

父亲：（有气无力）别扫了。能有个遮风的地儿就行。

灵玉：灰太大。宝儿身子弱，再呛出个好歹。

父亲：（低声）宝儿……宝儿已经两天没睁眼了。

（扫地的声音停 只有风声。）

灵玉：（看了眼母亲 声音压低）……你小声点。

父亲：…（虚弱的喘息）

（衣料窸窣，身体沉重的落地声。）

灵玉：（继续扫了几下，停下来）行了，娘，你进来吧。这天可真冷，我去看看有啥能拆下来的，这不烧点火，半夜能冻死个人。

（转悠一圈）

灵玉:这屋里真干净，怕老鼠进来都得哭着走，啥也没剩。我就找到了几根破木头，将就着烧个火吧，都裹紧点，别再冻着了，这可没地儿买药。

（点着了火 火噼啪响 风声呼啸）

父亲：灵玉，今天……我往东走了几里。

灵玉：那你出去大半天，找到什么没有？

父亲：（声音很低）算是……找到了。

灵玉：什么叫“算是”？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父亲：……是个人。

灵玉：什么？

父亲：路边趴着个人。刚断气，身上……看着还有些肉……

灵玉：（惊）你没……

父亲：（打断她）我没动，我就是把他翻过来，想看看他身上有什么能吃的，但是……

灵玉：咋了？

父亲：（闭了闭眼）那个人，我认识。

灵玉:谁啊？

父亲:东家，我以前的东家。

灵玉:王，敬贤？王保长？

父亲:嗯。就是他，你小时候我还带你去给他拜过年，你叫他王伯伯的。

灵玉：（轻声）……我记得。他家门口挂两个大红灯笼，整条街就他一家有灯笼。不过他家那么多地，那么多佃户交租子，他怎么会……

父亲：（叹气）再多的地，蚂蚱来了什么也不会剩，不过他是有先见之明的人，偷偷在后院挖了地窖，藏了几十袋麦子。谁都没告诉。

灵玉:那他怎么现在怎么……

父亲：（把头埋起来）饥荒刚开始的时候，他偷偷给咱家背来了一袋麦子，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看到了……然后，就有人说他家藏了粮食。当天晚上，来了几十号人，拿着锄头镐头，把他家后院的土都翻了一遍。粮食全抢光了。一颗都没给他留。

灵玉:那袋让咱家坚持到现在的粮食是王东家给的？

父亲:嗯。

灵玉：（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父亲： 说了又怎样。恩情记在心里就行。（声音更低）其实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灵玉:还有一个人？谁啊？

父亲： （低沉）是他那个最小的小孙女。肚子胀得很大，鼓鼓的，像吹了气一样。脸瘦得就剩一层皮。

灵玉：（惊） 那是……吃观音土了？

父亲： 嗯。肚子胀成那样，一看就是。吃下去管饱，但不顶饿，拉不出来。胀着胀着，人就没了。

灵玉：（轻声）那孩子，多大了？

父亲： 七八岁吧。跟咱家宝儿差不多大。

灵玉：（声音很轻）你把她埋了么？

父亲：（摇头）没有。还有口气，不过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我就把她抱起来，放在王东家旁边，让她靠着她爷爷。

灵玉：……你就这么走了？

父亲：（把头埋下去）我把最后一把小麦放她嘴里了。

灵玉：（愣住）什么小麦？

父亲：（没回答）

灵玉：（声音大了些）爹，你哪来的小麦？

父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藏了一小把。从家出来的时候，揣在怀里。想着万一谁快不行了，能吊一口气。

灵玉：……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父亲： 说了又怎样。就那么一小把，谁都救不了。搁在身上，就是个念想。

父亲:（抬起头，眼眶红了）……那孩子，是王东家的唯一的孙女。王东家给了咱一袋麦子，救了咱全家的命。我把最后一把小麦还给他孙女，也算是……把债还了。

灵玉：一把小麦，救不了一条命的…

父亲：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啊……

（风声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呜的 柴火噼啪作响）

（停个3秒左右再继续 ）

父亲：你娘和你弟弟……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灵玉：咱俩也有三四天没吃了。

父亲：灵玉。

灵玉：嗯。

父亲：我腿肿了。

灵玉：……让我看看。

07:47 灵玉蹲下，卷起父亲的裤腿

灵玉：确实是肿得厉害。

父亲：也不疼，就是胀。一按一个坑。

灵玉：爹，你知不知道腿肿是什么意思？

父亲：（沉默）……知道。

灵玉： 再不吃东西，下一步就是走不动。走不动，就只能死在路……

父亲：（打断她）别说那个字。

灵玉：就算我不说，它也在那儿等着我们。

父亲:（沉默一会 开口）灵玉。

灵玉:（小心的给父亲按着腿）嗯？

父亲：你小时候……爹有没有打过你？

灵玉：（愣了一下）……没有。

父亲：一次都没有？

灵玉:（笑）你可舍不得，有一次我把账本给你烧了，我吓哭了，你都先哄的我。

父亲:（扯了扯嘴角）是啊……那，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省城读书，爹送你到车站。你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灵玉:记得（笑）我透过窗户看到你当时用袖子抹眼泪呢

父亲：我也记得你那时候眼睛里有光。心里就想啊，我闺女真有出息，终于再也不用受庄稼人的苦了（长出一口气 迟疑）灵玉啊……

灵玉:你这是想干嘛？爹，你有话就说。

父亲：（声音沙哑）今天下午，我在东边镇上看见一队人。

灵玉:镇上？

父亲:嗯。听说是从大城市来的。开着大车，车上装着的都是粮食。

灵玉：（嗤笑一声）粮食？这年头还有人敢拉着粮食到处跑？他们干嘛的？

父亲:（不敢看她）他们……收人。

灵玉:（没听清）什么？收什么？

父亲:收孩子。一个孩子，给十斤粮食，黄澄澄的小米。

灵玉:他们收孩子干嘛，这年头还有人收孩子？（笑）咋的，平白无故帮人养孩子的大善人啊？

父亲：（ 低着头 吞吞吐吐）人家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要。听镇上的人说……那是个歌舞团，只收女孩子。要年轻的，识字的……

灵玉：（没说话，看着他）

父亲：（咬咬牙）……最好还要……长得齐整些的。

灵玉:……所以呢？

父亲:（艰难）人家……不要男孩子。

灵玉:（声音很轻）爹，你再说一遍。

父亲:灵玉……

灵玉:（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父亲:（用尽全身力气）我说人家不要男孩！只要年轻姑娘！识字的最好！你听清了吗！

（只有风声）

灵玉:（轻声）所以……

父亲:……

灵玉:所以，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歌舞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陪人笑，陪人睡，连牲口都不如的地方……

父亲:（打断）是什么地方也比死在这里强！

灵玉:（声音发抖）我是你女儿，你亲生的女儿！你送我去那种地方，倒不如现在就掐死我来得痛快！

父亲：（突然爆发，但声音压得很低）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你弟弟快饿死了！你娘快饿死了！我也快饿死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灵玉:……所以该死的就是我？

父亲：（声音低下去）不是该死……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活着。

灵玉:活着？你管那个叫活着？！

（母亲绝望的抱着儿子）

（不要管cv音效 听到直接入就行）

灵玉:（转向母亲）娘！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母亲:（哭泣）……cv——聿明

灵玉：（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什么都不说吗？！

母亲:（捂嘴的闷哭 把脸埋进弟弟身上，不敢抬头。）……——cv聿明

父亲:别逼你娘了！她要是有办法，她不会不说！

灵玉：（深吸一口气）好。娘没办法，爹有办法。你的办法就是把我卖了！

父亲:（痛苦地）我说了，那不是卖！是……是送你去活命！

灵玉：（一字一顿）十斤粮食，换我一条命。这不叫卖，叫什么？

父亲：那你就当……就当爹欠你的。下辈子……下辈子爹当牛做马还你。

灵玉：（笑）下辈子？我这辈子还没过完呢。

父亲:……那你说，怎么办？

13:11 火燃尽，柴火的灰烬被风吹起来

弟弟：（咳嗽 喘息 微弱 断断续续）姐……——cv聿明

（赶紧扑过去）

灵玉:哎！宝儿，姐在呢。姐在这儿呢。

弟弟:（用尽力气）姐……你上次……说的糖……呢……——cv聿明

灵玉:（哽咽）糖……姐下次给你买。下次一定买。你等着姐……

弟弟:（声音含糊）姐……你别走……我害怕……——cv聿明

母亲:宝儿，你说话，你说句话啊——cv聿明

灵玉：（轻轻按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娘，别晃他了。让他睡吧。

父亲：（颤抖）他……他刚才还说话呢……

（慢慢站起来）

灵玉：（盯着弟弟）爹。

父亲：嗯？

灵玉:刚才你说的那个……收人的。（轻）还在吗？

父亲：什么？

灵玉：明天一早才走，是吧？

父亲：……嗯。

灵玉：（声音平静）那我去。

父亲：你说什么？

灵玉：我去换那十斤粮食。

父亲：灵玉，你……

灵玉：（没有看他，看着弟弟）他怕我走（停顿）可我不走，他就死了。

灵玉:我没得选。

父亲：灵玉，爹对不起你……

灵玉：（打断）别说对不起。（深吸一口气）说了，我得去。不说，我还得去。

母亲：灵玉……cv聿明

灵玉：（轻声）娘，你们以后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15:13 母亲紧紧抓住女儿的手

灵玉：（没有挣扎）……娘，松手吧。

母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你让娘……怎么松……——cv聿明

灵玉：（轻声）……娘。

母亲：（哭腔）你让娘怎么松啊……——cv聿明

灵玉：（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娘，你松了手，我才能走。我走了，宝儿才能活。

母亲: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我们再想想，我们……——cv聿明

灵玉:（闭上眼打断）没有了，到头了。松手吧，再不松，我就走不了了。

母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撕裂的哭声，然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听到哭声直接入词）——cv聿明

灵玉:爹，粮食拿回来，先给宝儿熬粥。他好些天没吃东西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先喂米汤。你记住没？

父亲:（哽咽）……记住了。

灵玉：还有，你以后……不要跟宝儿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父亲:（楞）为什么？

灵玉:（轻轻）……因为我不愿意。（停顿）我不愿意，我一百个不愿意，我一千个不愿意。（哽咽）我想活着。我想跟我弟弟一起活着。我想吃一口饱饭。我想回到家里，回到没有打仗、没有饿死人的时候。（泪）可是……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父亲:（哽咽）……灵玉。

灵玉： （擦擦眼泪）所以我去。不是因为我想去。是因为我没得选，你们也没得选。是因为……是因为这个世道，不让人好好的活着。

17:36 远处传来一声枪声

灵玉:（长出一口气）天快亮了。

父亲:……嗯。

灵玉：（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苦笑）爹，我没力气，站不起来了。

父亲：（颤抖着）闺女。

17:58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肿得厉害，扶着墙才勉强稳住，他走到灵玉身边，蹲下来

父亲：……爹背你。

灵玉：（轻声）你腿肿成这样，自己都走不稳。

父亲：（低声 哽咽）……我可以的，让爹再背背你吧。

灵玉:……

灵玉：（轻声）好。

（两个人互相支撑着站起来，脚步踉跄。）

父亲：（声音很低）……爹这辈子，没本事。让你读书，以为能给你个好日子。到头来……（哽咽）到头来，要让自己千娇万宠的闺女去换一口吃的，我……

灵玉：别说了。

父亲：（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对不起宝儿。我对不起这个家啊。

灵玉：你没有对不起谁，爹，这都是命。

父亲:没办法了……（呜咽）爹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灵玉：（声音很轻）那你以后好好活着，替我照顾好娘和宝儿，你们都要好好活着。……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父亲：（擦擦眼泪）……走。

灵玉:（极轻）宝儿……姐走了。

灵玉:娘，宝儿要是醒了……你就跟他说，姐姐给他找糖去了。就说姐姐走得很远很远，要很久才能回来。让他别等我了。

【母亲:（沙哑）闺女，回来……——cv聿明】

灵玉:……走吧，爹。

（一步 两步 三步 推开大门 ）

父亲：灵玉。

灵玉：嗯？

父亲：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闺女。

灵玉:（笑了笑）我也觉得我这个闺女当的挺好的。

母亲:（哭）我的灵玉啊——cv聿明

（风声呼啸 踩雪声）

河南到底死了多少人？——cv奔向舒适区

政府统计，一千零六十二人。——cv窝窝爱

你

实际呢？——cv奔向舒适区

三百万人。——cv窝窝爱你

（风雪声渐大 脚步远去）

那一年，河南的三百万人都没有等到春天。——cv花期未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