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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金兼邮差
(半地下室,可怕的雷雨夜,窄床上的女人辗转反侧)
乔尔达娜:………隆金。
隆金:我在呢。
乔尔达娜:(翻身抱住他)
乔尔达娜:我感到害怕。
隆金:害怕什么?宝贝儿。
乔尔达娜:害怕这个阴森森的房间,害怕街上的雨水倒灌进来,那很脏。
隆金:要不了几天我们就会搬出去了……去住你一直想的那种,明亮整洁的好房间。
乔尔达娜:没有醉汉在窗前撒尿……
隆金:有晒着阳光的干净衣服,随风飘动的窗帘。
乔尔达娜:没有蟑螂,老鼠,柜子里啃食木板的白蚁。
隆金:会有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狗。
乔尔达娜:那样的日子还要多久?
隆金:没有多久了,乔妮。…那会像我们在村子里时一样美好。
隆金:(轻吻额头,抱紧)
隆金:睡吧。
乔尔达娜:(没有说话,默默抱着他的手臂)
(翻动书页)
乔尔达娜:隆金是个木工,他来到我的家乡,一个叫蒙特罗索的小村庄做活。我挎着洗衣篮到河边,见到了阳光下光着身子同孩子们玩水的他,那层金光镀在他身上,勾勒出那小麦色的健硕身躯,五官却笼罩在阴影里。我屏住呼吸……那感觉就好像被霹雳击中。
乔尔达娜:在河边待了一整个下午,我默默数着他目光投过来的次数……整整四十五次!夜晚我回到家,继母疑惑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迟,我没有理会。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难入眠。他就好像一根刺扎进我的心里,每次呼吸,每声心跳,都使那刺卡在当中痛痒难耐。我想,要是不能见到他,这股爱欲是没法平息了。我等不到太阳升起了,我要去找他。
(窝棚里)
隆金:(睡眠呼吸)
乔尔达娜:(蹑手蹑脚走进来)
乔尔达娜:(坐在他床边盯着他)
隆金:(似有所感,慢慢睁开眼)
隆金:!(被惊到,起身)
隆金:你!
乔尔达娜:是我!我们今天下午在河边见过,你光着身子在河里游泳!我是那个洗衣服的……
隆金: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乔尔达娜:(不好意思)外乡人一般都聚集在这,我一个帐篷一个帐篷找过来,就找到你了。
隆金:(感到毛骨悚然,但随即一笑)
隆金:为什么来找我?
乔尔达娜:………
隆金:(笑)一个姑娘深夜走进陌生男人的帐篷,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不是吗?
乔尔达娜:我想亲吻你。
隆金:(一愣)
乔尔达娜:像河水的波浪吻你的脚趾一样亲吻你,像阳光晒在你身上一样,吻遍你全身……
隆金:(笑起来)
隆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乔尔达娜:乔尔达娜!…乔妮。
隆金:隆金。
乔尔达娜:(盯着他)
隆金:隆金,我的名字。
乔尔达娜:好。
乔尔达娜:(揪着裙摆)
隆金:(笑)你想看到什么时候?不对我做你想做的吗?
乔尔达娜:你……同意了?
隆金:(自在的躺下,闭上眼)
乔尔达娜:(慢慢接近,垂下头,呼吸越来越近)
乔尔达娜:(颤抖的将嘴唇贴上他的额头)
隆金:(呼吸)
乔尔达娜:(转身跑走)
隆金:(缓缓起身)
隆金:…………
隆金:她是个奇怪的姑娘,有着稻草一样蓬乱的头发,麦色的皮肤,绿色的眼睛,雀斑像初春时农民播撒在田地里的种子。她不美,但她的双眼却能使你感受到一股热切,专注的奇妙力量——当她看向你,她的眼里就只有你。
隆金:她闯进我的帐篷,用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额头,她贴过来的瞬间,一股汗水混合着青草,花香的奇妙气味扑鼻而来……不等回味,始作俑者便慌乱的溜走了。
隆金:我决定等待。
隆金:第二次见到她,柳条编织的筐子被丢在河岸上,她是河波中升起的温蒂妮,衣服被水打湿,薄如蝉翼,紧贴在身上。
乔尔达娜:(微笑,手臂搅动着河水)
隆金:(走到河边)乔妮!
乔尔达娜:啊,是你?你怎么来了!
隆金:(伸出手)来,到岸上来。
(河边流水潺潺,倒映金灿灿的夕阳,二人依偎)
乔尔达娜:(轻叹了一口气)
隆金:(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怎么了?
乔尔达娜:(摇摇头)
隆金:(轻笑)打湿的稻草一样。
乔尔达娜:稻草没什么不好,它能茁壮生长,让牲口吃饱。
隆金:嗯。
乔尔达娜:……但头发是这样的,就不好了。
隆金:(吻了她一下)
(两人笑着,拉着手走入稻草疯长的田地)
乔尔达娜:虽然是看惯了的风景,但我一直很喜欢这里,这里让我感到平静。
隆金:(混)稻草在风里摇曳着,两条金黄色的辫子一甩一甩的,风会把稻穗带去天边,去更远方扎根。
隆金:(吻)跟我走吧
乔尔达娜:(笑吻)带我走吧
乔尔达娜:(修改)我们躺在草地上,带着毛刺的蒲公英叶蹭的人背后发痒,我瞧见远处两头小兽嬉闹着,压得麦穗都倒伏下来。薄云抹过夕阳,晕染出大片的红霞,是谁的笔刷饱蘸挥洒。
隆金:(修改)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我与她停留在这,不可说的秘密,亦或是“上天”的安排,我同她躺在一处,安静瞧着远处两只小兽走远,我们没有讲话,有风替我们讲。
(穗子倒伏)
隆金:(看着她)乔妮……
乔尔达娜:(笑,眼泪)隆金…隆金,哈哈哈哈!
隆金:(笑着抱住她)
乔尔达娜:(打他胸口)我怎么从来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呢?
隆金:(微笑,握住她的手)
隆金:(吻下去)
隆金:(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看惯了的风景,居然也会这么美……
乔尔达娜:(呼吸,抓住他的手)
隆金:怎么了?
乔尔达娜:(眯起眼睛)让我抓一会…只一会。
(风声略过,二人安静的注视彼此)
隆金:………真美。
隆金:美到说不出什么,只能重复这一个字。
乔尔达娜:(笑着仰起头)
乔尔达娜:(修改)我闭上眼,火光沉入地底,在这样安静的时刻,我听见万物围绕着我们静默旋转的声音,我似乎听到了点振翅的响动,蝴蝶的翅膀卷起漩涡,即使一片漆黑,我仍能捕捉到一些自黑暗中延展开的线条,替我尽力描述这个世界。
隆金:我们牵着手躺在稻草地中,风声掠过耳边,脖颈处流下的汗珠在身下蔓延成新的湖泊。不是那种能一脚踩到底的清浅湖泊,而是黑珍珠一样,油亮发光,能孕育出水怪的怪诞湖泊。我正躺在这样的湖泊上,等待被什么东西卷进湖底。
(二人拉着手走入水里,拥吻)
(现在,地下室,漏水,阳光斜斜射屋里)
隆金:……我回来了。
乔尔达娜:(急切)怎么样?成了吗?
隆金:(摇摇头)……我们的钱不够。
乔尔达娜:………
隆金:但我已经写信回去求他们寄钱了。
乔尔达娜:(叹息)你的那些远房亲戚靠得住吗?
隆金:(拥抱)但愿吧。
乔尔达娜:(紧贴着,小声呢喃)我不是个爱发牢骚的人,隆金。我们到这来,我变卖了我的一切,我上街去都没有一件得体的衣服……但这里太好了,体面的让我感觉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橱窗里的新鲜玩意儿看得我眼花缭乱,商店里昼夜不息放着音乐,我不用等到过节才能跳舞了。
隆金:亲爱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既然把你带到这儿来,就不会辜负你的。我发过誓,我会陪着你,爱你。(亲吻)你会因你的付出得到公正的报偿。
乔尔达娜:躺在这张窄床上我总在想,狂热的爱总能将人一把火烧净!我不在乎那些了,只要你在我面前,就能遮挡住我投向可怕现实的目光,我看不到墙角积满了污水,不去想爬上墙壁的青苔几乎要吞噬掉整个房间,我不去想未来,因为我不怕!
隆金:(怜悯的看着她狂热的神情)
隆金:我带了一个小玩意给你。
隆金:(从口袋掏出一枚玫瑰金结婚戒指)
乔尔达娜:这是给我的?
隆金:是。
乔尔达娜:(叹息)
乔尔达娜:你知道吗隆金?哪怕我现在就死去我也愿意。
隆金:那间房子……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在这里我找不到工作,可能要离开你几个月。
乔尔达娜:几个月?
乔尔达娜:(抱住他的腰)不……隆金…你知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刻都不愿离开你。
隆金:(低头吻)我们不会分开的,我的宝贝儿,我可怜的姑娘。
乔尔达娜:我会嫁给你吗?
隆金:……
乔尔达娜:(笑起来)我会!我会的!
(写信)
乔尔达娜:亲爱的,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天,我很想你。
乔尔达娜:亲爱的,今天已经是你离开的第十天了,我想我还可以忍受与你分离的痛苦。
乔尔达娜:亲爱的,每晚我都在想你为何不给我回信,我脑子里有个疯狂的想法,但我已经把它锁住了,不去看它!
乔尔达娜:亲爱的,我经常想起你对我勾勒的,那些我没有体验过的生活图景。
乔尔达娜: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亲爱的!…我的隆金,我最爱也是最使我悲伤的……我的爱人。
乔尔达娜:(深呼吸)
(一个月过去了,乔尔达娜枯坐在桌子前)
乔尔达娜:虚幻的甜蜜,你的气味消散,你的笑声和呢喃曾回荡在空气里…可现在一切都安静了。我并不想你。你走了,我的爱欲熄灭了,就像在修道院里,那些把头发裹进头巾里的修女一样。
乔尔达娜:你没能带我走。
野火 野火 烧穿所有借口
痛是唯一真实 其他都是虚构
要么同沦为灰垢 要么共铸成荒谬
这焦灼的爱啊
怎能不算是不朽
音乐切换
(乔尔达娜在收拾行李,敲门三声)
邮差:小姐,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乔尔达娜:(接过)谢谢。
乔尔达娜:(混)会是他的信吗?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寄来?不过也没关系了。
隆金:(混)很抱歉,我亲爱的小鸽子,我骗了你,我到城里去是为了置办结婚所需的东西。我爱你,我会一直记得与你相伴的那些日子,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吻你一千次,爱你的隆金敬上。
(第二封信没有落款,上书:不日将举办隆金先生的婚礼。随信附一张照片:纤细的手指上戴着钻戒,一枚小的可怜的宝石镶嵌其上。)
乔尔达娜:(放下信,抬起手,盯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
(午后,最后一线阳光扫过玫瑰金戒面,光芒转瞬即逝,乔尔达娜褪下了那枚箍得紧紧的戒指,使它从空中跌落)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门关了,颤动的尾音停在房间里)
(完?)
特别鸣谢:酸辣鱼排(至遥),陆直,这个本拖了很久也没有做,因为找不到完全统一合适的音乐,要不是陆直给我推荐了鱼排估计这个本会死在我的草稿箱,曲子很好听我超喜欢,如果大家有好灵感但找不到适配音乐欢迎联系哆啦A遥!^~^
然后因为个人原因这个本没有音效,实在是做累了,等俺休养生息看看能不能整上,(五体投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