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妍：书肆老板

贺樱：大家闺秀

 感谢梦舟、乐小样试本~

幕一 求

赵妍：（混响）我知道贺樱，因为她常来书肆。

贺樱：（混响）我叫贺樱，母亲过世，留下我和幼弟，随父亲生活。

赵妍：（混响）她常常偏安一隅，安静看书，只是有人走过，她便如惊弓之鸟，迅速将书放回，仿佛……偷书贼。

贺樱：（混响）父亲是教书先生，不事家务，为了照顾我们姐弟，他另娶一妻。

赵妍：（混响）那日春色正好，我踏春归来，停车等婢女去买吃食，她钻进了车里。

/贺樱钻进车里，赵妍愣了一愣/

贺樱：（难受）唔……求你，有人抓我，救我……

赵妍：不用求，你安心呆在这里。

贺樱：嗯！唔……

赵妍：你怎么了？

贺樱：我……不舒服……

赵妍：你被人下药了？你且忍忍，我婢女去买吃食，若回来寻不见我，又遇见抓你之人，只怕会生出事端。

贺樱：好……我……唔……难受……

赵妍：……春药无解，要么屈服欲望，要么挺过去。你想如何解决？

贺樱：……我……我……

赵妍：我婢女回来了，我们先走，你再忍忍，我送你回……

贺樱：（压抑）我不回家，不能回家！

赵妍：我带你回我的府中。

贺樱：好……

赵妍：（混响）那日，我带她回府。

贺樱：（混响）不能自已的时候，却全身心信任着一个并不熟识的人，前所有未。

赵妍：（混响）她的呼吸带着暑夏的燥热，还有股药铺里，晒干的木槿花的味道。

贺樱：（混响）初见，狼狈至极。

幕二 书

赵妍：（混响）我帮她纾解，她惊诧恼怒又无可奈何，最后放弃挣扎。

贺樱：（混响）无颜见人……这算失真失节么？

赵妍：（混响）我用帕子擦手的时候告诉她，她仍是处子，忘记此事，一切如旧。

贺樱：（混响）如旧？看着那波澜不惊的双眸，我内心波涛汹涌。

赵妍：（混响）送走她时，我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姑娘。

叮

/贺樱去书肆帮弟弟购书，见书肆门口张贴招读书之人的布告，当即找上赵妍/

贺樱：赵老板！

赵妍：贺家大小姐，你来……是购书？

贺樱：本是想给舍弟买些书，但见这里招读书之人，我想试试。

赵妍：……贺小姐缺钱？

贺樱：……父亲休了那女子，但那女子拿了那无赖给的聘礼，需要我家赔偿，否则我……

赵妍：贺小姐识字？

贺樱：识得。

赵妍：写两个字我瞧瞧。

贺樱：好。（写字）

赵妍：（拿起）倒是娟秀。

贺樱：读书也看字迹吗？

赵妍：不是，只是，读书之事，不适合贺小姐，不如我给小姐些抄书的活？

贺樱：……银钱比读书多？

赵妍：……不多。

贺樱：多谢赵老板好意，我实在缺那阿堵物，还是想试试读书。

赵妍：（顿）那贺小姐跟我来。

贺樱：好……

赵妍：（边走边说）小姐可许了人家？

贺樱：（跟在身后）未曾。正因没许，故而有上次之事……

赵妍：……那小姐可要有所准备。

贺樱：什么准备？

赵妍：所读之文章，怕不是小姐以为那般。（走到内室，停下脚步）

贺樱：……我看看？

赵妍：（递书）嗯。

贺樱：这……啊！（丢书）

赵妍：贺小姐，不若抄书吧。

贺樱：啊……好……抄书……

赵妍：（混响）如惊弓之鸟，实在意料之中。

贺樱：（混响）世间恐怕再无这般大胆的女子。

赵妍：（混响）“花径横烟，红扉映月，尽一刻、千金堪值。”①就这，怕了？

贺樱：（混响）而我所识得之人，只她如此。

幕三 读

赵妍：（混响）是夜，我得一梦。

贺樱：（混响）半解罗襟，蕙熏微度，镇宿粉、栖香双蝶。①

赵妍：（混响）却是贺樱读书。

贺樱：（混响）软玉香钩，怪无端、凤珠微脱。①

赵妍：（混响）低回婉转，余音绕梁。

/贺樱来到书肆，看到赵妍，红着脸走过去/

贺樱：赵老板。

赵妍：贺家大小姐。

贺樱：我能……问一下，这书是怎么读的么？是要当众……

赵妍：贺小姐既是好奇，不如跟我来。

贺樱：好。

赵妍：（两人走到一个隐秘之处，里面传来读书声）你从这个洞里看。

贺樱：啊，中间演的是木偶戏吗？

赵妍：嗯……

贺樱：那木偶没有着裳……

赵妍：是。

贺樱：……那读书的人呢？

赵妍：帘幕后面。

贺樱：……这样以后就不会被认出来了，是吗？

赵妍：这个可说不准，喜欢听书的，大半耳朵还是好使的。而且，要随着书里的内容，发出声音，所以，贺小姐要读吗？

贺樱：我……我没想好。

赵妍：你要急需钱，我可以借你。这行，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贺樱：赵老板能救我一时，却救不了我一世。我还是要还您钱的。

赵妍：这读书给的阿堵物是多，只是，谁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万一是未来相公，你心里终究会不舒服，如对方知道你曾读这些，只怕也会怀疑你的贞洁。

贺樱：那家逼迫得紧，我怕是没有时间……

赵妍：这样，读书之人也要多方考较，你先来试一下，如果适应，再说？

贺樱：好。

幕四 试

赵妍：（混响）贺樱来的时候，直接被带到我的书房。

贺樱：（混响）好在是给赵妍读。

赵妍：（混响）我挑拣一些含蓄的诗词给她。

贺樱：（混响）羞于启齿，涨红了脸，才能磕磕绊绊读完整。

赵妍：（混响）那模样，甚是可爱。

叮

/书房只有赵妍、贺樱二人/

贺樱：我是不是做不了……

赵妍：你还是姑娘，放不开是自然的。

贺樱：赵老板婚配否？

赵妍：倒是没有……

贺樱：嗯……

赵妍：但此间事情，我皆知晓……

贺樱：啊……

赵妍：什么“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什么“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什么“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②……

贺樱：哎呀……这些，这些……

赵妍：（笑）世间本就男男女女，左右不过男女之事，你不当回事，便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自己是那菩萨，去度化那些沉迷色相的众生罢了。

贺樱：应是男子更热衷此事吧。

赵妍：非也。男子自有纾解之地，而恰是深闺女子，困于后宅，只能借此慰藉。

贺樱：既然是男欢女爱，成婚后，不就彼此成就了？

赵妍：哪有那么多如鱼得水，像你这般懵懂，等嫁了人，也要看夫妻之间是否和睦，是否志同道合……

贺樱：志同道合倒不是指这个的……

赵妍：志和道都是一样的。夫妻之间，家世脾性不同，自然也不容易处得纹丝合缝，男子不舒服，大可寻欢，而女子呢？

贺樱：感觉女子实在不易。

赵妍：倒也不必忧心，女子自有女子出路，能抱怨出来的，从来都是生活无虞的，那抱怨不出来的，才是真挣扎。

贺樱：赵老板……我可能……

赵妍：（轻笑）既然读不了，不如读些其他的书吧。

贺樱：啊，那价钱……

赵妍：一般的。

贺樱：读什么？

赵妍：一些小札什么的，我晚间不太好睡……

贺樱：哦，好。

赵妍：（混响）私下相处，她倒是自在许多。

贺樱：（混响）不用读那些书，却渐渐可以说出其中内容，倒没有之前那么羞于启齿了。

赵妍：（混响）她识文断字，竟也写得一些好文章。

贺樱：（混响）赵老板口中大千世界，倒给了我另一番天地。

赵妍：（混响）如今，每次相见都是正合时宜。

幕五 名

赵妍：（混响）《红鸾会》《莺莺传》她倒也能给我读些。

贺樱：（混响）再读这些书时，再不是，“为何如此”，“怎能如此”……

赵妍：（混响）她还是那个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贺樱。

贺樱：（混响）如今倒是，“竟能如此！”“还能如此！”“原来如此”……

赵妍：（混响）她开始写话本……

/贺樱在赵妍书房写书，赵妍进来，正看到贺樱看书怒斥。/

贺樱：这书生忒不是东西，定不让他好看。

赵妍：怎么？又是哪个惹了你？

贺樱：添香阁的紫钗姑娘，将自己赚得的银子都给了那个竹马，让他去赶考，结果人考中了，拜了举主，就转头娶了妻！

赵妍：喏，给你看这个。

贺樱：《负情侬传》？

赵妍：嗯，李生耗尽资财后，杜十娘自赎脱籍追随，途中因盐商挑拨遭背叛，最终怒沉百宝箱后，投江自尽。

贺樱：都说婊子无情，可让婊子成为婊子的是这些男人，而让人无情的，也是这些男人。

赵妍：倒不能说都无情，只能说，这是世世代代累积起来捆绑女人的枷锁。

贺樱：我不想让紫钗姑娘落得投江自尽的下场。

赵妍：杜十娘是杜十娘，紫钗姑娘是紫钗姑娘，不可相提并论。

贺樱：那我也要给她们一个好的结局。

赵妍：哦？

贺樱：女子求仁得仁，自然婚姻美满顺遂。

赵妍：……那心怀鬼胎的男子看了《负情侬传》，知道辜负真心，最后人财两失，也会斟酌一下，那女子看了此书，也能思度一下是否要交付真心，你写出来那欢喜就在一起，看对眼了就两心相印，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贺樱：哎呀，写话本好难，怎么都不成。

赵妍：也不是不成。便是，不能让未见过市面的闺阁女子耽于情爱；也不能让那些失了真心的人，忘记给自己一条活路；更不能将自己一切全系在一人身上。

贺樱：左也不能，右也不可，这怎么写。

赵妍：（笑）大抵应是，付出自己能承受的，如此失去也不恼，爱人前，先爱己吧。

贺樱：当家的说的，很是玄妙。

赵妍：好了，先不要想那么多，你便写你的，终归，我替你把关。

贺樱：好。

幕六 终

赵妍：（混响）她终写成《犹渠侬》。

贺樱：（混响）其中女子，有紫钗姑娘，有农家丫头，有神鬼……还有，赵妍的影子。

赵妍：（混响）想起初见她的模样，羞怯可爱。

贺樱：（混响）我号“木开先生”……

赵妍：（混响）如今却是意气风发，亦是深得我心……

贺樱：（混响）我终嫁了人。

赵妍：（混响）还会写话本。

贺樱：（混响）言辞更加大胆。

赵妍：（混响）也成为了大家。

贺樱：（混响）我想，我成为了她。

赵妍：（混响）我愿她，活成她想要的模样。

 -完-

①宋·廖莹《个侬·艳情》

②网上搜的！不怪我撒……

后记：大抵男男女女的陪伴都有些莫名的情愫在里面。或是你想活成的模样，或是填补空缺的地方，或是一拍即合的热闹，或是……“爱”之一字，其实不过由心而生的情谊，并为之奔走罢了。这情谊，可以是欣赏、亲情、友情、爱情……所以固于爱与不爱都太过偏颇。愿女子都爱自己，愿你可遇懂你的人，给你乘风的翅膀，翱翔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