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夜》(无名系列Ⅱ)
王怀仁与汤兆铭——在《黑雨将至》中,他们是毒蛇与汉奸;
但若你见过他们的曾经,便会明白: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鬼,他们是被时代推上悬崖的凡人——
有人跳了下去,有人把别人推了下去。
王怀仁:铁血硬汉,黄埔六期出身,“刺刀”行动组王牌。1937年南京任务后,左臂落下终身颤抖;自此转入审讯与反谍,行事冷酷至极。他认为自己仍在守护国家,却不敢再细看镜中之人。(年龄跨度28-39岁,青年到中年,1943年的王怀仁是39岁,不是79岁。他的眼神仍能杀人,他的声音依然能穿透审讯室的铁门。真正的沧桑,不在沙哑的喉咙里)
汤兆铭:上海豪绅之子,巴黎政学院归国精英,《新潮》月刊创办人,沪上知名风流才子,曾与王怀仁惺惺相惜(和王怀仁几乎同岁)。1937年家破人亡后投靠汪伪,任经济顾问,为日方统筹物资。对日称“中国人需被管教”,贪财好色,却从不染指少女,亦未让孤儿院断过一日粮——在他眼中,自己不是汉奸,而是在废墟之上,重建秩序的人。(年龄跨度27-38岁,优雅绅士保养得宜,音色始终清润平稳,心理沧桑≠嗓音衰老)
注:本剧中的“中年”是40岁左右的壮年男性,绝非老年。请勿刻意压嗓、拖沓语速、加喘以制造“沧桑感”。真实生活中,中年男性的音色与青年期相比变化极小——他们的声音依然有力、清晰、反应敏捷!
感谢贡献精彩人声演绎的各位老师:
云鹤,许诺,路星河,弋笙,绎声,祤毣君(yǔ mù),小零(排名不分先后,按出场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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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上海 · 军统秘密审讯站,王怀仁39岁
顾行琛:罗曼,军统情报员,我的搭档——已投共,代号“青鸟”;民国三十二年,十月七日,二十三时十七分,一枪毙命……确认死亡。——云鹤
王怀仁:(盯着他的眼睛)手,很稳。(伸出自己微微痉挛的左手,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我干完这种活,这只手……就得跟自己较半天劲。你呢?怎么让它听话的?
顾行琛:不想,就不抖。——云鹤
王怀仁:不想?(玩味着这个词)是不想她临死前看你的眼神,还是——(观察顾行琛最细微的反应)不想她曾照顾你整晚,让你入戏太深,产生了…动摇?
顾行琛:站长,“青鸟”清除完毕,报告明早十点呈送。(极短暂地扫了一眼门口又收回)任务已终结。电讯处有紧急频谱需要解析,我可以走了吗?——云鹤
王怀仁:当然。(让开一步)顾科长,今晚……祝你做个好梦。
脚步远去
王怀仁:(对着空屋,声音平静)罗曼,顾行琛的搭档,也……曾是他的“太太”。
王怀仁:他扣扳机时,眼没眨,手没抖。(抚上左臂的旧伤)像极了1932年、闸北的雪——看着是软的,底下全是硬骨头,怎么都不肯化……
灯光渐暗,转为炮火轰鸣 · 1932年 · 上海闸北
欢迎演绎,原创普本《前夜》。编剧、后期,文来有时。——许诺
( 28岁的王怀仁趴在断墙瓦砾间。身后三名学生敢死队员, 喘如风箱)
学生甲:王哥……坦克又来了!——路星河
王怀仁:(撕下衣襟)把雷管给我!
学生乙:你手抖得拿不住!——弋笙
王怀仁:(怒吼)那就用命去填!( 冲向街口)
( 距离十米——五米——扑倒,拉引信)
王怀仁:(迅速滚出,卧倒)
轰!!!坦克履带断裂,歪斜停下
王怀仁:(躺在雪地里,喃喃)中国人的血……不能白流。
( 有人扶起他——那是汤兆铭,刚从募捐会赶来)
汤兆铭:(扶起王怀仁,递上干净手帕)你怎么样?要帮忙吗?
王怀仁:(接过手帕)你是谁?
汤兆铭:我叫汤兆铭,《新潮》月刊的。刚在租界那边,给十九路军募捐。(看了一眼燃烧的坦克)你叫什么名字?
王怀仁:王怀仁。心怀仁义的那个怀仁。
汤兆铭:(认真)我记住你了,王怀仁。这血,值得!
(火光照亮他们年轻的脸)
军医:弹片刮得深,筋伤了。小子,你这条胳膊以后怕是端不稳枪了。——许诺
王怀仁:(眼神倔强)我能端稳!您只管缝!
( 军医开始清创)
王怀仁:( 酒精浇上去的瞬间,浑身肌肉绷紧,牙关咬紧只有闷哼)
汤兆铭:(蹲下, 水壶递到王怀仁嘴边)喝点水。别咬舌头。
王怀仁:( 04:10就着他的手猛灌几口)
汤兆铭:( 04:18递过一个苹果)早上刚洗的苹果,拿着。
王怀仁:(看了看那个红苹果,没接)你该回租界去了,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汤兆铭:租界的香槟照开,舞会还在继续。我坐在那里,听他们谈论‘远东局势’,像在讨论赛马。
王怀仁:……
汤兆铭:王怀仁,你告诉我——是这里真实,还是那里真实?
王怀仁:(声音发紧)…这里会死。那里不会。
汤兆铭:但那里会忘记——忘记这里正在死人。( 05:00把苹果塞进王怀仁没受伤的右手)吃了。这世上总得有点东西,还没烂透。
王怀仁:(握着红得发亮的苹果)谢了。
法租界某小书店阁楼
汤兆铭:( 05:20擦灰)《资本论》《国家与革命》……都落灰了。这家书店的老板上个月被巡捕房带走了,说他‘传播危险思想’。他托我保管这些书。
王怀仁:你家底这么厚,怎么没跑香港?
汤兆铭:(手里的动作停下)跑?我父亲说,汤家三代在上海,根在这儿。
王怀仁:(盯着那箱禁书)你看这些,不怕掉脑袋?
汤兆铭:(眼神锐利起来)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但思想死了,一个民族就真完了。——日军占的是土地,我们守的是人心。
王怀仁:是啊……人心一散,国就真亡了。
汤兆铭:(默默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王怀仁,你说‘血不能白流’。那流完血之后呢?我们该建一个什么样的中国?
王怀仁:(环视这间狭小却堆满“危险”的阁楼,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斯文的书生)……我不知道该建什么。但我知道得先拆——把旧的、烂的、卖国的,都拆干净。
汤兆铭:(点头)这就是共识。至于怎么建……我们可以吵,可以试,可以流血——但必须是我们中国人自己决定,而不是让洋人、让军阀、让这些强盗决定。
王怀仁:(缓缓地)你和我认识的那些学生……不太一样。
汤兆铭:(转身,微笑)你和我认识的丘八……也不一样。
王怀仁:(对视,同时笑了)
汤兆铭:(对视,同时笑了)
(1943年的王怀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王怀仁:(混响)我和汤兆铭相识在雪未化的冬天。
王怀仁:(混响)……再不肯化的雪,也会变成水。血化了,会变成什么?(停顿)雪会化。火会灭。
王怀仁:(混响)但血……一旦流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它只会变成别的东西。
王怀仁:(混响)30岁,加入复兴社特务处之后,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人的血流在地面上的颜色,就像……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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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秋 · 深夜街头 · 锄奸行动(王怀仁31岁)
一刀割喉
王怀仁:(靠在墙上喘息,右手握着的 0:10匕首还在滴血,脚边倒着一具尸体)
( 巷口传来脚步声,王怀仁立刻握紧匕首,阴影中走出的是汤兆铭)
汤兆铭:巡逻队十五分钟后经过。( 撒汽油)动作快,处理干净。
王怀仁: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点火)
汤兆铭:(火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你每周一动手。这是第四个。下期发社论,批判‘文化汉奸’,正好添把火。
王怀仁:你的笔,我的刀。倒是配。
汤兆铭:(在火光中看着王怀仁染血的侧脸)王怀仁,你晚上睡得着吗?
王怀仁:(盯着火焰,声音低沉)睡不着的时候,就想想闸北那些学生。他们死在坦克下,被抓的,死得更惨……(转头看汤兆铭)你呢?你写那些文章,点名道姓骂汉奸、骂当局,不怕?
汤兆铭:怕。所以我每次写完,都会多抄一份,藏在书店阁楼的地板下面。(笑了笑)要是哪天我死了,这些文章就是我的遗书。
(两人的影子在暗巷里拉得很长)
王怀仁:……我下个月要去庐山受训。复兴社的特别行动组。
汤兆铭:戴笠的人?
王怀仁:嗯。
汤兆铭:他们那些人,手段脏,心黑。你的刀是雪亮的,别变成……只懂得割喉咙的铁片。
王怀仁:(混响)但够狠,够快。干净人,是办不成脏事的。
次年
02:21无线电:前北洋军阀张敬尧,于昨夜十时许,在北平铁狮子胡同寓所遭枪击身亡。日方指称此系南京方面所为,华北局势再度紧张……
汤兆铭:(激动)你疯了!张敬尧现在就是个摆设!北平城里真正给日本人递情报的,是那些穿西装的“新派”!你杀一个被日本人弃用的棋子,除了给戴笠交差,还能吓住谁?
王怀仁:他是华北亲日派的联络枢纽。
汤兆铭:那你就该查出他背后的名单!而不是用一颗子弹,换十个人头落地!(压低声音)你的快刀,不该砍在影子上。
王怀仁:那你告诉我——你的文章能挡住一颗子弹吗?能让那些人夜里不敢合眼吗?
汤兆铭:(眼眶发红)所以呢?我们就要变得和他们一样野蛮?王怀仁,那就算我们赢了,建起来的也不过是另一个暴力机器!和现在的军阀、和日本人又有什么区别?!
(沉默对峙,像两头受伤的兽)
王怀仁:(声音沙哑)兆铭……我的血快流干了。等你的“文明”长大,我坟头的草都该齐腰了。(转身,背影僵硬)我去干活了。你……保重。
汤兆铭:(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大喊)王怀仁!
王怀仁:(停步,没回头。)
汤兆铭:……活着回来。我不认同你,但,你是我的朋友。
王怀仁:(没回答)
汤兆铭:……(重复,喊出来)活着回来!
王怀仁:(最终回头,咧嘴一笑)成。
(1943年的王怀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王怀仁:(混响)那年,在江边……他叫我“朋友”。后来……(停顿,左手的颤抖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后来我才明白,乱世里最奢侈的东西,就是你居然以为,有些东西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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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仁:(混响)1937年11月,淞沪会战打到最后一口气,我却被紧急调往南京——局长说,有“更重要的事”。
南京
局长:名单上的人,你亲自送他们走。两天内清完,一个活口不留。——绎声
王怀仁:(无起伏,和以往的任务没有差别)任务收到。
南京城巷 · 连续暗杀
(第一人: 短刀捅入腹腔→ 圈掉一个名字)
(第二人: 手枪消音器闷响→ 圈掉一个名字)
(第三人: 利刃破空→ 圈掉一个名字)
(第四人: 上膛,一枪毙命→ 圈掉一个名字)
(第五人: 双刀绞杀→ 圈掉一个名字)
王怀仁:(低语)最后一个。太平路废屋,周成民。
脚步,一刀劈出
小陈:(痛呼)——祤毣君
( 掀开草席——小陈躺在血泊中)
王怀仁:(瞳孔一缩)小陈!?怎么会是你?
小陈:……组、组长?您的刀……还是、还是这么快。——祤毣君
王怀仁:(手抖,刀几乎掉落)
小陈:……肺……肺破了……给我个痛快……——祤毣君
王怀仁:(闭眼—— 一刀割喉)
王怀仁:(止不住的颤栗)周成民是小陈……那孙振邦,田明礼……林伯安?不,是林伯全……不对!(死死捂住头)阿毛……石头……你们的全名叫什么?!(哽住,不哭)……我怎么……连你们的全名都没问过?
风声,乌鸦叫
王怀仁:(双手颤抖,无法停下)
上海 · 黄浦江畔
王怀仁——身体透支,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因为亲手杀了小陈和其他曾经亲如兄弟的战友)
汤兆铭——身体虚弱,精神因极度的悲怒而亢奋
02:15江风,远处零星的枪声
汤兆铭:(跪在江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对着三个“坟茔”)爸……你说商人最重信用……毁家纾难……(捏紧手里残破的金丝眼镜)捐了二十万大洋给前线……换来一声汉奸……
汤兆铭:(惨笑出声)汉奸……哈……好一个汉奸……哈哈哈……(音效没到就重复:汉奸——哈哈——)
02:53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王怀仁:(浑身湿透,沙哑)兆铭……(几乎说不出下一句)我来晚了。
汤兆铭:(饥饿和悲痛让他气息不够饱满,但情绪是饱满的)你来收尸吗,王少校?可惜,尸首都找不到了。
王怀仁:我找了两天……从法租界找到虹口,你家…房子被烧了。
汤兆铭:(笑了)房子?王怀仁,你现在跟我谈房子?( 03:34踉跄一下,站起来声音抖得说不下去)我妈和我妹……跳江时……连件整衣都没有!(吸一口气)七个……不,八个……挂着青天白日帽徽的畜生!(咬牙)把她们拖进仓库……我跪着求……钱、表、钢笔……全给了!(模仿班长语气,扭曲而尖利)“老子在前线拼死打鬼子,玩你娘俩怎么了?”
王怀仁:(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节哀二字)……
汤兆铭:(指着江面)我爸死在家门口,子弹从后脑打进……脸炸没了。我妈和我妹……受辱跳江。你告诉我——我们为之流血牺牲的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
王怀仁:……我在十六铺码头下游的芦苇荡里,找到这些——(递上翡翠耳环和头绳)
(汤兆铭接过,指尖抚过母亲耳环上的裂痕,还有妹妹头绳上干涸的血迹)
汤兆铭:(声音干涩如砂纸)……谢谢。(抬头,眼中无泪)可我不需要遗物。我需要答案——为什么打着抗日旗号的兵,会强奸百姓的女儿?为什么捐钱抗日的商人……会被当成汉奸枪毙!?
王怀仁:(怔住)……他们连局长手里的名单,都能换掉——用忠良的名字……替了叛徒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缝里渗出)……为什么?
汤兆铭:我爸信国家……我妈信善有善报,我妹……她才十三岁,连字都认不全!(冷笑)他们用命信的东西,全是假的。
王怀仁:……小陈他们,十七岁就进组了。刀是我亲手教的……我们只叫小名……(喉结滚动)名单上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得。
汤兆铭:你当年说,‘血不能白流’。那么现在,你告诉我——我爸的血、我妈的血、我妹的血,还有这江里千千万万具尸体的血……流得值不值?!
王怀仁:(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汤兆铭:(大笑起来,笑到咳嗽,笑出眼泪)对不起?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扶住膝盖干呕,吐出一口酸水)
王怀仁:(扶他)你现在需要休息、水和食物。跟我走。
汤兆铭:……够了。(推开王怀仁,用袖子狠狠擦脸,眼神变冷)什么主义、什么理想、什么家国大义……都是骗傻子的。(停顿)所谓国家,不过是强盗分赃的旗号。
王怀仁:兆铭,别这样……跟我走,去重庆,那里……
汤兆铭:(打断)重庆?继续为吃人的‘国家’卖命?(扬声)不!
汤兆铭:(喃喃自语)日本人强,所以他们可以烧杀抢掠……那些兵痞强,所以他们可以强奸杀人;我弱……所以我家破人亡……(音量提高,仿佛顿悟)这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既然信仰换不来活路,那就……用他们的规矩,活下来。(露出一个令王怀仁心寒的微笑)日本人要秩序?好。我就给他们“秩序”。汪先生那边……周佛海给我递过话。
王怀仁:(震惊)你要当汉奸?!
汤兆铭:汉奸?还是救国?——谁说了算?(靠近,两人的脸几乎贴上)王怀仁,记住今天。记住你效忠的这个‘国家’,是怎么吃掉它自己子民的。
王怀仁:(轻声)不,兆铭,别钻牛角尖……
汤兆铭:(打断)停!(后退一步)我们不再是朋友。下次见面……你可能就是来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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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兆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外白渡桥方向——那边已经是日占区
王怀仁:(站在原地,忽然大喊)汤兆铭!
汤兆铭:(停步,没回头)
王怀仁:(大声)那家书店。阁楼里的书——你都不要了吗?
汤兆铭:(肩膀微微颤抖。他抬手挥了挥,像是告别,又像是驱赶。)滚!连同那些狗屁理想——都他么滚蛋!(消失在铅灰色的雾气中)
(1938年上海·“防疫”会议 )
铃木大佐:汤桑,闸北的‘虎列拉’(霍乱)疫情,必须控制!如果传到虹口、传到南京路,皇军和日本侨民的安全……——路星河
汤兆铭:(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铃木先生,请放心。(在地图上 画了一个圈)我已经下令,以苏州河为界,封锁整个疫区。所有道路设卡,二十四小时看守。(推了推眼镜)里面的人,不准出来。
卫生局长:汤主任,闸北还有十几万百姓……完全封锁,恐怕会激起民变……——小零
汤兆铭:(抬眼看他,眼神冰冷)民变?比瘟疫传到南京路更可怕吗?
卫生局长:这……——小零
汤兆铭:(转向铃木,恭敬但隐含强势)铃木先生,中国人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就是当断的时候。(在地图上 画了两个小圈)这两个弄堂,疫情最为严重。我建议……彻底焚烧。既是消毒,也清理一些不必要的‘隐患’。
铃木大佐:汤桑,有魄力!就按你说的办!——路星河
汤兆铭:还有,( 递出一份文件)名单上这些商人,囤药不交,可以按“通敌”办,仓库封了——七成上交皇军。(略顿)至于家眷……让76号登记,(暧昧暗示)十八岁以上、漂亮的,送去“随军服务”;剩下的老人孩子就地放了,省得浪费粮食。
铃木大佐:(大笑)汤桑,你总是考虑周到。——路星河
( 汽车停下,汤兆铭下车走向自己的公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
汤兆铭:(没回头)王股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冲在第一线。
王怀仁:( 从阴影中走出)那两个弄堂……七百多口人,一半是老人和遗孀。
汤兆铭:所以呢?王怀仁,你是来跟我讲人道的?(转身,脸上带着讥诮的笑)能让犯人自己咬断舌头求死的——王先生,也讲起慈悲了?
王怀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你让孤儿院不断粮,是不是还留着一点念想?
汤兆铭:(冷笑)念想?我只讨厌孩子哭。(低头看袖扣)……我妹若活着,今年十六了。
王怀仁:……我在闸北埋的线,一条就在永安里;你一把火,烧掉我三个月搭的桥。
汤兆铭:(眼神骤冷)王怀仁,你还没明白?秩序,这才是乱世里最珍贵的东西。
王怀仁:日本人给你的秩序?
汤兆铭:谁能给我秩序,我就给谁办事。这很公平。(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顺便,名单上第三个商人,姓周的……他小儿子在西南联大读书,偷偷回来参加抗日。(停顿,意味深长)周成民的弟弟——本来可以把他交给76号,但我只是查封了他家的仓库。(退后)看,我比你们军统有人情味。
王怀仁:……我欠你个人情。
汤兆铭:(盯着他,一字一顿)1937年11月,愚园路,自称87师的溃兵……其中有一个,眉心有颗痣——我要他们的真实番号,所有人的名字。我的人,怎么查都没有。
王怀仁:都过去一年了,人怕是早死了。
汤兆铭:死了?(冷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尝遍76号的十八套刑具,死了也要挖出来。
王怀仁:(沉默,最终答应)两天后,黄昏,思南路电话亭,你会拿到你想要的。
汤兆铭:(手指无意识攥紧大衣口袋)你肯给了?
王怀仁:几个溃兵的名字,查起来费点工夫,不过……(左臂不可察的抖了一下)总比烂在肚子里强。
汤兆铭:(扯了扯嘴角)下次,换你让我占便宜。(停顿,目光沉进夜色里)王怀仁……现在这血,还值得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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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仁:(怔住,无言)
汤兆铭:(复杂一笑)谢了。( 转身进门,“咔哒”)
切回 · 1943 · 军统审讯站
( 0:17王怀仁缓缓抬起左手,凝视那道贯穿左臂的旧伤。颤抖依旧。)
王怀仁:值得?宁波的五千,常德的孩子们……南京的三十万……谁的血,又“值得”了?(讽刺的笑)青鸟死了,黑雨还是会落下。
( 0:45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照片——1937年南京……)
敲门声
副官:站长,汤主任到了。——小零
王怀仁:( 迅速收起照片,关上抽屉)请他进来。(轻声)……泡壶龙井。
脚步渐近
汤兆铭:(站在门口,略停半秒才迈入,声音仍温文尔雅)怀仁兄这地方,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见天日。
王怀仁:(左手藏进袖中,语气平淡)总比你的霞飞路公馆安全。日本人最近查得紧?
汤兆铭:(从容落座)查是查,不过——蠢人才被查。(顿了顿,眼神微敛)我听说,顾太太昨夜“自尽”了?
王怀仁:( 01:32将一张纸推到汤兆铭面前)畏罪自杀。笔录、尸检、照片,一应俱全。明日登报,《申报》第三版。
汤兆铭:(没拿纸, 01:46端起茶杯)她没招?
王怀仁:(抬眼,直视对方)连哭都没哭一声。
汤兆铭:……可惜了。(轻声)她本可以活。
王怀仁:(嘴角微扬,无笑意)活?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放心。她死前,什么都没说。黑雨的事,没人知道是你泄的密。
汤兆铭:(像聊家常)山本那个人……心太急,什么都要拿来当成军功簿写。铃木就比他好相处多了。
王怀仁:所以你就把“黑雨”透露给我?
汤兆铭:(抬眼)我给你什么了?只是……一个老朋友送的黑钢笔,我又转送出去,换个人情罢了。重庆那边,还要你美言几句。
王怀仁:老朋友?是指铃木吧?他正愁抓不到山本的把柄。
汤兆铭:(轻笑)怀仁兄,聪明人说话,不必点透。
王怀仁:(低笑))兆铭兄,你真以为,靠几份情报、几句美言,就能在新世界,继续当你的体面人?
汤兆铭:我不像你,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摸着茶杯边缘,近乎自语)我只管……递刀子。
王怀仁:(端起杯子,吹着茶沫)字条上这几个人,下周二的船票,我不希望他们离开上海。
汤兆铭:76号会以“通共”罪名在码头拦截。(抬眼)下个月日军清乡,军统在苏南的据点……得消失几个。
王怀仁:(终于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成交。
汤兆铭:(带着一丝探究的恶意)听说,你上个月亲手处置了一个老部下?当年跟你炸坦克的同济学生?
王怀仁:(左臂几不可查地一颤,茶杯纹丝不动)背叛的,都一样。
汤兆铭:(轻笑)是啊,这是条最有“秩序”的路。(低声)我们,是一类人。( 04:55放下茶杯,终于拿起纸条,起身)王站长,合作愉快。
脚步。门关上。
王怀仁:(盯着手中茶杯,指节缓缓收紧)不。……不一样。
(奇迹般地,那只颤抖多年的左手,竟稳如磐石。)
王怀仁:(自语)我杀人,是为了……
(他没有说下去。那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
“啪”茶杯碎裂!
《前夜》 无名系列Ⅱ
——剧终——
关联本:
第一部《黑雨将至》 本号195609
第三部《青鸟》本号 672801